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新传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白雪墨眉莫相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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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用来招待各路使臣。

    两人就这样安步当车,片刻时间,便已来到驿馆之外,王武极尽目力,见这儿四周苍翠松柏,郁郁葱葱,不由心情大好,搜索枯肠正欲纵吭高歌一曲,却抬头见一只麻雀扑扇着翅膀从自己身后掠过,忽觉脑后一凉,用衣袖试下来一看,只见那物黄白稀软,浑似鸟之粪便,心下登时大怒,他今日出门之时曾刻意修饰了一番,此刻却被一只麻雀遗物破坏全无,自然是怒火顿炽。

    王武抬眼一番环视,却见那只作恶之鸟在空中悠闲的飞了一圈,便落在一柏树高枝上惬意的梳理毛发,王武看得心中来气,便止步转首道:“仲康,你不是说你扔石头的本领极为了得,飞石所至,鸟不及飞,兽不及走,何不给为兄演示一番。”

    许禇正在他身后闷着头走路,一闻此言,立即停住脚步,兴奋道:“大哥,如此甚好,仲康亦好些日子未曾练习,早感手痒难耐,这几日闲来无事,便在府内假山旁挑了不少石头,此番正好派上用场。”一言方毕,他便从衣服下摆取过布褡,从中拿出一颗指头般大小的石子捏在手中。

    王武不由啼笑皆非,乐道:“我还以为仲康从哪里发了大财?钱褡如此鼓囊?却不料尽是石头。”

    许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粗声道:“这个法子,还是我跟上次那贼老头学的,若不仲康还正不知将这些散石放在哪里好?”

    王武心中暗笑,便手指犹在枝头悠闲自得的麻雀道:“这雀儿叽叽喳喳,甚是心烦,仲康就以它为箭垛的靶心,将其打落下来吧!”

    许禇应了声好,仅抬目微扫了一眼,便捏起石子随手一扬。只听‘噗’的一声,那麻雀登时应声坠地,犹如死物般僵卧不动。

    王武心中顿感解气,正欲上前查看,却不料忽从那棵树后蹦出一小孩来,那小孩灰头土脸的,正扬着手中弹弓雀跃道:“打着了!打着了!终于打着了!”

    王武和许禇齐齐一呆,却见那小孩拾起落雀忽沮丧道:“哎吆!怎么死了,不好,怕是力道用过了。”

    王武不由心中好笑,上前气骂道:“哪来的小孩?少自作多情,那雀儿是你家哥哥的。”

    那小孩寻声狐疑的望了王武一会儿,眼珠骨碌碌一转,忽将手中那死雀丢掷于地,稚气道:“你欺负小孩,我要告我姐姐,让她打你屁股。”

    王武心说:“你姐姐若是个美女,让她打打屁股倒也无妨。”正胡思乱想间,许禇却已跟步上前,粗声喝道:“小子,那雀儿是我打于我家哥哥的,与你这小毛孩无关。”

    那小孩见许禇长得粗陋壮实,似混世魔王一般,早就心中害怕,此刻见他粗声翁气的大声呵斥,登时骇得坐地大哭起来,张着嘴哭道:“你们欺负小孩,你们欺负我,呜……呜呜……”

    王武和许禇见这小孩说哭就哭,两人相视无语,许禇尴尬得直搓手,赧然道:“大哥,这可如何是好?”

    王武无奈,只好弯下腰软声柔语道:“小弟弟,别哭了,只要你不哭,大哥哥便给你买糕点吃,可甜了。”

    那小孩却不吃这一套,双足乱顿,依旧放声哭个不停,带着哭腔道:“吃糕点对牙齿不好,我姐姐要打我屁股的,呜……呜呜……”

    王武见这小孩不为所动,不由气结,便恶狠狠的道:“再大声哭,董卓就要被招来了,他可是会吃小孩的。”

    那小孩一听董卓之名,立刻骇得不敢出声,坐在那不敢再动。

    王武立觉双耳一阵清静,心说:“董卓这凶名果然昭著,连小孩都闻之止哭。”此刻见那小孩噤声不语,怕他一会儿又哭闹起来,便耐住性子道:“小弟弟,你又怎知那雀儿不是我们打的?你虽然弹弓玩得……那个……那个极好,但也难保没有失准之时。”

    那小孩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你们又没有弹弓,怎么能打住鸟雀?这个自然是我用弹弓打落下来的。”

    王武见这小孩还明些事理,便手指许禇道:“你这位大哥哥,有一项徒手飞石的本领,那是百发百中,比之你的弹弓之术亦不遑多让。”

    那小孩却是不信,头摇得如拨浪鼓似的,噘嘴道:“少胡吹大气,小心吹破牛皮。”

    王武也知这小孩不会轻易相信,便直起身来道:“既是如此,就让你这位大哥哥现场表演一番,看我是不是再吹牛。”

    那小孩见王武如此自信,不由点了点头,歪着头狐疑得眼望许禇,却是满面的不信之色。

    许禇怕自己出声再惊怕小孩,不敢应话,只得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善的笑容,伸手一指空中一只不停盘旋的鸟雀,又从布褡里摸出一颗石子来,随手一掷,那石子就如同离弦之箭脱手而出,直奔那只飞鸟。

    王武眼尖,他瞧着那颗石子去速极快,眼看就要击中那鸟雀,却不料忽从林中飞来一只长箭,竟后发先至,在半空中拦截住飞石,‘砰’的一声,两两相撞而坠落于地。

    037 开弓论箭

    王武霍然动容,旋又满头雾水,忽见从林中走出一青年来,那人背负箭壶,怀抱长弓,徐徐而来,王武定睛一瞧,可不正是马超。

    马超人还未到,便已豪爽笑道:“仲青兄弟,我这几日一直想去贵府拜访,却不料还是让兄弟先行枉顾,真是失礼了。”

    王武不由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孟起兄,怪不得弓箭之术竟如此神奇。”

    那小孩似对马超极为畏惧,见他前来,正欲悄悄溜走,却不料被马超趋身其后一把提了过去。

    王武顿感诧异,却听那小孩道:“大哥,小休再也不哭了,再也不了。”

    马超冷哼一声,将那小孩放于地上,沉声道:“马休,你要记住,我们西凉男儿都是流血不流泪的好汉子,男子汉大丈夫就应顶天立地,怎可学女孩子般哭哭啼啼。”

    许禇见马超这般英雄豪迈,大投自己胃口,不由接口道:“好一个流血不流泪,孟起兄弟,在下许禇,字仲康,乃是仲青大哥的结拜兄弟,常闻大哥提及你英雄了得,今日一见,果然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马超寻声望来,见许禇威风不凡,甚感讶异,目光中散发出异样光彩,狂喜道:“仲康兄弟,今日能结识你这样的英雄人物,亦是孟起之福。”

    王武见这两人惺惺相惜,不由大为高兴,手指那正垂首不语的马休道:“孟起,你平时怕是管教极严,若不令弟也不会如此怕你。”

    马超拍了拍马休的小脑袋道:“我们西凉贫寒艰苦,又战乱频繁,他若想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坚强,我自然不敢半分溺爱。”

    王武笑道:“孟起兄用心良苦,我相信令弟定会成为西凉人人称赞的大英雄、好汉子。”

    马超哈哈一笑,抬臂举起手中长弓道:“我本要用弓箭之术让舍弟长长见识,却不料见仲康兄弟飞石功夫俊,便一时手痒,见笑了。”

    王武摇了摇头,赞叹道:“孟起兄的弓箭之术当真是神妙无比,是让我这井底之蛙大开眼界才对。”

    马超微微一笑道:“刚才那一箭,我本意是想凭借力道将飞石击穿,岂料仲康兄弟的劲力这般十足,我罄尽浑身之力的一箭,也只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可见在力量上我远逊于仲康。”

    许禇为人粗疏,也不会谦虚客套,只是咧着嘴嘿嘿傻笑,王武却心下疑惑,不由低头细看那张弓,只觉那弓足比一般长弓大了一号有余,弓身漆黑如铁,弓弦却细如蚕丝,脱口奇道:“孟起兄,我观你这把弓怕也非凡品,若不怎能承受你全身之力而不折断。”

    马超点了点头,举起手上那弓自豪道:“这把铁胎龙筋弓能力负五百斤,乃是我西凉第一勇士才可拥有之物,我亦只能一次连开三次满弓,两位力气远胜于我,何不试试?”

    王武心下寻思道:“开弓要双臂合力才可奏效,自己右手无缚鸡之力,怕难以拉开此弓,还是不要自找苦吃的好。”他双眼一扫,瞥见许禇一脸的跃然之色,不由笑道:“仲康何不试上一试?”

    许禇早有此意,一闻此言,如获圣旨,便双手接过那张铁胎龙筋弓,又讨过一枝铁箭,左手紧握弓身,右手搭箭控弦,猛一使力,却将那弓拉了个满月,箭镞遥指前方引而不发,许禇兴奋道:“大哥,你说射哪啊?”

    王武抬手指了指半箭之遥的一棵大树道:“仲康,你未曾习过箭术,这一箭就以那棵树的躯干为箭靶。”

    许禇应了声好,摆正弓身,眯着眼瞄了瞄,又将弓弦拉开寸许,猛然一松手,只听一阵穿云裂石的刺耳之声,那箭矢疾若闪电,没入空气中不见踪影。

    许禇却抚额疾呼道:“哎吆!不好,射偏了。”语音未了,便一个箭步窜上查看。

    王武等人亦紧随上前,却不料众人将那棵树仔仔细细察看了几圈,却未见丝毫箭痕,铁箭也不翼而飞。

    马休童言无忌,躲在马超身后格格笑道:“大个子哥哥,你的靶子好臭吆!”

    许禇不由脸色一红,王武正想抚慰他几句,耳中忽听马超‘咦’的一声道:“找到了。”

    王武寻声望去,目力所至,忽见那棵树旁的大石之上露出寸许箭羽,若不仔细观察,还真难以发觉。

    马超手抚那箭羽赞叹道:“穿石没羽,这一箭的威力竟霸道如斯,仲康兄的力气当真是骇人听闻。”

    许禇挠了挠头,赧然道:“我大哥的力气比之我高出不少,若让他来射,那一箭定然将此石洞穿后还余势不衰。”

    王武心知肚明自己是个什么情况,自然不想引火上身,便忙接过口道:“孟起兄适才在林中开弓引箭,不曾领略风采,此时何不当面让我等见识一番。”

    马超也知王武力气过人,倒不疑有他,刚才许禇那遁石没羽的一箭,早看得他技痒不已,此刻正中下怀,便应了声好,从许禇手上接过那弓笑道:“还需一人配合,才能显出我箭术的神妙之处。”

    王武抚膺应道:“孟起兄尽管吩咐,我配合你便是。”

    马超点了点头,抬眼一阵环顾,忽指着百步之遥的一树枝上两只鸟雀道:“仲青不妨用弹弓击射其中一只雀儿,我这一箭可助你同中二鸟。”

    王武自然是对他大怀信心,毕竟马超并非轻言妄举之人,他此时也是童心大起,便从马休那讨过弹弓,又从许禇那取过一颗石子来,夹好弹石,满满的拉开牛皮筋,紧闭一眼侧头瞄了瞄,只见那两只雀儿正在互相掐架,茫然不知死之将至,他将准心觑准其中一只道:“孟起兄,我可要射了。”语音甫落,便一松手指,心里却暗呼糟糕,原来他放手之时,手臂微抖了一下,准心已失,弹石竟尔飞出,恐怕到时连根鸟毛也碰不上。

    果不其然,那弹石脱手之后,飞到半空便已偏离轨迹,王武还未来得及喊出声,马超已不知何时弯弓搭矢射出一箭,那脱弦之箭带着呼啸之声后发先至,于半空中衔尾击中弹石,登时将其击成两瓣,两块裂石似如有神助,竟鬼使神差般偏离原定轨迹,径直射向那两只鸟雀。

    这一变化,如电光火石般,稍瞬皆逝,几人还未及反应,只听‘噗’‘噗’两声,那两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鸟雀登时直挺挺坠落于地。

    王武耸然动容,长舒了口气道:“好一个一石二鸟,孟起兄的箭术举世无双,乃我平生所见。”

    马超却摇了摇头道:“当世若论箭术,恐怕飞将黄忠才是此道巅峰高手,修为远远胜过我,绝世无双我实当不得此誉。”

    王武不由奇道:“孟起兄何必妄自菲薄,黄忠固然弓箭之术驰名天下,但我观你的箭术也不遑多让多少?”

    马超凝重道:“我也只能借力射此静物而已,若黄忠在此,可借石隔射飞鸟,自然比我强之甚多。”

    王武不由再次动容,他自然心知静物与飞物之间的差别道以千里,在技巧上更是难以逾越的鸿沟,盛名之下无虚士,黄忠能名列当世第一箭,自然有旁人难以企及之处,细及此处,便拍了拍马超肩膀道:“我相信假以时日,孟起兄定然会突破瓶颈,箭术亦赶超飞将黄忠。”

    马超虎目中顿现光彩,似被激起了雄心壮志,毅然道:“能有一日问鼎武道巅峰,亦是孟起终身所愿。”

    王武心说:“这马超倒是个武痴,除了枪法不曾一见外,剑法和箭术都是一流高手境界,恐怕他最擅长的也是这枪法,有机会定要见识一下。”正思漂神驰之际,忽见马超一收情怀道:“二位来有多时,孟起未尽地主之宜,实在有失礼数,何不随孟起回馆驿一叙。”

    038 其乐融融

    王武二人欣然应诺,马休却欢呼一声,挥舞着刚从王武手上抓过的弹弓,跑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带路。

    众人不由莞尔,亦并臂紧随其后,一路走过,穿廊走庭,王武只觉馆内廊房式样新颖,庭中池塘别致清雅,须臾功夫,三人便已言笑欢愉的来到客室。

    王武一踏进门,入眼便见一须发斑白的儒装老人正在伏案细读竹简,浑似未闻到耳外动静一般深深沉酣于书中,王武心说:“这人怕便是小爷的未来老丈人西凉太守马腾,倒是附庸风雅的紧。”正欲自告奋勇的上前自荐,忽瞥眼见马休轻手蹑足的掩在马腾身后,忽环过双手紧紧捂住其父眼睛,老气横秋的道:“爹爹,你猜猜我是谁?”

    马腾哈哈笑道:“自然是我那顽皮的小休儿。”一语方罢,遂放下竹简,从身后抱过马休,也不顾及他满脸灰土,伸过脖子去就要脸贴脸的亲昵。

    马休摇摆着脑袋咯咯笑道:“爹,胡子扎得小休好痒吆!”

    王武这才看清马腾的容貌,只见他颧骨极高,眼泛黄光,长得如同化外蛮夷一般,不由暗暗称奇,心说:“这老丈人怕是个混血儿吧,不过依他这般模样,能生出这么一堆浑金璞玉般俊俏儿女来,倒是个异数。”

    马超见其父这般溺爱马休,欲言又止,皱了皱眉头道:“爹,王武公子携其拜弟许禇来了。”

    马腾‘咦’的一声,这才拍了拍马休的脑袋,将其放在地上,抬起头来扫视王武二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王武身上道:“这位想来便是尚书令府王允王大人家的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王武此时正在神游天外,见老丈人问自己话,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随后应道:“老丈人您好啊!”话甫一出口,顿觉不对,忙又补正道:“老丈,您好啊!”

    马腾略一错愕,诧然道:“世侄,我真得有那么老吗?”

    王武忙道:“马叔叔雄姿英发,风华正茂,适才只是小侄一时口误而已,务要介怀。”心里却道:“这老丈人分明长得跟老毛子似的,小爷这句奉承之语可是说得违心之极。”

    马腾果然大为受用,哈哈笑道:“世侄务须紧张,你就便当在自己家中一样,不要见外。”

    马超也在旁附和道:“不错,仲青老弟,我们虽相交不长,但一见如故,亲如兄弟,也应如一家人一般。”

    王武却想起了马云逯那妮子,忙不迭的点头道:“对,对,对,是小弟不好,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不料他此言方落,便从内室里蹦出一女子来,娇嗔一声道:“谁要和这无赖一家子?”

    王武定睛一瞧,可不正是马云逯,此时见她杏目圆睁,柳眉倒竖,显得娇痴无邪,艳丽无双,明明一副小丫头神貌,可怀中却抱着一尺半大小的婴孩。

    王武不由又是惊奇又是错愕,脱口道:“云逯妹妹,你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孩子?”

    一言方出,马云逯登时气得小脸通红,跺脚嗔道:“你个无赖,尽胡言乱语,这是我弟弟。”

    马腾接口笑道:“世侄说笑了,这是犬子马铁。”

    王武不由诧异的望了马腾一眼,心道:“这老丈人都一把年纪了,还人心不古。”嘴上却道:“我就说嘛,这般大小的孩子,岂能是云逯妹妹这小丫头能生出来的?她想生也是生不出的?”

    马云逯插口道:“你怎知我生不出……”话还未说完,早已羞得粉颈低垂,不敢言语。

    众人不禁莞尔,王武露出一个敬佩不已的表情,趁隙接过那婴孩,脱口赞道:“这孩子长得风神俊朗,英气逼人……”一言未罢,便已后悔不迭,原来那马铁长得人如其名,浑身好似炭烧墨泼过一般,漆黑如铁,活脱脱一个包公转世,自然跟什么风神俊朗之类风马牛不相及。

    王武正在暗恼自己乱拍马屁,忽听马超附声道:“仲青所言不错,我兄弟几人之中,就马铁长得更有英雄气概些,说来也真够丧气,尽管我使尽浑身解数,这身皮相却未曾黑过半分。”

    王武本听着错愕,忽地恍然而悟,心说:“这西凉地界艰寒频乱,人人好武,都敬重那些粗莽汉子,你若不黑,自然没有什么震撼力,别人还会误以为你是个娘们。”言及此念,便厚颜无耻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身为男人自然要有刚阳之气,就要如同仲康这般模样,浑似门神一般威风神气。”

    话音一落,也不知是唾沫星子溅在马铁脸上了还是这么了?只见那小祖宗咧着小嘴放声啼哭,小手也摆弄个不停,惊得王武登时一阵手忙脚乱。

    马云逯也急了,娇嗔道:“你这无赖,把我弟弟弄哭了。”

    王武急得额头上隐现汗珠,见那马铁依旧哭闹不依,便学着妇女一般轻抱着他左右摇摆,嘴上却胡诌道:“怎么能怪我?小孩子要吃奶,我又没有,他自然哭了。”

    马云逯羞的轻啐一口,却似真的怕马铁饿着,忙吩咐道:“来人,速唤奶娘过来。”

    立刻有下人应了声退了下去。

    王武正急得似热锅台上的蚂蚁,一边晃臂摇摆,一边小声哼道:“摇啊摇,摇到外婆家,外婆夸我乖宝宝……”

    众人顿时瞠目结舌,他们哪见过一个大男人能随口哼儿歌的?不由又是诧异,又是好笑。

    不料那马铁似乎并不是个乖宝宝,不仅哭声依旧,而且越演越烈,王武正要换词另哼一首,忽觉手臂一阵潮湿,不由恍然疾呼道:“哎吆!不好,这小子怕是遗尿了。”

    众人哄堂大笑,连马云逯都掩嘴轻笑不已。

    马休从马腾身后探出头来,咯咯笑道:“大哥哥,你可有福了,我爹说过童子尿可是辟邪的,小铁年纪比我还小,他的尿可是什么邪都能辟的。”

    王武顿时尴尬不已,却不知所措,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界,正于此时,室外忽有脚步声传来,王武寻声一望,却见一中年妇女急匆匆赶进门来,心知是奶娘无疑,当下如逢救星,忙将这烫手洋芋转手交过。

    说来也奇怪,那小祖宗一入奶娘怀抱,立刻收声止泪,变成了一乖宝宝,王武当即暗松了口气,看着自己衣袖上如地图般的一片尿渍,不由摇头苦笑。

    奶娘抱过孩子便退下去换取尿布去了,马腾看了看正懊悔不已的王武,歉然道:“贤侄枉驾敝府,还未曾看坐奉茶,就惹了一身尿骚,是老夫招待不周,失礼了!失礼了!”

    王武忙摆手道:“无妨,我们不是亲如一家吗?马叔叔无需如此客气。”

    此言方毕,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冷哼之音,王武忙回首去望,却见庞德阴沉个脸静静的走了进来。

    039 枪王传人

    王武心中微微一惊,暗道:“这庞德怎么每次见小爷都拉个驴脸。”惊恼之余,忽见他身后紧跟着进来一黄脸大汉,那大汉全身披挂,背负一柄长刀,满脸的风尘仆仆之色。

    马腾还未等庞德行礼,便皱眉奇道:“令明,你不是与马岱去迎接韩遂老弟去了,怎么孤身一人回来了。”

    王武正不知这韩遂何许人也?却听马超低声道:“仲青,韩遂叔叔乃是家父的结拜兄弟,现任并州刺史。”

    王武点了点头,他倒也模模糊糊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此时却见那庞德躬身应道:“马大人,我本与马小将军去迎接韩刺史,却不料会面之时,韩遂刺史已然受了伤……”

    话犹未了,就被马腾急声打断道:“韩老弟怎么受伤了?可曾伤的严重?”

    庞德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见那黄脸汉子拱手答道:“马太守,小将乃是韩刺史帐前都尉杨秋,我家大人只是被枪刺伤了大腿,如今行动不便,想来应无大碍,马太守务要担心。”

    马腾顿时松了口气,双目一抬,凝视着杨秋,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道个清楚。”

    杨秋似面陷回忆之色,略一思索,便应声道:“前些日子,韩刺史接到朝廷传召后,便带着我们四刀四枪八名属下马不停蹄的往长安赶来,却不料在来京途中,路遇一单身青年并与之发生口角,那青年见韩遂刺史马挂银枪,便要相邀比试枪法。”

    马腾忽抚额叹道:“糟糕,韩遂老弟武艺稀松平常,那杆银枪怕只是装点门面而已。”

    杨秋点头应道:“当时我家大人也是借此推脱不应。”

    马腾奋袂怒道:“难道那青年不可理喻,强自上前因此才伤了韩老弟。”

    杨秋却摇头道:“那青年本欲就此作罢,却不料成宜四人见那少年自夸枪法了得,心中不忿,便挺身应战。”

    马腾忽喜道:“我素知韩老弟帐前八将,四刀四枪,武艺皆都不凡,李堪、程银、张横、成宜都是身经百战之士,枪法自然不差,理应给那狂傲青年一个惨重教训。”

    杨秋却大摇其头,叹气道:“成宜素来莽撞,不听韩大人呵斥,便就急不可待的冲将上去,却被那青年手起一枪刺伤手腕,兵器被挑掉下来。”

    马腾‘咦’的一声道:“这青年枪法倒也不赖。”

    杨秋点了点头,表情凝重道:“李堪、程银、张横见成宜受了伤,也齐齐策马上前,却不料那青年仅用一枪就将三人同时刺伤手腕。”

    众人霍然动容,正惊奇不已,又听杨秋自顾自道:“那青年似乎意犹未尽,纵马挺枪上前直取韩大人,我几人被骇了一跳,马玩和侯选因为挨得近,便趋身舞刀相拦,不料却扑了个空,那少年又是一枪,韩大人猝不及防,被刺伤大腿跌下马来。”

    马腾‘哎吆’一声,轻抚胸口,他虽然早知并无大碍,但也被当时情景骇了一跳,可见与这个结拜兄弟的感情极为深厚。

    杨秋看了马腾一眼又道:“梁兴见韩大人受伤,慌忙拍马去救,还好那青年并没有趁势痛下毒手,而是悻悻然调转马头就欲离开,我虽然明知不敌,但也不想就此轻易放过击伤韩大人的凶手,便纵马相拦。”

    马腾拊掌赞叹道:“杨都尉临危不惧,胆气过人,是个真正的英雄汉子。”

    王武却心中暗笑道:“老丈人眼力实在太差,这杨秋委实是一胆小怕事之人,那青年三番五次的手下留情,甚至对马玩、侯选这两个玩刀的不屑一顾,这杨秋怕是从中瞧出端倪,这才事后冒充硬汉,恐怕到时那少年根本不屑和他交手。

    果然,那杨秋又接着道:“我也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岂料那青年见我抽出刀来,似乎大失斗志,竟拨马绝尘而去。”

    马腾紧锁眉头,沉声道:“可知那青年是何人?”

    杨秋应声道:“那青年驰马飞奔之际曾自语了一句,当时因为顺风,我听得分明。”

    马腾奇道:“他说了什么?”

    杨秋登时羞愧交加,低头道:“他说……说这几个只会些皮毛武艺的人都个个自诩为枪中高手,那我张绣又该何处?”

    一听是此人,王武倒有些印象,还未及思索,却忽听到身旁马超‘咦’的一声。

    众人不由侧目而视,马腾疑声道:“孟起,你可曾识得此人?”

    马超摇了摇头,应声道:“据闻当世第一武将枪王童渊归隐常山之时,曾收了两个徒弟,一个便就叫张绣。”

    王武陡听‘常山’二字,不由心中一动,他虽然三国读的一塌糊涂,但常山赵子龙那是如雷贯耳,深深刻于心中,想来赵云就是常山人,弄不好便就是从童渊那习得枪术,此念一起,忙开口问道:“童渊的另一徒弟可是叫赵云?”

    马超疑惑的望了他一眼,摇头道:“童渊的大徒弟乃是益州张任,两年前已经从常山下山了,在蜀中之地闯下不小的名头,至于赵云,不曾闻有其人!”

    王武不由大失所望,不过想想也释然,如今这历史轨迹早已失去规律,连有没有赵云这么一个人都不得而知,更遑论其他,不过张任他倒也知道,庞统便就是在落凤坡被此人射死,不承想他也是童渊之徒。

    杨秋此时叹了口气,又道:“因为韩大人腿前疮伤,骑不得马,故而耽误了行程,以至于前几日才遇到马岱和庞德两位小将军。”

    庞德接口道:“马岱将军见韩刺史行动不便,怕难以如期到达,恐大人担心,便令我和杨都尉先行一步,特来传告。”

    马腾颔首赞道:“马岱处事稳重,做得很好。”

    马超此时却想起来另一件事情,沉声道:“那个张绣枪法施将出来,有何特点?”

    杨秋似面陷沉湎道:“他的枪法奇妙无比,那一枪似幻化出万般枪影,如同百花齐放,孔雀开屏一般,煞是好看,让人目不暇及。”

    马超一剔眉毛道:“那是枪王的成名绝技百鸟朝凤枪,怪不得能一枪同伤三人,不过我倒想见识一番。”

    马云逯忽然娇笑道:“我虽然对大哥抱有信心,可是人海茫茫,要寻这么一个人无疑大海捞针,大哥的心愿恐怕难以实现。”

    王武不由笑道:“要找到张绣倒也不难,我恰好知道他的去所。”

    众人一奇,纷纷凝视王武,等待下文,马云逯则是道:“你这无赖,倒是知道的不少!”

    王武却笑而不答,朝马云逯眨了眨眼道:“云逯妹妹,如果我记性不差的话,你可是还欠我三声好哥哥,若是此时甜甜得叫上几声,我便知无不言。”

    马云逯一呆,旋又噘起小嘴道:“可是我如今心情很不好,这不韩叔叔受伤了,我心情很难过。”

    王武见马云逯月牙儿一般的双眼越来越红,似泫然欲泪,好像真得遇到莫大的伤心之事,不由瞠目结舌,心说:“这妮子适才还浅笑盈盈,此刻就要梨花带雨,这表演功夫端得是高明无比。”

    此时,庞德在一旁早看得不耐,冷哼道:“王武你有话就说,少磨蹭时间。”

    040 宿怨极深

    王武冷笑一声,这才一整思路,清声道:“张绣刚从常山学艺归来,又在来京路上偶遇韩刺史,这就说明张绣此行的目的也是长安。”

    庞德鼻中一哼,冷晒道:“说了也等于没说,长安何其之大?光与张绣同名同姓者就能排成长蛇,岂能是你可轻易寻索的到。”

    王武翻了翻白眼,冷然道:“我虽然寻不到张绣,但要找到张济的府邸却是轻而易举。”

    马腾忽然怒声道:“这个张绣可与张济有何关系?”

    王武奇怪的望了马腾一眼,答道:“小侄也是偶尔得知此闻,张绣乃是张济的侄子,此番来长安八成是为了投奔其叔。”

    马腾面色一沉,阴冷道:“原来是张济的子侄,倒让人大出意外。”

    王武不由奇道:“马叔叔与这张济有何仇怨?”

    马腾咬牙道:“张济这匹夫为虎作伥,只是牙爪而已,倒也罢了,最可恨得是他主子董卓那老贼。”

    王武心说原来是恨屋恨乌,不由暗自奇怪,董卓官拜征西将军,又领了凉州牧,马腾身为西凉太守,正好在其手下办事,老丈人糊里糊涂,为何要和自己的顶头上司作对,难道是丈母娘被董卓睡过,一想起史上董卓的好色,他越发肯定这个结论。

    马腾似面陷缅怀,自顾自道:“西凉管制混乱,战乱频繁,这董卓当时乃凉州刺史,手握军政大权,却只会搜刮民脂民膏,从不管他人死活,眼看羌人随意在汉地烧杀抢掠,将汉民视作自家奴役般任意驱使,我马腾虽然也有一半羌人血统,但却受汉人礼化教义,自然无法忍受他们如此残暴野蛮行为,便和韩遂老弟聚众而起,抵御外侮。”

    王武心中一奇,暗说:“老丈人这般做法与反贼何异?怎么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命官。”言及此念,当下皱眉道:“马叔叔虽然有功于社稷,可是无朝廷旨意,如此这般招兵买马岂不令人诟病?”

    马腾点了点头道:“当时董卓不思抵御外侮,却对我多次剿杀,残害我族人无数,但却从未奈何得了我,直到圣上下旨招安,我马腾这才吃上皇粮。”

    王武对此事倒是初次听闻,心道:“这老丈人倒对如此腐朽不堪的大楚王朝犹不死心,若是我定然会自立门户。”

    马腾此时又冷哼道:“董卓虽名义上为征西将军,坐拥雍、凉两州三十万大军,但有近十万乃是我马腾的子弟兵,只听我与韩遂老弟的话,我自然不会怕他。”

    王武恍然大悟,心说:“这朝廷已经乱象初现,手上有兵才是硬道理,什么官职都是虚的,小爷身在长安,犹如龙困浅水,这招兵买马怕只能容后再提了。”暗自思索了一会,又不由的奇怪董卓为何爬升的这般快速?便问道:“四方大将乃是一品官职,都是手握重兵,这董卓又有何能耐做上征西将军。”

    马腾冷笑道:“这朝政还不是乌胜一手把持,董卓身为他心腹之人,自然节节高升。”

    一提及乌胜,王武不由的气塞胸臆,心头一阵愤懑,此时却听马超冷然道:“既是如此,我们即刻赶至张济府邸,我倒要领教领教枪王绝技。”

    马腾一拍大腿道:“不错,我们一起去,怎么也要给韩遂老弟讨个说法。”

    此言方落,马超却急声道:“爹,您年纪大了,腰腿不好,又受不得气,还是不要去的好。”

    马腾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道:“如此我就和令明,还有杨都尉在馆驿中静候佳音。”

    庞德却插口道:“马大人,庞德愿随小将军去张济府上一行。”

    马腾愕然道:“令明,你一路劳苦,还是在馆驿稍作休息的好。”

    庞德摇了摇头道:“庞德这副身体素来强健,即便持续几日几夜不休不眠,也无损半分精力。”

    马腾颔首赞道:“我也知你这孩子性格坚强,从不服输认命,当年你年少之时,还是斥候营中一小卒,为了探得敌情,以至于深入腹地,被数千羌人围剿,你挥舞着刀拼杀了连续几个昼夜,等我领军赶到之时,已经死尸遍地,血流成河,你浑身浴血拄着刀站在血海尸山之中,威风凛凛,直骇得敌人畏缩不前,我近身上去查看,却发现你早已就这么立着沉睡过去。”

    王武听得暗暗心惊,心说:“这驴小子这份难缠劲确实让人敬佩,也头疼不已。”他瞥眼望去,却见庞德感激道:“若不是大人为小子驰军相援,庞德早已尸骨无存。”

    马腾却摇了摇头,正色道:“令明,这几年我也是看着你成长,经过你的苦练不辍,武艺有了长足的进步,在我们西凉也仅仅次于孟起,但脾气却要改改,此番随孟起而去,不能意气用事。”

    庞德躬身应诺,那杨秋却此时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未有开口。

    王武瞧着不由暗自冷笑,杨秋若真是忠勇果敢之人,此刻就应自动请缨,他却畏缩不前,显然是被张绣吓破了胆。

    王武诸人向马腾辞了别,正欲起身,却见那马云逯手持其兄的赤红长枪也跟了出来。

    马腾在后面呵斥道:“云逯,长安又非我们西凉,你一个女孩子家也打打杀杀,终归不好,还是不要去了。”

    马云逯把那杆长枪胡乱塞给马超,又急匆匆回去摇着马腾的手臂娇声道:“爹,我要去嘛!你就要我去嘛!”

    马腾被摇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只好无奈的点头应允。

    马云逯欢呼一声,顿时雀跃不已。

    王武不由目惊口呆,却见那马休在后面稚声道:“大姐都去了,小休也要去。”

    马云逯忽俏脸一沉,杏眼一瞪,娇斥道:“小休,不听话了,你又想挨板子了是不?”

    马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忽眼珠一转,就要咧开嘴哭,却见马超正脸色阴沉的瞪视自己,顿时不敢作声,乖乖的躲在马腾身后去了。

    王武不由莞尔,心说:“马休虽然是个鬼机灵,但也要被其兄治得服服帖帖,这套依靠苦闹撒刁的手段也顿失作用。”

    辞了马腾,五人一行就这么出了馆驿,王武身为长安的地头蛇,自然在前面带路,好在他也知道张济的府邸所在,只需认准方向径直前走,一路之上,几个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烦闷,庞德却一直阴沉着脸默然不语,只是在王武大夸 ( 三国志新传 http://www.xshubao22.com/4/4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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