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斗其雷无穷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影子X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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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下一软,刚要上前搀扶,突然觉得老太面朝的方向有点角度偏差——她不是应该面向我么?

    林青砚上前一步扶起老太,“婆婆不必难过,我等年轻力壮,这点小事原就是应该做的。”

    我眨眼,再眨眼,抬手想要插话,“那个……”

    “公子真是好人啊,”老太婆一句话一把泪的说着,“好人好报……”渐渐被戒仕掺进屋子里,隐约还能听见啜泣声。

    我站在原地怔忡着,虽然我们比起来确实是他比较强壮,可是,可是,不是明明我在……

    戒仕从屋子里再出来时拿了个小小的玉镯,有些为难的递给我,“婆婆说……公子是好人,小……余公子也是好人……这个,以前婆婆的娘亲留给她的,要交给媳妇,如今儿子消息全无,这个就给公子和公子的……小娘子……”

    我看着递到眼前的玉镯,不是很华丽,却也质地纯正光泽朴厚,不禁怒火中烧,“送他小娘子的,递给我作甚!”

    “那个……”戒仕愈加为难,“其实是婆婆以为,以为余公子是公子的……”

    “啊,啊……啊?!”

    林青砚噗嗤一声笑出来,我顿时所有的血都涌上了脑袋,一张脸烧成正午的日头,“林、青、砚——我要和你决斗!!!”

    第12章 埋入内心深处的回忆

    “我要和你决斗。”一直到了晚上,大家在黄河沿岸系好马钻进车里,我依然心有不甘的说。

    林青砚赶了半天马车也很疲惫,这会儿正靠在马车另一角休息,只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如果你输了,就回京城去。”

    “……天黑了,戒仕你冷不冷?”我回头看着缩着小身板贼溜溜盯着我和他家公子的小朋友,戒仕善解人意的依偎过来,我们两个团成球形窝在离林恶棍对角线最远处,抱着小男孩热乎乎的小脑袋,我几乎热泪吟眶——我是造了几辈子的孽,老天让我遇见这个林青砚。

    除了我地位再次下降之外,夜里倒也无事,没有意料中的追兵,也没有什么豺狼虎豹,然而却很冷,大概是因为没有多少植被,这一带昼夜温差很大,到了后半夜我半边身子几乎都是凉透的,也不知道这个池牟宸是不是还有畏寒的毛病,我把戒仕靠着我肩膀的小脑袋轻轻扶向一边,缩起双腿双手抱着膝盖,黑暗里有一些悉悉索索,没等我呼出声,一只温热的先捂住了我的嘴,有衣物之类的东西盖下来,还带着体温。

    手掌刚离开,我轻声问,“林公子?”

    他没有回答,依然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不再理我。

    我静静的缩进衣服里,第一次并非因为受气而想哭,其实我身边的人一直都是笑里藏刀棉里含针,看起来都是温柔的,却可能是时刻会要我性命的人,林青砚虽然面上很凶,但也确实没有做过真正伤害我的事情。

    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吧。

    夜里睡得很香,梦里似乎还有那股清清淡淡的气息,一早睁开眼时马车已经跑在路上,帘子外透着阳光,戒仕递过来一条湿巾,“余公子,先擦下脸吧,将就一下,公子说晌午前就能到下一个村镇。”

    我接过巾子点点头,说实在的,我这个人除了死什么都不怕,却只受不了别人对我好,就好像欠了多少受不够的苦难,谁真心温柔的待我,我都当作天外赐福般感恩戴德,“余公子,昨晚觉得冷么?”戒仕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怎么?你不会着凉了吧?”

    “不是的,早上我醒来时,看见你窝在公子怀里睡得正香,公子天亮时把你挪回来你也没有醒,也不知道这么远你怎么蹭过去的……”

    “什么?”我差点惊讶的跳起来,“我窝在他怀里?!”戒仕出现幻觉了?

    “……余公子,你怎么了?”戒仕疑惑的看着我,“我还以为你们和解了呢。”

    ……一向警觉的我,一向讨厌与人接触的我,居然会跑到那个家伙怀里去?我仿佛听见自己理智崩裂的声音……

    马车停下时日头果然还未正空,我钻出来伸伸僵直的身体,戒仕接过缰绳去喂马,我看见林青砚居然还有些脸红,所以在他去准备我们的换洗衣物时,我一个人偷偷跑出了村子。

    其实逃避只是其中一个小方面,更主要的是一路走来我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一带如此荒凉不见稻米麦田,却可以见到长势茂盛的水杉,据我所知水杉性喜酸壤,而且生长得那般旺盛,证明土地绝不贫瘠。

    这个村子也是极小的,没走多远就已经人烟稀少,看得出有点家产的都已经搬走了,只剩下家里困难经不起路途开销的贫农阶级,然而稻米都没有收成,他们又能靠什么为生呢?我生来并是心怀天下苍生的人,却多少受了余钦影响,带着些专研精神,何况眼看这些百姓受苦,总让我心底抽痛,如果当初不是因为穷,我又如何会有今天。

    脚下的土壤颜色发深,我用脚尖拨了拨,就连常有人行走的大陆上,土壤表面也未结成坚硬的块状,用指尖捻起,松软异常,握在手里也不成形状。我轻轻微笑着掂了掂手心的土,看来这里的贫瘠,并不是天灾啊,这里的人都还不晓得空气什么成分,哪还能造的出足以形成酸雨的污染?恐怕是有人人为的改变了土壤的酸碱,稻米在过酸的土壤里自然无法生长,可是造成这样一条荒芜的无人区,又对幕后指使的人有什么好处?

    我正在思考,突然隐约听见有人呼叫的声音,连忙站起身举目四顾,却并没有见到一星半点的人影,倒是路的尽头一袭青衫正向我轻快掠来,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先传来,“你发什么神经,一个人四处乱跑!”语气里带着丝丝的忧心和愤怒,当然,愤怒尤胜。

    我回身对再次出现的林氏特产臭脸歉意的笑笑,脚下却没有动,林青砚看着我,“你又耍什么花样,要我拎你回去么?”

    我摇摇头,转身向反方向跑去,我的耳目聪敏程度是经过现代科学认证的,刚才的声音绝对不是幻觉,一定有人,在附近某个地方呼喊过。林青砚不耐烦的说,“再不回去我就和戒仕上路了!”然而还是无奈的赶上来,要拉我的手臂,却在碰到我的前一瞬间停顿了一下。

    转过一个二人多高的废弃草垛,果然不出意料的看见一个外地商客打扮的人,抓住一个少女抵在草垛上,女孩应该是村子里的,衣衫破旧,形容却很秀丽,只是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含泪的惊恐。

    我顿时火冒三丈,生平最恨这种无耻的东西,“住手!”我大喊一声挺身冲过去,那商客回头凶悍的看我,我怔忡了一下,已经迈出的腿打了个颤,回身对着跟过来的林青砚喊,“老林,你上!”

    林青砚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动都没动。

    我顿时无比尴尬,那个男人已经恶狠狠的走过来,“哪来的毛头小子,也来找大爷的茬?”

    我很没骨气的想要后退,然而看见那女孩含泪悲戚的眼神,心中一时不忍,仍然挺起胸膛毫不退缩,“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最瞧不起你这样的人,人家不愿意跟你你已经很丢脸了,居然还用强的!”

    “关你屁事!这丫头是我买了的,我怎么样是我的事,你问她自己愿不愿意!”

    “买,买了的?”我愣了一下,身体某个地方被掐紧一样的纠结,沉痛延绵,“买了又怎样,”我听见自己徒然低沉的声音,“因为穷困生活不下去的人,你买来了难道还是功劳吗,在你们这些人的心里,人命值得上几两钱?”

    林青砚愣了一下,伸手拉住往前冲上去的我,如果我能看得见现在的自己,也许应该是所谓的睚眦欲裂般的恐怖吧,那个商客骇然的退后了一步,惊讶的看着我,“你是疯子吗!”

    “你才是疯子!”我依然拼命的扑上去,“那么小的孩子,能懂得什么,不过是为了给家里换一点度日的资本,却被你们这样的人折磨,难道人命也是可以买的吗!自以为是的控制别人的生命和自由,才最是卑鄙无耻!”

    “余时苒!”林青砚用力将我向后一带,拖进他怀里,我再次奋力的挣脱,“不管你是怎样变得富有,别人也不是生来注定该是受穷的,更没有任何人合该被你买了来折磨!”

    我看着那个哭泣着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好像很多年前也有那么一个影子,比她还要幼小,无比坚定的站在黎明来临前的家门,紧紧攥住妈妈的手,嘴上却强作懂事的说,“妈妈卖掉我吧,家里的债就可以还清了。”

    有人拉过小孩的手,妈妈哭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从那天以后,我再没有回过家,再也没有见到日出东山的黎明,带走我的人将我拖回黑暗里,微笑着对我说,“时间是一个迷人又残酷的东西,从今以后你就叫时苒,时光荏苒。”

    所谓母亲,在我心灵深处已经是模糊不堪的容颜,唯一记得的只是那夜痛彻心扉的哭声,隐忍沉痛,焚心刻骨。

    “余时苒?余时苒!”有人用力的摇晃我肩膀,带着一丝疼痛清醒过来,眼前是林青砚放大的脸。

    “嗯……”我落寞的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那个商客已经不见了,女孩好奇的伏在旁边打量我,我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她却惊恐万状的躲开,我有些讪然,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小女生了啊,背负着不明的身份,被迫改换成另一个人的记忆和命运。

    我疲惫的坐起身,林青砚有些陌生的盯着我,却没有再说出什么鄙夷的话来,“回去吧,”我打起精神说,“戒仕恐怕等得急了。”

    林青砚点头,难得的配合,我示意那女孩跟上,她依然有些惶恐,只是远远的尾随在我们身后,也是啊,谁在经历过这样的事以后还能若无其事,恐怕这姑娘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解脱不出阴影,我侧头悄悄对林青砚说,“不然我现身说法,用我的切身经历鼓励她走出阴影?”

    林青砚白了我一眼,“好像给她造成阴影的人就是你。”

    第13章 捡来的少女

    回村子的路上我们都沉默着,没人说话,进了村口我对女孩说,“你回家去吧,我们要赶路了。”

    不料女孩突然扑过来,跪在我脚下哭着说,“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愣了一下,习惯了向来是林青砚被当作英雄,怎么今天这个孩子反倒来求我,看我这身板儿能怎么救他们?

    “到底怎么了?”我弯腰扶她,她却执意不起,“五年前,村里的庄家就无缘无故的枯了,一直到现在,田里除了杂草没有一点收成,有钱的人家都走了,剩下我们这些人走不成,又没吃没穿,眼看就要过不下去……有孩子的人家大部分都把孩子或买或送,希望能有条活路。”女孩抽噎着,抓着我裤脚不放,“我因为大了,人家都不愿意收,今天那个人来向我母亲讨我,说是可以给母亲银两,足够弟弟他们往北逃的路资……”

    “所以你就答应了?”

    女孩点点头,眼泪珠子一样滚下来,我叹息一声,“你先起来吧,村子里还有多少人?”

    女孩一边缓缓站起来,略微想了想,“也就五家了,一共十二口,今天一早我换了钱就让母亲和弟弟上路了。”

    我暗自合计了一下,从身上翻出一串珠链来递到林青砚面前,“这样一串东西够让多少人北上?”

    林青砚接过去看了看,“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是质地上乘的东西,如果只是路费的话应该能够六七口人开销。”

    我又从衣服里翻出两枚金簪和一块翡翠,其实从池府出来到底挖了多少东西我也不清楚,但总归够挥霍一阵子的,放在我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回京城,死了又带不进棺材,不如帮他们一把,反正也都是我偷来的不义之财,自己花不安心啊。

    我把这些一起交给女孩,“你拿回去让大家收拾收拾东西赶快逃路,这里的土地是种不出东西来了,或南下或北上,另寻生路吧。”

    女孩大约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金光灿灿的东西,捧在手里怔忡了半天,回过神来再次扑倒在地感恩戴德的痛哭,我扯扯她衣袖,“起来吧,我们也该赶路了。”

    总算劝得她抹着眼泪走了,戒仕原本在村口等得发闷,看见我们说话也没敢过来,现在牵了马车,依然和我钻进去。

    马车重新开始颠簸起来的时候,我心情格外的好,不管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人,做了好事总是心情舒畅的,于是我开始抽风,非要出去驾车,拧不过我的林青砚终于无奈的给了我机会,我勉强的爬出车外把林青砚挤到旁边,他不满的瞪了我一眼,我心情正飞扬,也不和他计较。

    车外面很凉快,毕竟是晌午,马跑起来带着清风,热度里传来丝丝凉意,我欢快的伸开双臂轻声哼唱,“一个人匆匆忙忙过一生,两颗心不会再觉得苦闷,没有你世界如此的冷,有了你时间如梭飞奔……”

    林青砚扫了我一眼,不屑的说,“什么调子啊,稀奇古怪的。”

    我不理他,接着唱我的,“我不再听那些流言纷纷,是错是对本来无从考证……喂,其实我以前唱歌很好听的。”我讨好的看着林青砚。

    “完全没看出来。”他木然的说。

    我一脸黑线的瞪他,“你好听,要不你唱!”

    “一个大男人没事唱什么歌,还情啊爱的,风花雪月。”

    我赌气更加阴阳怪调的扯开嗓子唱,“我只想愿爱是不灭的灯,照亮这世间游戏的人,我只想要一个最深的吻,多年以后仍有你的温存……”

    戒仕从帘子里探出头,“公子,咱小心别掉沟里。”

    我转身钻进去掐他的脖子,这孩子,也知道帮着他家公子欺负我了。

    我们正闹着,我突然停下来钻出车外,“老林,听见有人喊没?”

    他不耐烦的看都不看我,“你是狗耳朵吗?哪有人喊了?”刚说完他也不作声了,好像侧耳倾听着什么,我听说内力深厚的人一般都有顺风耳,也不知道放在他身上适不适合,倒是他渐渐勒住马减慢了速度,没多久,果然后面清晰的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

    “公子!”我回头看去,一个少女正骑在马上向我们赶来,形容有些像上午那村里的女孩,只不过换了身利落打扮,骑起马来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感觉,林青砚停下马车,戒仕也好奇的探出脑袋。

    我看着骑过来跳下马的女孩,惊讶的问,“你怎么不和村里的人走,难道又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是的,”女孩羞涩的摇头,“我把公子送的东西都留给了村人作路资,他们送了唯一的马给我,”她有些欲言又止,来回看了看林青砚和戒仕,支吾了一会才说,“我娘亲和弟弟早已经上路了,这会儿再追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公子救了我的命,我想……可不可以让我跟着公子……”

    我哑然的愣了愣,不可置信的重复,“跟着我?”

    女孩有些焦急的解释,“我不会拖累公子的,我只是想报恩,为奴为婢都没有怨言,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只要公子肯收留……”

    这根本不是拖不拖累的问题啊,连我自己还是靠别人收留的呢,不过这个女孩实在可怜,让她单独上路的话不知道又会遇见什么凶险,我征询的看了看林青砚,死冰山还是一副不咸不淡事不关己的表情,“随便你,一个也是多,两个也是多。”

    ——我度量大忍让着他。

    回头对女孩说,“既然这样你先上车来吧,大家好歹先过了黄河找到有人的镇子。”女孩欣喜的点头,我跳下车,帮林青砚把她骑来的马套上车辕,女孩钻进马车里,我想了想,也跟着钻了进去。

    一下子多了个人,车里显得有些热闹了,我可不愿意再在外面陪着林臭脸,戒仕也很兴奋的模样,小孩子都喜欢热闹。

    我大致问了一下,女孩说她叫白荼蘼,十五了,我默默的念,“荼蘼啊……”末路的美么?这个名字很有些决绝的风情,只是多少哀伤了点。

    “……公子不喜欢么?那,听凭公子给荼蘼换个名字吧。”

    她倒是柔顺,可惜跟了主人便连父母给的名字都要换,我还是不能认同,“没有不喜欢,很有意境的名字,就这么叫吧。”我指着戒仕告诉她,“这孩子叫林戒仕,你们年纪差不多相处应该容易。你和戒仕两个以后不要叫我公子,听着怪别扭的,说起来我还是朝廷的逃犯,早就不是什么公子,你们叫我时苒或者哥哥就可以。”我看看戒仕没什么抗议的表情,又偷偷歪在她耳边,“外面那只车夫叫林青砚,他就不用相处啦。”

    白荼蘼整理干净其实很有风采,脸颊带着少女淡淡的粉嫩,没有了之前适逢绝路的脆弱和惶恐,眼眸很清澈,神色温柔而坚定,最重要的是,我终于在和林臭脸对峙的过程中有了自己的盟军了!

    因为多了女眷,行车毕竟多有不便了,夜里再找不到客栈时我不顾荼蘼的坚持,硬是和林青砚守在车外睡,想想其实挺可怜的,我费了那么大力气争取来的马车,结果居然还是要露宿……男人果然也难做,关键时刻绝对没有优先的权利,尤其是我,居然也要遵守“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时刻和一个女孩保持距离……虽然对我而言根本没什么必要。

    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了比较繁华的城镇,据说是叫洪昌,我反正也是听不懂,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四个人都灰头土脸满身疲惫,不过有了女人就是好,起码有人洗衣服了,我也不必再和林青砚讨戒仕来梳头。

    这一路上并没有半个追兵的影子,皇榜也不见,大家都放松了警惕,我也终于可以拿本来面目示人了,总觉得似乎得到了我一直向往的生活,自由自在,不用再承受折磨时刻担心送命,开始的时候我还担心池牟宸的样子太招风,林青砚的一句“你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对你有兴趣么”打消了我的顾虑,也是,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真是喜欢这样的日子,平平淡淡的有人陪伴有人照顾,甚至有架可吵,并不要多华贵的装扮,洒脱的穿一身布衣游荡着逛过街角巷尾,偶尔会有人多看你漂亮的脸几眼,但是大多都是惊诧一番罢了,其实并没有人那么有时间去对你图谋不轨,顶多是日后回忆起来,在街头擦肩而过的一个漂亮男孩吧,“那孩子真俊俏。”他们只会如是说。

    很平淡很幸福,想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第14章 穿越时空的美食之旅

    林青砚和戒仕还要继续北上,我却打量着想和荼蘼留在洪昌镇,这里民风淳朴安逸,气候也不冷不热,从池府带出来的玩意还有的是,置办点产业应该绰绰有余。

    我把想法先和戒仕说了,小孩子很舍不得,毕竟大家相处半个多月,他和我每日同食同寝,我也是第一次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最初体味到亲人的温馨让我对他像亲弟弟一般珍视,感情还是最绊人心的东西,就连一路争执不休的林青砚毕竟也是嘴硬心软的人,我并不是很愿意道别,可是说到真的随他北上,人家尚有家产,我却算什么呢?

    人生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对我这样只知道惹麻烦的人,还是相忘于江湖吧。

    林青砚知道了以后并没有说什么,戒仕却哭泣着希望不要分别,我主义已定不再悔改,荼蘼则是一直是温柔恬淡的性子,何况她与林家主仆相处也并不是很深,无论我做什么她都随我。大家最后商议的结果是林青砚他们在洪昌多留两天,帮助我安定下来再离开,也算是和戒仕好好的叙一叙惜别之情。

    我们的意见林青砚也没有反对,只不过他的台阶很是堂而皇之,“反正奔波了这几天人困马乏,顺便整理下日后的行装好了。”

    虽然依然嘴硬,但是当我托戒仕替我打探洪昌的房价行情时,老林还是暗中插了把手,最终大家都看中了镇东的一处院子,原本是镇里的一家书香小舍,因为老爷夫人相继过世,女儿出嫁后便低价出售旧屋,我把身上的首饰珠宝兑了兑买了这宅子下来。

    房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好,还是有套院的独栋,后院带着小小的池塘,只是旧了些。

    我和戒仕荼蘼满心欢喜的打扫了一番,倒还干净,林青砚尽管看起来很冷酷,最后居然帮我们重新修补了屋顶,我一开心,决定请大家吃饭。

    提到吃,一行人里是谁也不及我来的专业,虽然以前不能游历天下,各种区域特色餐馆我却光顾了个遍,经过我的初步估计,这洪昌大概是处于河北偏南一带,食材做法竟然也和我知道的差不多,咸香酥脆的棒槌果子,软嫩鲜香的鹅蛋煎饼我都能认得出,只不过名字略有偏差,我还给戒仕准备了一包麻糖留在路上吃,考虑到林青砚是青壮年,我特意光顾了熏肉和烧鸡的生意,可惜得到的评价却是“你以前还真是不务正业。”

    “回头亲自给你们做驴肉火烧和茄子饼,口服才能心服。”我举着烧鸡满嘴流油的宣誓。

    唯一不足之处就是我实在是不了解这个时代的物价规矩,虽然首饰兑换了现银,却不知道怎么使,偶然单独去付钱必然给下足以包掉摊子的银两,荼蘼和戒仕对此屡禁不止,只好随时跟着我,一发现我“大手大脚”立刻纠正,林青砚更是恼火,“你这样下去那点钱财能支撑几日?”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么……”虽然颇为委屈,我也无从解释,在他眼里我定然已经是游手好闲不识凡间疾苦的纨绔子弟。

    只是林青砚比以往善良了些,有时候看见我被训得过分,也会缓一缓语气,“也罢,”他很无奈的叹息,“你当初扑过来拉住我衣袖的时候,我觉得你不但不傻,还相当精明——现在看来是错怪你了。”

    “……虽然别的不可以,哥哥还可以做酒楼生意啊,手艺好的皇帝御厨都比不了。”戒仕一边受着味觉的好处,一边不忘记替我圆场戴高帽。

    我点点头,“没有其他谋生渠道的话,这倒是可以考虑。”

    林青砚剜了我一眼,“君子远庖厨。”

    “我不是君子。”我用眼睛盯着他,嘴里一边对付手上的棋子烧饼,唉,果然有的人你给他多少好处都是白搭,喂了他那么多好吃的,居然就换来这么五个字。

    荼蘼有些精神不振,她家公子被人欺负,她居然也没什么表示,缓慢的吃着烧饼,一个棋子她居然啃了半个时辰,我真替那个烧饼不平,死都死得这么千刀万剐。

    “荼蘼,不舒服吗?”我小心的问。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脸色有些苍白,我不知所措的摇摇她肩膀,“是不是病了?”

    她的脸反倒微微红了一下,放下烧饼为难的说,“你们慢用,我先,我先回家去。”

    林青砚和戒仕茫然的看我,荼蘼一向温婉,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待人都有些冷淡,我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撇撇嘴,难免担心的回望了一下荼蘼的背影,女孩走得有些蹒跚缓慢,脚步都放不开。

    我突然灵光一现。

    难道,荼蘼她……这么小小年纪竟然痛经。

    想到这里我差点抽自己一巴掌,好歹现在是个大男人,怎么可以知道这么多?

    可是不懂装懂倒还好办,最高难的就是懂装不懂,忍了半晌毕竟是不忍心,我也早早离席回家。较为简单的熬了汤,我却端着汤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安慰自己她又不一定是那个,也许只是累了呢。

    我把汤给荼蘼端过去,她的脸色依然没见好,侧身在床上躺着,“……最近,受累了。”我惶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荼蘼接过汤,越发羞涩,我尴尬的站了会儿,找个借口逃出了房间。

    愣愣的蹲在灶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可是女人的痛苦我毕竟也经历过,怎么忍心袖手旁观。林青砚和戒仕已经回来,看怪物一样的看我,我干脆豁出去了,她既然跟着我离开故乡,我不照顾她她还能指望谁。

    我不顾荼蘼反对硬是承担了她的任务,洗衣担水统统自己来做,想来这些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小孩子少沾凉水的好……”我委婉的对她说,“而且,你娘和弟弟大概也和我们一样早逃了出来,不要太为他们担心,不论怎么说自己要好好过,如果以后有机会找到他们,我一定让你和他们团圆。”

    我知道自己很变态,可是荼蘼还是小女孩,虽然吃过苦,毕竟早早离开了亲人身边,提起做女人的经验我倒还比她多了五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一直抗拒这具过分娇弱的身体,在我眼里男人应该魁梧有力,有气贯长虹的强势,虽然自己做了男人还是不能自保很让我懊恼,却也没有像这次一样清楚的发现,我是一个对女人过分了解,对男人又过分陌生的怪物,不伦不类的在这个时空苟且偷生。

    荼蘼的态度倒是平静了,对我越发的感激,我暗暗想,应该早些帮她找到娘和弟弟的下落。

    留了四天,我和荼蘼的日子已经开始进入安定状态,林青砚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和戒仕上路,本来是依依惜别的,我想起之前答应过要给大家做驴肉火烧,所以一早就出门去买新鲜驴肉。

    洪昌的百姓生活习性偏悠闲,起早的人不是很多,我出门的时候大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以后就要在这里度过余生了啊,我暗自想,心里有着小小的幸福,只是从驴肉摊回来以后我却不是那么轻松了,总盘算着是不是又乱花了银两,明明荼蘼前一日给我分好了碎银子,卖肉的兄弟也很朴实爽朗,找给了我多余的铜钱,所以今天不该挨骂了才是……

    那为什么,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感觉?

    我深吸了几口气,快步沿小路回家去,心头开始萌生越来越多的慌张,我的感觉一向很准——身后的某处一定有人在盯着我。

    我渐渐开始奔跑起来,晨风拂面掠过飞扬的发梢,很清凉,淡淡的桃花香。

    可是我却跑得越来越辛苦,渐渐的使不上力,明知道家门已经不远,双腿竟然不听使唤的慢了下来,身后的人赶上来,伸过手紧紧捂住我的口鼻。

    失去意识前的瞬间,我清晰的闻到了那种桃花香,让人昏然欲醉的甜美。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如诗如画的江南,一个小小的影子攀着船舷,柔和的水面荡开一圈圈的波痕,“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消魂误……”

    我缓缓睁开眼,周身是无尽的黑暗,四肢还十分虚软,略微的动弹了一下,只觉得是在一个箱子似的东西里,手脚都能碰到木质的箱壁。心里莫名其妙的惶恐,又是这样的东西,难道是我回到现世了?可是余钦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有人打开了箱子,刺目的光线射进来,我本能的侧头闭紧双眼,“宸儿,许久不见。”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第15章 疑是故人来

    之前还是四个人一起有吵有闹的逛遍洪昌大街小巷,一觉醒来,却已经乾坤暗换。

    我怔忡着被人抱出箱子,额头靠在明黄的龙纹前襟上,那个遥远的河北小镇仿佛梦境一场,满心欢喜打造的小家,以为可以开始重新生活,却原来只是临死前的一点甜头。

    我还说要给大家做一顿丰盛的午饭的,可惜现在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想来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告诉林青砚,“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好没面子的遗言。

    “宸儿,哭什么?不愿意回来么?”抱着我的人浅笑着问。

    我哭了么?抬起眼看着他,依然是凛冽的剑眉,直飞入额角的碎发里,眼神灼人心绪的犀利。

    皇帝将我放在了床上,俯身用指尖细细描绘我的唇,“可是我,很想念宸儿呢。”

    以为不会再出现的虚伪的笑颜和刺耳的话折磨着我的神智,我的指尖无力的抓起身下的锦缎,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四肢也并不灵活。

    “你中了风荷宫的迷药‘香暗度’,没有解药是不可能恢复气力的,”皇帝点点我的唇,“也不能讲话……”他吻过来,指尖移向我腰间,泰然的解开了腰带,我愤愤的瞪他,死之前也不让我干净的走吗!

    近在咫尺的眼睛里依然只是笑,却没有一丝暖意,我突然想起另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睛,冰晶一般的眸子里绝少看得见笑意,偶然一笑却如春花盛放,冰雪消凝。

    如果他知道我遇见了什么是否会想到来救我,如果知道了我其实的肮脏身份是否会更加的鄙夷和不屑?

    皇帝褪去我所有的衣物欺身过来,我连牙关都咬不紧,任他的舌尖探进来,“为什么一直流泪。”他抬起头拭去我眼角的水渍,新的泪水很快又重新滑落,他含笑的眼神也开始凌厉起来,抓住我的手臂越来越紧,“我和你说过的话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么,竟然敢逃走,是不是我对你太仁慈太纵容了?”

    仁慈?这世上,曾有什么人对我仁慈过么?所谓的仁慈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折磨。

    我只是流泪,绝望而且怨愤,皇帝没有再说话,却狠狠的贯穿我身体,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依然是记忆里的痛,又似乎比之前更痛,连带着心里某处也纠结着郁化不开,到死还要带着其他男人蹂躏的伤痕,到死都做不成顶天立地的男人,我从前以为男人多么好,谁料想真的成了男人反而死的更耻辱。

    皇帝将我翻来覆去的折腾,我无力反抗,只能任他摆布,以各种羞耻的姿势承受他的暴虐,一开始我还不停的流泪,到最后连泪水都流不出一滴。

    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刺目的光在眼前摇晃,双颊生疼,肩膀几乎散开,下体更是刺穿般的痛,我奋力睁大眼,才知道摇晃的不是光而是自己被人摆弄的身体,压在身上的男人几乎折断我的双腿,我本能想挥起手臂去抵抗,却虚软无力得犹如抚摸般落在皇帝肩头。

    如果不是他终于停下来,我以为他是要以这种方式弄死我。他喘息着倒在我身侧,伸手掐住我的下颚,“以为自己会死么?放心,至少我现在不会杀你——但是你从今以后一定要乖乖听话。”

    不杀我?我的耳朵传递给大脑这三个字时,心底又泛起了一丝希望,没错,即使他蹂躏我折辱我都不要紧,清白能抵几条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皇帝在我身边昏昏睡去,我依然不能动,可是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体液让我很恶心,虽然疲惫却始终无法入睡,我本来是个有轻度洁癖的人,当初如果不是为了逃命我才不会弄的那么狼狈,素日里与人接触都不习惯,这样的感觉又如何受得了。

    好在躺了大约一个时辰就有人进来,将我从皇帝身边抱走,我有些尴尬,一身的耻辱痕迹给别人看在眼里,自己又无力遮掩,就那么赤裸的被抱出房间,幸好到了门外有人递过条毯子裹住我,女孩的声音轻声说,“热水准备好了,送过去吧。”抱着我的太监应了一声,没转多久就又进了一扇门,毯子拿开,我被放进撒了熏香的热水里。

    真是名副其实的热水,再加把火都够给我褪毛了,可是身体动不了,我也无法表达情绪,刚才的折磨都没让我死过去,这桶热水倒是能把我煮熟。

    不过四肢似乎渐渐的有了力气,我缓缓动了动想从热水里站起,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按倒,“池公子不想解了那‘暗香渡’么,还是要一直这么当活死人?”

    我吃了一惊,有些艰难的转过头,再次看见那张清秀的瓜子脸,“怎么了,认得我么?”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我的灵魂在别人的身体里,而我自己的身体却住着另一个人,并且站在我面前笑着问我,“认得我么……”

    她的眼睛一直狠狠的盯着我,挤出几句话,“婵娟,皇上的贴身侍女——我原来还有一个名字,叫池牟宸。”

    我几乎昏厥,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宿主与宿主的对决将会如何?我虽然占了她比较漂亮的身体,却也替她承担了如此多的痛苦,到底谁吃亏还是未知数,我都没急他凶什么凶?还起了这么个老土的名儿,婵娟……

    我回盯她,“彼此彼此,我叫余时苒。”

    至于到底是怎么换的身体已经无从考证,我当然也没办法再换回来,只是这个池牟宸却似乎没有我想象的简单,她阴冷的笑了笑,“做男宠的日子不好过么?你居然还敢逃跑?”

    “废话,好过的话谁会跑?”她脑子进水了吗,我又没有牵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凭什么替他们池家受折磨?

    池牟宸,现在应该叫婵娟,很气愤的瞪着我,我原来都不知道 ( 与天斗其雷无穷 http://www.xshubao22.com/4/43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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