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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人果然不疑有他,成廉轻笑道:“我们三个也太过小心了吧!除了单福之外,谁会无聊的藏身这柴堆之中。”
何进伸出拐杖在单福身上又打又戳,轻喝道:“他妈的死鬼,快给老子起来,何大爷来提审了。”
王武凑眼去望,只见单福一伸双臂,打了个哈欠,继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目一瞧道:“何大爷是哪位?这只有个卖猪肉的何屠夫,大爷又从何而来?”
何进大怒,扬起拐杖作势欲抽,却见单福泰然自若,面无惧色,不由又放下拐杖恨声道:“想要让大爷打你,大爷偏不如你意。”
单福哈哈一笑,大马金刀往地上一坐,朗声道:“单某睡意正浓,却被几位打扰了清梦,实在是扫兴之极,有事快快讲来。”
魏续疑声道:“单福,你当真不怕死。”
单福纵声笑道:“生固欣然,死亦天命,何惧之有?”
王武暗暗喝彩,心说:“徐庶此人虽为谋略之士,但却不失英雄豪气,是个好汉子,今日无论从公从私,怎也要帮他一把,”正思及此处,耳中却听那成廉柔声道:“单福先生虽有铮铮傲骨,但满身才学就此归于黄土,岂不令人扼腕?我家公子雄心壮志,若有单福先生辅佐,必会成就一番不朽事业,而先生也会因此名流千古,岂不两全其美?”
单福‘呸’的一声,怒声道:“助纣为虐,生不如死,此事休提。”
魏续阴笑道:“单福,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单福哈哈笑道:“单某生平最为好酒,敬酒也好,罚酒也好,那是来者不拒,可是却未有人孝敬我。”
成廉喜道:“既是如此,先生只要答应为我家公子效力,即便是想用宫中御酒洗澡,也并非难事。”
单福摇头笑道:“单某若为贪图口腹之欲而自毁原则,还不如去找阎王老儿讨酒喝得痛快。”
三人见单福这般硬气,脸色都不由一僵,何进忽冷笑道;“单福先生虽不畏生死,但却一点也不了解母亲痛失爱子的心情。”
单福双目一瞪,厉声道:“你说什么?”
成廉轻声道:“单福先生勿要动气,我家公子也是怕老夫人独居寂寞,特意令人去颖川接来与先生团圆,共享天伦之乐。”
单福又惊又怒,显然被击中了软肋,无言反驳。
魏续冷声道:“至于能不能享天伦之乐,也要看单福先生如何表态了!”
何进得意大笑道:“不知先生喜欢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
王武暗骂无耻,他瞧单福此时茫然失措,沉默无语,显然极重孝道,十有八九会迫势屈从。
却于此时,何进把拐杖又往地上一顿,沉声道:“单福,路就在你眼前,怎么走还是要看你怎么选了?不要因一时冲动而错恨难悔。”
单福冷哼一声,闭目不语。
成廉柔声道:“单福先生一日未食,想必早已饥肠辘辘,成廉已备好酒菜,还望先生好好享用。”一言方毕,啪啪啪击掌三声,又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两个青衣小帽的仆役各捧一木盘进来,轻轻端放在单福身前,又躬着身退了出去。
王武定睛细望,只见右手边木盘上有一碟花生,一盘白切肉,还有一小碗鸡丝羹,另一木盘上却端放着一壶酒,和酒盏、木箸之物。
魏续见单福没有动箸的意思,冷哼一声道:“言已至此,我们是好话坏话都说了,该尽的心也尽了,至于单福先生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了。”此言方毕,长袖一甩,扬长而出。
成廉叹了口气,朝单福微一躬身道:“先生身体要紧,还望珍重。”话音一落,也紧跟魏续而出。
何进拄着单拐也一跛一拐转身就走,他走的极慢,行至门口忽回头冷笑道:“单福,下次若还对大爷这般无礼,你就吃屎喝尿去吧!”
单福反唇而讥道:“那大爷您老人家走好,腿脚不好,可别自己先来个狗吃屎。”
何进脸色立变,怒哼一声,转首欲行,他怒火填膺,心中更是气极,一时分心,抬脚之时竟被门槛绊了一下,登时那臃肿的身躯倏地向前扑倒,‘砰’的一声,四肢大开趴倒在地。
这一下变起非常,柴堆里外王单两个人均始料未及,回过神来都心中大快,暗中笑破肚皮,瞪目而视,只见那何进此时鼻血长流,正捂着嘴呜呜叫痛,两个刚送饭的仆役立即上前将之扶起,不过何进重若肥猪,倒也颇费两人一番功夫。
单福嗤笑一声,手抓一把花生塞进嘴里一阵大嚼,口齿不清的叫道:“好吃,好吃,我吃花生,狗吃屎。”
何进刚站起身来,痛的正兀自暗吸冷气,耳中忽听单福这一句阴损之语,顿时又气又怒,但自觉颜面大丢,无言反驳,脸上似开了染房一般,痛、怒、羞三般颜色齐齐变幻,,也不想多做停留,便一手扶拐,一手拄人,一步一顿的狼狈而去。
另一仆役踅回来把门一带,王武只觉光线一暗,紧接着传来一阵锁门之声。
待脚步声远去,王武推开柴草堆钻身而出,大大咧咧往单福对面一坐,手指箕张就要去抓白切肉。
单福斜瞟了他一眼,伸手一挡,呼道:“且慢,不能吃。”
王武双眼一翻,气道:“见者有份,你也惩地小气了吧!”
单福轻笑道:“你当那姓成的安的好心,除了这碟花生尚且能食外,其余酒菜都下有迷药。”
王武心中一凛,忙缩手回去,轻骂道:“我瞧那小子对你不错,不想竟存了这般心思。”
单福冷哼道:“他只不过在唱红脸而已,乌晁为了使我屈从他门下,可谓是煞费苦心,软硬兼施,这几日来大半时辰在昏睡中度过,当真以为我不知饭菜里已动过手脚。”
王武哈哈大笑道:“怪不得徐庶先生要佯装酣睡,原来是要惑人耳目。”
单福脸色一变,惊奇道:“你怎知我原名徐庶?”
056 谎话连篇
056谎话连篇
王武早知他有此一问,脱口胡诌道:“小子前几日曾偶遇管辂神卜,得他点化,特来此地搭救先生。”
他这一番话虽然是胡编乱造,但也说得顺口之极,加之这时代人对管辂极为信服,徐庶也不疑有他,恍然道:“我托名单福,当世也只有几个亲近之人得知,他们自不会告于外人,怪不得你竟能知晓,原来是从管辂神卜那得的信。”
王武面无异色的点头称是,又疑问道:“先生为何不用本名?”
徐庶摇了摇头道:“我年轻之时为友报仇而杀了人,成了通缉要犯,因此才改头换面托名单福,遍访名师求学,不料却此得以虚名。”
王武笑了笑,正色道:“先生的才学那是海内共钦,天下无人不大大称赞,小子王武也仰慕的紧。”
徐庶笑道:“原来你就是长安四少之一的王武,怪不得这般奇装异饰,言行无忌。”
王武轻笑道:“想不到小子名声传外,连先生这他乡之人也有耳闻。”
徐庶双眼一眯,摇头叹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小兄弟风评不好,但却是个真正的英雄好汉。”
王武心怀大畅,对这个英雄好汉也是面无惭色的坦然受之,爽声道:“先生还是称呼小子的表字仲青为好。”
徐庶欣然道:“好,仲青小兄弟,若此刻有酒,我定然会敬你一杯。”
王武哈哈笑道:“酒是要喝的,不过在此地却只有迷酒,自然是不能入口,若要尽心,先生还是随小子先行离开此地,再揽地开怀畅饮。”
徐庶微笑道:“正有此意,有劳仲青小兄弟了。”
王武嘻嘻一笑,抓起那把纸伞忽地站起身来道:“先生先稍等我片刻,小子先出去窥探情况。”话音甫毕,便猫着腰钻回柴草堆,摸索着回到茅厕。
王武凑眼墙缝往外张望,见那女子还兀自静坐在大石之上,双目紧闭,不知在练什么功?心中不由一阵气结,暗说:“这恶婆娘和小爷耗上了,得想个法子才行。”寻思良久,忽心生计较,便又偷偷潜伏回担咳ァ?br />
此时,徐庶正在鼓腮大嚼花生,见王武满腹心思的又钻了回来,奇道:“仲青小兄弟,怎么?难道后路被堵了。”
王武点了点头,苦笑道:“这柴堆后面的墙被我挖了个大洞,洞口正在墙外一茅厕之内。”
徐庶哈哈一笑道:“难不成茅厕内竟有人守着?”
王武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只是茅厕外有个看门的恶婆娘让人委实头痛不已。”
徐庶奇道:“怎么茅厕也有人看守?”
王武胡诌道:“是啊!我也是第一遭遇上,之前我进茅厕之时,那恶婆娘竟问我要两个铜板,我身无分文,自然无钱给她,岂料那恶婆娘见我长的英俊潇洒,竟起了色心,要我陪她一夜一抵厕资。”
此言一出,徐庶惊得目惊口呆,只觉荒诞绝伦,千古奇闻,苦笑道:“若是如此,此女非痴即傻,出去不理也就罢了。”
王武正色道:“这恶婆娘武艺奇高,我远远不是对手,虽说身死是小,失节是大,但碰到美貌姑娘我倒是不吝色相,可这女子藏头隐面,显然其丑堪比荆倾城,我是万万不能失身于她。”
徐庶不由啼笑皆非,笑道:“硬闯行不通,你也不愿屈就,难道是要我调虎离山。”
王武大拇指一翘,嘿嘿笑道:“先生所料不差,小子正要这只母老虎离开茅厕。”
徐庶笑道:“此事容易,先出去见见人,我再相机行事。”
王武哈哈笑道:“那小子先行引路了。”话音一落,便又钻身于柴堆之中,徐庶也紧跟其后,不过柴堆里极其黑暗,他抓着王武胁下那把纸伞,才能摸索出来。
两人出了墙洞,齐齐贴身挨着茅厕那面墙,透过缝隙向外张望,却见那女子兀自盘坐在大石上动也不动,似乎石像一般毫无声息。
徐庶望了一眼,附耳传声道:“仲青小兄弟口中的恶婆娘就是那女子吗?我瞧她并不像痴傻之人,怎会行此荒诞不经之事。”
王武低声回道:“先生莫要被表象所惑,那恶婆娘练的那套功法叫法论功,功夫越深头脑越不灵光,行事就越古怪。“
徐庶自然不知法论功是为何物?他见王武说的这般煞有其事,有名有姓的,不禁有些将信将疑,低声道:“这女子是否五斗米教人?”
王武微微一怔,暗说:“五斗米教是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耳熟,不过你能自己胡思乱想,给安个名堂那是再好不过了。”心念一起,当下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徐庶吁了口气,正欲说话,却听厕外那女子声音道:“小贼,你再躲在里面当乌龟,老娘就将这块大石头掷进去砸扁你的龟壳。”
王武骇了一跳,凑眼去望,只见那女子跃身石下,倏地一抖手中长鞭,竟将她坐下那块大石卷了起来,似抡流星锤一般舞在空中。
王武听着那块大石的破风之声,甚为飒然,暗自惊骇,心说:“幸好这恶婆娘脑子钝,若让她早些想到这个法子,小爷怕早已成了一堆肉酱。”
那女子厉声道:“小乌龟,再不爬出来,老娘就要撒手了。”
王武心中暗急,朝徐庶猛打眼色,示意他出去应付险情。
徐庶哭笑不得,夹手取过王武胁下那把纸伞,佯作惊慌失措之状滚爬出去,疾呼道:“姑娘,先别急着撒手。”
那女子一愣,心中诧异之极,暗自寻思道:“老娘一直在这守着,也没见人进茅厕解手,怎么就凭空变出来个肮脏汉子?这是什么戏法?”刚自错愕,那鞭势就缓了下来,轰的声响,大石坠落于地,地面被砸陷出寸许深的大坑。
徐庶见那女子蓬布后的一双利目一瞬也不瞬的瞪视自己,心中发毛,陡然间省起王武的奇怪遭遇来,苦着脸道:“姑娘,我又脏又丑还全身发臭,实不堪入目,在街上随便抓一人都强我千百万倍。”
那女子怒喝道:“你脏不脏?丑不丑?与老娘有何关系?老娘问你,你怎么会在那里面?茅厕里的那乌龟小贼呢?”
徐庶暗松了口气,笑道:“姑娘,我正是为此事而来,今日乃是清明,我家少爷怕天气一变而淋着姑娘,特此令我来送雨伞。”话音一落,踏前几步把那把纸伞双手上捧。
057 冤家路窄
那女子听得满头雾水,倏忽间见到这把雨伞,心下奇道:“这不正是那小贼的吗?”心念方起,当下惊疑道:“那小贼是你家少爷?他人在哪?”
徐庶点了点头,手指向后一指道:“我家少爷如今正在宅子里茗茶。”
那女子一愕,呵斥道:“胡说,老娘一直守在此处,那乌龟分明一直躲龟壳里,未曾爬出茅厕半步。”
徐庶摇了摇头,正色道:“姑娘你有所不知,我家宅院的后门正在这茅厕之内,出入方便之极。”
此言一出,那女子又是惊奇又是疑惑,只觉匪夷所思,寻思道:“这小贼莫非失心疯了,怎将后门开在茅厕之内。”本是不信,可转念想到,这凭空而来的肮脏汉子却作何解释?登时信之无疑,思及自己在此守了大半个时辰,而那令人厌恶的小贼却早已回到府宅悠闲茗茶,不禁气愤填膺,起手一扬,那鞭子猛然朝那深陷地面的大石击去,‘砰’的一声,石屑飞扬,显然落鞭势道极重。
王武在厕内凑眼细觑,只见那石面上鞭痕极深,似刀劈斧凿过一般,心下骇然。
徐庶趁热打铁,上前一步道:“姑娘,还是拿了伞走吧!”
那女子怒哼一声,斥道:“小贼敢耍老娘,岂能如此便宜的放了他。”话音甫毕,一抖手中长鞭,那鞭梢倏地飞扬搭在墙沿之上,猛地朝回一收,借力向上踊身一纵,转瞬间,那女子就如同一只白色大鸟一般飞入墙内,再无声音。
王武稍等了片刻,见再无异常,这才一整身形施施然从茅厕内走出。
徐庶夹伞臂下,哈哈笑道:“仲青小兄弟,元直幸不辱命。”
王武大拇指一翘,赞道:“先生这个移祸江东之计端的是高明无比,让那恶婆娘去找乌晁那厮的晦气,那是再好不过来。”
徐庶脸色一呆,奇声道:“什么移祸江东?出自什么典故?”
王武登时语塞,随口胡说道:“就是把江西面的货移到江东面,出自……出自……出自金瓶梅。”
徐庶面色茫然,摇头道:“不曾闻有此书,小兄弟什么时候借我一观。”
王武强忍着肚皮中笑意,佯作惋惜道:“先生恐怕要失望了,此书可是禁书,历代各朝都严查戒防,因此当世少有存本,小弟也是偶尔看过,手上却无原本。”
徐庶慨然叹了口气,正欲说话,却被王武急声打断道:“先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快走吧!否则那疯女人再寻回来,可要倒霉了。”
徐庶果被吸引,却皱眉疑道:“我瞧那女子除了脾气不好之外,也并非痴傻之人。”
王武当即俨然正色道:“这恶婆娘法论功中毒极深,似时疯时好,难以让人捉摸得透,幸好适才她头脑还算清醒,要不先生还要颇费一番功夫。”
徐庶蹙眉不语,显然并不相信。
王武虽编了个大谎,但也觉难以自圆其说,见此时天色转暮,陡然省起怡情楼之约来,略一思忖,便道:“先生若在长安无落脚之地,不如先去敝府小住数日,即便乌晁那厮日后大肆搜捕,也定不会来查朝中重臣的府邸。”
徐庶摇头道:“乌晁以家慈相挟,不愁我不自投罗网,直不会再费力搜捕。”一语方罢,又叹了口气道:“家慈年老多病,还要受这些恶贼挟持,身体恐怕只会愈差。”
王武忙道:“先生心急无益,不若先随小子回府,至于营救令堂之事,尔后我们再作打算。”
徐庶一敛愁容,默然不语,双目中的神采却是极为惆怅。
王武见徐庶默允,也暗自高兴,心念电转道:“温柔乡乃是英雄冢,小爷正事要紧,曹阿瞒的怡情楼之邀,说不得只能爽约了。”言及此念,当下请过徐庶,两人沿着街巷小路向回而行。
一路之上,在王武的刻意搭话之下,两人倒也言谈甚健,在街巷里七拐八转,忽觉前面路口极为宽敞,均想应是正街大道无疑,当下足地加快抢步过去。
甫一转弯,两人抬眼只见前方正是一富丽堂皇的府门,朱红的大门之中挂有一盏大红灯笼,左右两旁旗杆高高耸立,两个威武狰狞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
王武正自犹疑,寻思道:“这是谁家宅院?气派倒是不小。”耳中却忽听徐庶道:“不好,这是乌胜的府邸。”
王武心中一凛,抬头去望,在那摇曳的烛火之下,果见那门楣横匾上有‘乌相府’三个金色大字。
心凛之下。两人正欲转身而走,耳中忽听一阵脚步橐橐之声,忽地从府门内闪出四、五个人来。
当先一人身披红袍,腰围金带,与王武打了个照面,却正是乌丞相独子乌晁。
王武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此时再走显然是来不及了,他下意识的侧目斜觑,却见徐庶已然撑开纸伞缩身其内,这才稍稍宽心。
乌晁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自家府门外碰上王武,正错愕不已,他身后却有个人阴笑道:“这不是王武吗?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乌少爷府上了?”
王武瞪目一望,见那发声之人正是吕布,他身后紧跟着臧霸、高顺,还有一位不知名的白净脸皮汉子,心中不由暗暗叫苦,此时只能见机行事,再筹思脱身之道,当即信口胡诌道:“上次蔡府一会,我与乌晁公子之间大生嫌隙,回府之后,我左思右想,辗转反侧,总觉是我年轻气盛,不知礼数,故此得罪了乌公子,心下彷徨不安,此番特意来贵府登门请罪,望乌晁公子能宽恕原宥小弟之过。”
乌晁一愣,却以为王武回府之后被其父严加责斥,这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他乌晁有多难惹,心中害怕报复,因而来上门请罪,不由大为得意,纵声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王武,你只要有这个觉悟,我乌晁自不会和你这无知小子计较。”
王武心中大骂,可此时情势危机,自己倒也罢了,但徐庶刚逃脱囹圄,若再落在乌晁手中那是有死无生之局,暗自惶急,但委实腹中无策,只得违心的迭声称是,亟盼乌晁无暇他顾,再见机行事。
乌晁果然得意忘形,丝毫没有注意伞下那人,吕布却‘咦’的一声,手指徐庶奇道:“王武,此人怎生如此奇怪?晴夜为何还要撑伞?
”
058 瞒天过海
王武大急,见众人都面色疑惑的望着徐庶,心知掩藏不住,正欲拉过他走为上计,不料倏觉面上一凉,陡然而省,大笑道:“乌晁公子,吕奉先,你们怕在屋中呆的极长,既不知室外飘有细雨。”
乌晁几人此时也觉面有微雨拂过,亦以为自己久呆室内而不知道屋外雨景,自然不疑有他,乌晁笑道:“王武,你这个下人可是比女人还要娇贵,如此小雨也要撑伞遮挡。”
”
王武暗松了口气,打蛇随棍爬,顺着话意道:“乌晁公子所说不错,此人确实毛病极多,两、三年不曾洗澡和更衣,奇臭无比,我见他老实忠厚才随身而带以供驱策,回府之后定要严加训斥。”
一言方毕,乌晁几人果然大皱眉头,掩鼻侧目,王武趁势转首呵斥道:“还不退下,免得污了乌晁公子的眼。”
徐庶不敢回声,缩身伞下默然而退,那把纸伞虽然不大,但好在徐庶极为瘦弱,倒也将大半个身形遮挡的严严实实。
乌晁在朦胧的夜光下见那伞下之人渐渐远去,虽然身影模糊,但却似曾相识,不由疑云大起,奇声道:“王武,这个人怎么好生眼熟?似乎我在哪见过?”
王武心口一紧,却故作纵声大笑之状,朗声道:“我第一次见乌晁公子,也以为多年未见的故人,乌公子多虑了。”
乌晁思索良久,忽皱眉道:“虽是下人,也不能让他白来我乌府一趟,张辽,追上前去,赏他一锭银子。。”
那白净脸皮汉子轰然应是,一挽手中长刀,健步如飞,追了过去。
王武此时心急如焚,自然知道乌晁打赏是假,验身是真,对于张辽其人倒也无暇细想。
乌晁见王武左臂光裸,极其突兀,哈哈笑道:“王武,真是其主必有其仆,你也好生奇怪,怎只穿一只袖子的袍子。”
王武虽心急惶惶,神魂不安,但对编谎话向来有一套,信口胡诌道:“乌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向来心慕异族衣饰文化,这才让人特意制作了这套藏袍。”
乌晁虽然残忍毒辣,但却颇有见识,也曾听闻在西凉境外有个白马藏族正是这种左裸右衽的装束,倒也不疑有他,大笑道:“王武,你上了大当,这做工粗糙之极,和原样相去甚远。”
王武无心应答,随口道:“不想乌公子见闻这般广泛,对这异族衣饰也深有研究。”
乌晁哈哈大笑,状似得意,笑道:“王武,我此番出门正是要去怡情楼寻欢,你也一起去吧。”
王武‘恩’了一声,甫一出口,便后悔不迭,暗说这不是自找苦吃?以如今的形势,自己还是少招惹这鸟厮为妙,有心反悔,但却无理由出口。
正于此时,远处忽有脚步声传来,几人寻声望去,只见张辽快步而回。
王武见只有张辽一人,心下稍宽,转眼之间,张辽已奔了回来,高声道:“乌公子,那下人是个哑巴,见了公子的赏银虽然欣喜若狂,但未曾口吐半语。”
乌晁略一皱眉,轻哼道:“王武,你王氏也是一富家大族,怎么会找个如此寒掺的下人,不怕丢了体面吗?”
王武虽不知张辽为何要如此一说,但也知徐庶已逃脱无碍,心情不由大畅,大笑道:“家仆粗陋不堪,倒让乌晁公子见笑了。”
乌晁轻笑一声,忽地高声道:“时日不早了,我们走。”尾音未绝,一甩长袖负手前行。
王武见吕布等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自己拥在当中,暗自苦笑,只好跟随而上,心说幸好曹操本就约自己在怡情楼一聚,还可以引之为奥援,伺机而为。
几个人在昏暗的月色下延着街巷迤逦前行,乌晁虽长久未回长安,但凭借着少时多次光临青楼的记忆,带起路来也是驾轻就熟。
走了片刻时光,几人忽听身后远处传来女子喝斥之声,王武心中一凛,已然听出来正是那恶婆娘之声,回首眺望,只见街巷尽头有一白影疾奔而来,月色照在那人身上,青色斗笠分外显目。
原来那女子自入了乌府之后,就掠持了几个下人严加拷问,这才知道这家宅院的少主人是乌晁,她虽对此人的恶名早有耳闻,但却从未见过他,登时对徐庶的话深信不疑,以为王武便就是乌晁,又从下人口中问得去向,气愤填膺的疾赶而来。
王武见那女子来势汹汹,不由暗暗叫苦,忽听那恶婆娘奔跑之时‘乌晁小贼’‘乌小贼’的恶骂不休,恍然而悟,当下立在乌晁身后道:“乌晁公子,那女子竟敢对你口出不逊,须臾可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乌晁怒哼一声,显然对这出口辱及自己的女子恼火之极。
那女子跑速极快,顷刻间已追了上来,她见王武果然在众人之中,怒不可抑,喝斥一声,抖手扬鞭直抽王武脑门,去势沉猛。
王武觑准来势,趋身闪在乌晁一侧,那鞭子迂回一绕,疾扫乌晁面门。
乌晁哪料到这女子甫一见面就大动干戈,一惊之下忘却了躲闪,眼见那鞭倏忽间将至,自己破相难免,正自惶急,倏觉胁下一股大力传来,被其势掼倒在地,抬头一望,却见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堪堪架住长鞭,显然刚才正是用戟杆来隔开自己。
那女子只觉自己这蓄力一鞭,待挨到那长戟便力衰鞭蹙,似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劲势,不由大惊,但抬眼间见王武正在这持戟少年身后大做鬼脸,怒火更炽,心说:“老娘先收拾眼前这人,再找那小贼算帐。”心念甫毕,便将那长鞭抖的似游蛇一般绕过戟杆疾缠吕布手腕。
吕布‘咦’的一声,显然没有料到这身份不明的女子鞭法这般绝妙,手腕蓦地翻转,掌下那方天画戟便猝然直上,戟尖两侧的月牙刃竟将长鞭硬生生卡住,幸好那鞭子质地极好,否则必会在吕布这一搅之下段为两截。
那女子不敢力夺,顿足向后跃去,起手一扬之间,那长鞭就如同涂了油一般光溜溜从月牙刃中滑落出来。
此时乌晁已从地上爬了起来,见自己浑身泥污,怒火欲焚,暴跳道:“哪来的野婆娘,真是瞎了眼了,吕奉先,将此人速度给我拿下。”
此言方出,那女子便怒喝道::“小贼找死。”倏地一甩长鞭,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大半鞭身竟在地面倏地一闪而逝,显得诡异非常。
众人正满头雾水,王武却骇了一跳,他深知这恶婆娘此一鞭的厉害,如今在夜中使将出来,更让人难以防范,心有余悸的左手一捂下档,凝神静听地面动静。
059 以邻为壑
正于此时,吕布忽地一舒左臂将乌晁提了过去,陡然间嗤的声响,众人垂头一望,只见那鞭梢似毒蛇一般钻地而出,将乌晁的长裤划得破碎,去势不衰,又似蛟龙一般盘向乌晁双腿。
臧霸、高顺、张辽大惊,各持兵刃正要上前救助,忽见吕布轻哼一声,右手持戟朝地上重重一顿,那戟柄便死死的压在鞭梢之上。
登时,那势如盘龙的一鞭就如同死蛇般坠落于地,无声无息的缩退回去。
乌晁又羞又怒,但却不敢作声,惊魂甫定的躲在吕布身后,显然对这女子已心悸之极。
那女子见这一招无功而返,略一错愕,心知持戟少年的武艺在自己之上,也不欲理他,暗说:“老娘先收拾了乌晁那小贼再说。”鞭随念转,抖手之间轻起长鞭,那鞭子顿似一杆长枪般疾搠王武肩胸而去。
王武正不知道朝哪闪避,忽见身畔那臧霸手持大刀朝来鞭力劈过去,慌忙趋身藏在他身后。
不料那来势如枪的长鞭甫一碰刀,便迂绕下来,似绳索一般将那厚背大刀缠个结实。
臧霸兵刃被缚,也并不惊慌,心说:“一个娘们能有多大力气。”正要缩手回夺,忽见那鞭梢似一把匕首般向自己手腕疾刺而来,骇然色变,撒手撤刀退身一傍。
高顺见臧霸一招被夺掉兵器,又惊又骇,双手持枪直线般搠那女子腰际,与此同时,张辽将刀舞得是雪花翻飞似的揉身扑上。
那女子轻哼一声,手臂一摆,那长鞭便卷着大刀迂回一扫,将高顺的来枪荡开,借其反势撩向张辽。
只听当当当一阵金铁交鸣之声,随即一声‘当啷’之响,声音便戛然而至,众人定神再望时,只见张辽正与那女子近身恶斗,两人那不停起伏的脚旁正静静躺着臧霸那把厚背大刀。
张辽步步欺近,一直将距离保持在一刀之内,自是看出了长鞭不擅于短攻,饶是如此,他也未曾占到丝毫上风,倒是自己却对那变化无常的鞭子有些疲于应付。
斗至二十余回合,吕布怒哼一声,手提方天画戟提步上前,显然是看出张辽的形势渐渐不妙。
那女子拆招之余,眼角余光也觑见吕布蓄势而来,心中忌惮,刷刷刷三鞭将张辽逼开,言语挤兑道:“好小贼,单打不过,就一起上吧,老娘一并接了。”话音未绝,又被张辽欺近身来斗在一起。
吕布默不作声,待上前之后,蓦地手起一戟,直突突搠向张辽后背,去势疾锐,在月光反射之下,那戟刃就似流星一般闪烁着银色光芒。
众人大惊,均奇吕布为何要对张辽暗施毒手?心念方起,忽见张辽出招之时身形一摆,吕布那如果流星赶月的一戟便堪堪从他臂胁下直穿而过,戟刃上扬,如同一道银色匹练般扫向那女子面门。
那女子犹在恶斗,陡然见张辽臂下生戟,自是始料不及,一时惊慌,侧首仰面闪避,只听‘嗤’的一声,那青色斗笠被戟侧的月牙利刃带了下来。
众人凝神细望,却见那女子已转过头去侧身而立,满头乌发随风飘舞,将颜面遮挡的严严实实,在这瞬息之间,她反手刷刷刷几鞭荡开张辽几招攻势,忽地脚一顿地,竟疾奔而逃,奔跑之余,嘴里还怒斥一声道:“乌晁小贼,咱们等着瞧,老娘和你没完。”须臾间,已然远去,黯淡的夜色中只留下一道白色残影。
王武心怀大乐,暗道:“什么乌晁小贼的,叫乌贼不就完了吗?”有心取笑,便开口道:“乌晁公子虽然风流过人,但这样凶悍的女子还是不要是始乱终弃的好,小弟这次都差点被殃及池鱼。”
乌晁阴沉个脸,怒道:“胡说,这野女人我并不认识,谁知道她发了什么疯?”
吕布却忽道:“王武,你不是自吹武艺很厉害吗,怎么还会怕她?”
王武故作气极的冷哼一声,忿忿然道:“若非她是女子,我早就打她个落花流水,鼠窜而逃。”
吕布鼻中一哼,心里却摸不透王武的深浅,也不出声反驳,持戟默然退了回来。臧霸也上前拾起了自己那把厚背大刀,他一招之内被一个女子夺掉了兵刃,此时羞愧交加,很是丧气。
乌晁垂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泥土的衣服,怒声道:“先回府更衣,再行打算。”
众人齐声附和,王武却寻思道:“乌府是狼蛇之窝,如今跟着回去迟早要被人看出底细,危险委实太大,还不如去倚情楼找曹操帮忙来的好。。”转念甫毕,当即笑道:“乌晁公子,须臾到倚情楼终归要宽衣解带的,到时让下人送来更换未迟,何须如此麻烦的来回跑腿。”
乌晁略一思索,也觉王武所说有理,点头道:“恩,你说的不错,我们走。”又顿了一下,转头吩咐道:“臧霸,你回去将我衣物挑上几件带到怡情楼来,速度要快。”
臧霸轰然应诺,自觉刚才丢了个大脸,早就不欲久呆,当下转身朝回路奔去,健步如飞,片刻时光,便已远去。
几个人不等臧霸走远,便已簇拥着乌晁继续前行,不过此时均各怀心情,皆无心言谈,不知不觉中,已走到怡情楼不远处。
王武抬头望去,只见暗街黑巷之中,那楼阁好生明亮,大门前挂三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怡情楼’三个扁扁的金字,灯笼下四个坦胸裸臂的壮汉守在门前。
王武正要上前,乌晁却伸手一拦,忽地道:“王武,上次我们俩打赌未曾分出个结果就被曹操搅了局,这次我们再赌一场如何。”
王武心中一疑,皱眉道;“不知乌晁公子要怎么赌?”
乌晁轻笑道:“这倡楼门前的打手很是势力,而我们两人此刻都狼狈不堪,若想独自进入,必须报上名号或打赏银两,否则必然要被挡在门外,可用这些俗气的方法却显现不了本事。”
王武插口道:“乌晁公子的赌局是否要我们两人各凭嘴上本事,看谁能鼓动如簧之舌,进入楼内才算胜者。”
乌晁点了点头道:“不错,你倒是反应极快。若是同进或同不进皆算平局而论。”
王武略一思忖,便心中大骂,暗说:“这乌贼几年前夜夜宿于倡馆,这里的打手混混们怕早就将他的容貌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贸然和他一赌,必输无疑。”忽转念又想到:“自己既然有曹阿瞒之约在前,须臾只要报上是他的应邀之客,应也能轻松进入,大不了是个平局。”言及此念,当即道:“好,这倒是公正的很,就由吕张高三位做个见证。”
乌晁得意笑道:“我们赌局的彩头是,如果我侥幸胜了,还请王武公子勿要阻碍我与蔡啖小姐的好事。”
王武一呆,蓦地恍然而悟,心说:“这乌贼多半是忌惮小爷那子须乌有的高深武艺,这才设赌局来圈住我,既然事关蔡文姬,自然不能让他轻易得逞。”
乌晁见王武沉吟不语,又道:“若是王武公子你胜了,上次我去蔡府下聘的礼金可任挑五件,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王武暗中嗤之以鼻,心说:“蔡文姬仙女般的人物,岂是那些凡品俗物可比,。”正神思之时,忽地心生计较,哈哈笑道:“如此甚好,乌晁公子先行请了。”
060 隔岸观火
乌晁大喜,心想:“本少爷虽几年未回长安,但想来余威尚在,须臾只要一亮相,门前那几个面目犹熟的打手还不伏首摇尾,大献谀词。”言及此念,便起步朝‘怡情楼’门前走去。
王武却忽地道:“乌晁公子暂且留步。”
乌晁一呆,转首阴骘道:“怎么地?你想反悔不成?”
王武摇了摇头,贼腻嘻嘻的凑身上前,瞥眼见乌晁肩背之上泥土甚多,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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