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新传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白雪墨眉莫相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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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绣骇然失色,心道:“我命休也!”闭目等死,却觉那一枪着身时发声极响,劲力其大,但竟未透体而入,胸口一阵痛楚,被那枪掼得倒飞而出,后背着地,其痛彻骨,等睁开眼一瞧,却见马超倒持长枪,正是用枪柄将自己击出场外。

    050 千古奇闻

    场外众人此刻也回过神来,都是平生第一遭见这般精彩对决,均觉眼界大开,却是各怀心思,默然不语。

    张济见其侄倒地难起,上前欲扶,张绣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过来,慢慢爬起身来,双手持枪稳住身形,喘了口气道:“马超公子不愧是咱们西凉勇士,枪法出神入化,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他虽自小在常山学艺,父母却俱是凉州人,因此倒也没有乱认老乡。

    马超还未开口,那董卓却早已气得七窍生烟了,他与马腾向来是死对头,马家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他的处境自然就大大不妙,心中暗恨张绣不分敌我,恭维夙敌,当即怫然作色,怒瞪他一眼,拂袖而去。

    华雄也连滚带爬,手足并用追在后面,这两人一前一后,一个似超级水桶,一个如倒地泥像,怪态异常,滑稽无比,倒让人忍俊不禁。

    张济朝众人一拱手,歉意道:“诸位英雄初来敝府,招待不周,伏乞恕罪,张某还有军务,先行告退,诸位若有要求,尽管吩咐我侄儿张绣去办。”一言方毕,又朝众人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

    王武见那张济竟尔离去,不由寻思道:“能有什么军务啊?还不是去讨好上司,不过此人处事圆滑,似深得做官其中三昧,怪不得能被董卓依为左膀右臂。”正思及此处,忽转眼间瞥见那文士此时转身欲走,忙呼道:“这位先生请留步,你忘了一件东西。”

    那文士闻声驻足,回首凝视,眼神中精光闪烁,轻笑道:“你休要唬人,我向来精于算计,慎若细发,断不会如此粗疏。”

    王武见这人如此精明,嘿嘿一笑,朗声道:“先生不将姓名留下,就此匆匆而走,岂不让人引以为憾?”

    那文士笑而不答,曹操却插口道:“仲青,你当真不知?”

    王武脑海中灵光顿闪,惊疑道:“莫非是当世第二智者贾诩先生?”

    那文士哈哈大笑,算是默认,笑了一会,忽敛容正色道:“几日之后,管辂神卜现身长安,乌丞相大宴各方英雄,诸位都年少有为,想必不会错过,到时咱们再行相见。”话音一落,长袖一甩,竟负手信步而走,对王武的大呼小叫充耳不闻,竟尔徐徐远去。

    王武错愕良久,瞠目道:“智者的心思当真让人难以捉摸。”

    曹操轻笑道:“仲青此言极为在理,智者因为其心莫测才弥足珍贵,若是让旁人可轻易窥测,那岂非如同泥石土瓦一般俯拾皆是,毫无价值。”

    王武拊掌连称极对,忽举手一指曹操道:“曹阿瞒,如此说来,你也是个智者,是个大大的智者。”曹操乳名阿瞒,长安众公子尽皆知晓,幼时也以此相称,但曹操年龄愈增,威名愈盛,特别是自从冠礼成人之后,无人再敢以此相谓,王武平日也只有肚中叫叫,此刻忽生豪气,竟脱口而出。

    曹操哈哈大笑,也觉得很是亲切,伸手在王武的肩头拍了一拍道:“我若是个大大的智者,以你的古怪精灵,岂非巨大无比的智者?”

    两人相视大笑,顿觉感情从未有过的亲近。

    两人正胡乱吹捧,那边马张二人早已尽释前嫌,言谈欢愉,张绣此时虽神采飞扬,但和初见之时的顾盼自雄,不可一世的姿态有了云泥之别,浑似判若两人。

    只听马超此时道:“张绣兄弟,你的百鸟朝凤枪很是神奇,不知已有令师几分真传?”他为人直爽,只要是对了脾气,都以兄弟相称。

    张绣却忽面色惭愧,叹了口气道:“我悔不该不听恩师之言,偷跑下山,以至于百鸟朝凤枪只学个五成功夫。”

    众人一奇,纷纷围上前倾听,此时却听张绣自顾自道:“恩师言我资质极好,练武也很勤勉,若是在他老人家的教导之下苦练不辍,五年后自可领悟百鸟朝凤枪八成本事,那时再下山,自不会弱了他老人家枪王的名头。”

    马超忍不住,便小心问道:“兄弟既有如此机遇,何不好好把握?为何要偷偷下山了?”

    张绣叹气道:“我自从十岁上常山,在深山老林中一呆就是九年,整日只有练枪度日,可谓是九夏迎阳立,三冬抱雪眠,苦闷之极,早就仰慕外面世界,有大师兄在的时候倒也罢了,但自从两年前张任师兄偷偷下常山之后,日子是越发难熬了,终于无法忍受,便也随了师兄的后尘,因此辜负了恩师一片殷殷期望,实在是罪不可恕。”

    众人只觉千古奇闻,童渊乃当世第一高手,能拜入他门下,那是何等的幸事?上辈子不知烧了多少高香?敲坏多少木鱼?才有这个福分,这枪王仅收的两个徒弟却因忍受不了练功苦闷,竟然先后逃之夭夭,此事虽听起来极为荒诞,但事实在前,不可不信,也可见这门功夫委实难练,非极大毅力者决难大成。

    王武却是唯一一个不感觉惊奇的,他本就是个惫懒性子,若是和张绣易位相处,恐怕他一天都受不了,感同身受之下,倒是立刻对张绣的做法大为理解。

    曹操此时却开口道:“既是如此,张绣公子如今重回常山,还为时不晚,令师看在多年师徒情分上,定会既往不咎。”

    张绣却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刚一下山,便已心生悔意,恩师多年含辛茹苦的教养,我却不思图报,弃他而去,实在是羞愧万分,便欲重回常山,但我在山门跪拜了数十个日日夜夜,恩师只是闭门不见。”

    王武心说:“这童渊的心肠可真硬!”此念方起,耳中又听张绣道:“我心想恩师一人在山中孤苦,无人侍奉左右,只要我坚持下来,定然会得到恩师的体恤,从而再回师门。”

    众人纷纷点头,均觉张绣此为对极,童渊的大徒弟早已跑了,此时也仅就这么一个可传衣钵的徒弟,若不收回师门悉心教导,岂非要将绝世枪法埋归黄土,以至于抱憾而终。

    张绣又道:“我跪拜多日,终有一天,山门大开,却走出来一少年来,那少年代恩师传话道,言我贪慕尘世,尘虑未消,即便是留在山中,枪法也会停滞不前,还是下山历练才有长进,我见师意已决,迫于无奈,这才下了常山。”

    众人登时恍然,暗暗替张绣惋惜,知道他枪法即便再有所长进,也难达到宗师般境界。

    曹操却皱眉奇道:“适才张绣公子不是言山中就你师徒二人,怎么又冒出一少年来?”此言一出,众人也心同此疑,纷纷点头附和。

    051 枵腹欢颜

    张绣忽面陷怀湎,沉吟道:“二年前,自从张任大师兄离开常山之后,师傅脾气很是不好,但过了不多久,忽有一日脸色霁然,心情极畅,我心下疑惑,小心询问之下,这才得知恩师在山中一猎户家发现一武学奇才,若是悉心苦学,自可尽得他老人家的枪术真髓,这才因此而高兴欣慰。”

    王武疑道:“难不成这个练武奇才便是那传话少年?”

    张绣点了点头,表情凝重道:“我之前从未见过其人,也无从得知他的天份究竟有多高?但恩师称此人习练一年枪术足抵我三年之功,他老人家德高望重,想来不假。”

    众人齐齐一惊,他们见张绣年纪轻轻,枪法已修到如斯境界,虽是有枪王耳提面命,但天份使然却功不可没,这少年竟胜他数倍,当真让人咋舌不已。

    马超惊奇道:“既有如此人物,令师为何不早早收于门下?”

    张绣却应道:“恩师早有此意,可那少年以照顾年迈父母,多时间要射猎捕兽,煮饭熬药,而无暇习枪为由,屡次拒绝不应。”

    众人暗暗称好,俱寻思道:“这少年以孝为先,人品极是不错。”

    张绣又自顾自道:“临走之际,我观那少年身披缟素,神情憔悴,想来父母已然罹难,多半是在我偷下常山之时拜入恩师门下,有他如此敬孝的师弟侍奉师傅左右,我也极为放心。”

    王武微一沉思,脑海中疑云大起,不由问道:“可知此少年姓名?”

    张绣奇怪的瞥了王武一眼,摇了摇头,皱眉道:“姓名不得而知,只听他自称子龙。”

    这‘子龙’两个字,张绣说得也不响亮,旁人听了也恍若未闻,但在王武耳中无疑是一声炸响,心里更是激动非常,他虽粗读三国,将里面的人物也记得模糊混淆,但唯独对赵云喜爱之极,刻骨铭心,每逢有他出场的章节都要多番品读,巨细毕究,此时闻有其人,自然兴奋异常。

    曹操见王武面有异色,不由疑问道:“仲青,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王武回神过来,摇了摇头,左右而言他道:“我只是觉腹内空空,而有些难以忍受而已。”此言方毕,肚子仿佛回应似的,咕噜噜传出一阵声响,原来他多时水米未进,早就饥肠辘辘,却一直神有所分,倒也未曾发觉,此刻再无他事,自然感觉分外强烈。

    众人不由莞尔,虽觉好笑,但也感同身受,心里便都有了辞行之念,未及开口,却听张绣挽留道:“诸位都是有真本事的英雄人物,我张绣很是敬佩,既然已来敝府,岂能让空腹而归,我这就吩咐下人整治酒菜,大家也好畅饮言欢。”

    王武见众人面色犹豫,显然颇为心动,心下暗自盘算道:“曹操手段高明,万不可让这些无主之将和他过于亲近,再说董卓那肥猪多半还在张府,若是相见,岂不惹人生厌。”言及此念,当下抢先道:“董大将军此时怕还在府上,我几人怎可打扰他的清静,还是先走为妙,不劳张绣公子费心。”

    众人一听此言,齐齐一惊,复又纷纷附和,连称极是,显然对董卓都极为厌恶。

    张绣见言已至此,自然不好再行挽留,只得殷殷而别,亲自送出府门。

    众人出了府门,望了望一旁那依旧威武而距的玉石狮子,心中各有感叹,当即分道而别。

    王武正寻思回府吃些什么好?低头转身欲走,却被曹操一把扯住衣袖道:“仲青,今晚随我去怡情楼小聚,不知可否?”

    王武大吃一惊,心说:“曹阿瞒想做皮条客了怎么地?怎拉小爷去嫖妓。”他回头望了一眼,见马云逯跟着其兄,挥舞着那对短刀,一边比划一边絮絮不休,已然行至极远,这才回头重拍了曹操肩膀一下道:“曹阿瞒,你不愧是我知己,深知我心啊!”他意气甚豪,竟不经意间用上左臂神力,手刚刚一落,便心知要糟。

    果然,曹操只觉自己那只肩头犹如木棍重击,痛得‘哎吆’一声,手抚伤处,苦着脸道:“仲青,你也不必如此兴奋吧!”

    王武嘻嘻一笑,拍了拍自己胸口道:“今日天色转暮,小弟必会赴约,不过既然是孟德兄作东,小弟就不带银两了。”

    曹操摇头苦笑道:“你还是这般的抠门,半天便宜也不让旁人占得。”

    王武哈哈一笑,微一拱手,就此作别。

    王武回府之后,先是一顿大嚼,饱餐之后,美美的睡了一觉,待醒来之时,已然日头西挂,残阳斜照。

    王武见时日不早,暗自寻思道:“左右闲来无事,不如先去街上瞧瞧热闹,等天色向晚,再行去怡情楼倒也不迟。”此念一起,便就去寻许禇同往,可是那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虎痴一听是要去妓院,当即吓得面无人色,头摇得似拨浪鼓,似乎那女人比之老虎还可怕千万倍。

    王武见许禇谈女色变,虽觉好笑,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回头去找郭嘉,可是一见他正与老爹切磋棋艺,旁边还有刁秀儿奉茶观战,当即把嘴一缝,不敢开口。

    见这两人这般难请,只好去找华佗,可是又碰了个钉子,大神医连他正眼都不瞧一下,兀自在研究麻沸散,抓了几条野狗在房内做实验,那狗被华佗整治得撕心裂肺的嚎叫,王武只觉遍体生寒,毛骨悚然,,当即捂着双耳飞奔出府,光身一人倒是谁也不叫了。

    王武信步在长街闲逛,只见市面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常,拉车的、赶集的、挑担的、抬轿的、牵马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王武向来不是什么好鸟,走在街头也一副泼皮德行,双眼尽瞄那些明艳寡妇、俏丽丫鬟,他衣鲜焕然,人又长得不赖,倒也没招来白眼,途中见几个闲汉欺负一买菜少女,还英雄救美了一回,三拳两脚揍翻那几个混混之后,见那少女眼神敬慕的望着自己,人又长得清秀,心情大畅,正欲掏几个赏钱,却发现怀内空空,这才记起来未带金银,不料他这意外举动,却招来几个自作多情的姑娘朝他身上蹭来,王武正要趁势揩油,但抬头一瞧其长相,立骇得即逃命似的发足狂奔。

    052 置身事内

    王武奔逃良久,直到见身后并无人追来,这才惊魂甫定的停下脚步,手背一拭头上冷汗,稍一休息,此时耳中忽听到前面人声喧哗,吵嚷声不绝于耳,举目望去,却见远处围着好大一堆人,不知在看些什么?

    王武好奇心一起,便挨着人群往里张望,只见中间有一小块空地,一个头戴斗笠的白衣姑娘正挥舞着手中长鞭,朝下狠狠的抽打,他见那鞭势极其凶锐,在人声嚣杂中啪啪作响,显然劲道十足,心中不由的直打突,正想瞧瞧谁在地上挨打,可眼前人头重重,即便他长的很是高大,引颈企足也是很难瞧得清楚。

    举目瞪视了半响,王武见那姑娘一鞭猛似一鞭,衣衫飘动不已,身形显得极为曼妙,不禁暗咽了口唾沫,可那斗笠却将其面貌遮得严严密密,不免让他心痒难搔。

    但却于此同时,他陡然间省起刚那几个令他狂奔的丑女来,顿解其中意味,自然而然的将此女划分到这一类。心里不免有些气闷,便高声怪叫道:“哪来的恶婆娘?这般粗野,好生不知怜惜自家汉子。”他虽未看清那挨打之人模样,但听其痛吟声极为沙哑,料想是男子无疑。

    一言方毕,立即有几个泼皮混混大声鼓噪道:“错拉!错拉!打是亲,骂是爱,这婆娘又打又骂,显然对自家汉子怜惜之极。”

    王武见有人附喝,极是得意,提高嗓子叫道:“不对,不对,我看怕是这汉子在外面有了相好的粉头,这婆娘打翻醋坛,这才……”他叫嚷声还未停歇,却见那女子蓬布后的一双利目犹如闪电般射来,心中一凛,登时把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正要缩头人后,忽眼角瞥眼见那女子起臂一扬,手中那鞭子就如同游蛇一般穿过重重人头朝自己疾卷而来。

    王武骇了一跳,仗着左臂不畏痛楚,便探手去抓,岂料那鞭子似长了眼睛一般绕开手臂,径直朝颈项卷来。

    王武不及闪避,脖子登时被长鞭缠了个结结实实,呼吸难畅,正欲挣脱,不料那女子手臂一抖,王武只觉颈部一紧,双脚齐齐离地,身体就如同腾云驾雾般掠过人群,被鞭子卷了过去,‘砰’的一声,被掷在圈内。

    王武此时又惊又怒,还好他摔落之时恰好掉在那挨打男人的身上,倒也没跌痛,他甫一跌落就腾地爬起身来,正要发火,却陡然见身下那人正是胡车儿,这一下惊得又是茫然,又是讶异,双眼瞪目一视,只见胡车儿此时身罩灰袍,但却被鞭子抽的破碎不堪,裸露的肌肤上尽是殷红鞭痕,脸面更是青肿一片,显得狼狈不堪。

    王武正欲询问,却见身边不停有汉子跌落于地,登时砰砰之响,不绝于耳,叫嚷之声,此起彼伏,其中竟有几人径直朝他压了过来,王武也不客气,左臂一伸,尽数拨出身外。

    原来那女子丢完王武之后,并不就此作罢,一抖长鞭将刚才那些大声喧嚣的泼皮混混如法炮制一一掷了进来,她鞭子使得又疾又准,仅在顷刻间,竟无一人能幸免,却将其他观众骇了一跳,心说:“这是谁家娘子?这般蛮横。”怕殃及池鱼,轰的一声,顿作了鸟兽散。

    众泼皮混混被跌的七荤八素,躺在地上,你压我,我压你,你拽我,我拽你,纠缠成一团,都心知这婆娘厉害,爬起身来就要溜之大吉,却被那女子一抖长鞭卷臂的卷臂,缠腰的缠腰,盘腿的盘腿,纷纷扯了回来,她长鞭一挥,竟无一人能逃出一鞭之外。

    众泼皮连珠价般叫苦,大声嚷嚷道:“你这恶婆娘,我们又不是你小叔叔,干吗不放我们走?”

    那女子气极,怒斥几声,扬起手中鞭子就将这群泼皮们一顿夹头夹脑的抽打,登时惨叫之声连成一片,那女子只管很抽猛打,兀自不理,碰到几个腿脚快的也一鞭子卷回,浑似在赶自家牛羊一般。

    王武奸猾似鬼,又眼明手快,抓了个泼皮挡在身前左拦右挡,倒也没挨几下,可怜那泼皮倒了八辈子血霉,被抽的四肢乱舞,嚎叫不已,王武自不会理会,他极尽目力一番环视,见胡车儿在众人前面被抽的皮开肉绽,不由怒火又冒三丈,他虽然自己是个无赖,但却敬重英雄好汉,胡车儿重诺悍勇,早就深得他的好感,自然不愿见他受辱,当即喝道:“恶婆娘,你家亲哥哥在这儿,快来打吆!”

    那女子闻得声音,也认出王武是带头鼓噪的,恨他出言不逊,立即鞭势一变,朝他卷来,众泼皮混混见有人出头挡灾,顿时纷纷叫嚷道:“对,要打打他,他是我们的头,可别打着旁人。”

    那女子不分真伪,倒真将王武当作首恶一般,也不顾泼皮混混们四散逃命,只把鞭子朝王武身上招呼。

    王武一边大骂这些泼皮不讲义气,一边抡舞着手上那泼皮挡着鞭子,他虽依仗着人肉盾牌厚实,但却只能支撑片刻,随着身边人越来越少,鞭子就越发灵活了,鞭梢竟可穿绕过那泼皮扫在他身上。

    王武连中几鞭,只觉中处一阵火辣辣般的疼痛,心知这婆娘武艺高他甚多,打是打不过,只得以理服人,当下叫嚷道:“美女,有事好商量,先停手听我一言。”他见那女子头戴斗笠,八成是丑的不能见人,但女子没有不爱美的,自己违心的恭维几句,说不得可免受毒鞭。

    果不其然,那女子鞭势一缓,呵斥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王武不禁大皱眉头,心说:“这女子声音虽美,但委实是个粗陋丫头。”心念一起,正色道:“姑娘身为女儿家,怎可如此说话,应该说‘有话快说,有虚恭快出’这才符合淑女的言行。“

    那女子大怒,喝骂道:“老娘说话还用你教?”一言方毕,一抖手,那鞭子竟似一杆长枪般直搠过来,迅捷势猛。

    王武吃了一惊,立即将头缩在那泼皮身后,只觉耳稍边有厉风掠过,暗呼好险,忙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我只问你一件事。”

    那女子一奇,停下手来,冷然道:“有事快说,再油腔滑调,小心老娘抽你。”

    王武伸出头来,斥问道:“不知姑娘为何缘故要鞭打我朋友,我倒要讨个说法。”

    那女子微微一怔,冷哼道:“如此说来,你与刚才那汉子是一伙的?”

    王武心说:“胡车儿忠勇豪爽,若是能投身自己手下,那是求之不得的美事。”此念方起,当下抚膺振臂道:“不错,我们就是一伙的。”以他以为,胡车儿听了这番对话之后,定然会跳将出来与他同抵恶女,岂料双眼一阵环视,目力所至,除了一些偷偷踅回来瞧热闹的观众外,哪还有胡车儿的身影,不由错愕不已。

    053 慌不择路

    那女子似怒极反笑,冷声道:“那老娘倒是没打错人。”话音未落,唰唰唰又是几鞭,来势却更为凌厉了。

    王武见这女子这般不讲理,也无暇及他,左右挥动着手上那泼皮苦苦迎挡,可是那长鞭变化多端,每一招都蕴含着几式变化,让人防不胜防,加之那泼皮骇得屎尿齐流,气味难闻,让人心烦意乱,不出几招,便已连中数鞭,所幸那女子为了击落他手上肉盾,多数抽打在他左臂之上,若不然恐早已伤痛不支。

    王武见形式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心中逃意愈盛,便猛地一抡手中那泼皮朝恶女掷去,口中喝道:“接暗器!”

    那女子自不会笨得去接这浑身臭味的泼皮,一鞭子将其卷飞,但就在这一功夫间,王武已然逃出数丈。

    那女之怒斥一声,手执长鞭,杀气腾腾的疾追上去。

    王武脚下生风,没了命的逃奔,倏觉臀部似被利器刺击,其痛彻骨,转头去望,只见那女子的长鞭此时宛如一根细竹竿似的,在身后戳来戳去,鞭梢堪堪贴皮近肉。

    王武骇得胆战心惊,稍一分神,那鞭子便倏地暴涨,浑似一条蛇一样将他左臂紧紧缠住。

    王武不惊反喜,暗说:“你这不是自找苦吃?”他左手顺势一抓长鞭,准备来个空手夺白刃,岂料也不知那鞭子什么材料做成的?入手后只觉其滑犹若泥鳅,光溜溜的竟紧握不住。

    那女子猛地朝回一抖长鞭,只听‘嗤’的声响,王武的左袖登时齐肩而飞,却被鞭势卷成粉碎,在半空中随风飘散。

    王武心中大骇,转头惶惶夺路而逃,也不辨东南西北,哪里人多他朝哪钻,还好市街本不宽敞,加之行人拥挤,倒是方便逃匿。

    那女子只是微微一怔,便扬着鞭子紧追不放,口里更是迭声恶斥。

    王武在人丛中乱推乱挤,只觉那女子恶骂之声越来越远,直至渐渐消失,这才心怀大定,气喘吁吁的停住脚后,见自己赤臂露胸,狼狈不堪,怒火炽盛,忍不住咒骂了几声,却在此时猝然间听到四周呼声大气,惊惶后望,目力所至,远远看见那女子长鞭连甩,在街道一侧的房屋上勾檐缠脊,借其势穿屋越户,急掠过来。

    王武暗暗叫苦,心知这女子在屋脊上扫目俯视,自己即便在人群中躲匿的再深,也是无迹可遁,他见那女子纵跃之间,已是数丈,眼见就要过来,怕自己再行疾奔惊动了她,忙从一旁卖伞小贩那劈手夺过一把纸伞,斜撑在头顶,遮住上身,偷偷随人群而行,所幸那商贩以为撞见蜘蛛女妖,此刻正自犹疑,倒没有顾及叫喊。

    不消片刻,王武听得身后人群哗然大乱,心知那女子已然追近,不敢回首张望,猫着腰藏身伞内悄然而行,正走到一十字路口,忽觉伞面似被人重重一敲,却是那个女子声音道:“小子,可见到一单裸左臂的少年路过?”

    王武骇了一跳,右手一扬,尖着嗓子道:“见了,见了,他去右边那个巷子了。”

    那女子喝骂一声:“你小子,说话不男不女的,还是不是男人。”便执着长鞭气势汹汹朝右边追去。

    王武心中暗骂,却不敢作声,脚步一变朝左边巷子抢身过去。

    那女子跑了几步,忽觉不对,心说:“这大晴天的,那娘娘腔打什么伞?”回首去望,却见那纸伞朝左远去,伞下那人衣襟破碎,可不正是自己要找的那泼皮头头,当下怒不可遏,发足狂追,疾声喝斥道:“好你个小贼,敢耍你家姑奶奶。”

    王武见计不售,也高声回骂几句,合伞夹在臂下,夺路而逃,那女子亦怒骂连连,紧追不辍,两人一前一后,奔势如风,把路上行人吓得纷纷辟易道侧。

    王武听声音越来越近,暗暗心急,加快脚步见路就跑,也怪他慌不择路,竟钻入一死胡同,只见眼前高墙耸立,身后喝斥之声越来越响,不禁叫苦连天,搓手顿足,暗自筹思脱身之道,但腹中委实彷徨无策。

    那女子追了上来,见王武正在搬石头爬墙,但那墙体甚高,显然非一时半会可攀登得过,不由停住脚步,纵声大笑道:“小贼,看你这次往那跑?老娘要打断你一双狗腿。”

    王武见逃脱不掉,倒也镇静下来,苦笑道:“姑娘,让我办完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再任你处置如何?”

    那女子微微一怔,喝骂道:“少给老娘耍花样,有话快说,有那个……那个虚恭快出。”她倒很是在意王武的言行指正,因此怎也没说出那个字来。

    王武嘻嘻一笑,忽纵身钻入身旁一茅厕道:“恶婆娘,你算是说对了,小爷正是要出恭,不过却是虚实齐出。”原来他早就觑见墙边正有一茅厕,本不愿藏身于这污臭之所,但眼下若不如此,双腿恐怕不保,不得已只好行此下策。

    那女子大怒,扬起鞭子作势欲抽,但却怕自己一鞭之下这茅草之厕轰然倒塌,便愤愤不平的停下手来,怒斥道:“好你个无赖,给老娘快滚出来。”

    王武哈哈大笑,心说:“是傻子才会出去。”在里面怪叫道:“我正在解决极其重要问题,此时正在蹲着,也滚不出来,要不你进来?”

    那女子怒声道:“好,进来就进来。”

    王武这一惊非同小可,忙透过墙缝张望,却见那女子怒气冲冲的走了几步便停脚不前,显然不敢真个进来,当即松了口气,心说:“这恶婆娘只要有羞耻之心,那就好说。”心念甫毕,怪声怪气道:“唉吆!不好,忘记拿手纸了,恶婆娘,进来之时可要把你手帕带上。”

    此言一出,那女子勃然大怒,喝骂道:“小贼找死!”骂声骤歇,她手猛的一阵抖动,只见那长鞭浑似蛟蛇进洞一般钻土而入,转瞬间已有大半鞭子遁入地底。

    王武正瞧着纳闷,心说:“这恶婆娘逮不住小爷,那土撒什么气?”倏觉双腿之间有异动传来,低头一看,只见那鞭梢宛如一把尖刀似的破土而出,疾冲直上,堪堪触到他裆部便倏地缩了回去。

    王武骇得魂飞天外,心知那鞭子若在伸进寸许,自己恐怕再也做不成男人。

    那女子见这势在必得的一鞭无功而返,极是不甘,忿忿然道:“小贼,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还不快快滚出来。”

    王武心有余悸的左手一捂下档,大叫道:“有本事再来,恶婆娘,小爷现在正在粪池上,你尽管算准位置再出鞭。”

    054 薪中窥伺

    那女子显然对自己兵刃很是爱护,虽然怒火似焚,但也不愿就此染上污秽之物,略一踟躇,便转身坐在一大石之上,冷然道:“老娘倒要看看你能在里面呆多久?”

    王武高声回道:“小爷存货极多,恐怕三五个日夜也解决不完。”

    那女子冷笑一声,不屑道:“既是如此,老娘就等上你个三五日。”话音一落,便双腿一盘,静坐在那大石之上闭目养神。

    王武大叫道:“喂!恶婆娘,你这样坐不对,容易变成罗圈腿。”

    那女子却恍若未闻,兀自静坐不变姿势,似入了禅定一般了无声息。

    王武见那女子纠缠不退,心中很是火急,此时正值夏初,厕内蛆生蝇飞,臭气熏天,实非人常呆之地,他呼息之间尽是臭味,也不愿多喊,便屏息环视四周,却忽见那茅厕后墙倾斜松动,甚不坚固,心中大喜,暗说:“恶婆娘在前面守石待爷,小爷就从里面金蝉脱壳,走得神不知鬼不觉,让她给那茅厕守上三五天大门,岂不美哉?”心念一起,便伸出左手连推带扒,硬生生把那面墙挖出个大洞,幸好墙那一侧似是个柴房,紧挨着墙是一柴草堆,加之他动作又轻,倒是没惊动宅内厕外之人。

    王武见那柴堆甚大,便伸手取下他右胁下那把纸伞,手伞齐上,如同老鼠打洞一般,不停往外挖刨,所扒出柴草尽数丢至茅厕,须臾功夫便已挖了半丈余深,可眼前仍是漆黑一片,也不知有多深?他仗着左臂力大,便伸手穿过层层柴草去探,不了竟触手摸到一疑似手臂的事物,轻轻一拉,那事物忽然扭动,跟着传来呻吟之声。

    这一下事出鬼异,王武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也根根竖起,也不知自己摸到了什么东西?只道是僵尸作怪,转身欲逃,但念及厕外那恶女,双腿犹如钉在地上一般,再也动弹不得,显然也不敢出去,登时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隔了半响,那事物并未传来响动,王武壮着胆子用伞柄轻拨柴草,又进半尺有余,有微光隐现之时,猝然间听那边有个冷冷的声音道:“什么人?谁在里面?”

    王武骇的心中突突乱跳,定了定神,又觉那话声不像鬼怪,惊惧顿减,寻思道:“原来这柴堆中早已有人,小爷先扮鬼将他吓走,再出去不迟。”心念一起,当下一提嗓子,呜呜轻咽不已,他前世鬼片看的极多,也学得几声鬼哭之音,常常半夜以此惊吓室友,一舍之人倒是无不被吓得夜不成寐的,以他想来,这古人尤为迷信,听到这鬼哭之声,还不丧胆而逃。

    不料,只呜咽了几声,那边的人就冷笑道:“少装神弄鬼,还不快出来。”

    王武心说:“这人好生精明。”见他不上当,便一收怪音,压低声道:“你是何人?怎么躺在柴堆之中。”

    那人轻笑道:“这柴堆气闷难受,你当我愿意啊!”

    王武大喜,轻声道:“原来是自己人啊!倒是失礼了。”

    那人‘咦’的一声道:“什么自己人?”

    王武嘻嘻一笑,信口胡诌道:“兄弟既然被困在柴房,显然是得罪了这家主人,我则是来这发点小财,也算是和这家作对,咱哥俩同仇敌忾,自然是自己人了。”

    那人强忍笑声道:“这家主人巧取豪夺,为富不仁,拿他一些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金银,也是义善之举,虽做法与我迥然,但殊归同路,倒也算是自己人。”

    王武心说:“只要你不防备小爷那就是好,待出去之后,小爷一闷棍将你打晕,也好走得鬼神不惊。”言及此念,当下轻声道:“既是自己人,待小弟出去解你之困。”尾音未绝,正欲推草扒堆而出。

    那人却疾声轻呼道:“且慢,先别出来。”

    王武一呆,正欲发问,忽听屋外隐约传来一阵脚步之声,心中一凛,忙停下手来,屏住气息倾听。

    须臾,只听脚步临近,继而门锁一阵乱响,‘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人来,二人脚步甚轻,中间那人却足音一轻一重,又带有拐杖顿地之声,似乎是个瘸子。

    那三人甫一进屋,左边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就道:“咦!人怎么不见了?”

    右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回道:“成廉,不必惊慌,昨日我送饭之时将人埋到柴堆里了。”

    左边那叫成廉的人道:“可别闷死了,此人对公子极为重要。”

    右边那人道:“你放心,我魏续做事自有分寸。”

    王武正暗自猜测这家户主身份,忽听中间那人拐杖一顿,踏前几步,继而传来柴草翻弄之声,心下一惊,忙凝神屏气,准备见情况不利,暴起发难。

    所幸那人拨弄了几下,便停手道:“找到了,两位拖他出来。”

    王武听这声音极熟,略一思索,便陡然间想起这不正是那被自己掷瘸的屠夫何进吗?他怎么会在这儿?正神思间,耳中忽听到一阵身体拖动之声,随即眼前柴草紧跟着一阵塌陷,几道微光透过缝隙射了进来。

    王武不敢乱动,大气也不曾喘上一口,缓缓凑眼上去张望,见屋内正立有三人,正中那人手拄木拐,正是何进,他身旁分立有两个劲装大汉,左边那个叫成廉的汉子正下弯腰去,探视柴堆中那人的呼息。

    伸手一探后,那成廉似松了口气,站起身来道:“还好,人还未死。”

    右边那叫魏续的汉子冷然道:“此人不识抬举,敢和公子作对,其罪当诛,死了最好。”

    王武心念一动,寻思道:“看来这个公子八成是乌晁那厮,不过地上那人敢和乌氏为敌,显然非等闲之辈。”思及此念,瞪目俯视,只见那人侧身而卧,满面尘土,浑身草屑,颌下一丛黑须都染满泥土,但他却神情惬意,酣然而睡,其姿其态,显得并无一丝狼狈。

    王武正瞧着暗暗称奇,忽见何进将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摇头道:“单福乃是当世第五智者,留着大有用处,不可轻易杀之。”

    此言一出,王武当即吃了一惊,暗惊道:“地上那人原来竟是徐庶。”不料念转之时,心神一阵摇荡,身体也微微一动,顿将一侧柴草压得一阵轻响。

    此音方出,何进三人寻声齐喝道:“什么人?”

    055 威逼利诱

    王武骇了一跳,心想既然行迹败露,只好舍命一拼了,正欲动手,忽听那单福轻声梦呓道:“哎呀!耗子大哥,咱哥俩共住一屋,算是同病相怜,你可别咬我。”

    王武心思灵活,立即会意,尖细着嗓子吱吱的学了几声鼠叫之音。

    那三人果然不疑有他,成廉轻笑道:“我们三个也太过小心了吧!除了单福之外,谁会无聊的藏身这柴堆之中。”

    何进伸出拐杖在单福身上又打又戳,轻喝道:“他妈的死鬼,快给老子起来,何大爷来 ( 三国志新传 http://www.xshubao22.com/4/4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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