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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推开云,露出后面如钩新月,银色月光下一簇晶莹鲜红的果子。她欣喜若狂扒开重重厚草……
两点青绿幽光,她凑近一看,竟是蛇的两只斗大眼睛。吐着信子“嘶嘶”向她游来。
她四目望去找不见任何防身武器,还有三米远,那蛇停下昂着头炯炯望着她。
对视小半会,她心头一动,那蛇果然快速游走欲要迎面扑来。
躲的了妖怪躲不了蛇吻,她绝望的闭上眼,今天真实多灾多难。
“你不会跑吗?”耳边响起常醉嘲弄的声音,睁开眼,一米多长的大蛇被短刀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去把刀子拔出来。”
“我吗?”她眼泪汪汪的:“你自己干嘛不去?”
“你要不想吃东西,大可以不拔。”他一脸不容讨价还价的表情。
君掠影只好大着胆子上前,俯下身和那蛇森冷的眼神对上。她在地上摸了块石头,闭着眼睛狠狠拍了数下,才颤颤巍巍的将刀从血肉模糊的蛇头上拔下。
常醉接过刀子,在草上蹭干血迹:“这不是做的不错吗?“
君掠影哭丧着脸跟在他身后,我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么。
第十章 玩火不自焚
月亮似乎被刚才那场血腥搏杀吓坏了,又羞答答躲在云后不肯路面。君掠影看不清方向只好扯住常醉衣角,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常醉半分迁就的意思也没,走的飞快,来到树下把大蛇往地下一掼,便靠着树坐下。
君掠影仰起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常醉,快生火烤蛇吃吧,我要饿挂了。”
“蛇是我杀的,想吃你就自己烤,要不吃生的也行。”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年代有没打火机,要怎么生火?应该有类似打火石的东西吧?她兴奋地叫嚷道:“常醉,把你生火的家伙给我。”
“我的手?剁下来给你?”、
“开什么玩笑,我是要生火的工具。”君掠影恨恨的吼着,这个常醉不照顾女生就算了,还处处刁难,着实可恶。
“我用手点的火。”淡蓝色的光晕里,她看见他合着眼食指搁在眉心,那团小火苗渐渐窜成熊熊火焰,修眉俊目在火光中显得妖异非常。
她乐呵呵的举着树枝递过去,常醉睁开眼,火焰转瞬即灭。
“常醉小气鬼。”她抱怨着蹲下身拿着树枝戳着地面。刚才那招好像挺简单的,她学着他的样子,伸直食指放在眉心中间,合上双眼,嘴巴里叫着:“火来,火来。”
折腾了半天连火星都没见半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脑海里不断浮现各种武侠或修真小说的内容,总觉得摸着点边了又不得其法。
到底是为什么嘛,她沮丧的抓着头瞥见常醉一脸沉静,忽然想起前阵子,缠着霍梓舟教她御剑飞行,本来有求必应的哥哥却一口回绝了,说:“你个性太跳脱,强行修炼怕是会乱了气息伤了性命。”
是要宁心静气吗?她深呼吸将体内燥热之气呼出,缓缓闭上眼,排除胡思乱想一心默念着火。半响,偷偷睁开眼,手指上仍旧无半点火光,她失望的低着头。
“轰”的一声,惊得她跳了起来,食指上燃烧着一簇火焰直冲天际,竟比常醉的火还要明亮些,还要热烈些。
她乐颠颠的赶紧将树枝聚拢,可这火生好了,却又犯起难来。她讨好的笑着挪到常醉身边:“这个火要怎么灭啊?”
“你会起火决,自己念个灭火决就是。”
“我没学过什么决呀,这个火是学着你乱点的,快帮我灭了吧。”
常醉眸光一寒,她手上的火乖乖熄灭。
这个丫头只是看着自己施展一次就学会操纵火焰了么?他盯着她忙碌烧烤的背影,表情森冷。
原本还觉得她心思单纯天真可爱,想多留一会的,他慢慢站起身。
“常醉,蛇肉烤好了,你来尝尝本小姐的手艺。”
迎着她献宝似灿烂的笑颜,他慢慢缩回右手,左手接过蛇肉。
“没有盐,好没味道。”
常醉啃着蛇肉默不作声,看着她嘴巴里不停抱怨却是一脸满足的神情,一刹那恍了神,从来就没有人类对他这样笑过。
“那群该死的坏蛋,也不告诉我妖之试炼具体是什么,这不是考试却不给人题目么。”她吃饱喝足才现自己无头苍蝇似的,在这诡异森林游荡了一天。
他从收回凝视的眼神,双手枕在脑后:“这里是万妖幻林,而妖之试炼就是一个人走进这座森林在五天内活下来。”
见她低着头盯着火堆一言不,他唇边勾起一抹笑:“这座森林里满是嗜杀的妖怪,当人踏入第一步起,就成了所有妖怪的眼中食。他们会施展各种手段,武力夺取也好,巧言骗取也好,都要将那个人拆骨吸髓吞吃入腹。”
“这哪门子试炼,倒像玉虚宫以除妖之名给妖怪们送血食。”她不屑的撇撇嘴,将一直背着的陶罐放在地上,随意把玩着明黄锦缎。
“呵,玉虚宫那帮臭道士自以为匡扶天下正义,不把妖放在眼里。不过有一点他们看的很准,那就是妖会为了活下去拼尽全身力气,哪怕那生机渺茫。”他站起身嘲弄的笑:“若送进幻林的是妖,必按捺不住被当成食物,一定会显出本相来厮杀。”
君掠影漫不经心低着的头猛然抬起:“常醉,你也把我当食物吗?”
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树林间莫名掀起一阵冷风,树枝“啪啪”作响,火光幽暗。
“你说的对,在这种危险重重的森林,我不问来历的就跟着你走,的确是笨蛋。”她眼带忧伤,手却紧紧抓着那明黄锦缎。
“本来还想多留你一会的,难得能和人类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吃饭。”他微笑着步步逼近:“现在你却要成为我的宵夜了。”
她心里默念火决一步一步向后缩,心慌意乱间,他的脸在眼前放大:“还是这么笨,你的火对付不了我。”好容易燃起的火焰在他一个眼神下立刻幻灭。
她转身想跑,肩膀被长长的爪子按住。他扳过她身子捏着她下巴:“我倒很好奇,你什么时候看穿我身份的。”
“你的影子出卖了你。”他闻言一愣,低头俯看。趁他分神,她赶紧抽出没受压制的右手举着明黄锦缎往他身上一按。被碰到得那块皮肤立刻脱落,隐约可见白骨,他疼的松开手。她立刻柃起裙子路也不看的跑起来。
“影子么。”他看着地上人头兽身的影子冷笑着。可在这万妖幻林,你又能逃到哪去呢?他轻笑着看她浑然不觉自己就在身后。
风声鹤唳,鬼影幢幢,背后有重重的叹息声,她惊惶无措的疯狂奔跑。屡次撞上路边的石头或大树,因为害怕火光会招惹来妖魔也不敢点火照明。
天渐渐透亮起来,太阳就快要出来了。
她跑的全身乏力软软倒在一块大石头后,想着跑出了这么远,应该把他抛在后面很远了吧。
“笨蛋,跑了一晚上还是没有跑出去么?”
一堆烧成炭的树枝,几段蛇肉丢在一旁,而常醉则好整以暇的叼着草根。这些全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难道昨晚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笑意盈盈的伸出轻手抚她的面颊,指尖寒凉,她慌忙拿着锦缎抵在面前:“别过来。”他长臂一捞将她完全拢在怀抱。
“沈彦锦连琉璃寒玉带这种防身法宝都舍得给你。”他强忍着胸口的炽热,神情痛苦:“可是妖是对到口的食物是不会放手的。”
细长的獠牙深深插入肩膀,力气一点一点剥离出身体,常醉的脸渐渐模糊不清。
“你的灵魂散的味道很诱人。”他将手按在她天灵盖。
好难受,体内几股气息乱窜,抑制不住的热流滚滚从四肢溢出,全身烫。好像万兽在体内奔腾,嚎叫,常醉的衣角耐不住她身上的高温撩起苒苒火星,却仍旧不肯撒手。头上,手指间,身体每处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常醉震出去。她微微仰起头,我这是又要死了么?
欲哭无泪的摸着“两界山”的石碑,她熟门熟路的越过奈何桥直奔森罗殿。推开欲要阻拦的牛头马面:“没空跟你们纠缠。”
“丫头,这么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崔判官手执书卷慢悠悠的问。
“判官大人,我是不是又死了啊?”她心急火燎的。
崔判官放下书卷温和的笑着:“放心,丫头,这次是你自己的意愿带你来的,你在乾曜的阳寿未尽。”
我的意愿,昏迷时脑海里一直有很多声音在盘旋。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不知道何从问起。
“丫头,上次你来可有礼貌多了,当了几个月千金小姐架子倒大了不少,见了本判都不下跪了。”他捋着长须晃着头调侃道。
“因为你们欠我的!”脱口而出,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心里底气却莫名很足。
“牛头,马面,进来,把门掩上。”判官立刻严肃起来。
“丫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想了想:“乾曜的君掠影死了么?”
“没有,她就在你体内,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这话在地牢里那孩子也说过,她愕然:“一个人?”
判官掀起长袍,绕过桌子,将手按在她眼睛上。
天地间耸立着一颗盘根错节的老树,那是赐予诸神属性的神树。一名身着青色铠甲的男子被粗重锁链捆绑在神树上。受烈日暴晒,大雨侵蚀,最痛苦的却是寂寞。他清俊的脸满是落寞。每日,他最开心的时候便是那位女仙的到来,她的歌声若婉转清泉,消除他周身的疲乏和满心的苦涩。
他的笑容一日比一日开朗,她的容颜却一天一天枯萎,水和火的神性注定相斥无法靠近的命运。她却仍旧唱着动听的歌儿将力量和希望传达给他。
君掠影的眼睛渐渐湿润,那种爱着却不能靠近的心情压抑的她胸口难受。她羡慕那位女仙的勇敢,为着爱人竟甘愿放弃娇美的面容。
她哽咽抽泣,心里不愿看到这理所当然的悲剧:“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我不想看这个!”
第十一章 被水淹死的火属性倒霉神
沈彦锦自君掠影进入万妖幻林起,就不曾将目光离开过极目镜。
墨尚秋轻轻浅饮着清茶,瞥见他时而忧虑时而焦急的神色,放下茶碗微微摇头,起身来到镜前。
满目皆是烛天火光,小女孩在漫天霞焰中仰着头,全身被利爪按住面色痛苦,一道红光从她胸口迸出,硬生生将紧紧抱住她的常醉震飞。
火光渐渐暗淡,却不见她身影,沈彦锦按着腰间冷月,霍然起身。
墨尚秋手一挥,青冥殿门间多了一面屏障,透明人眼难见,却真实的挡住去路。沈彦锦缓缓抽出冷月。
“你劝霍梓舟留下她参加试炼,以免日后活在流言与猜疑中。怎么的,现在你自己也乱了心神。”墨尚秋冷眼斜视:“这丫头行为举止异于常人,若是妖你也要救么?”
“师傅,刚才您也亲眼所见,她操纵火焰的法术与妖法不同,倒与昆仑御火术类似……”
“纵然如此,规矩就是规矩,试炼是她一人的试炼,任何人相帮不得。”墨尚秋瞪着眼前仍想求情的徒弟:“擅自让霍梓舟守在幻林入口已有违门规,你竟想接连犯第二次?”
沈彦锦松开握住冷月的手,屈膝跪下沉默不语。
墨尚秋转头盯着极目镜,若她所言不虚,没半点修为根基,才看一次就领悟御火术,甚至能将妖皇座下四将军之一的常醉震飞,这丫头怕是不简单。
此时,君掠影跺着脚抽咽着,对于判官给予的影像莫名抗拒。
“别哭呀,哎呀,老崔,你又吓坏小朋友了。”
“我这么美男子,怎么可能?明明是你这牛头太狰狞!”
“早八百年前就看你不顺眼了。”
她睁开眼看见牛头伸着蹄子戳着判官的头,判官死命的拧着牛头的脸,不禁破涕为笑。这一笑引得正欲大打出手的两人,立刻哥两好的勾肩搭背起来,嘴巴里还絮叨着:“这招不错,哄小妹妹挺管用的。”
她拍着桌子:“判官,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糊弄了。”
崔判官无奈的收拾起她拍桌子震落的笔墨纸砚:“丫头,你安静看完这段记忆,一切都有答案了。”
她乖乖闭上眼。
眼前是硝烟滚滚尘土飞扬的战场,素衣仙女和青甲男子一起对敌,却不并肩。他心心念念着神之树下唱歌的女子,却是相逢不识伊人面。
她望着水面上自己日益丑陋的容颜,只能默默站在他身侧,用手中的火焰替他清扫没提防到的敌人。
打败邪魔后却因感染人间浊气没法重返天界,她悄悄将他身上的浊气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独自留在人间。却不想被身上邪魔之气控制心神,为祸人间,所到之处尽是漫天火焰。
如血残阳下黄泉冥海上,她流着泪看见奉天帝之名前来讨伐的他,丝毫不抵抗任由他手中长剑插进心口。
他看着那渐渐恢复的容颜,耳边响起熟悉的歌声,眼泪氤氲成雾,终是认出眼前的女子就是最痛苦时拯救自己的仙女。他紧紧抱住她一点一点灰飞烟灭的身体……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放弃仙籍的他每天坐在海边日复一日雕着她的木像,天空总是盘旋着一直红色青鸟哀鸣。
转世成青鸟的她看着他在黄泉冥海上无尽追逐自己的幻影,不禁伸手想抱住他,却永远没有办法。
“你想说,她就是我么?”君掠影泪流满面的扯过判官的袖子擦鼻涕。
“应该说,你是她。”判官不着痕迹的将袖子扯回:“你本该是天界最尊贵的女仙,却为了一段水火不容的错爱连神体都灰飞烟灭。从此与他在轮回中一世一世寻找彼此,却总不得见。”
“那跟你一心想送我去乾曜重生有什么关系?天界有我故人嘱托你关照我?难道是敌人买通你……”她一惊一乍的。
想象力真丰富,判官微笑着:“这一世,你出生在另个时空的乾曜,两岁时生意外,结果牛头马面勾回魂魄后,又直接送你去投胎,事后我现就一直想补救。”
“于是我大学毕业那天,你们就勾了我的魂直接丢去乾曜,想蒙混过关?”君掠影怒气冲冲的掰着手腕看向牛头马面,他们慌忙摇手。
“两个时空的时间并不是并行的,也相互无影响,而你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你的神魂还在那个时空乾曜的身体里。所以我们必须送你回去,让你过完本该享有的人生。”
“别说的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我才不记得什么乾曜,我只想回到我父母身边重新开始。”她不依不饶着。
“你在乾曜的人生尚未开始,就想结束么?纵然我送你重生,难保你遭遇挫折后又轻易放弃。人不该逃避属于自己的人生,若你真想回到这个时空,那么履行完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就送你回去。”
看着判官油盐不进的表情,她想反驳这本来就是你们欠我的,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判官说的对。是那个所谓的神魂在说话么?那也是自己吧。
“那我既然前世是这么厉害的仙女,我有什么能力没啊?”
判官看她一眼,为难的神色:“你本神属性火,在这个时空却是淹死的,所以神力削弱,可能不适合修行。能力嘛……我现在还不知道,看起来应该还是火。”
火属性神被水淹死,她翻了个白眼,自己果然好衰。
“丫头,我们得送你回去了,魂魄离开**太久,会回不去的。”一直沉默的马面小声的说。
“好,我回乾曜去,但你们答应我,等我见到夕隐后一定要送我回去父母身边。”她得到他们一致点头后,手一摊:“走吧。”
按住左肩渗出的血液,她吃痛的皱起眉。身边方圆几里的树木草丛全烧成灰烬,风一卷,黑蒙蒙一片。
用力撕扯裙角,厚实布料纹丝不动,她俯下身磨着牙慢慢啃出个口子,就着那口子哗啦撕下一条布。笨手笨脚的把肩膀缠了个乱七八糟,血勉强不再往外溢了。她将攥在手中的明黄锦缎放进袖子,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
常醉眯着眼睛看她摸索着包扎自己,想追上去,却站不起来。几千年没被伤的这么重过了,他居然拍着腿大笑出声。
这诡异的场景,沈彦锦扭头以眼神询问师傅,他是不被禁锢太久,被关出精神问题了?墨尚秋也一脸愕然。
君掠影自是没法看见隐身的常醉,抱着劫后余生的心情拖着酸痛的身体向前走去,脑海里想要活下去的念头比往常更坚定起来。
偶尔蹿出几只猴脸猪神啊,马脸牛蹄子啊这类千奇百怪的妖兽,她也不再害怕。总循着风声算计着他们的方向,心中默默念火决,在他们扑上来前就放火,这招在解决完十几只妖兽后,一天内竟练习的纯熟无比。
她看着被自己烧的皮焦里嫩的妖兽吞口水,那熟肉的气味对腹中空空如也的人简直是勾引。挣扎无数次,她叹着气别过脸,不看那些烤熟的妖怪,飞快跑走。总觉得人吃妖,和妖吃人没什么区别。
在森林里漫无目的晃悠了又一个白天,连条长的正常点的蛇也没找到。她哭丧着脸抱住一颗树,努力回忆着美食,却越想越饿。
缕缕黑烟映入她眼帘,爬上大树远眺。灰墙青瓦,砖砌泥搭的房子稀稀落落,渺渺炊烟升起,那是个村庄!
她利落的滑下树朝着村庄的方向奔跑,本来虚浮无力的脚,像蹬了哪吒的风火轮虎虎生风起来。
敲了几家的门都没人来开,这个村庄的人都去哪了?她郁闷的转到一座小房子,还没敲,门就开了。一个白如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拄着拐杖:“小兔子,你是来找我孙子玩的么,他今天和阿虎打猎去了。”
小兔子?真可爱的名字,她笑眯眯的说:“婆婆,您认错人啦,我不是小兔子。我偶遇路过这里,想借宿一晚上。”
那个老婆婆闻言一愣;“你靠近点。”
她才凑过去,就被老婆婆抓住胳膊,闻来闻去。还没反应过来,婆婆松开手:“好了,你进来吧。”
很整齐的小屋子,窗明几净,墙壁上挂着腌制的肉串和皮毛,像是个猎户之家。她打量完,不好意思的开口:“婆婆,可以给我些吃的么?”
老婆婆颤颤巍巍的从厨房柃出一个食盒,她赶紧上前接住,扶着老人家坐下:“不敢麻烦您,我自己来就行。”
肉质鲜美浓厚,何况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她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塞东西。
“小姑娘是来参观后天的祭月大典的吧?最近猎物稀少,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了。只有这些粗鄙的肉食,本该拿血食来款待外来的贵客的。”
血食,她被这个词噎住了。她瞄到墙角白骨森森的的头骨,勉强吞下嘴巴里的食物,再看看笑容慈祥的老婆婆,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太多。
第十二章 一盒胭脂拿一张脸皮换
“这眨眼天都黑了,我那小孙子怎么还没回家。”老婆婆举着蜡烛低声嘀咕着向门口走去,矮小的身形随着脚步在墙上逐渐拉成巨大黑影。
君掠影飞快抬眼一瞥,老婆婆的影子与常人无异,狂跳的心脏立刻回归原位。吃完饭她抢着收拾碗筷并清洗干净。
“夜间山风凉,小姑娘,这个拿着御寒。”她接过毛毯向老婆道谢后便爬上床。
这几天风餐露宿,每天吃不饱还得随时小心变成妖怪的口中食,一挨着枕头她变呼呼大睡,手却紧紧握住袖中的绳子。
常醉倒挂在树上望着村庄的方向,风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这个笨蛋真是灾祸头子,居然在百年一遇的祭月大典进入万妖幻林,还自投罗网的跑进妖怪村落。这下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他想着那张永远搞不清状况傻笑的脸,被无数利爪撕碎,伤口便隐隐作痛。
翻身端坐在树枝上,无数银色光线从月亮射出,他伸开手臂竭尽所能的将这些光亮吸收进身体。常醉觉得全身力量涌动,所有气流奔腾到一个点汇集后,便停滞不前,燥热难抑。
月亮渐渐隐没,天色将明。如果赶在太阳出来前,吸收阴月精华,完成化形,或许还有可能救下那个笨蛋。
“啊欠!”果然很冷,一晚上都不知道打多少喷嚏了。君掠影抱紧毛毯翻个身继续睡。
铿锵的鼓点声不绝于耳,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她只好起身来到客厅。
“昨个睡的可好?来吃早饭吧。”老婆婆将一碗稀饭端到她面前。
她边往嘴里拨拉稀饭边问:“一大早,怎么这么热闹。”
“明天晚上就是祭月大典,一百年才一次呢。大家早早的从昨天就开始庆祝了呢,等吃完你不妨也去凑个热闹。”
难怪昨天敲门好多家没有人,这祭月大典听起来蛮好玩的。她吃过饭兴冲冲的就朝婆婆指点的方向去了。
人头涌动熙熙攘攘,沿街摆着许多小摊子,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重生后第一次见识到集市,她兴奋地都忘记被抓来参加妖之试炼的窘境,真当自己是来观光的,看见人多的摊子就凑进去,挑挑拣拣颇有兴致。
殊不知她娇憨可爱的模样早已落入旁人眼中:“小姑娘,来看看胭脂水粉吧。”
她抬眼望去,白布上零落摆着几个精致的小盒子,随意拿起一个把玩。水滑的蓝色陶瓷面上间有几朵小花,打开盒子竟是上下两层,上面是小镜子,下面装着洁白细腻的粉末还散着清雅温和的香味。
她在看胭脂盒,别人也在看她。虽年纪尚幼,从这柳眉杏眼,鼻若玉葱也能窥见日后容颜之绝色,况且现在也是肤若凝脂令人心生爱怜。摆摊的女人满意的点点头,忙堆起笑容:“小姑娘,真是好眼光。这胭脂定能让你脸上一点脏东西也没有,光滑整齐。”
“胭脂不是红色的嘛?”喜欢归喜欢,可这白色粉末别说见过,听也没听过,她决定问清楚再做打算。
“我的胭脂是用上好的珍珠和茉莉花磨练成的,所以是白色的。我平时自己也用这擦脸。”
感觉还蛮纯天然的,那摊主的脸白皙的像匹白绢,颇有广告号召力。她摸着荷包又犯起难来,在君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上自然不必带钱。荷包完全是装饰用的,空空如也。
“小姑娘今日若身上不方便,这胭脂就算我送与你的。”
父母一直教育自己不能占人便宜,可又好喜欢这胭脂,这该怎么办。她瞅瞅手上的胭脂盒,瞅瞅摊主热情的笑脸,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思量再三,她心疼的放下胭脂盒:“谢谢您,可我不想白拿您的东西,这还是不要了。”
“这胭脂是我自己制的,不值当几个钱,况且也不算白拿的……”
手腕忽然被拽住,这感觉分外熟悉,一扭头果然是常醉。他倒没再叼着草根了,横眉怒目的:“快把那盒子放下!”
什么叫逆反心理,君掠影现在的行为完美的诠释了这个词语。起先看到常醉还略微有几许害怕,转而被对他张口就命令的怒气所代替。
她使劲挣扎着,想脱离他的钳制:“这盒子是这位好心的姐姐送我的,又不是偷抢来的,你凭什么要我放下!”
“好心!”他冷哼一声:“一盒胭脂要拿你整张脸皮去换,这买卖她做的倒好心。”
这厢闹腾的厉害,周围却无一人注意,仍旧自顾自的吆喝着买卖。常醉见她一脸怀疑,干脆松开手向摊主走去。听见身后响动,头也不回:“我在这里设了结界,就你那三两下功夫,跑不出去的,老实点看着。”
“常大将军,小女子与你往日无仇素日无怨的,您何必来砸我这点小买卖呢?”摊主摆动着腰肢眼若春水。
他一言不直接踏着摊子揪住她衣领,眼神幽暗:“我怎么会与你这不入流的小妖怪有仇怨,可你想打我猎物的主意,这就是得罪我了。”
君掠影茫然的看着他们,这不是人类的集市么?
“笨蛋,你看清楚了!”他打开胭脂盒,作势要往那女人脸上倒去。那女人尖叫着想逃开,他眼神一凛,她仿佛被钉住四肢,动惮不得。
君掠影看见,那张白皙柔软的脸不知从哪起了个头,缓缓剥落,不多时整张脸皮与脸完全分离。
常醉粘着那张脸皮在她眼前晃荡:“笨蛋,你还想要那胭脂么?”
她死死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出尖叫。明明笑脸相迎的摊主,竟是想要夺取自己的脸。恐怕这个集市,这个村庄居住的都不是人类吧。绝对不能惊动他们,她握紧拳头。
“明天晚上便是百年一度的祭月大典,你这笨蛋运气可真好。”这阴阳怪气的腔调,想来必不是夸奖。这个常醉屡次救自己,又想吃掉自己,到底是敌是友?她心里估摸着,怕真是如他所说,他只是不爱自己的猎物被人觊觎吧。
“整个万妖幻林的妖怪都会再明天晚上前聚集这里,虽然你身上沾着妖兽的气味,却很容易被强大的妖怪现。”他舔着爪子回味无穷的样子:“你全身都散着好闻的味道。”
她盘算着,现在释放火焰出其不意,逃出去的胜算有几成。
“呵,即便你从我手里逃脱,外面有千千万万的妖。你逃的过来吗?”常醉不屑的撇撇嘴:“再说,没有法术根基的火焰能伤到我第一次,还能伤到第二次么?”
“如果你在这里吃我,恐怕会吸引来更多妖魔吧。”她眸光闪烁:“不如你暂且保我周全,能不能吃我,以后看你自己本事,怎样?”
“这里倒未必有谁是我对手,不过吃饭被人打扰的确很烦人。”他笑着伸出手。
悬在半空的心稍微安稳,她将手放在他手心里,低着头。
常醉牵着她走出结界,周围的人立刻瞧见这个摊子旁血肉模糊的脸,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却并不阻拦。
“胭脂婆这买卖可亏了,自己的脸皮都搭上了。”
“谁让她想骗常醉将军的人,哎,这小丫头是什么人啊?”
她盯着脚尖听着这些幸灾乐祸的议论,手心微微冒汗。这常醉也不晓得收敛点,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害自己都成了焦点。
他倒是欢天喜地的拉着她,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的。君掠影对着一群群妖怪摊主和妖怪客人,想到笑容可掬的外表是千奇百怪的兽形,便失了逛街的兴致,满腹心思的盘算着如何逃脱。
“我们离开这个村庄吧?”斟酌着开了口。
“若想隐藏自己,大隐于妖是最好的。”她霍然抬头,却现常醉嘴皮动都没动一下。
“何况祭月大典这么隆重的盛事,不参加也未免可惜了。错过可就得再等一百年喔。”常醉不知从哪摸出的草根,叼在嘴里。
“我又不是来观光的……”下面的话吞在喉咙里,不敢吐露。
“大家都在往这赶,我们却往外走,只怕会引来更多怀疑。还是等祭月大典完,随着妖群散回森林比较自然。”
她沉吟片刻,点点头。
“祭月大典!”极目镜前沈彦锦忧心忡忡的:“怎么就偏巧碰着这个时候。”
一直云淡风轻的墨尚秋也浓眉紧拧:“就这几天的观察,这丫头绝对不是妖怪,对法术修行还有极高天赋。可惜了……”
“师傅,让徒儿现在进去把她带出来吧。”
“万妖幻林一旦进入,就只能往前走才可以到达出口。你并不能带她原路返回,一定得通过那个村落。那个东西连常醉都未必有把握对付,况且除了那个东西,还有常醉,你去了怕是白搭性命。”
“师傅!”沈彦锦目光坚定:“徒儿死不足惜,只不愿看见无辜人身死。”
“罢了,罢了,与你霍师兄一块进去吧。”墨尚秋摆摆手,背过脸不愿看他。
第十三章 妖怪们的狂欢节日之大胃王比赛
某蝶正在参加七月女频的PK赛,有粉红票的筒子们砸给我吧。米有的话给个推荐也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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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月大典,明晚。”沈彦锦嘴里只蹦出几个字,却惹得霍梓舟心思瞬间百转千回,脸色泛青。登时踹开木门,御起剑气。
“必须赶在典礼结束前将令妹带回来,等那妖物修成恐怕以你我之力难以抗衡。”
“保护家妹是我一己之责,沈师弟何必以性命相陪。”霍梓舟看着赶上来的沈彦锦,面露讶色。
“时间无多,我们必须赶紧。”他避而不答,霍梓舟也不再追问。
天空上掠过一片片黑影,地面上尘土飞扬,一拨接一拨的妖兽手足并用狂奔着,时不时天上的低着头,地上的伸着脖子攀谈几句。身边忽的一凉,疾如风快如电有什么闪过。
天上的收住翅膀捂着嘴,地上的举着前爪,都傻愣愣的盯着前方。勉强可认出那已经闪的很远的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我没看错吧!”
“那居然是人类!”
后面赶来的妖兽来不及刹车,和前面呆的撞了个结结实实,惨叫声立刻此起彼伏。
“霍师兄,听到奇怪的声音没?”
“应该是刚才路过的那群妖兽。”
两人头也不回,心无旁骛向前飞行。
他们风风火火向妖怪村落赶时,君掠影正托着腮帮瞅着床上那堆衣服愁。
“你怎么还没换好衣服?你是蜗牛精么?”常醉门也不敲,直接跳窗子进来,气呼呼的鼓着脸。
“我不会穿……”她抬起眼偷偷瞥一眼常醉,不禁闷笑出声。
头上梳着小辫儿,身上只穿着一件大红肚兜,露出雪白肉藕似的胳膊腿儿,粉团团的脸鼓鼓囊囊,若额间多点朱砂痣,活脱脱一尊善财童子像。
“看什么呢?”他乌溜溜的大眼睛惊慌闪躲,平添可爱。君掠影心里的恐惧烟消云散,踮起脚捏住他的脸:“好可爱,好粉嫩的小男生。”
“敢捏本将军的脸!你死定了!”常醉怒气冲冲的扬手欲引雷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笨蛋炸飞,却被她眼中亮闪闪的狼光吓的挣脱开立刻夺门而出。
他跑进自己的房间,飞快关门落锁,拍着胸口喘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只觉得被她用那种垂涎欲滴的眼光看着,全身都不舒服。
“哇,常醉原来这么水嫩可爱的哇。”君掠影乐呵呵的擦着嘴角的口水,对正太她一直有狂热的喜爱,哪怕对方是凶狠的大妖怪她也照调戏不误。
她心情大好的捞起那堆衣服往身上套,看着镜子总觉得不对劲。只好脱掉重新来过,这折腾了小半小时,感觉应该是穿正确了。
五彩羽毛交错编织的羽衣,换个姿势能从不同方向呈现出不同色彩。这个不是重点,关键是所谓的袖子,其实只是一根贴着手臂的金色丝带,两侧垂下千丝万缕流苏。
明明很漂亮的羽衣却让她怎么看怎么奇怪。她偏着头对着镜子做各种姿势,又不知道奇怪在哪。
那个臭丫头有什么可怕的,常醉捏紧拳头刚跳进窗子,就看见她一会撩撩头,一会摆摆裙子。
“笨蛋,一个人搔弄姿给谁看?桌子上那个头饰怎么不带。”
君掠影戴上头饰后,欲哭无泪的望着镜子,这身行头出门去会被人笑死吧,这绝对是打击报复。
浅金色头环束住长,圈比着额间位置立着一根长长金翎。配着这身斑斓羽衣,整个一人形野鸡。
“常醉,我能不穿这身破衣服么?”她小心翼翼的打着商量。
“你这凤翅金翎叫破衣服?”常醉沉下脸:“为这身破衣服,我被寒雉精划了几个血口子,你还敢给我嫌弃?”
以为衣服叫凤翅金翎,就能掩盖住野鸡精的本质么,她哀怨的瞅着镜子,雉不就是野鸡么。
“就你那一身人味儿,不穿妖服哪里盖的住。”听那口气有多嫌弃人味似的,君掠影撇撇嘴。
“你嘟囔什么呢?还有什么意见不成?”
他长睫毛忽闪忽闪,两颊红扑扑的,君掠影立刻偃旗息鼓,堆起满面笑容甜腻腻的说:“小醉挑的衣服可好看啦,我喜欢死了。”
他居然侧过身子,别过脸去:“笨蛋,别以为夸我,我就会高兴。”
明明就很开心的样子,他是在别扭么。君掠影杏眼弯弯,嘴角含笑。初见常醉,他总是故作老成的教育自己,自从早晨他穿上妖服恢复正太外貌后,性格也孩子起来,好可爱喔。她又想捏住他肉呼呼的脸蛋好好蹂躏。
“喂,又乱看什么,赶紧走啦。”常醉脸上有疑似红晕的东西。
据说,妖服是辨别妖怪本相的标识,穿上这身破羽毛,应该不会有妖怀疑自己吧。她寻思着现在逃走反而会引起注意,只能留下。听说祭月大典是妖怪们的狂欢节,她听着外面热闹的鼓点,心痒难耐。既想出去玩又害怕被现。
常醉吃过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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