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新传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白雪墨眉莫相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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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纪灵在场内不耐道:“某刚才没砍过瘾,王武公子,还不快快下场。”

    王武见这纪灵犹精神抖擞,暗感头疼,心说:“这莽汉虽只会一招,但也着实不易对付,得颇费一番心思才可勉强得胜。”思及此处,正欲下场,却在这时,忽有一物从室外飞了进来,在场中滴溜溜打个转便停住不再滚动,定睛一瞧,却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众公子登时被惊得哗然大变,失声尖叫起来,立刻有人喊道:“那不是淳于琼吗?”

    王武仔细一瞧,果见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正少了一只耳朵,可不正是淳于琼,此时只见他面目狰狞,瞳孔张的极大,显然死前饱受痛苦。

    众公子平日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等血腥事物?顿时多数被骇得呕吐起来,王武也惊魂甫定,扫视之间,忽见从厅外走进二人来,当前一人,面色苍白,鹰鼻鹞眼,乃是一个瘦弱青年,身形虽不起眼,可是他一入场,厅内众人立刻噤若寒蝉,悚栗不安,王武也暗暗心惊,暗道:“乌晁这厮怎么来长安了?”

    乌晁轻足入室,对厅内众公子视而不见,仅是翩翩前行,行走之余,口里阴笑道:“蔡琰小姐,我乌晁今日刚从阿房宫马不停蹄的回到府内,闻听蔡府筵宴,饱饭还未食上一口,就眼巴巴赶了过来,却不料已是残杯冷炙,岂不令人扫兴?”

    此一番言语方落,忽从乌晁身后闪出一气宇轩昂的青年来,那人轻身趋到席边,将上席上正呕吐不已的几位公子一手一个随手掷出门外,抓抛之间,动作轻松流畅,又拿捏得分毫不差。

    纪灵瞧这青年如此无视自己,不由大怒,趋身背后,大喝道:“你这厮好生无礼,吃某一刀。”话音未绝,提起刀来照其脖子就是一刀斜劈。

    那青年似背后长眼,竟看也不看,缩头猫腰便躲过纪灵这屡试不爽的一招,反手轻舒猿臂,竟将纪灵如孩童般提将起来,随手一抛丢出门外,又拂了拂衣袖,浑似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耸然动容,都惊骇不已,不敢出声,王武也暗暗咋舌,心说:“这青年是谁?即便自己的师傅王越在此,也恐怕不能做到如此地步。”

    蔡邕单手扶起身来,怒声道:“乌晁,此乃是蔡府,并非你在阿房宫,岂可如此任意胡为。”

    乌晁自顾自招呼那位青年入席后,斟了杯酒,淡然道:“若不如此,恐怕此地早已乌烟瘴气,臭味熏天,无我乌晁立锥之地。”

    蔡邕顿时气的胡子一阵颤抖,蔡文姬忽接过口来,语气冰冷道:“乌晁公子为何草菅人命,淳于琼乃是蔡府客人,可有得罪乌晁公子之处?”

    乌晁还未开口,他身旁的那青年便抢先道:“蔡琰小姐,此事乃我吕布所为,此人抱头鼠窜而出,我以为是宵小之辈,有心替贵府捉贼,便拧断他的脑袋,特此奉上。”

    王武登时吃了一惊,心说:“怪不得将纪灵视若无物,原来是三国战神吕布。”他举目环顾,见众人虽面色惊惧,但并非听到吕布之名而色变,心中一省,原来此时吕布仅是一籍籍无名之辈,自不会引起众人注意。

    032 咄咄气焰

    蔡文姬幽幽叹了口气,正欲说话,却见乌晁轻描淡写的道:“原来此人叫淳于琼,我观他鬼鬼祟祟,又长得惹人生厌,活有何用?还是死得好。”

    蔡文姬秀眉紧锁,面若严雾,冷然道:“可这淳于琼乃是袁绍公子的朋友。”

    乌晁‘哦’的一声,轻抿了一口酒,淡然道:“那倒是失礼了!”

    袁绍却摇了摇头,冷笑道:“无妨,淳于琼乃无能之辈,死了也好。”

    众人见袁绍如此薄情寡义,不禁心生寒意,蔡文姬轻摇了下头,也默不作声了。

    乌晁轻笑一声,自顾自斟了杯酒,把起盏来正欲饮用,忽抚额猛醒道:“险些忘了正事。”此语方落,放下酒盏,抚手击掌三声,高声喝道:“来人,将东西搬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乌晁要搬什么东西上来?不由引颈相望,却见门外一高瘦汉子和一矮壮汉子双手各持一铁箱并肩缓缓而入。

    王武眼尖,他瞧见那两个汉子脚步所过之处,在青石路面上,无不留下寸许深的脚印,不由再次动容,心说:“这两人是谁?下盘功夫这般扎实。”

    那两汉子徐徐走到场中,将手中铁箱轻轻而置,时至此时,众人才发觉两人身后那一串脚印,不由发出一阵轻叹之声,转而均沉默不语。

    乌晁点了点头,轻抿一小口酒道:“臧霸,将箱子打开。”

    那矮壮汉子轰然应诺,弯下腰来,随手将箱子上生铁所铸的大锁一一扭断,将四个铁箱依次打开。

    众人只觉眼前一阵明亮,瞪眼一望,却见那四个铁箱入目尽是珍奇珠宝,绫罗绮绣,登时红光满室,彩气盈庭,金灿灿的炫人眼目,将众公子看得目惊口呆,难移眼球。

    乌晁似甚是满意众人的表情,轻声道:“高顺,念礼单!”

    那高瘦汉子默不应声,从怀中取出一张帖子来,拿在手中高声念道:“东海夜明珠一斛,无锡琉璃杯一套,西域冰蚕丝衫一件,苏州紫金凤冠一顶,蓝田羊脂白玉镯一双……”

    众公子听得眼睛发红,口水直流,若不是忌乌晁淫威,恐怕早就一哄而上,疯狂抢夺,王武也暗自称羡,这高顺嘴里的每一件器物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乌氏一族果然富可敌国。

    须臾,高顺才将礼单上的百余种器物一一朗念完毕,收起那帖子默然而立,浑似一苍劲松柏一般。

    蔡邕在上面越听越不对劲,胡子翘得老高,惊疑道:“乌晁公子,你这是何意?”

    乌晁瞥了一眼面色冰冷的蔡文姬,轻声笑道:“蔡邕,这些聘礼虽是置办仓促,但亦使我倾箱倒箧,可还满意?”

    一闻此言,蔡邕勃然大怒,忽地伸手将席面掀翻,,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在杯碗狼籍之中,暴跳而起,怒道:“此事绝无可能,老夫万不会答应,你休要痴心妄想。”

    乌晁似知蔡邕脾气极倔,也不以为意,轻笑一声,又转目眼望着蔡文姬道:“蔡琰小姐,乌某聘礼既下,也断无可能收回。”

    蔡文姬面如玄冰,漠然道:“乌晁公子,家父的态度亦是我的意思。”

    乌晁点了点头,阴笑道:“很好,很好,若我将这些奇珍异宝执意放置于贵府之中呢?”

    蔡文姬冷然道:“这些珠宝首饰本就是乌晁公子之物,无论放于何处,与我有何干系?”

    乌晁摇了摇头,狂笑道:“不对,不对,这些珍宝如今已是小姐之物。”一顿声又冷笑道:“不过,不久之后,又会物归原主,不仅如此,这个蔡府也要换换主人!”

    王武瞧这个乌晁如此嚣张狂妄,咄咄逼人,不由气塞胸臆,正欲发作,忽觉背部传来异动,却是郭嘉用手指书了一个字,心中默念,是个‘忍’字,登时如同冷水浇头,一下子清醒过来,心下寻思道:“如今乌氏一族权倾朝野,若不想家破人亡,只能暂避其锋。”此念方起,心火顿息,他举目环顾,见众公子都噤若寒蝉,袁术面色腊黄,惊惧不已;袁绍面色涨红,却不敢作声;曹操则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其内心所想。

    那乌晁犹自狂笑,蔡文姬却冷声道:“乌晁公子若不怕穿窬之徒觊觎,尽可将珍宝胡丢乱放。”

    乌晁冷哼一声,重重拍了一下身前方几,不料却将身旁那倒酒小婢骇得浑身一颤,手一抖便将壶中美酒尽数洒落在乌晁那华丽的衣衫之上。

    那婢女似知乌晁凶名,登时吓得惊慌失措,跪在地上连连顿首,抖若筛糠。

    乌晁似并不以为意,轻轻拂掉身上酒渍,斜眼一阵冷睨,忽地伸过手去将那婢女拉在怀中,抓起她那双犹颤抖不已的小手道:“奉先,你观此女之手如何?”

    吕布一愣,定睛审视了那婢女白嫩小手一番,舔了舔嘴唇道:“纤细丰腴,十指葱葱,真乃美人玉手,我恨不得将其时刻把玩于手中。”

    乌晁嘴角微微一扬,阴笑道:“如此甚好,我将其斩断送于奉先,岂不一偿所愿。”

    那婢女一闻此言,骇得面无血色,想欲挣扎,却发现浑身无力,登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吕布呆望了阵那软作一团的婢女,忽摇了摇头道:“此事不妥,我吕布一向怜香惜玉,怎可行此等煮鹤焚琴之举。”

    乌晁轻哼一声,斜目瞥了一眼正面罩寒霜的蔡文姬道:“不承想吕奉先竟是个惜花之人,既是如此,我就将此女赠于吕先,让她这双时常抚琴之手也学学伺候人,若是不听话,再将其玉手斩掉调制一玉手美人羹,料想味道也不错。”

    这一番话说出来,室内众人无不色变,众公子们见乌晁如此凶残暴戾,又对自己视若天人的蔡琰小姐威迫恫吓,无不心生怒火,但心悸乌氏权势,俱都默不作声,蔡邕早被气得跌倒于地,口不能言,王武此时却忍无可忍,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在这静无人声的席宴上,显得异常响亮。

    033 针锋相对

    乌晁登时被这清晰可闻的一声所吸引,,面容陡转阴沉,冷然道:“王武公子可有见教?”

    王武冷笑道:“见教倒没有,只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想插手管上一管。”

    乌晁‘咦’的一声,推开怀中那早已惊厥的婢女,冷哼道:“王武,我还未找你的麻烦,你却自动送上门,当真是不知死活。”

    王武一怔,恍然道:“可是为那何进之事?不承想你乌晁少爷小舅子多如牛毛,倒独对这何进关怀至备。”

    乌晁轻笑一声,大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蔡文姬,阴声道:“只要对我乌晁的吩咐无所不依,我自会对其家人照顾有加。”

    王武哈哈一笑,冷哼道:“乌晁公子的欲求常人定难忍受,怕仅有少许人尚可称意,若不以你漠视生命的本性怎会管他人死活?”

    乌晁轻描淡写的道:“这有何难?无非是我拔完头筹后,赏赐于手下众人享乐之时,她若不哭不闹,自可得我欢心。”

    吕布在旁淫笑道:“不错,这个何氏在床上当真销魂,颇会迎合我的心思而屈身奉承,乃不可多得的绝世尤物。”

    蔡文姬此刻已吩咐过下人将蔡邕扶至内室,见这二人旁若无人的在此谈论不堪入耳的淫秽之事,当下气得脸色铁青,冷斥道:“乌晁公子,你也算大有身份之人,岂可如此不知羞耻。”

    乌晁面容一僵,旋又轻声慢语道:“蔡琰小姐,你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难道不知我乌晁惩治人的手段吗?”

    蔡文姬面色冰冷,凛然道:“你以为这世间所有女子都甘愿做你的房中玩偶,可随你任意凌辱?”

    乌晁如同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仰天一阵长笑,良久,才顺过气来,摇头轻笑道:“当朝不知多少达官显贵争着抢着把自己妻妾母女往我床榻上送,挤着求着让我收她们为玩物,你们女人也不过货物一件,有何自由可谈?”此言方罢,停顿了下又道:“你蔡文姬虽然美若天仙,才华过人,可这又能怎么样?最终还不是要任男人摆布,沦若玩偶。”

    众人虽默不作声,但都深以为然,男尊女卑乃圣人之言,女子再才能卓越,也要在这三纲五常的教条之下,永无出头之日,乌晁的言论虽过其实,但倒也合于常理。

    王武身为现代人,自不会苟同这等观点,在一旁冷笑道:“乌晁公子既然视女子如玩偶,我不妨要问问,乌晁公子是从何而来?因何而生?”

    乌晁一愣,随口答道:“自然是从娘胎中而来,因母乳而生。”

    王武哈哈一笑,冷言讽道:“既是如此,我是否可理解成乌晁公子乃玩偶所生所育?”

    一言方毕,乌晁登时恼羞成怒,不屑道:“家慈岂可是那些世俗女子可比,自然不算此列。”

    王武心中好笑,暗说:“你老母是什么牌子的,怎地这牛?”一时胡思乱想,竟入了神,鬼使神差般脱口道:“你妈贵姓?”话甫一出口,暗骂自己口不择言,果见那乌晁一脸呆滞的眼望自己,只好入乡随俗道:“令堂贵姓?”

    不料他此言一出,正是捅到了乌晁的痛处,原来这乌晁之母本就出身倡门,只有艺名,却无从姓氏,乌晁一直引以为耻,此刻自以为王武有意羞辱,不由怒火顿炽,可他也并非鲁莽之辈,心知王武有个剑圣师傅撑腰,不可随意斩杀,当下强压怒火道:“家慈姓氏岂可告之于你这黄口小儿。”此言方罢,忽地冷哼一声,一转话锋道:“王武,你乃是剑圣高徒,剑法也想必有些名堂,可敢与吕奉先一战,我倒要瞧瞧你的剑锋是否也如同口舌般锋利?”

    王武心中一凛,暗呼苦也,心说:“就自己这点斤两,实难在吕布手上走过几招,这乌晁分明是想借比武除掉自己,好事后不授予他人话柄。”言及此念,心中更是慌乱,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故作不屑道:“吕布乃是无名小辈,有何资格配我出手。”

    吕布本来跃跃欲试,蓄势待发,陡闻此言,满腔斗志登时化为怒火,提起手来猛然朝身前方几拍去,去势沉猛,不料落掌之后却毫无动静,那只手也轻轻置于方几之上不再动弹。

    众人见吕布这一掌颇具威势,料想落掌之后定然碎木飞溅,轰然作响,却没料到是如此个虎头蛇尾、无声无响的局面,不由大惑不解,瞪目定睛去望,忽尔见那吕布手指微微一动,‘哗’的一声响,手下那方几倏地轰然倒地,竟尽数化为齑粉,满席的美味珍馐登时散落一地,独留吕布那只手虚按于空中。

    举座哗然,又骇然色变,这些平日里自大无知的公子们哪见过这等神奇技艺,俱都惊骇不已,若不是乌晁为人暴戾阴毒,喜怒难以揣测,众公子心有忌惮,恐怕早已谀词四起,啧声大作。

    吕布一收手,面色阴沉的瞥视了王武一眼,口气冰冷道:“王武公子,我吕布自负武力无敌,莫说是你,即便是剑圣亲至,我亦让他饮恨而归。”

    王武早被骇得心神俱乱,暗说:“吕布果然名不虚传,就是自己师傅来也未必是其对手。”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微末伎俩,不足为奇,家师岂是你可望其项背。”

    吕布怔了怔,恼怒道:“既是如此,我倒要领教领教王武公子有何高明之处?”一言方毕,正欲起身下场。

    王武一急,伸手忙喝道:“且慢!”

    吕布一呆,旋又仰天一阵长笑,位于他上首的乌晁忽冷哼道:“王武,你这是何意?是不屑亦或不敢?”

    王武此时心急如焚,眼角一扫,忽尔瞥见墙角那温熬肉羹用的火盆,心里顿生计较,哈哈笑道:“吕布即便神功通玄,又能奈我何?我不仅尽得家师真传,亦另有际遇,这副身体早练得刀枪不入,水火不浸。”

    此言方出,乌晁和吕布如同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齐声放笑,良久,乌晁才一收笑声,敛色不屑道:“刀枪不如倒有其人,听闻恶来典韦只要一运神功,刀碰刀断,剑撞剑折,普通兵器难伤其皮肉,可水火不浸又从何说起?何人能不畏火烧?王武公子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王武嘿嘿一笑,故作狂妄道:“不畏火烧,对某些坐井观天之人看来自是匪夷所思,但对我王武来说实是轻而易举,简单之极。”

    乌晁鼻中一哼,冷然道:“空口无凭,王武,你何不现场施法一番?让我等开开眼界,到时便知真伪,我倒是想瞧瞧你能耍出什么鬼把戏来?

    王武扫了一眼正面色凝重的蔡文姬道:“若是事成,还望乌晁公子能撤还聘礼,还蔡琰小姐一个清净。”

    034 虚张声势

    乌晁一怔,旋又饶有兴趣的眼望着王武道:“有趣,有趣,不想我乌晁终日采花,也有遇到护花人之时,王武,你是第一个敢拂我意之人,你竟有如此胆量,我便如你所愿,但可难保日后不再反悔。”

    王武心知以乌晁的品性,必不会轻易罢手,能有如此结果,已是意料之外了,便不再搭话,起身将席上肥肠烤鸭里的油脂尽数涂抹在左手之上,时不过多,便已满手腻渍,油光闪亮。

    王武高举左手,举目环顾四周,将众人神情尽收眼中,只见众人之中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疑惑不解;有的面含不忍;有的兴趣盎然;不由暗恼,最后瞥了一眼蔡文姬,却见她正满面担忧的注视自己,心情立下好转,开口道:“诸位请看,我的手现在是否如猪蹄子般油腻光亮?”

    众人登时忍俊不禁,暗道:“这个王武当真胡闹,这个风急火旺的当口还有心说笑。”乌晁盖却并不吃这个玩笑,面色一沉,冷然道:“王武,少在这出丑露乖,卖弄这小丑行径,有什么花样还不使出来?”

    王武冷笑一声,却不理他,徒步走至墙角火盆前,将之搬起摆在显眼之处,大笑道:“我将这涂满腻渍之手伸于炭火中片刻,若是肌肤未损分毫,自可知我所言非虚。”

    众人面皆不信,乌晁冷笑道:“此法倒也可行,不过手须在炭火之中静置一盏茶时间,若还是无恙,才可算数。”

    王武心中大骂乌晁阴毒,若不是自持左臂天赋禀异,这一盏茶时间,还不烧得骨肉尽化灰烬,冷哼一声,捋起左袖,正欲伸手去探,耳边忽听蔡文姬轻声唤道:“王武公子!”

    王武不由转首目视,却见蔡文姬美眸正眼含焦虑的望着自己,柔声道:“王武公子,务必小心!”这一声,温颜软语,哪里还有平日半丝冰冷?王武不由心神一荡,朝蔡文姬绽放一个大为自信的笑容,尔后回首将那左手塞入熊熊火炭之中。

    众人不由心神一突,只见王武那只手在通红的炭火中燃起了一团炽盛的火焰,火苗腾越不已,一直延伸到小臂之上,其皮肉顿时被火势所淹没,让人瞧着不忍目睹,可反观王武,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浑似那条胳膊不是长在他身上,将众人看得目惊口呆,咄咄称怪。

    王武见蔡文姬正满脸紧张之色的眼望着自己,心中得意,不由哈哈笑道:“诸位,不消片刻,大家便可闻到一股肉香之味,不知这是否会勾引起乌晁公子的食欲,听闻他喜食玉手美人羹,但却不知对我这臭男人之手有无兴趣。”

    众人自然不敢应话,蔡文姬见他还有心说笑,顿时松了一口气,乌晁却在一旁脸色阴沉道:“男人之肉粗涩无比,甚不爽口,我深厌之,不过对于你王武的血肉,我自不会放过。”

    王武见乌晁撂下这等狠话,心知他已对自己恨之入骨,有意气他,便胡吹道:“恐怕乌晁公子要大失所望,我这身皮肉烧不焦;炸不化;蒸不熟;煮不烂,若乌晁公子执意要食,恐怕日后出门不得不戴副假牙。”

    乌晁一怔,皱眉道:“什么假牙?”

    王武嘿嘿笑道:“我怕乌晁公子见熟食不得,便存了生啖的念头,岂料我这身皮肉连刀剑都不畏,更遑论口齿,若要咀嚼食之,自然要被咯掉满口齿牙,以乌晁公子的身份地位,怎堪忍受当一无齿之徒,自然要另镶一副金牙出门。”

    一闻此言,众人虽暗中笑破肚皮,却不敢丝毫形于颜面,而乌晁早气得满面铁青,咬牙道:“好一个伶牙俐齿之徒。”

    王武心中大感快意,轻声笑道:“在下这副齿牙虽比乌晁公子的强之甚多,但比及金牙可差多了。”一言方毕,得意得大晃其头,胡乱的哼了几个小调,忽尔大声呼道:“哎吆!不热了!不热了!好不痛快!”语音未绝,右手忽从身侧抓起来一个酒坛来,举起来猛灌一口酒水,却不曾咽下,低下头来张嘴将其尽数喷在火势渐衰的左臂之上,只听‘轰’的一声,登时又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众公子都瞧得惊悸不已,暗说:“这无赖少爷王武何时有此等能耐?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心中顿生万万不能和此人为敌的念头,那些往昔得罪过王武的公子们更是暗自惶悔不已。

    王武得意的瞥了一眼正面色阴晴不定的吕布,又大吹特吹道:“我这门功夫早已练到化境,平日里都是在油锅中边洗澡边练功,那沸油浸体的滋味,当真是浑身通泰,飘飘欲仙,舒服无比。”

    众人虽觉王武有些夸大其词,但见他此时不畏火烧,十之八九倒信了他的话,乌晁和吕布两人面色更加阴沉,却一言不发。

    眼看快要到一盏茶时间,厅内此时鸦雀无声,正于此时,却见席面上那一直冷眼相觑的曹操忽地翻滚在地,抱头呼痛。

    这一番变化来得又非常又突兀,众人登时被这意外之幕瞧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尽皆错愕之间,又见那程昱站起身来高声急道:“诸位,曹公子头风发作,我等先行告退,失陪了!”一言方罢,便和于禁架起曹操急匆匆退席,竟尔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暗想这曹操身体一向很好,怎会突然中风,正觉满头雾水,忽听蔡文姬清声道:“诸位公子,时日不早了,就此退席吧!”

    众人尽皆一呆,不知蔡文姬为何要在这时下逐客令,却见乌晁忽冷哼一声,拂袖而起,阴沉着脸离席而去,吕布面色不甘的瞪视了王武一眼,亦紧随其后。

    臧霸在后面粗声道:“乌公子,这些珠宝……”话犹未了,却被乌晁厉声打断道:“全给我带走。”

    臧霸不再言语,和高顺弯腰合起铁箱,将其抱在怀中,亦跟随而走。

    蔡文姬见众公子都纷纷趋身离席,美眸扫向王武轻声道:“王武公子,你的手当真无恙?”

    王武此时早已抽手回来,放下了衣袖,抱臂冷觑众公子离席,因而旁人也不知他手臂中个情况,此刻他见美人垂询,心情陡然好转,便伸展左臂,捋袖笑道:“蔡琰小姐,我披坚肉厚,即便火烧油煎,也无损分毫,你万不可因此乱了芳心,否则我非要被长安的青年才俊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蔡文姬见王武那只手虽毛发被燎得一干二净,但也确实未损丝毫,顿时松了口气,却恼王武语言轻浮,不由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王武登时被这似一泓秋水般的明眸勾去七魂六魄,只觉心痒骨酸,脑子里恍恍惚惚的一片空白,正神魂飘荡之际,耳边又似模模糊糊听到蔡文姬说道:“王武公子,若是无其他事情,妾身便先行退下照顾家父去了。”

    这一声,登时将王武从梦境中拉了出来,头醒目清之时,却眼望见蔡文姬眉目间犹似罩了一层严霜,正冷眼相觑自己,心下一凛,忙吸回嘴角口水,敛容正色道:“蔡邕老师身体如何?敝府正有一神医华佗,号称赛过扁鹊,其医术天下无双,可活死人,肉白骨,任何疑难杂症都能手到病除,若是小姐需求,我即刻令其过府为蔡邕老师医治。”他故意夸大其词的称赞华佗医术,自然是冀望蔡文姬应允后,好打着治病的旗号来亲近佳人。

    不料,蔡文姬却摇了摇头,满脸愁容道:“家父只是急火攻心,调养一段日子应无大碍,不劳王武公子费心,妾身告退了。”话音一落,便转身启足,袅袅婷婷的离去。

    王武见蔡文姬就这么急匆匆走了,不由兴致阑珊,贪婪的扫望了蔡文姬那窈窕背影一眼,便招呼过郭嘉,起身回府。

    035 宴散归途

    两人出了蔡府,早已时至深夜,此时云雾暗淡,冷月窥人,整个长安城显得寂静清冷。

    王武唤醒轿夫后,两人同入一轿,这才吩咐下去起轿回府,轿夫应声吆喝,那轿子便就沿着幽暗的夜路迤逦前行。

    轿内倒也极为宽敞,即便王武身形高大,也无一丝拥挤之感,郭嘉入坐后点燃了烛火,俟四周微光显亮,这才轻声道:“适才主公可吓煞奉孝了。”

    王武嘿嘿笑道:“我若无把握,自不会如此做。”

    郭嘉点了点头道:“我亦知主公成竹在胸,不过此事实匪夷所思。”

    王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一转话锋,奇声道:“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曹孟德为何要在席宴上佯装中风,当真是奇怪之极。”

    郭嘉应声道:“主公有所不知,曹操此举乃是有的放矢,正解了主公当前之困。”

    王武‘咦’的一声,奇道:“此事与我有何干系?”

    郭嘉凝重道:“主公,试想刚才情景,若无曹操此番举动打破僵局,将会如何?”

    王武皱眉道:“以乌晁的性子,岂能容忍颜面公然受损,定不会善罢甘休,多半会想到别的阴毒路数对付我。”

    郭嘉点了点头道:“曹操这一出戏正好使剑拔弩张的气氛大为缓解,不仅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而且又能照顾乌晁颜面,给他一台阶可下,等若主公与乌晁都欠了他一份人情,这份心思算计当真巧妙无比。”

    王武登时恍然,暗说:“曹阿瞒确实心计过人,此事做得是滴水不漏,两面落好自己又不受牵连,端的是高明无比。”

    郭嘉又接着道:“更为难得的是蔡琰小姐闻歌弦而知雅意,时机把握的极好,如此沉着冷静,不愧是长安第一才女。

    王武不由点了点头,忽尔想起蔡文姬在席宴上的风采,她对争相献媚置若罔闻;对奇珍异宝无动于衷;对血腥搏杀不动声色;对威逼恫吓不假辞色,这样的女子,确是世之少见,也更令自己心动不已。

    郭嘉此时忽皱眉道:“不承想程昱已投奔了曹操,此人曾与我为同窗,颇有智计,又擅于应变,主公日后还须多加提防。“

    王武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心说:“我有你这样的鬼才军师在,自不会怕那些阴谋诡计,只是现在身边无一能排兵列阵的将才。”言及此念,不由脱口道:“于禁倒是个难得的治军之才,可惜让曹孟德捷足先登了。”

    郭嘉却面色不屑道:“于禁虽有才能,但实是一重颜好面,贪生怕死之人,主公不要也罢了。”

    王武大奇,不由问道:“奉孝为何有此一说?”

    郭嘉却反问道:“主公若是于禁,面对不能力敌的纪灵,该如何作为?”

    王武沉声道:“于禁与纪灵武艺相差无几,我若是于禁,必不会一味举刀硬抗,定会躲闪相避,伺机而为,不过于禁步法不甚灵便,此举甚为凶险。”

    郭嘉点了点头道:“虽然奉孝不懂武艺,但也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于禁若不兵行险招,岂能步步受制,举步维艰,实乃是他过于胆小。”

    王武也觉大有道理,一番思索,忽地想起三国关羽水淹七军之后,可不正是擒了这于禁,模模糊糊似记得他死前曾伏首求饶,倒是庞德极为硬气,临死犹骂不绝口,思及此念,不由对于禁的印象大为改观,冷哼道:“明知不敌,又贪生怕死,还不如弃刀认输来的爽快。”

    郭嘉笑了笑道:“故而我才言于禁好重颜面,即便是败,他也要败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不过他也确实刀法出众,心思缜密,曹操的那句评语‘虽败犹荣’倒也名至实归。”

    王武哈哈笑道:“奉孝火眼金睛,任凭他再是伪装极深的千年老妖,你都能一眼觑破原形,这份本领委实让人佩服。”

    郭嘉一怔,呆道:“主公真是妙语连珠,不过奉孝虽洞察入微,但却怎也看不出主公的深浅。”此言方罢,顿了顿声又道:“曹操现与主公乃同一阵营,倒无需担忧,应付乌晁却是眼前当务之急。”

    王武冷哼道:“这个乌晁将阿房宫视为自家庭院般肆意妄为,早就闹得天怒人怨,此番来到长安,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不过单单他倒殊不足畏,只是有吕布这个豺狼之辈为虎作伥,才让人棘手。”

    郭嘉点了点头道:“主公所言极是,吕布能于一招擒拿纪灵,武艺端得是高深莫测,让人难觑深浅。”

    王武想起三国中吕布的英姿,不由慨然叹道:“恐怕真如他所言,即便家师亲至,也难以取胜,怕只有当世第一武将枪王童渊出山,才可与之匹敌。”

    郭嘉一愣,凝重道:“主公竟对吕布有如许高评价,实大出奉孝意料之外。”此言方毕,一顿声又道:“不过主公务须担忧,吕布乃有勇无谋之徒,难有作为,若是他智勇双全,那我等也只能束手无策,徒劳兴叹了。”

    王武不由一奇,疑问道:“奉孝也是第一此闻有吕布其人,又从何得知他有勇无谋?”

    郭嘉大有深意得望了王武一眼,微笑道:“主公身在局中自然不知旁观者清,若主公真如所说般神勇,自会对吕布的邀斗求之不得,继而借比武之隙击伤此獠,何必如此大夸其词,大张声势,岂非欲盖弥彰?”

    王武见郭嘉已然看出自己外强中干,不由讪讪笑道:“奉孝真是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我实是只纸老虎。”

    郭嘉微微笑道:“不仅止我一人,恐怕曹孟德亦有察觉,故而才演戏相助。”

    王武不由头皮一阵发麻,自己也太小觑天下英雄了。

    郭嘉接着又道:“虽然我不知主公用了何等仙法惑人耳目,但也知那并非武艺,而吕布身为武道巅峰高手,却被唬得犹豫不决,进退失据,可见他仅一武夫而已,不足为虑。”

    王武一疑,不由急问道:“难道奉孝胸中已有除掉此獠之计?”

    郭嘉点了点头道:“乌晁与吕布乃利益结合,也并非铁板一块,只要施计离间此二人,令其反目成仇,主公自可坐山观虎斗。”

    王武大喜,心说:“这计策好,小爷最爱当拣便宜的渔翁。”忙问道:“这个计策如何使?”

    郭嘉笑了笑道:“乌晁与吕布皆好色之徒,主公若能寻一才貌双全的女子,授之于机密,先识于吕布,再献于乌晁,令其从中取便,谍间此二人,则此事可定矣。”

    王武心说这个计策怎与三国王允的连环计如出一辙,不由的想起了刁秀儿,思及要让一个如她这般才貌的女子重蹈历史复辙,心里委实有点不舍,当下大摇其头道:“不妥,不妥,乌晁无情无义,岂会为一女子而折一强臂,此计怕是行不通。”

    郭嘉却道:“主公,今日宴席我细观吕布对蔡琰小姐的神情,便知他是个对女人占有欲极强之人,十有八九会被女人鼓惑,此计成功率极高。”

    王武仍不为所动,心里暗自寻思道:“吕布眼光极高,一般女子怕难入其眼,若真有这么一位女子,与其送于这个豺狼蹂躏,还不如便宜了小爷我。”言及此念,当下面泛不忍之色道:“不妥,若为除去乌晁而要牺牲一无辜女子幸福,实非我王武所为,此事容后再提。”

    郭嘉却被听得羞愧交加,肃容道:“主公真乃仁义之主,奉孝确实有些不择手段了,谨受教!”

    王武登时汗颜不已,便不再言语,两人就如此静坐轿中,各怀心思,直至回到府门之时才回过神来。

    036 黄雀在后

    此后几日,王武倒是足不出户,在府中过起了安生日子,可却一洗往昔般睡觉睡倒自然醒,做梦梦到饥肠辘的故习,而是一闻鸡鸣之声,便就起身去后园练武,当然,以他的惫懒性子,自不会如此勤奋,只是想伺机亲近佳人而已。

    可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的大献殷勤,可却无丝毫进展,刁秀儿依旧举止有度,礼数上也不曾有半分逾越,唯一的收获是刁秀儿要习舞剑,央他教以剑术,自然是正中王武下怀,他剑术虽然不怎么高明,但糊弄个小丫头却是绰绰有余,倒也认真教了起来。

    华佗不愧是神医,在他的悉心照料下,郭嘉的气色日渐好转,华佗甚至打了包票,若是依他的针灸之法再调养些日子,郭嘉不但沉疴尽去,而且体魄也会大为增强,活过古稀之年也并非难事,王武自然对他是信心十足。

    这一日,用过早膳之后,王武见左右闲来无事,忽尔想起自己多日来未见马云逯那妮子,心里不觉有些牵挂,便招呼过许禇,准备去往马腾落脚的驿馆。

    许褚这几日,也是无所事事,早已感到闷倦难耐,此刻闻听王武要带自己出去,自然欢喜非常,奋然而往。

    两人出了府邸,问明方向,径直前往西凉太守的馆驿。

    此时,各路藩节手握兵权,皇室自然不敢怠慢,故而那些招待各方官员的馆驿也不敢有所差池,其中大多是一些被抄家充公的士族豪门的房产,马腾身为西凉太守,手握重兵,朝廷自然重视非常,所安排的驿馆乃是原尚书令丁管的别院,这个丁管在前朝可是权倾一时,虽是别院,但也修缮的富丽堂皇,比之一般官员的府第亦不遑多让,先皇驾崩之后,丁管在朝中的地位也日渐不稳,权势大减,终被外戚乌胜寻隙安个罪名抄家灭族,房产亦充了公,因为这所别院远离宫外,便只好用来招待各路使臣。

    两人就这样安 ( 三国志新传 http://www.xshubao22.com/4/4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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