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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儿胸口起伏,脸色发白,涩声道:“皇太后好狠毒的心啊!”小玄子早已面如土色,也在旁边失声道:“皇太后怎么能这样呢?”
伏娘娘却接口道:“太后刚刚失去了亲侄子,心情不佳也是人之常情,以哀家想来,这只是她一时气言,过段日子,等气消了,自然会无事。”
129 谋定后动
王武见她小小年纪,骤闻此等凶信,尚还能镇定应变,不由地暗暗称奇,点头应道:“娘娘所言极是,但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伏娘娘叹了口气道:“哀家自有分寸,吾公公,你和小玄子下去吧!”
萍儿嘴巴张了张,刚要说话,却见伏娘娘朝她摆了摆手,只好收声不语,走上前去,将那恭桶交给早已脸如土色的小玄子,又瞪了王武一眼道:“娘娘吩咐了,你们两还不快下去!”
小玄子颤声向伏娘娘请安后,将恭桶用仍然用布套包好,顶在头上走了出去,妃子们用恭桶是有讲究的,每次用完之后都有管事太监顶住头上,拿出去清洗,等待下次使用,小玄子适逢其会,代替小安子干了这份差事,王武稀里糊涂,不解规矩,只觉得小玄子将此物顶在头上大不妥当,不便多问,只好不即不离的跟身其后。
两人出了房子,小玄子忧心忡忡的道:“吴公公,刚才你说得是很的吗?”
王武苦笑道:“我也希望这是假的,可是它偏偏不是。”
小玄子脸色发白,涩声道:“娘娘可是个好人,小玄子不希望他有事。”
王武心生不忍,正欲出言抚慰,却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响,前面有一队皇宫里执金吾御卫挺着长戈巡察过来,两人不敢多言,低头向回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王武觑见四周无人,低声问道:“小玄子,你知道冷宫在哪里吗?”原来他在宫外的时候,就已打听到淑妃娘娘被打入了冷宫,早就想见见自己这时代亲生母亲,可是皇宫戒备森严,他一个外臣子弟自然难以进入,这次既然误入其中,就寻思着趁着假身份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被暴露,不如去见见这个这时空自己的唯一亲人。
小玄子以为他仍在担忧伏娘娘被打入冷宫的事儿,遂好心道:“冷宫在皇宫最北面的偏僻处,小玄子没有去过,也不知道那里是个什么光景?”
王武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道:“小玄子,你先回去吧,我还另有事情要办。”
小玄子“嗯‘的一声,应道:“吴公公,那小玄子先走了,晚上有空来找我玩儿。”话音一落,转身走去。
王武正欲答应,忽地想起一事来,忙扯住他衣袖道:“小玄子,别急,我问你一件事儿?”
小玄子止步扭头,诧异道:“吴公公,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王武低声道:“我只是想问问这浣洗房的马车一般什么时候出宫?”他自打被马车带入皇宫后,就一直在思索出宫之计,但寻思良久,左右不得要领,暗想只得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了,遂又打上了马车的注意。
小玄子见他问得古怪,甚为不解,但他本性温善,随即应道:“那到是没个准,除了几个管事公公出宫办事外,一般是不准随意出入的。”
王武暗暗皱眉,这马车出入时间上没个准,怎么让自己浑水摸鱼,难道就觑个空挡,一直藏在车底下再等待时机吗?那想来身体上可是支撑不住。
正发愁之间,又听小玄子道:“不过御膳房的程公公因为要经常出宫采办,每日都要出去一趟。”
王武大喜,忙问道:“大约是什么时分?”
小玄子皱眉道:“应该在早膳之前,小玄子早起收恭桶时,程公公也刚坐着马车回来。”
王武暗暗点头,松开手来,小玄子却反问道:“吴公公,您问这做什么?”
王武随后胡诌道:“没什么?只是想托人让给家里捎些东西,
小玄子面陷恍然,咬了咬嘴唇道:“程公公脾气可不怎么好,吴公公,您还是不要找他的好。”
王武见他关心自己,也不由感动,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道:“小玄子放心,我当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小玄子吁了一口气,两人作别后,王武辨明方向,朝皇宫北面走去,路上太监、宫女虽多,但都各守要职,自无一人过来询问他。
片刻光景,王武来到宫后,眼见前面有个幽闭的院落,一扇朱漆斑驳的门半敞开着,这门似乎比宫里任何一座门都矮小,有两个小太监打着哈欠在外面守着。
王武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喝斥道:“你们两个,给咱家放精神点。”
那两个小太监远远见他服饰,本以为是个普通太监,一直没怎么在意,岂料及近身时,这人竟是这般的颐指气使,官味十足,他二人也是心思灵敏之人,知道宫里水深,有些公公虽看起来不起眼,但后台颇硬,无意识中,已把王武划分到这一行列,遂不敢大意,直起身子来,一个机灵点的太监转了转眼珠,小心问道:“公公在哪里当差?”
王武鼻中一哼,佯装不屑之态道:“咱家在哪里当差?这是你们能问的吗?都闪开,皇太后吩咐咱家进去看看。”
两太监一听是皇太后手下办事,均暗想道:“怪不得这位公公看起来这般威风,这后台可着实不简单。”这时,他们心中已是惶惶,哪里还有半分怀疑,态度更是卑躬了,点头哈腰的闪在一边,另一个小太监却迟疑道:“可是封公公吩咐过了……”
话还未有说完,先头那个太监就截断声道:“小赖子,你糊涂了吗?封公公大还是皇大后千岁大?再说,封公公已早先一步进了院子里面,院子里房屋众多,我们俩一时半会儿寻他不到,这实属情况特殊,自然不能按照平常得宫规来办,封公公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小赖子也不是草包笨蛋,当即恍然道:“小黄子所言极是,我们找过封公公了,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他,权益之下,也只好让这位公公先进去办理皇太后交代的要紧事。”
那个叫小黄子的太监点头道:“对极、对极,这话可是你小赖子说的,我可没说过。”
王武见小赖子嘴巴甫张,还要再扯皮,心中甚烦,不耐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咱家可要进去了。”
小赖子不敢乱说,惶惶然问道:“公公,您什么时候出来?”
王武把眼一瞪,恶声恶气道:“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不想要脑袋了么?”
两个小太监当即骇得面如土色,心中早已怕极,低下头来,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王武见这两人这般胆小,心下更为来气,重重的冷哼了几下,大步跨入这扇门内。
130 思亲之情
院内一片萧条,几棵杨柳兀自摇摆;满园杂草近有半人多高;尘土肆意的飞扬;一些破败的厢房零散零散的立在园中,远处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在里面追闹着,转眼在望之时,她们已撕咬一团,争抢着一个布偶娃娃,嘴里疯似的叫喊着:“皇上是我的。”“皇上是我的。”
王武眼见这诡异情景,只觉自己如坠入冰窖一般,心中寒意大升,正惊栗之间,忽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头望去,却见一混身恶臭的疯妇站在他身后,一边伸手扯着头发上的虱子,一边大声呵道:“大胆奴才,见了哀家还不下跪!”
王武见她已然神志不清,不待理会,正要扭身走去,岂料那妇人忽地蹿前一步,抱住他的大腿大声哭泣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
王武虽怜她哭声凄惨,可是这么被一个脏兮兮的妇人抱住,只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强自挣脱掉,瞪目呵斥道:“我不是你皇上,你清醒点。”
岂料那疯妇死命的抱着,就是不松手,跪倒地上,迭声叫嚷道:“皇上,您不要臣妾了吗?”
王武心头火起,也顾不得多少,伸掌朝她头上一击,拍晕了过去,甩来那疯妇手臂,转身朝内奔去,一路所见,身边不是疯泼之妇,就是一些神情冰冷的妇人,这冷宫里虽也有宫女,但眼中所见,显然比这些遭贬的弃妇更有地位些,想来往日的贵妃在这里却要受到最低等粗使丫头的管制。
王武心下一阵难受,他不知自己的生母是不是也如这些疯妇一般?他虽离宫多年,但还依稀记得自己母亲的模样,好在路上所见,并没有一人模样与记忆中相似,庆幸之余,又不免有些忧虑,不知生母在这如疯子院一般的冷宫中是如何生活下去的?
正急切间,忽听到左边厢房后‘扑腾’一声响,似有一物跌倒,紧接着传来‘哎呀’一声,不过这道喊声却是甚为尖细,以王武这半天在皇宫内的经历,心中已有十足的肯定是个太监声音,心下一疑,暗忖道:“莫不是门口那两太监口中所说的封公公,且看看他来这里干什么?说不得能寻些有用的线索。”
念头方转,快步过去,偷偷趴身在厢房一侧,探过头去张望,果见漆漆斑斑的回廊一旁,有一个体形肥硕的白嫩太监揉着屁股从青苔地面上爬了起来,原来是那草皮甚滑,他一不小心就给迭了一绞。
他身形极胖,这一跤显然跌的不轻,疼得他呲牙咧嘴直呼痛,大声骂道:“这群疯婆子,都干什么吃的?青苔都这么厚了,也不来除一除,白养了一群吃干饭的!”
正巧一个妇人端着木盆从厢房前穿过,听到这话,轻哼了一声,似极是不满。
那胖公公大怒,尖声道:“你给咱家停住。”
那妇人似闻所未闻,脚步也半点未曾减缓,依旧细步向前。
胖公公恼羞成怒,抢身过来,大声道:“说你呢,你哑巴了么?”话音一落,肥手就拍了出去,掀翻了那妇人手上的木盆,只听‘砰’的一声,木盆掉在地上,里面已浆洗干净的衣物尽数撒了开来,和泥土草屑混在一起,
那妇人似乎动了怒,抬起头来,大声道:“封公公这是何意?竟是要与一个木盆过不去么?”
王武见到她面目,心神剧震,差点失声叫了出来,这时,那边封公公忽地怪声道:“哟!咱家当是谁这么大胆子呢?原来是淑妃娘娘啊!哦!咱家倒忘了,你早就不是那个当年受三千宠爱为一身的贵妃娘娘了,当年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怎么沦落到这等地步了?”
王武骤闻此言,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只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堵得慌,这一刹间,他脑海里转过千般念头,尤为强烈的是真想冲将出去,双手捏死这个可恶的太监,可是他却非鲁莽之人,一转念之间,就硬生生止住了这个念头,心知逞一时痛快容易,但杀了他出气之后,所有活命的机会也要将被堵死,不仅是自己,就连生母也是要被牵连之中。
心下绞痛之余,又听淑妃道:“我即便是有些能耐,也不能跟封公公您比啊,看公公您上面是一表人才,满脸富贵相,下面……”
封公公见她突然称赞自己;以为她冷宫内多年折磨已转了性子,当下一摇脑袋,得意道:“下面如何啊?”
淑妃冷笑数声,不屑道:“下面?下面没了!”
王武在暗中听到这句话,胸口一松,腹中笑意差点憋不过来,寻思道:“怪不得老子爱揶揄人,原来是有遗传的。”他心思方转,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封公公乍闻此言,也是一怔,忽的反应过来,顿时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黑,指着淑妃气道:“你……你……”
淑妃却不理他,只是笑意盈面道:“封公公若是没事?我先走了。”
封公公喘了几口气,缓过劲来,恶声道:“走什么走?你要记得,你来到这儿,就连个奴才也不如,怎么还不机灵一点?院子里那口枯井里填了多少人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淑妃闻得此言,脸色一变,哼了一声,俯身收拾散乱在地上的衣物,却不在说话。
封公公伸脚过去,踩住地上一件衣物,冷哼道:“没有向咱家认错了,就想走么?”
王武此时再也忍不住,脑海中电光闪石般转了个念头,快步走出去,高声道:“封公公!原来您在这儿啊!”
封公公和淑妃同时一愣,封公公一脸惊疑之色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王武在宫里靠胡吹蒙哄过了几关,心知宫内太监众多,且各自都有自己范围,互相间也大多不认识,即便封公公也算的上宫内有些权势的太监,但并不一定就认得全,当下定了定神,又将那套说辞搬出来道:“封公公,可算找到您了,我在张公公手下办事,正有要事找公公您呢?”
131 误打误撞
封公公神色惊疑,皱眉道:“什么要紧事儿?”
王武尖声作答道:“皇太后娘娘正传您呢?”
封公公微一错愕,不解道:“咱家一直管着宫内一些琐碎杂事儿,有什么张公公直接吩咐就是了,平白无故的皇太后传咱家干什么?”王武忙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不过瞧太后心急火燎的,怕是有要紧事儿要吩咐,您即刻去吧!若是晚了惹主子不快那就不妙了。”
封公公心知担当不起,无暇多言,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出去了。
眼见封公公走远后,王武俯下身来收拾衣物,岂料一旁的淑妃这时忽地像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蹲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了,双目怔怔的望着他,狐疑道:“这位公公好生面善,不知怎么称呼?”
王武心知自己形貌酷似先帝,生母骤然之下见到这种奇相,自然会起些疑心,他抬眼望去,但见生母神色温柔的眼望着自己,眼角四周布满了鱼尾纹,鬓角已然有丝丝白发,他鼻子一酸,知道生母在这冷宫内饱受折磨,已过早的衰老,当下压下心下难受,应声道::“娘娘叫小子小武就好了。”他心知这龙潭虎穴之地,非是一个认母的时机,倘若一时感情用事,非但自己的后路全被堵死,母亲也必被牵连其中,权衡度势之下,此时只得陌然置之。
淑妃应了一声,见他无论形貌举止,无一不像梦中之人,双目忽地迷离起来,神色渐转温柔,默然片刻,忽地喃喃自语道:“小武啊!小武,你不知为娘有多想你。”
这一句方自入耳,王武心神大震,再也忍受不住,脱口道:“娘……娘,您认错人了。”好在他还机灵,第一个‘娘’字刚自入口,就知不妥,忙收声改口。
淑妃回过神来,又看了他两眼,神色渐转黯然,起身裣衽作礼道:“原来是武公公,老身失礼了。”
淑妃幽幽叹了口气道:“武公公客气了,哪里还是什么娘娘啊!”她眼神放在王武身上,隐隐带着一丝怔仲,似包含着无限心事,又自言自语道:“他要是长大了,也该和你一般高大了。”这一句话虽然是给自己说,但王武就在跟前,又怎么听不真切呢。
这一刻,王武只觉心中犹如万针攒动,难受之极,生怕自己会一个忍受不住,在此地纵情痛哭起来,忙咽下一口唾沫,吐了口气道:“小武先行走了,娘娘,您自己可要保重啊!”
一言方毕,强忍着心中难受,转身走去,扭头之际,眼眶一湿,两颗泪珠已然顺着双颊无声的滚落下来。
淑妃甚觉他这句话中蕴含着无限深情,正感诧异,双目再望时,王武已然转过厢房,消失不见,这一瞬间,她忽地感觉心如刀割,仿佛失去了心目中重要的人似的。
王武压下心头万般思绪,敷衍了几句门口那两小太监的恭维,朝浣洗房方向走去,自是想等待时机搭上出宫便车,好离开这步步凶险的皇宫。
他刚转过一座殿宇,忽听前方回廊处传来脚步声,有个熟悉的太监声音道:“张公公,这次要不是您,我封胥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王武甫一闻此音,心下暗道不妙,原来他已听出这个太监正是被自己刚刚愚弄的封公公,他和张让碰在一起,自己这冒牌身份必会昭然于示。
这时,那脚步声朝己身方向越传越近,时间容不得他多想,忙顺手推开身旁一扇门,蹿入其中,,又将门轻轻关上,念转道:“若是屋内还有其他人,见到老子声张起来,那可大大的不妙。”
幸好他定神瞧这屋子时,里面竟巧好空无一人,一目扫之,整个厢房空荡荡的,事物稀少,仅仅有一张方几和一床软塌,方几上放着一些糕点美食。软塌后有个画着牡丹花的屏风。
王武暗松了一口气,这时脚步声响,张公公的声音在外面道:“封公公,进我屋里谈吧!”
封胥在外面应了声好,王武在里面却直叫娘,暗说自己也真他妈倒霉,好巧不巧的进了张让的屋子,无暇多想,当下闪身躲入软塌旁的屏风后,这后面本来是放恭桶的方便场所,也是这间厢房的唯一藏身之所,这一刻,他只能求神拜佛希望这两个公公不要临时起了方便之意。
他甫一站定,只听‘吱呀’一声响,门被推开,封胥焦急道:“张公公,这事儿透漏着古怪,这个体形高大的小太监你以前可曾见过?”
张让默然了片刻,尖声细气道:“咱家手下并没有这个人,不过宫里面个头儿高的太监倒是有几个,不过都是细竹竿,而且长得也不俊秀,你说的这么个人儿在宫里面咱家也没见到过。”
封胥‘啊’的讶然而呼了一声,忽道:“莫不是……难道是有贼人混进了宫里面?”话说到后面时,声音已然略带颤抖,显然心生怕意。
王武心下一紧,却听张让鼻中一哼,声音极似不然道:“封胥,你也不想想,皇宫内侍卫云集,戒备森严,乃是咱们大楚王朝的防务重地,就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进来,何况是活人呢?再说,贼人就是进得皇宫,犯得着捉弄你这个管事太监吗?”
王武心中暗笑,他在宫内穿行良久,尚未有一人拦住问话,这也叫戒备森严,恐怕宫内多年贪图享乐的安逸生活,人人都潜意识中有了惰意,还以为这皇宫当真无隙可入,不过张让最后一句话却说得大大在理,他若不是为了生母,确实没必要整治这个与己无关的管事太监。
正神思之时,封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难道是在宫里面有人跟我要过不去?”
张让应声道:“赵忠仗着皇上宠幸,这些日子,越来越跋扈了,虽然不敢惹到咱家,但难保不找你们的麻烦,这事儿,指不定是他指使人做的。”
封胥咬牙道:“好个赵忠,竟不将咱们张公公放在眼里。”
王武心下暗笑,这两人在这胡猜瞎想,倒是省了自己的麻烦,只听那封胥又道:“张公公,依您看,眼下咱们该怎么做?”
132 传国玉玺
张让冷哼一声,尖声道:“这事好办,咱们去侯览哪里对一下花名册,挨个在宫里排查一遍,就不信就寻不到这么个人。”
封胥立即附声道:“张公公高明,找到这个人后,我们再顺藤摸瓜,将赵忠一党一网打尽。”
张让却微微一顿,叹了一口气道:“哪有那么容易?赵忠现在圣眷正隆,还不是收拾他的时候,咱们先那他手下那些人开刀,给他来个敲山震虎,让他知道咱家不是好惹的。”
王武心下止不住的叫苦,他本以为这两人会去找赵忠晦气,那么自己当可钻一时空子,岂料他们竟要在宫内大肆搜索,以他这独特体形,一旦在宫内行走,那还不顷刻间暴露无疑。
封胥又在外面问道:“张公公不是先要去皇太后娘娘那里办事吗?”
张让应了声道:“咱家本是要给皇太后娘娘送玉玺的,却碰见你急色匆匆的赶了过来,既是遇到,我们俩就先去侯览那里查一下花名册,等回来了,咱家再去皇太后那儿办事,反正太后这阵儿正在小憩,料想不会寻咱家。”
封胥应了声好,两人脚步声又响,‘吱呀’一声,屋内光线一暗,门又被虚掩上了。
王武闪出屏风,瞥眼之间,忽见方几上有一金锁关闭的朱红小匣,他心下诧异,快步上前,左手使劲,将那锁子扭了开来,却见这梨木盒子里有个黄色纹织锦缎包着的事物,他心中一动,暗忖道:“难道这就是张让口中的玉玺么?”
一念此至,忙取之出来,打开那层黄色锦缎,岂料里面又有一层,王武依法打开,哪知里面又有一层,王武鼻子快气歪了,真想摔之地下,可一想这本是国之重器,当然要慎而置之,不过张公公防患意识太差,竟大意的就将这丢在这儿,念转之间,已依次打开九层黄布,忽地眼前一亮,只见手中那物方圆不过四寸,浑玉而成,色泽鲜明,上镌五龙交纽,作工精细,栩栩如生,上面刻着八个篆文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王武细目长观,发现手上这块玉玺竟浑然无疵,心中不由的奇怪,从他前世中所得记忆中,玉玺有一角该是用黄金镶补,他历史学得稀里糊涂,哪里知道玉玺上那道瑕痕乃是王莽乱政时留下的?而这时代的历史自楚汉相争时就已改变,还有没有王莽此人还尚未得知,更遑论其他,玉玺当然是完好如初的。
观赏良久,确定乃真货无疑,他心中不由大喜,暗忖道:“张公公你竟将传国玉玺胡丢乱放,小爷说不得要替你保管保管。”念头一转,将之塞入怀中,妥善放好,要知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应,奉若奇珍,乃是国之重器,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示其“气数已尽”,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则被讥为“白版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王武心中早有欲谋大宝之念,见此奇珍,心中自是不免欣喜若狂。
他方自收好,又瞥眼见到那朱红小匣旁有一盘精美糕点,还有一碗羹汤,他自中午入宫以来,肚子里半分米水都未进,早已是饿得饥肠辘辘,此刻见到美食,当然是老实不客气的大块朵颐,好在汤还温热,他几口喝干之后,擦干嘴上食屑,将那碗儿用锦缎层层包裹,再放入小匣,物归原位。
待此事一毕,王武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张望,见外面没有人,这才闪身而出,大步朝浣洗房走去,这时,天边残阳垂落,余晖渐渐消却,朦胧的暮色已笼罩了整个皇宫。
他正行至一亭台处,忽有前方有两个执金吾巡卫迎面走了过来,瞥眼见到他,齐齐愕然,止住脚步,其中一个喝斥道:“公公且留步!”
王武心中一紧,停了下来,尖着嗓子道:“两位大哥,有什么事吗?”
另一个巡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张总管有令,责所有身形奇异的公公,去太和殿待命。”
王武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他没有想到张让动作会这么快,自己在屋子内只耽误了片刻光景,他的搜查令就已下了下来了,随口应道:“两位大哥可知张总管有什么吩咐?”
先前那个巡卫冷声道:“这个我们怎会知道?张总管令我们四处寻人,若是见着了体形高大奇异者,都带往太和殿候命。”
王武心下一慌,但他毕竟还是有些城府,神色丝毫未变,打了个哈哈道:“那么就劳烦两位大哥在前面带路了。”
先头那个巡卫冷哼一声道:“还用得着我们带路么?太和殿的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话虽是如此说,但依旧和那位巡卫转过身去,大步朝前走去。
王武心中恼怒,暗骂道:“老子跟你客气,你还上脸了。”此时无暇多想,也随着他们二人身后,跟了过去。
两个执金吾巡卫也不多话,带着王武绕过几座殿宇,穿过几道回廊,正步入一条偏僻的夹道时,王武瞅见四处无人,不由心生狠念,贴身上前,左手撮指成刀,猛力向下一挥,只听‘扑腾’一声,身前那名巡卫被他击中后脑,登时脑浆崩裂而亡,另一名巡卫惊骇回头,正欲呼叫,却被王武左手环脖捂住,猛一使劲,‘噗’的一声,那颗脑袋竟滴溜溜在脖子上打了几个转,最后软软的垂在脖颈处,‘砰’的一声,连人带头直直倒在地上。
王武电光火石般连杀二人,因为动作奇快,加之他行动小心,倒也没有染上血迹,他立定之后,见着这两人的凄惨死状,不由的暗叹了口气,心忖道:“两位大哥,这一次不是你们死,就是我王仲青亡,杀你们实属不得已为之,对不住了。”从杀人的这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在宫内处境陡转险恶起来,张公公本就已起疑,倘若这两名巡卫的死尸再被人发觉,宫内必然大乱,到时,在巡卫大肆搜索之下,自己就想躲恐怕也是无处可藏的。
他心中惊乱,知道这地方不宜久留,当即快步离开这条已然死寂一般的夹道,转过一道回廊,忽见前方有一队巡卫挺着长戈齐步过来,心下一紧,眼见前面有座宫殿,当下直窜入内。
133 步步惊魂
一踏进门,便觉鼻翼传来阵阵似曾相识的龙涎香味,顺手推开了一扇门,躲在门后。等他定神瞧这屋子时,不由吃了一惊,原来房里锦帏绣被,珠帘软帐,鹅黄色的地毡上织着大朵红色玫瑰,窗边桌上放着女子用的梳妆物品,到处是精巧的摆设,可不正是先前那伏娘娘的闺房,他心想这里既有人住,可是不好躲藏,正要退出,忽听门外脚步细碎,传来几个少女笑语之声。暗自寻思道:“如果这时闯出,正好遇上,声张起来,岂不更加不妙。”
刚自闪身隐在软塌旁的屏风后面,房门开处,听脚步声是三名宫女引着一名女子进来,想来是伏娘娘主仆四人。
这时,萍儿的声音在外面道:“娘娘是休息呢?还是瞧上一会儿书?”王武在后面心道:“既然身体不舒服,还就早点睡吧,还看什么劳什子书啊?”
伏娘娘‘嗯‘的应了一声,似乎坐在了软塌上,声音中透着十分娇慵。
萍儿又道:“娘娘要看书,那萍儿就点起香烛了。”伏娘娘又嗯了一声。过不多时,屋内光线一亮,紧接着青烟细细,甜香幽幽,想来是那萍儿点燃了火烛,又烧了几根香。
伏娘娘的声音在外面道:“将哀家的书拿来,你们都出去吧!”
王武心下着急,不知道她这一看书,要看到什么时候去,此时他忽觉得浑身火热,精神渐渐亢奋起来,不由地奇怪,暗忖道:“老子劳累了一天了,刚才还困倦难耐,怎么此刻精力又旺盛起来?”
众宫女收拾好床榻,萍儿取书过来,向娘娘道了声晚安,礼退出房去。这时房中寂静无声,只是偶有香炉中檀香轻轻的拆裂之音,王武更加不敢动弹。只听那娘娘长叹一声,低声吟道:“中谷有蓷,暵其干矣。有女仳离,嘅其叹矣。嘅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中谷有蓷,暵其修矣。有女仳离,条其啸矣。条其啸矣,遇人之不淑矣。中谷有蓷,暵其湿矣。有女仳离,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王武虽不通古诗,但听诗中‘叹’‘泣’等词语频频出现,再加上伏娘娘吟声哀悯,心知是一首极为幽怨的诗词,他却不知这首诗叫《王风—中谷有蓷》,乃出自诗经,诗中原型是一个在人后独自哀伤、怨责、自悔不已的妇人。
伏娘娘又挑选着吟了几首,但尽皆是抒发幽怨之情的诗词,王武在后面听得老大的纳闷,又不敢乱动,这时他浑身燥热难当,嗓子里似乎也干燥起来,不由心下更为诧异,寻思道:“奇怪,刚才老子还觉得天气有些转凉,怎么这时又热了起来。”
正自错愕之间,忽听那伏娘娘在外面叹了口气,又似伸了个懒腰,下了软塌,细碎脚步声响,辨其声音,竟是朝屏风后转来。
王武大吃一惊,此时想要再躲,可身后仅有一条狭窄夹道,保不准那地方正是伏娘娘目的所在,除此之外,更无其他藏身之所,不由地把心一横,待她身躯刚转过屏风之际,一把拉入自己怀中,紧紧抱住,同一时间,右手闪电般捂住她正欲叫喊的嘴巴。
伏娘娘自没有想到这屏风后还另藏有人,骤遇突变,又喊叫不得,不由骇然扭头,但那颗脑袋已然被王武死死扳住,脖子扭动不了丝毫,想要再动,可身体被一只铁臂紧紧箍住,立觉如同铸入铁山之中一样,难以挣动丝毫。
王武附下头去,贴着她耳朵冷声道:“伏娘娘,你若再动一下,可别怪我辣手摧花。”
伏娘娘惊骇莫名,刹那间,脸上血色尽失,身体也颤抖起来,心中已是怕极,不敢再动丝毫。
王武在她耳朵边吹了一口气,低声道:“伏娘娘,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他这一句话方落,就感觉怀中胴体猛地一颤,不由地心生怜惜,细声道:“不过,你不要怕,要亲手杀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我心里还委实下不了这等狠心。”
伏娘娘听他不伤及自己性命,惊惧稍减,问道:“你……?”可此时嘴巴被大手紧捂着,只发出了几声呜呜之音。
王武压低嗓子,恶狠狠道:“伏娘娘,你要乖乖的听我的话,我自不会伤你,但若声张起来,小心老子拧断你的脖子。”他语气虽冰冷异常,可是此刻怀抱娇娆,身体却渐渐火热起来,一股欲望从心底猛地蹿升而起,他心知此时此地,非是胡思乱想之时,不由暗咬了下舌尖,暗骂道:“王武啊!王武啊!你定力就这般这差么?这风急火旺的当口,怎么还有这样的下流心思?”
正自自责之时,忽感身前传来异动,原来那伏娘娘口鼻被封,早就已呼吸不得,这么片刻光景,她胸中已是气息窒塞,说不出的难受,虽然惧怕惹怒凶徒,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挣扎起来。
王武可不忍心就这样捂死她,但又怕松手之后,她会大喊大叫,忙压低声道:“伏娘娘,一会我松开手来,你可莫要喊叫,要不然,你这颗人头就是再美丽,我也不会有半分怜惜。”后面这句话是咬牙说出,语音中平添了几分狠毒之色。
伏娘娘此时脸色涨红,早已憋气难耐,这时她脑子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能呼吸上几口空气,虽然口不能出声,但却连点螓首,已示不会大喊叫人。
王武见她尚且听话,暗松了一口气,缓缓松开那只手,低声道:“伏娘娘,你的性命可是拿捏在你自己手上,可别逼我做迫不得已的事。”
伏娘娘呼吸渐畅,急喘了几口气,但她怕身后凶徒起了毒念,自是不敢出声喊人,待缓过神来,自觉身后那人声音颇熟,似是在哪里听过,正惊疑之间,腰间那只手忽地一松,她被翻转过身子,和身后这人一朝相,她骇然惊呼道:“吾老公,是你!”
这一声刚出,就听屋外有宫女高声叫道:“娘娘,您怎么了?”
134 欲望如狂
王武心中大骇,忙伸出手去,又捂住她的嘴,这时,萍儿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道:“娘娘,您有事要吩咐吗?”
王武暗自揣揣,左手一掐她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若是再乱喊乱叫,就捏碎你脖子,他见伏娘娘面色由惊恐渐转缓和,这才缓缓放开覆在她嘴巴上的那只手。
萍儿的声音在外面喊道:“娘娘!您倒是回个话儿呀!”声音已渐转焦急。
王武鼻子轻哼一声,伏娘娘立即高声道:“哀家……哀家已经睡着了,哀家没有事!”显然心中怕极,已语无伦次。
只听外面‘噗嗤’一声响,萍儿笑道:“娘娘说笑了,您睡着了还能开口说话么?”
王武手上微一使劲,伏娘娘定了定神,应声道:“哀家……哀家是睡着了,但又被你们吵醒了。”
外面‘嗯’的一声,另一个宫女道:“娘娘,咱们宫里头混进刺客了,您可要当心点,有什么事就喊上一声。”
王武心知那两位执金吾巡卫的尸体已被人发觉,宫里面这刻怕已闹翻了天,瞥眼见到伏娘娘正面色惊惧的眼望着自己,故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向外使了个眼色。
伏娘娘高声颤道:“胡……胡说,哪里有什么刺客?”
萍儿听伏娘娘声音里透露着怕意,不由心中起疑,高声道:“娘娘,让奴婢们进来瞧一瞧吧!”
王武心下一慌,在伏娘娘耳边低声道:“我们两人的生死存亡,就看你怎么回答了!”
伏娘娘缓了缓神,深吸一口气,强自振起精神,高声道:“若有刺客,我还能这么安安稳稳的么?快走,别在这里胡闹!”门外众人听娘娘发了脾气,不敢再说,脚步声响,想来是都退了下去。
王武暗松了一口气,他夹手拖着伏娘娘来到窗边,揭开窗帘一角,便见外面一阵火光耀眼,窗外竟有十多名手执火把的太监走了过来,见到此等情景。他心下止不住的叫苦,想要闯出,又寻思道:“老子这微末功夫,恐怕还未踏出皇宫大门,就已被众巡卫砍成肉酱。”
伏娘娘在他怀里惧声道:“吾老公,你是什么人?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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