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时刻遇见你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凉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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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位姨娘也都来齐了,菜却迟迟未上,因为霍梓舟和君掠影还没到,君凡凛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姨娘们小声的聊起天来。

    “竟然让长辈等,太没规矩了。”

    “大少爷在赶回来的路上也就罢了,某人可是一直在府里呢,又不是隔着千山万水的。”

    她只是低头听着,不表言论,虽没抬头也能隐隐感觉到君凡凛的怒气。她们估计是骂的兴奋了,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公然讨论。

    “等不下去的,现在就可以滚。”他果然在生气,却不是对迟到的君掠影的。她冷笑着,自己选择隔岸观火才是明智的,那群蠢女人还没明白么,君掠影是他的心头肉,压根不容人诋毁的。

    “爹,我才晚来这么会,您又在脾气了。”

    她抬起头,躁动不已的心瞬间安静下来。她看见了,霍梓舟牵着君掠影的手,微笑着走进来。君掠影穿的很厚重,棉袄棉裤的裹的像个小豆包,导致扑向君凡凛的时候,有点跌跌撞撞的。君凡凛也笑着乐呵呵的接住她。

    “爹当然不是在怪你,是在骂这些不知好歹的女人。”

    “年夜饭要一家子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吃嘛,爹别生气了,会坏了气氛的。”她摸着君凡凛的胡须撒娇,他马上和颜悦色起来。舒浅笑嘴角硬生生扯出笑容,想着要怎么搭腔,眼神不经意瞥见她的鞋子。看似平凡无奇的棉鞋,却四射着五彩霞光,宛若雪中彩虹。

    “姐姐,我这鞋子漂亮么?”

    舒浅笑闻言一愣,她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神态语气亲昵如常。仔细看去,也不似作伪。舒浅笑忙堆起笑容:“很漂亮,别致精巧。不知妹妹从哪寻来的。”

    “哥哥送的,开始我还不屑呢,献宝似的就给我这么双破棉鞋。没想到穿上居然是这么神奇。”她从君凡凛膝盖上下来,在地上蹦跶了几下。众姨娘立刻围上去看西洋景似的,啧啧有声的赞叹。

    哥哥迟到竟是先去了疏影阁么,舒浅笑嘴角笑容僵硬,说惯的场面话第一次哽在喉咙里,只是将脚完全藏在裙摆下。

    “姐姐,你不舒服么?”

    “没。”她不知何时与边上的柳姨娘调换了位置,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可能今儿起太早,又忙了一天,有点困倦吧。”

    “听丫鬟说,姐姐来看了我几次,碰见我在看书,就让挡了回去。姐姐莫怪,因为我之前都傻傻的,现在才开始学习,总觉得比别人晚了很多,所以想一心一意的,就定了这个谁也不准打扰的规矩……姐姐,你在听我说话么?”

    对上她真挚的眼睛,舒浅笑心内苦涩的笑着,不管如何,今天还是有好消息的,起码知道了,她并没有在防备自己。舒浅笑努力的无视掉那酸涩的味道,扬起灿烂的笑容:“妹妹用功是好事情,我怎么会怪你呢?”

    “恩,那就好。”

    两姐妹亲亲热热说着话,有人却闲不住了。舒姨娘向舒浅笑使了个颜色,然后执起酒壶,殷勤将君凡凛的杯子注满。他一口干下,赞道:“好酒!甘香醇厚……”

    舒浅笑立刻会意,站起身婉柔的说:“爹,女儿最近新学会了曲子,弹给您听可好?”

    君凡凛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立刻有丫鬟捧上琴来,摆于案上。舒浅笑莲步轻移,定下心神轻勾琴弦,美妙的音乐从指间倾泻而出,自己也沉浸其中,微笑着抬头,心却瞬间凉透。姨娘们交头接耳的,君掠影跺着脚撒娇,爹和哥哥的眼神都胶着在她身上,不时说着些什么在哄她。

    这一曲,竟是自己弹给自己听么?

    ……

    舒姨娘对她没有引起众人的关注,应该很失望,不然也不会家宴一结束就自己走了。

    舒浅笑一个人走着,却不急着回舒馨苑。她在一棵松树前停住脚步,那是去年新栽种的幼苗,上面覆盖了厚实的雪块,却仍然挺直的站着。她将身体慢慢压上松树,底下传来闷闷的断裂声。

    她自言自语着:“这么稚嫩的幼苗,轻轻一压就死了,真可怜呢。”

    然后畅快的笑了起来。

    君家有女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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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结的一天,第一卷总算完了,本来按照我的风格,这一章能拖好长的,算了实在不想写家斗了,俺想去昆仑,眼泪汪汪。呜呜。那个这么晚了,还有票票么?有的话给我吧。

    第一章 代父送嫁 十里红妆

    从昨天起就很兴奋,又有点小惆怅。想到天亮后洛音万家的人就要来迎亲,君掠影就激动的睡不着,一直就对古代的婚礼很好奇,总算能亲眼见识到了。可一想到聂诗芩要远去洛音,心里不由空落落的。倒不是说她们感情多好,她有多舍不得。聂诗芩生性清冷,其质高洁,之于君掠影,有的多是欣赏,却心生不起亲近。惆怅完全是她自己性格使然,对于环境的改变会产生莫名的恐惧,哪怕平素不在意的东西,要是忽然看不见都会难过半天,何况说住在一起五年的人呢。

    这么悲喜参杂的,君掠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几次翻身后,闹的常醉都醒了。她干脆跟他聊起天来:“醉醉,怎么办喔,我好难过。”

    常醉斜睨着她,用爪子掩住耳朵,翻过身面对墙壁又径自睡去。君掠影恨恨的伸出手指戳他:“你这个没义气的家伙,都不理我一下。”

    又不忍下手太重,自己也觉得无趣,便缩回手,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何时睡着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才一小会,府内就喧嚷起来。“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钻入耳中,君掠影哑着嗓子喊了声:“桃红。”却是碧云带着一干丫鬟捧着毛巾,脸盆的上前,才想起。自己担心着,姨娘们不重视,下人们也偷奸耍滑,这大喜的日子事又多,便派桃红过去压场子了。

    “小姐,万家迎亲的队伍到了,杨总管招呼他们在外院休息呢。”碧云将帕子浸湿,恭敬的站在床边,“总管让我来看看小姐起床没,别误了送嫁的吉时。”

    虽然全身都在叫嚣我很想睡觉。君掠影还是一骨碌爬起来,接过帕子抹了把脸,借水的凉意让自己清醒。洗漱完,丫鬟捧着衣服上前,她瞥了一眼就忍不住头痛:“拿件正常点的衣服来。”

    “小姐,这是特定为今天做的礼服,很好看呀。”碧云拿起衣服左右察看,也瞧不出不正常来。

    “今天是姐姐出嫁,又不是我,弄件大红的衣服来干嘛?”红色热情艳丽,她并不讨厌,可总觉得看到大红色的衣服,就惯性联想到嫁衣。

    碧云笑着说:“今天您代老爷送嫁,是家主的身份。平时您爱怎么穿,奴婢管不着,可今天必须穿礼服的。而且红色多少人想穿还穿不来呢。”

    记得,的确在书上看过,乾曜也是等级森严,通常靠礼服的颜色来区别身份。金色是贵族的专属,而世家子弟,男穿银,女穿红,但大红色却只有正室或嫡女可以穿,妾和庶出的女儿只能穿稍浅的红色。她向来是懒散的人,既然是规矩,也就懒得费力气挣扎。任由丫鬟们替自己穿上厚重的礼服。

    梳妆完毕,她在落地镜前站定,铜镜虽比不上现代的镜子,连毛孔都清晰可见,但大概还是能照出来的。这具身体明明才十二岁,在前世顶多就一读小学六年级的孩子,却出落的如少女般清朗,线条渐渐明晰。脸上的稚气被礼服的庄重掩盖住,平添几分成熟。

    “难怪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小姐这样打扮,不知道把多少世家贵女给比下去了……”碧云蹲着帮她抚平衣角的褶皱,仰头笑道。

    这有钱人家的娃儿吃的好,育的也快呀,如此结论一出,君掠影快要憋不住笑意。可又听到碧云的赞叹,只好强忍着,摆出千金小姐的派头,淡淡的说:“走吧,去姐姐那看看。”

    果然,大家闺秀不是一天练成的,本来迈着端庄的步子,走的煞是优美挺像那么回事。却没提防过门槛时,踩着长长的裙摆向前扑去,丫鬟们来不及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趴在地上。大呼小叫的冲上去搀扶时,她已经身手矫健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咬牙切齿的说:“我没事,走吧。”

    往日门可罗雀的听琴榭,今天破天荒的鸟雀云集。大老远的,君掠影就听见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脑袋又隐隐作痛起来。便心生怯意,特别想提着裙子撒腿奔回疏影阁呼呼大睡。可眼神触到身后黑压压的丫鬟们就打消了这想法,估摸着逃窜不了几步也得被逮回来,多丢人呢。还是乖乖认命的往里走,毕竟今天自己是代表家主来送嫁的。

    想到这,她就恨的牙痒痒的。天底下哪有不亲自送女儿出嫁的父亲呢?万家定在今天迎亲时提早通知的,自家老爹可好,丢句人在大漠来不及回来,还就真没回来。害得自己被赶鸭子上架,代父送姐出嫁。

    要说君凡凛不看重聂诗芩吧,这嫁妆却没亏待她。“十里红妆”用来形容眼前的场景一点都不夸张。千工床、房前桌、红橱、床前橱、衣架、春凳、子孙桶、梳妆台等内房家具应有尽有;画桌、琴桌、八仙桌、圈椅等外房家具一件不缺。皆是请名工匠,选紫檀木、黄花梨等上好木材打造而成,造型精美。各色绫罗绸缎的衣裳,其中又有貂皮袍。天马皮袍、灰鼠皮袍、羊皮袍各两件;还有成捆的大卷闪缎、小卷闪缎、洋绒、宫纱、绫、丝绸等以供日后裁衣。各式各样的饰,珠串、项圈、佩件、坠子、耳环、钗子、镯子、戒指将妆奁塞的满满当当……

    这些东西本该在婚礼前一天抬到男家,却因为远在洛音,只好随迎亲队伍一起走,就这么摆在听琴榭的院中,看的君掠影眼花缭乱,不由咂舌。这么多东西,恐怕得有一百多抬了吧,有这么多嫁妆,想必芩姐的夫家也不敢随便欺负了她去。只是,不知道可怜的准姐夫带够了人手没,若没有,等会让杨总管派些人帮忙。

    千辛万苦的绕过院中的嫁妆,君掠影来到主卧,推开门,刚要扬起笑脸。再一次被眼前的阵仗吓着了,本以为姨娘们会怠慢聂诗芩的婚事,却现她们全都在房里,加上她们的丫鬟。本来空阔的房间顿显拥挤,刚才听到的可怕嘈杂就是从这出的。她们正兴致勃勃的指挥着婆子给新娘上妆,不过因为意见不一,聂诗芩的脸到现在还是粉黛未施。迎亲的人可都在等着呢。

    君掠影深吸一口气,清清嗓子:“请各位姨娘,该干嘛干嘛去。”

    她们瞬间安静下来,瞅了她一眼,立刻又七嘴八舌起来。

    “哪有当娘的,嫁女儿还不操心的!”

    “对呀,我们可不想落个刻薄的名声。”

    ……

    你们是平时闲的慌了吧,难得有热闹怎么会放过机会呢。君掠影腹诽着,却不敢说出来,实在怕了她们一起说话,人都会被吵死。可不开口又不行,再这样拖下去,新娘怕是到明天早晨还出不了门。

    “如果各位姨娘真心想帮忙,那都安静的看着。”她上前拿起胭脂,用指尖蘸了点抹在聂诗芩脸上,然后用指腹旋着圈的抹匀,再用眉石快速勾画几笔,看了看觉得少了点什么,看着指尖的胭脂,恍然大悟的取来檀将唇点朱。整个过程不过半刻钟,她满意的笑起来,回头问丫鬟要水洗手,却看到傻掉的一群。

    日常化妆都得一个时辰,何况新娘妆,可看聂诗芩,经她简单几笔,稍嫌清冷的容颜此刻艳若桃李,愣是挑不出毛病。难怪姨娘和丫鬟们都傻掉了,她却是不明白她们的心思的。心里一个劲的骂她们呆头呆脑,也不晓得留个空间让她跟聂诗芩说些私房话。能当众说的那叫场面话,她可没兴趣,便提着裙子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远远就瞧见霍梓舟和一个锦衣少年往听琴榭来,她快步迎上去,开口就是一句:“哥,姓万的那人呢?”

    霍梓舟本和那少年言笑晏晏,冷不防听到这么一问,抱歉的向那少年笑笑,转而训斥道:“那是你姐夫,怎么能直呼其姓的。”

    她也不是个笨人,看情形便明白那少年既是万家公子,便细细打量起来。那人生的倒无特别处,五官组合在一起又挑不出毛病,看着让人挺舒服的长相。清瘦身材,举止斯文,看着就像个老实人。

    在乾曜,女子除了不能从政,能出外读书经商,故那少年也不以为忤,大大方方的任她打量。

    “万贤弟,小妹顽劣,你莫见怪。”霍梓舟嘴里责怪,眼里却无恼意,满是宠溺的看着她,很期待她又要脱口而出什么骇人之言。

    “我的姐姐,你能爱她,疼她,宠她,让着她么?若做不到,这人你也别带走了。”君掠影果然没辜负他的期待,哪有说不让新郎带走喜娘的。霍梓舟别过脸,闷闷的笑。

    万家少爷微微一笑:“娶妻自然是娶来疼的,小妹放心。”

    “那你能永远不娶妾,只守着我姐姐一人么?”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男子谁不是三妻四妾,只看有没有钱娶而已。不料,被问话的那个却快速回答:“我只想安静的读书,怎么会娶很多女人来烦我呢。这个你放心。”

    “既然答应了我,就别反悔。刚才的请求,是一个妹妹的请求。但你答应的却是君家家主,若反悔的话……”话里的威胁意味明显,她却是甜甜的笑着说的。

    说话间,报时的鞭炮声响起,吉时已到,聂诗芩坐在八抬大轿中,被抬出了听琴榭。在君府大门处停下,按习俗,新娘是该哭嫁的,等了良久,却是一声不吭的。喜娘急的伏在轿边劝着,说怎么着都得哭一声,不然显得不孝。

    “姐姐,不想哭的话就别哭。”君掠影透着轿帘递进一个百宝箱,“这是一点小玩意,妹妹给你添妆的。”

    聂诗芩伸出手接了,轻轻说了声:“保重。”

    鼓乐奏起,长长的送嫁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看着那轿子一点一点的离开视线,君掠影忍不住泪如雨下。

    轿中的聂诗芩,打开百宝箱,里面放着厚厚的银票和一张便笺。她拿起便笺,上面写着“姐姐,随时欢迎你回家”。冰凉的液体蓄满干涸的眼睛,打湿纸上的字迹。明明觉得能离开君府是件快乐的事情,为什么才离开不远就已经开始想念了呢。

    喜娘听着轿中隐隐传来的低低啜泣,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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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终于长大了五岁,累死某蝶了,表觉得这章是废话喔,留着以后用的,HOHO。要推荐票票,要收藏,要评论。

    第二章 去昆仑不是游山玩水去的

    从喜轿离开君府大门起,君掠影就开始哭。起初还强撑着大家闺秀的架子,只是不出声的掉眼泪,待万家的迎亲队伍完全离开视线,泪水跟决堤似的的汹涌而出。这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霍梓舟看着嚎啕大哭的她,微笑着说:“都这么大了,还是个爱哭鬼。你再接再厉的哭,咱府里都可以养鱼了……”

    “胡说,我哪有这么爱哭!我也就伤心难过时才哭,今天这种离别的大日子……”她哭的昏天黑地也不忘为自己辩驳,好歹也外表十二,灵魂二十好几的人,让人说成爱哭鬼绝对不能接受。

    霍梓舟睁大眼睛,很惊讶的说:“难道我记错了?那个划破手就哭了一下午任人怎么哄都止不住的人不是你?那个看见街上乞讨的老人家就红眼眶的人不是你?哎呀,我真是年纪越大,记性越糟糕了……”

    眼看事实不容许她狡辩,谎言被某人无情戳破。君掠影恼羞成怒的扑过去,阴险的将脸埋在他胸口,磨蹭了几下退后一步,心满意足的看自己的杰作。不过似乎惹怒哥哥的计划又失败了,他一点都没爆的迹象。

    霍梓舟看着洁净的月白长衫被她当成抹布,蹭了许多鼻涕眼泪,仍是温柔的笑着。心里感慨着,这孩子真是相当有韧性,一个招数失败了无数次,还乐此不疲的用,明知道自己不会生气。他牵起她的手往疏影阁走:“别站在这哭了,都被下人们当笑话看了很久了。”

    君掠影瞥了眼四周的丫鬟小厮们,抽抽噎噎的说:“他们才没那么大惊小怪呢,早就习惯我的德行了。再说装大家闺秀是装给外人看的,现在万家的人都走了,我还装什么知书达理大方得体?”

    她说完,理直气壮的一路哭回疏影阁,旁边的霍梓舟嘴角不住抽搐。推开门,桃红绣着花,常醉趴在她脚下玩线头。他们听到声响,都抬头望着她。这一眼可把桃红惊着了,整个一红眼睛红鼻子的小白兔,忙拧了帕子给她擦脸。

    “你们都下去吧,桃红一人伺候着就行。”碧云上完茶,霍梓舟便打所有丫鬟走,然后转头看向君掠影,欲言又止。

    “哥,你有话就说,别板着脸,好像老头子一样。”看那严肃的表情就明白,他肯定有大事要说,尽管做好了心理建设,却还是被接下来他讲的话给吓住了。

    因为他说:“影儿,我想送你去昆仑。”

    昆仑之于君掠影,实在是过于神圣。记得《山海经》上说“海内昆仑之虚,在西北,帝下之都。昆仑之虚,方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面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所在。在八隅之岩,赤水之际,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这段关于昆仑的传说,仅看过一遍,就牢牢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前世听人说起昆仑,心内便莫名澎湃,似乎冥冥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般。总是对关于昆仑的记载很留心,然而在乾曜,虽然也是家喻户晓的名山。却完全没有那层神话色彩,闻名的不是山本身,而是山上修仙的门派。完全就不是自己记忆里的昆仑,压根就不想去那里。

    何况她对修仙之类的半点兴趣都没,判官不是说自己曾是上古女仙么,那何必再花时间去走以前的老路。修仙想也知道,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她身上还背负着重生任务呢,才不要去吃力不讨好。

    “影儿,什么呆呢?”

    霍梓舟清亮的声音穿过她神游的世界,回过神来脱口而出:“不要。”

    桃红和常醉皆知事情重大,在一旁沉默不言,所以这两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听到这个回答,霍梓舟也沉默起来,他深知自己这个妹妹,看着似乎不爱计较个性随和,但她一旦明确否定什么,就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相当的执拗。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只能适得其反,那不如用劝说,一个作战计划在脑清晰起来,于是,他唇边笑意渐浓。

    那笑意让君掠影莫名警惕起来,因为在过往的斗智斗勇中,他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说服自己。等她现,多半为时已晚,况且出尔反尔不是她的作风。这次一定要小心翼翼的,不要被他套进去了,君掠影握紧右拳,暗暗誓。

    “洛音离云墉真远呢,就算骑快马日夜兼程也要半个月呢。”

    “恩。”她告诉自己,不管听到什么都左耳进,右耳出。

    “如果御剑飞行的话,早晨去还能赶着吃上午饭。”他慢慢抛下饵,等鱼儿咬钩。

    “那我也会御剑飞行的话,就能经常见到芩姐姐了呀。”她眼睛开始闪闪亮,却故意拖长音停顿了下,“可这样就体会不到长途跋涉后见到亲人的辛苦和感动了。”

    鱼儿学乖了呢,还是说饵料不合她胃口?他陷入沉思。

    常醉眼也不眨的望着他们,看过太多次这种对话,每次都以她的失败告终,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咸鱼翻身呢?所以,他紧张的期待着霍梓舟的下一轮攻击。

    “昆仑派四年纳新一次,从不随便收徒。会设下很多关卡为难报名,必须资质甚高才有把握通过。你不去也好,免得通不过丢人……”

    常醉小爪子捂住眼睛,这招以退为进的激将法,她一定会上当的,真不忍心看下去了。

    果然,君掠影如在座所有人预料的,蹦的离地三尺:“我会通不过那什么关卡么?笑话!谁说不去,立刻就去!”

    此话一出,桃红立刻转身收拾行李去了,常醉很受打击的样子,趴在地上,霍梓舟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还是稍微有长进的,毕竟支撑了一个回合嘛,她相当乐观的鼓励着自己。只气馁了一会,就精神焕的奔过去帮桃红收拾行李。

    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两个人很快就收拾出很多东西。而霍梓舟看着屋内那堆小山,完全傻了眼:“要不,你们把君府都搬去吧?”

    明明是反话,君掠影竟接茬顺着说:“如果可以,我倒蛮想把家搬过去的。用的着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桃红也附和着:“是呀,这个杯子要带,小姐习惯用它喝茶。丝被要带几床呢?”

    “这些都还只是日用品,我还好多漂亮衣服想带去……”她欢快的打开衣橱,“不如一起带去好了,省的带了这件又想那件。”

    “小姐,把奴婢也带去吧……”

    “当然了,没有桃红照顾我,肯定活不下去的……”

    “小姐!”

    “桃红!”

    俩主仆深情款款的对视着,霍梓舟一阵头皮麻,只觉得女人家为何如此麻烦。偏生这个麻烦死的女人是他的小妹,只好忍着头痛说:“影儿,你去昆仑是学艺,并非游山玩水。铺盖是统一的,你随便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就好。那些杂七杂八能不带就别带……”

    “为什么?我都要用的……”

    “修炼更重修心,若贪恋享受怎能专心修炼。还有,不能带桃红去。如果每个人都带丫鬟小厮的,昆仑早就人满为患了。”

    ……

    躺在床上的君掠影,越想越气闷,一时大意,被老哥用激将法骗去昆仑也没啥。这不能带,那不能带,也罢了。要和桃红分开这点,让她十分难接受。在乾曜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桃红,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也是桃红。就如常醉醒来,把第一眼见到的人当做父母。这五年的细心照顾,她心里早就对桃红产生了类似对母亲的依恋。

    常醉的话可以藏在乾坤袋里,那桃红是不是也可以藏进去呢?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眼前雾气弥漫,辨不清方向,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越往前,雾气渐薄,树上似乎绑着一个人。她慢慢靠近,那着青色铠甲男子的眼睛里的哀伤,让她的心紧紧揪住,很想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他似乎也看见了她,眼神染上喜悦的色彩,落寞的俊颜上划过晶莹的水痕。滴在她手背上……

    霍然起身,她怔怔的看着四周,仍是熟悉的房间。原来是场梦,那梦却是如此真实。手背的肌肤传来冰冷的感觉,抬眼看去,一颗浑圆的泪珠凝在手背上,是梦里那男子的眼泪?又一颗滑落在被子上,原来,是自己哭了呢。她屈起膝盖,将脸埋在被子上……

    命运的轨道并没有因为她五年的碌碌无为而改变,仍然有条不紊的朝着它预设的方向展着。这刻的她,并不知道,此一去昆仑,所有的前世因,种下的后世果,都会一点一点的浮现。

    啊,又被哥哥打败了,咱家的女主哇,你要争气啊。恩恩,推荐票,收藏,评论,某蝶不客气的伸手中。

    第三章 做家庭妇男的潜质

    昆仑山坐落于皇都云墉西北方,从君府出日夜兼程也要十天半个月。况且君掠影是个麻烦死的小孩,指不定路上喊累喊无聊的,还得迁就她停下来歇息。而昆仑纳新必须赶在月底前报名,满打满算也就还十五天,所以霍梓舟决定未雨绸缪,一大早就来疏影阁挖她起床。

    君掠影却很不理解,嘟着嘴抱怨:“不是说昆仑就在云墉边上嘛,这么赶做什么?再让我睡一会啦,昨晚做了整夜的梦,好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霍梓舟凑前才现,她居然坐着也能睡着。

    “还是让小姐多睡会吧……”

    霍梓舟知道桃红不忍心叫醒她,自己又何尝不心疼呢,可如果开始就这么拖沓,怕是要等下一个四年了。看着一旁跃跃欲试的常醉,他摆出郑重拜托的表情:“交给你了。”

    小狐狸“刺溜”一下蹿上床,摇起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她脸上轻轻扫着。这样的力度跟情人温柔的抚摸似的,丝毫没有催醒的作用,反倒让她觉得很舒服,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常醉挠挠头,为难的看向霍梓舟:“她是猪。”

    桃红掩着嘴闷闷的笑起来,这句话原本是君掠影教常醉说的。起因是某天她带着常醉在府里溜溜达达,晃到别人的院子时对人家的小厨房产生了浓厚兴趣,便决定混进去摸点吃的。她一直认为偷东西是很紧张刺激的事情,蹑手蹑脚的摸进去后,却现厨子在呼呼大睡,一点挑战性也没。于是提高嗓门想把厨子吼醒,声嘶力竭的连别院子的人都招来了,那强大的厨子仍旧雷打不动的睡着。所以,她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对常醉说:“他是猪样的,叫不醒。”

    这话尽管被常醉简化成了三个字,大家都听懂了。而且霍梓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微笑着安慰常醉:“这种猪转生的人,的确不是你能叫醒的。”

    “啊,你们背着我讲我坏话!”她气呼呼的蹦起来,双手插腰做茶壶状瞪着常醉和霍梓舟。

    “我们有说什么吗?”霍梓舟无辜的眨眨眼,常醉立刻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桃红则收敛笑容,将准备好的包袱拿出来。

    “怎么就这么点东西?”霍梓舟翻看着包袱,现只有几件衣服,和昨天的小山相去甚远。

    她记仇的别转脸:“狼狈为奸的家伙们。”

    桃红只好笑着解释:“小姐说,带几件换洗的衣物就好。缺什么她到那再买。”

    “我昨天就说过,去昆仑并非游山玩水的。”霍梓舟无奈的摇摇头,看她爱理不理的样子,温言软语的解释起来,“真的要和我别扭到底么?昆仑的确就在云墉边上,却不是你以为的几步就能到。平时你活动的范围仅限于孔雀道,就以为是整个云墉城了么?云墉是由东西南北四个城和中间的皇城构成的,幅员广阔。昆仑在西北方向,君府则在东南,这笔直距离也够走几天了。而且出了云墉还有段路程……”

    “别说了,这么大段大段,绕的我头都晕了。”她脸色和缓下来,“我也知道哥哥不会故意吵我睡觉,就是起床气忍不住想脾气。”

    “你明白就好,那赶紧收拾好行李,我们出。”

    “哥,要真挑起东西来,我觉得这个有用,那个也可能用得着,很难割舍。干脆到昆仑再买吧,反正我带着钱呢。”她就是特别怕麻烦到自己的人,宁可选择一了百了。

    霍梓舟深谙她的个性,干脆直接吩咐起桃红:“你给小姐挑出四季衣裳各四套,夏天的裙子不妨多备几件。饰也准备2套吧,不过不宜繁琐,挑简单点的……”

    桃红默记在心,转身收拾去了。

    君掠影则眼睛瞪的老大,听着他嘴里一个个蹦出的名词,觉得老哥实在有做家庭妇男的潜质,这份耐心与体贴着实难得。既然有人操心,她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摊着手看他们忙上忙下。久而久之,又觉得有些无聊,便开始思考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必须要带的。

    绕到屏风后换好衣服,很是得意的站到霍梓舟面前,本施想让他夸自己的新衣服。他却上下打量完问了句:“沈彦锦送你的琉璃寒玉带呢?”

    “那个呀,我当然收在包袱里呀。”她觉得这问题还挺奇怪的,怎么特意提起那腰带了呢。

    霍梓舟从包袱里翻出那根腰带,招手让她过去。然后低下头,将明黄锦缎围在她腰上,迅速的系了个蝴蝶结。

    “这个颜色和衣服很不搭的。”她伸手就要去解,却现腰上系着的是根蔷薇色的丝绦,与今天月牙白的裙子很是映衬。本以为这只是缚妖的法宝,却没想到竟能神奇的随着主人的衣服而变色。沈彦锦还真是送了自己一件好宝贝呢,笑意盛满酒窝,她低着头甜甜的笑着。

    “把鞋子也换成五年前我送你的那双,乾坤袋系在腰上……”

    她正想说五年前的鞋子肯定不合脚,转念一想,哥哥送的肯定也不比沈彦锦的差。找出鞋子往脚上一套,果然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合适的一塌糊涂。

    在地上剁了两脚,将鞋子踩实,她扬手让常醉钻进乾坤袋,又怕憋着他,也不收紧袋口。桃红将收拾好的包袱递给霍梓舟,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很是不舍。

    她咧嘴一笑:“桃红,别哭呀。你不是也可以到我的乾坤袋里来么?我们一起去昆仑,不被人现就好了。”

    话没说完,脑门上就被赏了个栗子,霍梓舟无奈的说:“常醉可以作为灵兽跟着你去。桃红呢?满山的修仙,你嫌她命太长还是……”

    看着君掠影扁着嘴快哭出来的样子,又补上一句:“况且,桃红是草木妖。以她的修为,压根不能离开自己本体太远。你难道想把那颗桃树一起带走?”

    听完霍梓舟的话,她完全性的被打击到了,只觉得伸手不见五指,满天乌云在飘,浑浑噩噩的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说的就走。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桃红拼命忍住哭泣的样子,或说,她是不想看到。

    然后,没有和任何人告别的,悄然无声的离开了生活了五年的君府。

    君掠影离开以后,桃红仍然淡定的该干嘛干嘛,所以君家嫡女随兄长上昆仑修仙的消息,直到下午才传开。

    这个消息,就如一滴水滴在玻璃上,被阳光一晒,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君府里每个人的反应各异,有的悲,有的喜。

    下人们都很难过她的离开,尤其是疏影阁的几个丫鬟帕子都哭湿了好几条,暗暗担心这以后的日子怕不好过。君府的姨娘们都很喜欢作践下人,打骂是家常便饭。可自从君掠影七岁后,便立了不许轻易责罚下人的家规。她这一走,恐怕都会拿着令箭当鸡毛了,家规没人当回事。

    姨娘们欢喜也就是欢喜这点,从此又能随心所欲的生活,不用再费心去讨好一个黄毛丫头了,更不用拿她的话当圣旨了。所以都喜滋滋的奔走相告。

    当柳姨娘将这个消息乐颠颠的告诉舒姨娘,舒浅笑弹奏着的琴音顿时嘎然而止。两人停止交谈,转过头看着她。

    舒浅笑嘴角微翘,淡淡的说:“没事,只是指甲忽然断了。”

    柳姨娘也就失了兴趣,又喜形于色的阐述着自己的高兴起来,舒姨娘安静的听着,偶尔看几眼有些反常的女儿。

    好容易等柳姨娘絮叨完,舒姨娘迫不及待的劈头就问:“这可是专门为你定制的弹琴时用的指甲,玳瑁做的,怎么会轻易折断?为娘不是教过你要喜怒不形于色么……”

    舒浅笑低着头抚弄断裂开的指甲,轻轻说:“一直当做对手的人,忽然从眼前消失,真的很难接受呢。”

    舒姨娘闻言一愣,转而笑道:“傻孩子,这不正是你的好机会么?借机博取老爷的欢心,同时打理君家的产业,让大家看到你才是最合适的家主人选。她嘛,虽然不能轻视对手,我却从不觉得她是你的对手。这些年看下来,不过是个沉不住气的丫头罢了……”

    那个沉不住气的丫头却总是能轻易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人也好,物也罢。舒浅笑将粘在指甲上的假指甲硬生生拔开,剥落处有粗糙的痕迹,心里竟有莫名的快感。于是,又一只一只拔掉并没断裂的假指甲。

    舒姨娘皱着眉想训斥的话,从嘴里吐出来却成了:“难道那丫头现了莹莹是我们安插在听琴榭的眼线,竟然让桃红更改陪嫁丫鬟的名单,还好我及时现。不然就少了控制万家的一步棋子……”

    “控制万家?就凭一个丫鬟?”舒浅笑不解的抬头。

    “呵,可别小看丫鬟,有时候丫鬟的能耐大着呢。莹莹自是有几分姿色的,看那眼睛就知道她不甘屈居人下的,你大姐又是那么个性子。怕是以后会爬上来的,你娘我当初不也从丫鬟……”

    那是极不光彩的一段记忆,她忽然就收了声。

    落梅馆顿时陷入可怕的死寂中。

    那个收藏哇,推荐票哇交出来,你们都不去评论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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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当一别扭受碰上一腹黑男时,会在黑道界出怎么样的枪林弹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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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根深蒂固的阶级歧视

    两人一狐,一路行来走走停停。虽然君掠影从未喊过累,道过乏,嚷着要歇息。却还是耽误了许多时间,因为她见着什么都稀罕,双眼巴巴的望着。那可怜兮兮的眼神闹得霍梓舟不得不陪着她,走一路玩一路。

    好在霍梓舟早有准备,提早出,不然以这蜗牛速爬到昆仑,黄花菜都凉了。就这样慢吞吞的走了七八天,终 ( 逢魔时刻遇见你 http://www.xshubao22.com/4/43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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