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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斗至百余回合,难分胜负,王武却瞧出端倪,庞德刀法迅疾辛辣,显然于千军万马中锤炼而出,更适于马上作战,此时在地下缠斗,他身法不及史阿灵活,迟早气力罄尽,落败已是定局。
两人正酣斗难分,陡见一道红影闯入其中,遮拦架档顿将两人硬生生从中分开,待众人回神再望时,却见当中一人持枪凝立,正是马超。
这一下变生俄顷,转瞬即逝,众人都为之一惊,相顾霍然,却见马超朗声道:“史阿公子与庞令明铢两悉称,再斗下去,两虎相搏,必有一伤,不若就此罢手,各自休息。”
王武此刻才从那惊艳一枪中回过神来,暗赞马超果然名不虚传,见他搅局,心中顿悟其意。
史阿为人随和,自无异议,倒是庞德却是性拗之人,大叫道:“史阿公子神技业已领教,但还未见识过王武的本领,怎可休息。”
王武翻了翻白眼,他见庞德犹不死心,也暗自气恼,眼下只好行缓兵之计,忙笑道;“庞德刚剧斗一场,人困力乏,我自不能趁人之危,不若待你休息片刻,恢复力气,再斗不迟。”
此言一出,马氏二兄弟对王武顿生好感,当日在昌隆酒楼,王武并未用剑,因此马超并不知他剑术深浅,此时只当是君子之风,只是一旁那少女却轻声嗤笑,但不知其意。
庞德昂首奋然道:“我即便力尽,也可与你厮杀百余回合。”
马岱处事冷静,急上前拉回一脸跃然之色的庞德,连道稍安务躁。
王武面罩寒霜,暗骂庞德不知进退,驴脸驴脾气,此刻却见马超抱拳道:“王越先生深证寰宇,名扬四海,被誉为当世第一剑,小子西凉马超亦好剑术,特请赐教。”
王越诧然道:“以你刚才那一枪来看,修为已然不在我之下,你既擅于枪术,为何舍长求远,与我要比剑?”
马超将赤色血枪递手马岱,解下长剑,沉声道:“客随主变,先生既为剑术名家,孟起也应弃枪用剑,如此才能吸他人之长补已之短。”
王越慨然叹道:“后生可畏,怪不得你小小年纪有如此修为,赐教谈不上,切磋一番倒是可以。”
马超也不搭话,他见王越应允,早就兴奋异常,当下抽出长剑,挽个剑花揉身而上,其向径取王越,他身为晚辈,先行出招,倒也合乎情理。
011 倒拔垂柳
马超这一动手,剑招连绵迭递,犹如星火燎原一般,剑影所掠之处,顷刻间燃起漫天大火,烈焰熊熊,就连置身局外的王武都感到热浪逼人,暗自寻思:“马超这剑法分明是由枪招演化而来。”转目再看王越,只见他静如渊岳,矫若游龙,在火海之中身姿轻盈,神情自若,犹如闲庭信步,所过之处,火苗登时杳然而熄。
王武返目回观,见众人都似瞧得神驰目眩,心魂俱醉,连那少女都紧握双拳,满脸紧张之色,王武色心一起,凑过身低声问道:“小妹子,你猜他们谁会胜?”
那少女见王武这讨厌鬼搭讪,自没什么好脸色,没好气的道:“那还用猜,自然是我哥哥。”
王武也知她会如此作答,故作不经意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小嘴掘得老高,神色不屑,却不理他。
王武暗自好笑,故作恍然道:“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定然不雅之极,难以启口,让我猜上一猜,恩,你叫马蜂窝还是叫马屁精?”话音甫落,忽地抚额疾呼道:“对了,是叫马铃薯。”
那少女不堪忍受,掩耳娇嗔道:“你记好了,我叫马云逯,不要阿猫阿狗的乱叫。”
王武哈哈大笑,忽感芒刺在背,转首回视,却见庞德面色难看,正眼含怨怼,怒目瞪视自己,王武猛然顿悟,心道:“怪不得这驴小子三番五次要逼小爷动手,原来是将我视为情敌,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是病猫。”他眼珠一转,忽地心生计较。
正于此刻,只听‘锵’的一声,场中人影倏然而分,马超垂剑旁立,调整了一会紊乱的气息,俄而身形一正,恭声道:“先生真乃一代宗师,对孟起的剑术破绽一一指示,却不趁势击破,此等风范,让人敬佩。”
王越欣然道:“你剑使枪招,自难以把握削、抹等精髓,但就剑术而论,你已然在史阿之上。”
马超垂首道:“先生过誉了,孟起从这一战中受益非浅,剑术奥义也获良颇多。”
王越有感而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新人出,以后这片天地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众人顿生雄心壮志,王武更不能幸免,当即悠然神往,思飘天外。此刻却听庞德冷言道:“王越先生与我家少主尽兴而战,庞德早看的技痒不已,此刻精力十足,王武公子不会推辞不应吧。”
王武哈哈大笑,应声道:“我师徒剑法如出一辙,你既已亲身领教了我师兄剑术,又观赏了我师傅神技,我再以同样剑术与你切磋,岂不无趣之极,何不令换斗法?”
庞德鼻中一哼,不屑道:“你想怎样?”
王武冷晒道:“尝闻你西凉人自负臂力,素爱角力,我们何不比较一下力气?”
庞德冷哼道:“谅你一娇贵少爷有何气力?有什么花样尽管说来?”
王武手指假山旁两棵腰身般粗的垂柳道:“此两棵树木,一般粗细,我二人谁能各凭力气将之连根拔起,才算胜者。”
一言方毕,众人面面相觑,均想王武是否脑子发热,精神失常,此两棵树,已种有数年,早就盘根错节,与大地浑然一体,不啻千钧之重,除非太宗在世,霸王重生,余者想力成此事,无疑痴人说梦。
见众人均默然不语,马云逯也一脸木然,王武嘻笑不已,低声凑道:“云逯妹妹,你猜我能否拔起此树?”
马云逯一皱瑶鼻,冷哼道:“少胡吹大气,我不信你有如此力气。”
王武嘿嘿一笑,涎着脸道:“倘若我侥幸事成,你须喊上我一声好哥哥。”
马云逯不以为意的轻点螓首,眨着美眸道:“如若你是瞎吹牛皮了?”
王武接口道:“如果力有不及,事与原违,我就喊你一声好妹妹罢了,哥哥妹妹的正好相得益彰,也公正的很。”
马云逯自是跺脚不依,迭声连骂无赖,直至王武连连保证事败之后任她处置,这才转嗔为喜,眉开眼笑。
庞德在旁听的妒火中烧,偏生又发作不得,犟劲一起,径直走向其中一棵柳树旁,捋起双袖,束缚腰带,沉身将树躯合腰一抱,大喝一声,倾尽浑身之力,那垂柳却仅轻晃几下,就纹丝不动,庞德却因用力过猛,眼珠迸出,目眦欲裂。
王武瞧着暗暗心惊,寻思道:“这驴小子性子是到了黄河心也不会死,见了棺材眼泪也不落,委实让人头疼。”
此时马岱已将软若烂泥一般的庞德扶至一旁,要不王武真会怀疑以他的死脑筋真会赖树不起,就此脱力而亡。
马超双眉一蹙,摇头道:“王武公子是否强人所难,即便是换了我上,也如蚍蜉撼大树,天下间怕只有恶来典韦有此等神力。”
王武暗笑一声,心道:“让你们瞧瞧马王爷第三只眼。”他轻挽袖口,趋身上前,走到另一棵树旁,弓下腰左臂反环树身,脚立马步,屏吸一口气,乃尽生平神力,大喝一声:“给我起。”喊声骤歇,那垂柳竟徐徐而升,树根亦缓缓破土而出。
众人无不骇然色变,连王越与史阿这深知王武异禀之人都霍然动容,马超诸人更是惊骇未明,心中对王武立起高深莫测之感。
‘砰’的一声,王武丢开横卧怀中那棵树,暗吸几口气,一理紊乱气息,也不理一脸死灰之色的庞德,向马云逯眨了眨眼,得意道:“云逯妹妹,刚才那一番话可还作数?”
马云逯早已被惊得咋舌不已,此刻见恶少相问,这才回过神来,陡然间省起赌约来,心中顿生悔意,此刻骑虎难下,她自然不能公然违诺,但要让她一豆蔻少女在大庭场合之下,向一陌生男子说这肉麻之语,却是千难万难,当下羞得小脸血红,如同玫瑰花瓣一般,有心耍赖,撇嘴道:“不公平,不公平,这两棵树虽从粗细来看不分轩轾,但无人知道它们都种于何年,自然难分轻重,说不定你命好,碰上了个晚种根浅的。”
众人啼笑皆非,均想小姑娘无理取闹,只有庞德犹如溺水者抓到根稻草,忽地面陷光彩,死灰复燃般扬声道:“小姐之言有理,说不得他那一棵树晚种些年,只不过水份充足,长的更为粗壮而已。”
王武翻了翻白眼,心道:“你当是养猪啊,吃的多就长膘。”此刻他对庞德殊无半分好感,有意气他,故作色咪咪的对马云逯道:“如果我若能知道此树都系何年所种,你不但要喊我好哥哥,而且须喊三声。”
012 得其所哉
马云逯被王武瞧得心中发慌,不假思索的点头应允。
王武又故作不信之色道:“此次可不许偷奸耍滑。”
马超在一旁哈哈大笑,接口道:“我西凉人最为豪爽重诺,言出必践,仲青务须担心。”他见王武独臂拔柳,勇力惊人,早就有意结交,对于自己妹妹是否逼入窘境,倒不以为意,西凉与羌人交界,民风开化,素有抢亲的习俗,少女遭人调戏也屡见不鲜,常有之事。
见马超有接纳之心,王武自然打蛇随棍爬,欣然道:“孟起是一言九鼎的汉子,令妹想来也是女中豪杰,自不会爽诺,是小弟多虑了。”此刻两人之间的关系顿然拉近不少。
马超立生知己之感,他是直爽性子,也不矫情客套,哈哈大笑,状似欢愉,旋又疑道:“孟起心中实在好奇,不知仲青有何妙法可判定树龄?”
王武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目光灼灼直视自己,显然心同此疑,不由心中好笑,遂手指脚下柳树道:“孟起兄,先须借你利刃断开此树才行。”
马超虽满腹狐疑,此刻也不便多问,当即手持剑起,奋力朝下一挥,剑光掠过之后,树躯登时被拦腰截为两段,断口处之平整光滑,犹胜于利锯所锯。
王武暗暗称羡,自己虽然勉强也能一剑两段,但切口处定会错落参差,粗糙不齐。瞥眼见众人又回视自己,忙笑道:“你们瞧这树身断面是否有环形纹理?”
众人凝目细观,果见那断面之处粗疏不一的列有环形纹理,纷纷点头,却不解其意。
王武又紧接道:“世间万物,都有迹可偱,树木亦是如此,这环形纹理叫年轮,它的总数之和恰恰是树的年龄。”
这种粗浅常识对于现代人来说,自是童孺皆知,但对那时代人来说,却是闻所未闻,犹如一个新生知识一般,当下众人均觉新奇之极,立刻近身细数,共有五十四个年轮。
王越叹声道:“此两棵树木都是于我出生之年所种,越今年正好五十有四矣。”
众人顿信王武之言,均啧啧称奇,甚感讶异。马超赞叹道:“仲青学识过人,倒让我这粗莽之人长了见识。”
王武瞥了一眼委顿颓废的庞德,嘿嘿笑道:“不若再削断另一柳树查核验证,倘若也是同数年轮,方可证明我言之凿凿。”
庞德此刻早已心灰气丧,并不搭话,正于此时,王越却轻身而过,拔出长剑道:“孟起,你可看好,剑法的削式该如何使用?”一言方罢,轻启长剑,猛然间一挥而收,剑影遇树一闪而逝,待收刃回身,那棵柳树却纹丝未动,毫无异常。
众人不禁诧然,均不解王越耍的什么鬼把戏?王武心疑之余,趋身上前,手指轻点树干,‘砰’的一响,那垂柳上半截躯干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扬灰。
众人耸然动容,王武低头细望,入目却见断面处平如镜面,光似涂腊,暗自吃惊,心道:“师傅这一剑犹如后世小说中的迎风一刀斩。”
马超面色凝重,恭声道:“先生这妙至毫巅的一剑,堪称神乎其技,小子望尘莫及,此等剑道境界,乃是孟起平生追求之愿。”
王武接口道:“孟起你平日惯用长枪,枪化剑招,自有此一弊,若想领悟削式真髓,我教你一法,你站于瀑布之下挥剑猛削流水,每日苦练不辍这一式,倘若练到抽剑可断水,剑身滴水不沾,自可达到我师傅这一境界。”
此言一出,马超与史阿登时喜形于色,王越却摇头道:“不妥,不妥,剑乃百兵之首,贵在轻灵,似你这般练法,更适合于刀的砍式。”
史马二人为之气泄,倒是庞德却目泛异彩,显然被挑动了心思。
王越又轻拈短须道:“不过当世能做到抽到断水,水不沾刃的恐怕只有黄忠,十大武将中的颜良,乌衣申,孙坚均是用刀高手,想必也有此等功力。”
王武心有同感,黄忠、颜良、孙坚都是三国中知名勇将,武艺自不必说,乌衣申此人也曾听老爹说过,闻其刀法迅若闪电,其速惊人之极,想来不差,言及此处,他收回心思,低头欲细数年轮,但眼角余光瞥眼见马云逯慌站一旁,忸怩不安,心知她定然暗中查数过,此时正为赌约之事心急,见此情景,王武心道:“这小妮子即便为守诺叫上自己几声,也是口是心非,岂不无趣之极。”言及此念,当下故作坦然道:“云逯妹妹,今日那三声哥哥我也不强迫你喊了,不若先行记在账上,下次等你有心情之时,再喊如何?”
马云逯自然是千肯万肯,如小鸡啄米般连点螓首,嘴上没口子答应,心下对这恶贼也大为改观,她却不知正中了王武的欲擒故纵之计。
马氏兄弟则以为王武心胸广阔,更是好感倍增,当下连声称好,言笑欢娱,王越府邸后院登时一片欢声笑语。
时至中午,马超诸人已有辞行之意,王越身为主人,自然以酒宴之由加以挽留,马超却婉言谢绝,非是他不愿,恰恰相反,他见王越师徒三人个个不同凡响,乃是生平难得一见的英雄人物,相逢恨晚,早有把酒言欢之心,但思及老父独自留在驿馆,不能不回。
王武望着马云逯蹦蹦跳跳的随马超而去,不由寻思道:“今日来师傅这儿,倒是不虚此行,不仅在武学见识上大有斩获,而且结识了马超诸人,美中不足的是和庞德结了怨。”一想到马云逯那娇娆,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刁秀儿那倾城倾国的容颜,心中不免有几分牵挂,转念道:“师傅府上珍馐虽然味美,但少了温柔可人的刁秀儿相陪,也是食不甘味。”言念此处,他便暂忍空空之腹的抗议向王越辞别。
王武生性胆大恣为,出入府第从不带随从,倒也走的无声无息,出了王越府邸,他忽地想到自己就这样两手空空而回,见了秀儿岂非不美,但若真购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回去,以秀儿的性格,会更以为自己对她意图不轨,从此防范有加,岂不作茧自缚,欲速则不达,看来此事还需徐徐图之,念头一转,暗道:“演义中不是说貂蝉能歌善舞吗?小爷何不投其所好。”此念一起,心下顿生计较,掉头直往南门闹街行去。
013 阴沟翻船
原来王武前世粗通音律,曾是学校音乐社团的骨干分子,极擅吹箫,他想用箫声传情,冀望以此打动刁秀儿芳心。
南门街,此时值中午时分,正是集会高峰之时,与昨日一般无二,市面上仍旧一副人头攒动,沸反盈天的热闹场景,王武重温旧境,不过他却无暇驻足细观,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王武自然对这些街头地摊的粗陋之物不屑一顾,径直奔往长安最具名气的乐器商铺一条街。
也怨他心神不宁,竟于转弯之时将一路人撞到于地,王武忙将那人扶起,一望之下,却见是个粗衣垢面,须发皆白的干瘦老头,不由心生歉疚,忙道:“失礼了,失礼了,老人家可曾伤着?”
那老头一拂身上浮灰,摆手道:“无妨,无妨,别看我老头岁数不小,身体却精壮如牛,你那么一下实无关紧要。”
王武见这老头如此好说话,顿生好感,不由笑侃道:“似您老这般斤量的牛,遇到大风可情况不妙,逆风可倒退而行,顺风则如脱缰之马,倘若是龙卷旋风,那就一下子扶摇直上,飞升九天云霄。”
那老头却捶胸振臂道:“别看我瘦弱,但饭量却着实不小,廉颇老来能食一斗米,啖肉十余斤,但比及我仍稍有不足。”
王武见这老头风趣,哈哈大笑,复又道:“老人家倘若无碍,小子有事先行一步。”
那老头戏谑道:“不耽搁你了,小伙子,路上慢走,眼睛不要老往美貌姑娘身上乱瞄。”
王武不由哑然失笑,心道:“这老头委实可爱。”摇了摇头,当即足步加快,径直前走。
须臾,便已到目的地,此处正是贩卖乐器的集中地段,只要是有关音律方面的尽可寻到,管弦击打样样俱全,吹拉弹唱用的也一个不缺,王武随意走入一个叫‘妙音满屋’的商铺。
店内却冷冷清清,仅有一店伙计坐于柜台前连连顿首,似昏昏欲睡。王武心知晌午时分,人皆困乏,这店伙计怕是见无客上门,便心生怠倦,忍不住瞌睡打盹,思及此念,心中忽地大生捉弄之心,当下蹑足轻身上前,猛然一拍桌面,大喝道:“东家来了!”
喊声骤歇,那伙计登时被惊的跳立起来,惶然四顾,目力所至,见除一少年捶胸顿足的大笑之外,并无他人,当即抚胸长舒一口气,瞥眼见这少年犹自笑不绝口,心知是其捣鬼,心下大怒,但细观之下,见少年衣料华贵,俨然一豪门贵少,急忙一敛怒容,满面堆欢道:“公子这一龙虎之腔,可吓煞我了,要真是东家亲至,免不得抽皮拨筋一番,我可要损失惨重了。”
王武乐道:“哪位东家有你这般伙计,那才叫损失惨重,迟早要被穿窬窃贼洗劫一空。”
那伙计陪笑道:“那些宵小蟊贼光顾本店,定然难逃我法眼,只有公子这般神仙似的人物才能出入自如,让我无从得知。”
王武见这伙计甚为讨人喜欢,心情大好,笑道:“将你店中最好的箫取出来,我若瞧着满意,少不得你的好处。”
那伙计一听是要买最好的,心知是碰上肥羊了,当即眉开眼笑道:“公子您算是来对地方了,要说好箫,那是整个长安城也没有一家能比上我们店的,这就给您取。”一言方毕,转身从柜台上取出三个条状锦盒来。
王武垂目而视,见三个锦盒之中分列有三支色泽不同的长箫,左边的翠绿宛竹,右边的漆黑若铁,中间的那支却洁白如玉。
那伙计道:“此三支箫可是我店的镇店之宝,寻常人想要还不卖于他。”一顿声又道:“我在此店也有十年之久,阅人无数,但依我之见,仅有公子的风采才足配拥有它们。”
王武素来洁净,不由地心中更为喜欢那支白箫,取之出来握在手中,只觉入手处传来阵阵平和气息,宛若温玉一般,凑眼细观,却见那箫通体雪白,竟无一丝瑕疵。
那伙计忙赞道:“公子目光如电,眼力极准,此箫大有来历,乃是太祖之妃琴清所留之物,遗落宫外,被我东家偶然得之,奉若至宝,此箫不但料质全由纯玉所制,而且音色淳美,另外两支虽也是尽善尽美之物,但比之公子手中这一支,却仍有不小差距。”
王武虽不信他那一套齐东野史,但也是喜爱,不由的玉箫就唇,轻吐几个音符,顿感音色确实优美。
那伙计登时满面沉湎之色,陶醉道:“公子果然是箫道高手,箫艺造诣深不可测,虽然仅闻片刻声符,但亦使我心魂俱醉,如饮醇醪般深酣其中,久久不能自醒,立觉四肢百骸无不通泰,相比之下,平日所闻管弦之声顿如鸡鸣犬吠般不堪入耳。”
王武翻了翻白眼,心道:“你不做官实在太可惜了,在此地当个小小店伙计,实在是屈才之极。”他心念一定,轻哼道:“好,就这支了,怎么卖?”
那伙计涎着口水道:“若是平常之人,那是千金不卖,但公子这般人物那是一万个人中难寻到一个,我就自作主张,九十两纹银亏本卖于公子。”
九十两纹银在一般百姓眼里自然是天文数字,但对王武这败家少爷来说,还是拿的出手,当下探手一取钱褡,伸手入内一捏,掏出一块来看也不看往柜台上一砸,扬声道:“看好了,这可是一锭金子,多的打赏。”
那伙计犹自狂喜,自以为宰了个冤大头,岂料低头一望,立即一呆,转而挺胸凸肚,怒喝道:“哪来的鼠辈,跑这儿来消遣你家大爷了。”
王武大为愕然,垂头一望,却见柜台上一块圆石赫然入目,心下更为讶异,急解开钱褡一看,入目尽皆石块,不由呆若木鸡,心转急念,寻思道:“自己这一路走来,只与那老头擦身挨体,定是他趁我扶他之际,暗中调包。”一思及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被一行将土木的糟老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掉钱褡,不由羞的满面通红。
那伙计面含不屑,冷然道:“还知道脸红,没钱就不要妄充大爷,用块烂石头就想换我镇店之箫,实在是异想天开。”
王武气塞胸臆,心道:“人善被马欺,马善被人骑。一小小店伙计都骑在自己头上屙屎撒尿,这如何受得了。”心中怒火陡生,当即伸手展臂提起那伙计,恶狠狠道:“我便是长安四少的王武,你想怎样?”
014 一波三折
那伙计一听是恶少王武,登时吓得屁滚尿流,冷汗流了一身,恐惶道:“原来是大爷您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把小的当个屁给放了吧!”
王武见这伙计如此势力,翻脸比翻书还快,不由心中更为来气,怒喝道:“你刚才不是自称大爷吗?怎么变小人了?”
那伙计眼泪和排泄物一起流淌,语无伦次道:“您是大爷,您是大爷,小的连给您家的狗提鞋都不够资格。”
王武眉头一皱,心道:“我有那么可怕吗?这店伙计分明是个无胆鼠辈。”暗生厌恶,蛮横道:“小爷今日就想用这块石头换这箫,你觉得怎么样?”
那伙计哪敢不应,忙不迭的点头道:“大爷您的石头,那是金山银山也没得比,莫说是换这支箫,就是整个店铺也是绰绰有余。”
王武冷笑道:“那好,既是如此,我就用石头换这个店好了。”
那伙计见祸由口出,恨不得狠狠掴自己几个大嘴巴,哭丧着脸道:“小人要是店东家,自然是千肯万肯,求之不得,但小人杨松仅一无足轻重的卑微之辈,做不了主啊!”
王武冷哼一声,心说这名字倒是耳熟,他却忘了这个杨松正是三国中有名的佞臣,汉中张鲁若无此人出卖,亦不会顷刻覆灭,此时空气中已然臭味弥漫,他实不愿在此再呆片刻,遂抛手仍掉杨松,将玉箫纳怀一收,掩鼻冲出店铺,此刻的‘妙音满屋’已名不副实,俨然成了‘臭气满堂’。
王武怒火如焚,一入街市,就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乱闯乱撞,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极尽目力,却寻不见那老头半丝人影。
正横七竖八的乱行乱走,扫望之间,忽地街上一与之无关的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少年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膀大腿粗,光身形而论,足足大了王武一号有余,再观其相貌,粗眉大眼,方面阔口。背负一把巨硕无比的长刀,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路上行人惊其气势,纷纷侧身辟易。
王武瞧得咄咄称奇,目光亦随此人而动,就在这个当口,忽有一人挤入视线,跌倒在那少年怀中。
王武定睛一瞧,可不正是先前那老头,当下怒不可遏,冲将上前左臂轻舒,抓起胸襟将那老头吊于半空,怒喝道:“你个老不死的,可逮着你了,速将钱还于小爷。”
那老头一呆,愕然道:“这位公子行事好无法度,小老儿于你素不相识,何来借钱一说,你说小老儿欠你钱,何不将字据拿出来让我看看。”
王武见这老头胡搅蛮缠,气为之结,取出钱褡将石头尽数倒于地上,呵斥道:“老东西,少装疯卖傻,你做的好事还用我说出来吗?小爷的金子被你老贼用这些烂石头掉了包。”
那老头忽地愤然高呼道:“大家都来瞧啊!这位公子好不讲理,竟要用一堆破石烂子讹小老儿黄金,小老儿我衣服遮体,食不果腹,铜板都没一个,更遑论金子了,实乃滑天下之大稽。”
喊声甫出,路上行人纷纷驻足长观,却见一穷瘦老头被一富家壮少提于空中,均指指点点,咒骂不已,却不敢真个上前。
王武见这老头倒打一耙,火冒三丈,探手正欲搜其身,不料于此时,那彪悍少年猛然怒喝一声,挥手来抓他左臂,一股大力传来,王武猝不及防,手上一松,老头登时被夺了过去,心下暗吃一惊,念转道:“自己这左臂之力,就是十几个壮汉合力也难以撼动分毫,不想这少年竟有如此神力。”
那少年将老头扶至一旁,也暗自纳闷,寻思道:“自己双臂齐使,就是两头大牯牛也要被拽的倒行如飞,若是一般汉子,早就被丢飞于外,怎么这人仅轻晃几下就稳住身形。”心念方起,不由喝了一声“好小子,有点气力。”
此刻那老头仿佛寻到靠山,藏身于少年身后,探手一拉了下他衣袖,哆嗦道:“这位公子一望就知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子,可要替小老儿作主啊!小老儿身体孱弱多病,可再也经不住那少爷折腾。”
那少年一挺胸膛,粗声道:“老丈您放心,对付这样的恶少,还不配我宝刀出鞘。”
王武登时气不打一出来,一天连碰两个二皮脸,能不气吗?他见这少年英雄仗义,不由心生好感,不欲结怨,便按奈下性子道:“大个子,务要是非不清,你身后那老头实是一窃中惯贼。”
那少年面无表情,抱臂冷哼道:“休要搬嘴弄舌,你这般诬赖好人,胡乱栽赃的泼皮少爷我见之甚多。”
那老头立即附声道:“是极,是极,这些纨绔子弟既巧取豪夺,还冠冕堂皇的。”
王武气极道:“好,既是如此,我们何不去府衙对质。”
老头立即猛摇其头,骇然道:“不妥,不妥,自古官官相护,一入衙门,还不任你黑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轻则乱棍打出,重则牢狱之灾。”尾音未落,又拂袖掩面,打着哭腔道:“少爷,您就看小老儿可怜,放过我吧!”
这一番话说将出来,登时引起了路人共鸣,纷纷对王武怒目而视,呵斥之声此起彼伏。
王武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顿觉憋火之极,心道:“小爷先搜出那老头身上赃物,否则这欺老霸市的罪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此念一起,便揉身怒扑过去。
那少年怒喝一声,起身相阻,两人立刻纠缠一起,推推搡搡,拼起力来。
王武腹内空空,早饿的饥肠辘辘,自是难以全心尽力,那少年则是见对手难寻,见猎心喜,自然精力十足,此消彼涨之下,顷刻间竟势均力敌,不相上下,立即把路上众人瞧得难移眼球。
王武见这少年犹自难缠,暗自心急,不欲缠斗,他也是无赖性子,也不出言声明,暗中猛然收力,趋身侧闪一旁。
那少年不防有此一诈,陡然间力量推空,犹如尽浑身之力推一虚掩之门,收力不及,身体猛然向前倾倒,他也极为了得,眼看就要跌倒于地,忽地猛挥右拳,‘砰’的一声,竟将青石路面砸陷个钵盂般大小的深坑,自己则借力弹起,瞪眼斥道:“你小子耍赖。”
015 尽释前愆
王武冷笑一声,心道:“这傻大个实在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不多话,手指他身后气恼道:“贼老头都跑了,还打个什么?”
那少年愕然回首,目力所至,拥拥人堆之中,哪里见老头半丝人影?
原来那老头趁两人角力之际,脚底抹油,混入人群中偷偷的溜了,众人只瞧热闹,自然无暇顾及,他倒也走的无声无息。
那少年忿忿然道:“老丈自然是怕你再次欺凌,才先行离开。”
王武见这少年犹自对那老头深信不疑,冷笑一声,撇嘴道:“将你钱褡打开瞧瞧。”
原来王武与少年缠斗之时,猛然省起自己寻见老头那时,正被这少年扶入怀中,想来这浑小子十之八九已然着了那贼的道,故而才有此一言。
那少年却不解其意,面色一呆,旋又傻呵呵道:“你小子见讹诈不成老丈的钱,便打上我的主意,哈哈,有趣,有趣。”
王武鼻子差点气歪了,心道这愣头青竟然把自己想的如此不堪,冷晒道:“我怕有人被贼窃了犹不自醒。”
那少年双目一瞪,暴跳道:“你说什么?”
王武冷笑道:“你打开钱褡一看便知。”
那少年却大摇其头道:“有何好看,你小子不要胡乱栽赃。”
王武嘿嘿一笑,忽地神情一呆,眼神紧盯那少年身后,奇声道:“咦!奇怪,那老头怎么又回来了。”
那少年不疑有他,转首回望,一目扫去,见除了围观群众外,哪有那老头身影,正自迟疑,忽觉腰下异动,头脑反射之下挥出右掌,‘啪’的一声,猛拍到一物,只觉触手之处坚硬如铁,振得手臂一阵发麻,惊疑回首,却见自己的钱褡正被王武嬉皮笑脸的提在手上,怒火陡生,怒吼道:“你小子惩地奸猾。”话音甫落,身体前倾扑将上去。
见那少年如同猛虎般扑将上来,王武料知不敌,忙大声喝道:“慢!你瞧这是什么?”一言未毕,左手倏地翻转一倒,几件事物从钱褡中倾泻而下,坠地后散落开来。
地面响动骤歇,王武垂首一瞧,不由目惊口呆,原来落地那些事物并非他心目中的碎石烂子,而是真真切切的金子。
围观众人见只能梦中奢求的黄金此刻在路上俯拾皆是,登时一哄而上,疯抢起来,你挤我钻,你推我搡,你拉我拽,乱作一团。
王武扫了一眼那少年,却见他呆若木鸡的杵在那动也不动,不由奇道:“咦!你怎地不抢?”
那少年呆头呆脑道:“你小子变的什么戏法?为何在你手中,我那几两碎银竟变出这多金银来?”
王武一愣,皱眉道:“不是你的么?”
那少年轻哼一声道:“我又不是你小子,哪来那多钱财?”
那少年的无心之语顿使王武陡然醒悟,细想那散落于地的金锭,其色泽、数量,分明就是自己之物,此刻脑中纵然疑窦百生,也无暇细想,转首急视,一望之下,却见街上已然抢翻了天,做炊饼的张老汉刚从人堆中抢到一锭金子,就被卖菜刀的王麻子一刀砍伤膀臂夺之过去,金子在王麻子手上还未捂热,就被自家邻居李大婶一口咬住手腕抢走,李大婶欣喜若狂的将金子紧抓手中时,不料被身后一肥胖屠夫一刀砍翻,那屠夫矮身去拿金锭,可怎也掰不开手指,便一刀将其连臂砍下,揣在怀中急行……
王武见路上行人此刻就像闻到唐僧肉一般,个个目泛红光,神情疯狂,仿佛心中唯一年头就是抢上一块,什么亲戚朋友,伦理道德全然不顾,不由的暗自心急,便扯开喉咙道:“不好了,大家快跑啊!巡街的卒役来了。”
当时朝政由乌氏把持,乌胜卖官鬻爵,中饱私囊,文武百官多是欺民佞上之辈,上行下效,当差的也都是地痞流氓,民皆怕之,哄闹众人骤闻王武喊声,当下被惊醒过来,见自己浑身染血,怕犯上官司,顿作鸟兽散,仓皇而逃。
那少年此刻正在人群中施威,挥掌伸足间,便有七、八人倒地不起,所过之处,无不止息,此时听到王武喊声,登时大怒,叫嚷道:“你小子不上来帮忙,乱喊叫什么?”
王武犹不停口,依旧大喊道:“想活命的快跑啊!官家来人了!”声音登时压过那少年,街上众人更为恐惶,跑的更急,都恨爹妈少给自己两条腿,顷刻间便逃得一干二净,就连几个在哄抢中伤了腿的都强忍着痛惶惶而爬。
那少年见并无官兵前来,心怒王武胡叫乱嚷,如同蛮牛般冲了过来,抬腿猛踢王武脑袋,怒喝道:“你这恶少,哪有什么差役?”
王武骇了一跳,忙支左臂去挡。
‘砰’的一声,那少年只觉如撞铁板,脚背一阵发痛,惊怒道:“你小子在袖中藏了什么?”
王武一愣,心说:“小爷的左臂比金刚石还坚硬,何须再藏那些废铜烂铁?”当然,这秘密武器自不能说于他人,当即答非所问道:“你这小子,好生愚鲁,刚我若不如此喊,此地定然已死尸积山,血流成河。”
此言方出,那少年气为之遏,他环顾四周,见刚才还怵目惊心的混乱场面已然冷冷轻轻,除了几个躺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人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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