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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里直翻白眼,“你以为他在早朝上那么信誓旦旦的澄清与我的关系,能好意思当晚就叫我过去?”
我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婵娟眼神里强烈的脉冲,一种被欺骗的怨恨,还包含着几丝轻蔑盯着我,“我倒没想过你是这么不可信任,明明要你少惹麻烦,你居然胡闹到干涉政事的地步。”
“婵娟……”我叫了她一声,觉得无比别扭,“谈正事之前,你能不能看着改个名儿?”我这具原身虽然没有姿色,气质总还是有的,好死不死给我搞这么个土豆开花艳里俗的字眼,我如何甘心。
她瞪了我一眼,“你以为我愿意么,那小宫女就叫这个——你别废话,叫什么与你何干,不看看你做的什么蠢事!”
“……这也是形势所迫,再说如果能在朝廷掺一手不是对你们风荷更有利,自古以色事人的女子尚且没有好下场,更何况我是个男人。”我坐在椅子上随口的解释,暗里盘算如何能让婵娟信服。
“你以为你是谁,一步踏错再难回天,以你现在的身份,谁会任你在朝容身?”
我不以为然,“你忘了还有皇上在么,只要他不想赶我走,别人未必就有那么大的本事,你知道皇后已经找过我,如果我单单靠与皇帝纠缠,皇后身为后宫之首如何能轻易放过我?所谓参政不过是权宜之计,以后在宫里也好少一个敌人。”
婵娟没有说话,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呼吸来听已经没有了适才的气愤,我继续添油加醋,“现在皇上对外宣称我只是人质,并非男宠身份,舆论上顶一时算一时,我会尽力在那之前做出一点成绩。”
她冷笑了一声,“你能做出什么成绩?连本朝有什么官都是我告诉你的。”
“以我现在的身份,每天伴在皇上书房本是正常,今天的事就是皇上授意我在早朝提出来振一振声威,以后他也不会任我乱来,既然千里追回我必然还是有些在意,我没有地位他又如何能置之不管。”
婵娟沉吟了良久,总算有些让步,“这件事也和你自己的性命相关,行差踏错一步你应该清楚是什么下场,事已至此我也不干涉你,不过皇上那里一定要加倍小心,他的心思可是万分精细。”
“我明白,其实我又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他也不过是任我闹一闹而已。”
婵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要走,我突然拉住她,“刚才你可曾来过?”
“我就在皇上眼皮底下,跑出来都不容易,难道还能无事闲逛?”
“是么……大概我眼花了,你快些回去吧,免得让人怀疑。”我松开手退回床上,婵娟关上门悄声离开,房间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太聪明的人往往会死于聪明,在能够自己控制局面前我索性在婵娟面前漏些马脚,却又不能笨得过分,万一她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而杀人灭口,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从她的话里能分析到她是顶替了别的宫女混进皇帝身边来,我那具身体在这里初来乍到,她身无分文又没有武功权势,如何有本事堂而皇之的混到今天的地位,而我坐拥正牌身份,却一直没有所谓的联络员找过我,连书信口讯都不见?
一切只有一种解释,风荷的人想必不是靠人力联系,而是他们自己主动去与风荷宫碰头,以接受任务或是寻求援助,我因为不懂这种规矩,自然得不到他们的消息。
看来要想办法从婵娟那里下手找出联络风荷的办法,不然我的地位永远只能被动。
左思右想竟然恍然又过了一夜,直到窗外泛起初光我都睡意全无,不知道为什么,软禁已解,我却依然寂寞。
眼看再睡已是不能,我索性爬起来,没多久有人送进温水和早饭,我洗漱穿戴整齐,大概吃了两口就往朝堂去。
皇帝依然早到,我发现无论我起的多么早总是晚他一步,按理身为皇帝的他是不该坐等臣子的,我却总能在迈进朝堂的第一眼看见他鼓励的眼神——是为了不让我独自面对这些大臣的刁难吧,原来这个人也并不是十分可恶。
庭议上最困扰的还是黄河两岸的饥民问题,我再次如皇帝所愿做了出头鸟,提出了之前与皇帝商议的方法,不出所料很快有人反驳,“天下有饥民万千,都靠国库支撑租金,纵然只是第一年也吃不消,万一造成国库空虚,如何拨款补给军队和其他杂政?”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站出来发言一定有人恶意攻击,所以早就想好对策,“银子放着又不会自己繁衍,与其死在库里不如拿出来作为流动资金,常言道人有旦夕祸福,不如动员岁入五十两以上的富户定期缴纳适量保银,一旦遭遇匪事或走水,朝廷按规定比率给予抚恤,以少保多,然而每年的灾事毕竟是少数,余下来的钱就可以充入国库,对百姓而言财产有了保障,朝廷也多了一大笔收入,这笔钱当前正好用在刀刃上,帮助安抚灾区民心。”
偷眼看着满朝文武诧异惊叹的神色,我心里暗笑,上千年的文化差距难道是随便说说的么,没想到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居然是为朝廷作嫁,早知道不如自己开个保险公司……
皇帝也赞赏的点头,只是一部分人碍于面子不甘心站出来赞同我的提议,之前替我解围的那个紫袍周宰相率先表示同意,继而昨天揭我老底的老头也站出来赞同,又有人陆续应和,皇帝颇为欣喜的答应了下来,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不同以往的欣赏,我很想还他一颗卫生球,碍于人太多没好下手。
“可是保银的事情毕竟还未开始实行,如今饥民四溢已经是燃眉之急,臣恐怕来不急等待保银上缴啊。”一位大臣颇为忧虑的提出异议。
不等我开口,周宰相已经站出来,“臣以为当今边疆有楚大将军戍守,一向不往不胜,短期内定可保国境安泰,不如先以国库出资安抚饥民,保银之事可以加急商议。”
皇帝皱起眉峰思虑了半晌,众大臣大多同意周宰相的提议,只有我的老师陈崧和徐尚书不大赞同,我虽然对周宰相心怀感激,却也没有立即认可或否定这件事,由于皇帝没有给出明确意思,这个提议被暂时搁浅另行商讨。
退朝的时候我还是只身一人离开,对比其他人的三三两两显得有些落寞,不过欣慰的是大部分人虽然还不怎么理我,却已经少了之前的轻蔑之色。
这于我而言已经是一大成功了,所以我心情还不错,步履轻盈的经过那些大臣身侧。
“听说是后起之秀……初及弱冠……武林翘楚……”耳中传来窃窃语声,我脚步未停,听力却一直好得紧。
“毕竟是林老泰斗的爱徒,年纪轻轻……”
“好像并没有为朝廷做事的意图……”
我转过长廊彻底再听不见,武林翘楚么……只在心中一过便是一点微疼,果然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人,去了北方也能够誉满京城。
想来已经四个月了吧,这世界处处都是后生可畏,我们之间果然不过是萍水相逢,他有他的少年得志,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明明都是一样的青葱年少,我却要困居深宫任人摆布。
只是不知道荼蘼可还好?他虽然讨厌我,对旁人倒还是好的,想必不会对荼蘼的无依无靠坐视不管。
“池大人,”我转身看去,一个面庞稚嫩的小宫女赶上来,“皇上请您一同用午膳,在旻熙殿候着呢。”
第20章 职业替罪羊
旻熙殿内一派严谨,如果不是事先有人告诉我是来吃饭的,我恐怕会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蠢事要被兴师问罪。年轻的皇帝端坐在桌前,自我一进门就开始瞪我,看来是等了不短的时间,旁边的宫女太监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喘。
我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坐下,其实还是蛮心虚的,可是也不能怪我,谁叫他家院子这么大,走来走去左看右看的就来晚了,想到这里我开始坦然起来。
“谁叫你坐了?”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本来刚刚沾到椅子的屁股“嗖”的一下本能离开,垂手站在一旁不语,心里暗骂死皇鼠狼,背后说得那么好,一有人在就人来疯,低低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宫女,我偷偷撇嘴。
皇帝冷冷摆了下手,“你们都下去。”宫女太监们立即顺从的鱼贯而出。
看见我好奇的伸直脖子目送他们离开,皇帝有些忍俊不禁,“以前没见过这排场?对什么都好奇一番,也真难为了你。”
我扁嘴坐回椅子上,一时分不清他说的难为是指生活起居还是朝政起伏,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倒是先吸引了我的眼球,“你,你们……”我指着桌子一时说不出话,早听说过满清有满汉全席的说法,我以为也不过是宴请宾客时才有,没想到这皇帝只是随便的一顿饭就要十几道菜,就连对饮食颇有研究的我,很多菜色也分辨不出材料。
“怎么了?”皇帝淡笑的看我,“不喜欢吃这些?还是你有什么爱吃的东西,明日我吩咐下去给你做来。”
我毫不领情的嘟囔,“怪不得灾民流离失所,以皇上为首的王公大臣如此奢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腐败,真是腐败!
皇帝也不理睬,“吃顿饭的功夫你也做首诗,日前还怨我给你的事太多,我看你是精力过于充沛了——过来坐,离我那么远干什么?”他只伸手拍拍身边的椅子,我却本能的缩了缩,警惕的看他。
皇帝的表情很无奈,“你就是再瞪,我真的想吃你也还是跑不掉。”
“那也要保持距离的好。”我瑟瑟然,对之前的侵犯依然心有余悸,这几日每次不得不接近皇帝时莫不是小心翼翼,他要是凶悍也就罢了,大不了梗起脊梁跟他对峙,最怕却是他一脸笑里藏刀。
“那你也不用挪到桌脚去吧,碰得到菜么?”
我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连人带椅子蹭出老远,眼前的桌面上就只放着一只金盆,也不晓得里面扣的什么,总之一定没有皇帝那边的菜诱人。
再三权量了一下,终于看在肚子里咕咕作响的馋虫面子上,我决定吃饭时间暂时解除警戒。
说起来这是我唯一一次不知道吃了些什么却能吃的很香的饭菜,当皇帝的就是会享受,有御厨天天变着花样做,如果不是他提醒我,我一直以为自己吃着的一盘豆腐乳是牛肉羹来着——视觉和味觉上一点区别也没有啊!
渐渐我就从餐桌下首吃到了皇帝同学身边,后来干脆舍了椅子站起来转着圈吃,估计皇帝也看出来了,后来再叫我吃饭都没让过,因为只要把诱人的菜色放在他那边,不管我之前怎样做足气势躲得老远,到最后一定会主动蹭过去。
等到酒足饭饱,我安然的仰在椅子上腆着圆圆的肚子,已经开始和皇帝没东没西的拉起家常,皇帝也笑盈盈的耐心讲给我一些当朝琐事,“第一天揭你老底的老臣是礼部尚书徐佑谆,两朝元老了,一直敢于犯颜直谏,虽然那天说的是有点过分,于他那耿直的性子倒也是意料之中。”皇帝把玩着手里的银箸,我打了个小嗝,对他投过来的眼神露出抱歉的傻笑,他瞪了我一眼叹口气接着说,“倒是周宰相会出面帮你说话,我绝不曾想到。”
“周宰相?”那个多次替我说话的大叔啊,想起来我对他还真是有好感,人长得相貌堂堂,心地也好的很——在我的思想里和我站在统一战线的都是好人。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头,“周续昶虽然年事不高,倒也是个跨朝老臣,说起来我登基也不到九年,朝中大部分都还是前朝重臣。”他脸上略微闪过一丝自嘲的神色,却被我眼尖的捕捉到,“周宰相一向不轻信年轻的大臣,在人事任用上也多有苛刻,没想到首先站出来支持你的反而是他。”
我没有回答,开始有些明白了皇帝的处境,新帝登基,朝政把持在一干大臣手里,纵然他是个雄心在怀的少年皇帝,想要把所有朝臣扳倒夺回实权倒也不易,而且之前从婵娟口中得知,当朝以皇后娘家为首的外戚势力颇大,虽然没有什么异动,毕竟是一个祸患,尤其看起来皇帝对皇后并非多么情深意笃,现在虽然表面粉饰太平,日后难免不会出什么风险。如今的情形想来不单外戚威胁,风荷宫对峙,朝中还有诸多老旧势力阻挠皇帝的摄政,虽然未必全都心怀叵测,倒也忠奸难辨。
这种时候,但凡聪明的人都会推一个替罪羊出来。
总之搞半了天,皇鼠狼果然是和婵娟一样的,都打算拿我当垫脚石往火坑里扔!
只不过皇帝比婵娟要好上那么一点,起码做事相对要坦荡,婵娟我却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连她已经告诉我的,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一边暗自盘算,一边学着皇帝的样子把玩手里的银箸,果然还是要自留后路的说,尽快找个机会逃出去才是正理,而在这之前,我总得再准备一份外逃的“路资”……银箸又细又长,很不方便携带,我转手拿起一边的银制镂空箸枕在掌心转来转去。
皇帝平平扫了一眼过来,忍俊不禁的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它转到袖子里去?”
我汗颜,挺起腰杆装糊涂,“皇上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在我面前就别装蒜了,你以为不经过详细的打探,我会放心的留你在身边做事?池家七少爷自从那日落水一直昏迷不醒,五日后突然醒转,性情却大变,除了对下人绝少苛责之外,更不爱旖锻熏香,却对值钱的小物件颇感兴趣……”他看着我越来越红的脸露出古怪的笑意,带着一些捉弄的意味,“我倒是很想知道宸儿在池府费劲心力搜刮的财宝怎么那么不顶事,不过一月而已,捉你回来的时候竟然身无分文,那些银钱你都花到哪里去了?”
我恼羞成怒的瞪着他,一向皮笑肉不笑的皇帝只有在存心捉弄我的时候眼神才比较真实一点,“要你管了?钱自然有钱的去处,我要是知道……”就不会乱花个干净——后半句被我咽了回去,却咽得并不怎么及时,因为皇帝已然笑将起来,半撑桌缘看着我,“你是说你不知道怎么就花没了?”
我赌气不予理睬,他却笑得更是不行,“早前听闻你此举,我还以为你贪财偷小,没想到你就是偷了黄金万两也是年内散尽……怎么,如今偷到皇宫里来?看上了这里的什么不如直接和我说来听听,除了这皇位,我都可以给你。”
“谁稀罕你给了?”我若想要不会直接“拿”么,我气势汹汹的站起来,临末了还不忘把那个箸枕偷偷收进袖口里,回头瞪了一眼明显了然的皇帝,我装作不知道他知道的样子一溜小跑逃出旻熙殿。
“小心别再迷路了,”皇鼠狼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人,送池爱卿回去!”
我恼然的继续向前走,一个小太监忙不迭的追上来,“池大人,池大人,再往那边去要到永和宫了,咱们往这边走……”
我怔忡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身跟着他往回走,再次经过旻熙殿的门口时故意忽略负手忍笑的皇帝。
可恶,我怎么总在死对头面前丢脸?我郁闷的坐在房间里,林青砚是,皇帝也是……突然再次想起那个名字,我心里暗痛了一下,手心捏紧那个箸枕,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想必少年得志风光无限吧,嫉妒,我真的是嫉妒那家伙。
我渴望而不可求的东西,他总是轻易就拥有了,生命,自由,财富,以及自己想掌控的一切,都是我心心念念了半辈子,却越来越流逝的东西,就连身边也有那么可爱伶俐的戒仕可以信任,而我,我身边一无所有,连个真正能说实话的人都找不到,所有人都在利用我,看我的眼神除了鄙夷就是憎恶。
我连朝服都没有换,一直在椅子上傻傻的坐着,直到皇帝差人送来一堆小巧金贵的玩物,我才略微有些恍然,我屋子里新配的太监小川给接过来,很是替我欣喜的样子,“大人,皇上对您真是用心,从来都没见他费心送皇后什么呢,来的人说都是皇上亲自挑给大人的。”
懒散的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小川絮絮叨叨的嘴立刻闭上,有些小心的看我的神色,我摆摆手,“放在一边吧,他哪里是……”用心也许是确实,却不见得是他们以为的意思,要说对我好,皇帝近来也确实多了些体贴,只不过只有我自己知道他的用意,要一个人替他卖命前总得给点好处送点甜头。
又或者,我也不过是这些玩物其中的一个吧。
我疲惫的站起身,把手中一直把玩的箸枕丢进那一堆小玩意里,这些原本是准备逃出去维生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命用得上。
番外·青青子衿
那个早晨以后,仿佛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同,荼蘼跑来慌张地说,余时苒一早就不见了。
青砚擦着剑的手顿了一顿。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要一提到他火气就冲上头,惹麻烦,闹脾气,挑三拣四,这次不知道又耍什么花枪,心里暗想捉住他必须好好的揍一顿——这是早就想做的事。
然而四处搜索了一天也没有找见余时苒的影子。那个昨天还张牙舞爪任性娇蛮的家伙在一夜之后消失的无声无息。
晚饭时只剩下三个人,荼蘼的手艺也还不错,没人开口去提少的那个人,又似乎每个人都在想,空气里淡淡寂寞的影子,青砚看着荼蘼和戒仕拨着饭粒的样子愈加心里烦躁,好像习惯了耳提面命的督促别人吃饭,如今有种闲下来的空落。
其实觉得少了这个拖油瓶应该也不错,至少他还在身边碍眼的时候青砚就是这么以为的,看见那张脸就觉得讨厌,明明是男孩子模样却如蜜桃般可人,要命的是性格也像个刁钻的小姑娘,可是有时候那双眼睛里又藏着些隐忍的坚韧,不像是他那种人该有的酸楚。
难怪当初在京城外遇到那样的事,至今想起来还是有些窝火,远远的看见那家伙被人压在身下的模样,细瘦的胳膊舞在空中,当下想也没想就拔剑出了鞘。
救下来索性衣衫还算是完整的,脸蛋上带着苍白的惊恐,红红肿肿一看就被人打过的样子,含着泪爬了起来,居然还拦着不让青砚杀人。
其实想反手宰掉这可恨的家伙算了,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软软的,收了剑不管不顾的走,他果然在后面跟着,委屈不甘的不吭一声,猜也知道那郁郁的表情下是咬牙切齿的,他也讨厌自己吧,像自己讨厌他一样。
拖拖拉拉的样子始终没变,诚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就这样还要放掉伤害自己的人,脑袋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回头看了一眼,青砚停下脚。
真想把他扔在荒郊自生自灭算了。
然而居然一路的带过来,任他耍着脾性一再挑战自己的耐心,想不透这个人,好像吃过很多苦,被打的一身青肿也不叫疼,呵斥他,他也只是低头忍着,尽管很多时候是不服气的,却也都顺从了,有时候又好像被人娇生惯养出来的少爷,受不了哪怕一碟菜不合胃口,为了一盘南瓜终于和自己顶嘴了,当时青砚却不是想揍他,相反的,竟然想拍拍他满脸气急败坏的小脑袋,真可笑,说不清到底是柔顺还是倔强的家伙。
所谓的怪物大概就是指这种人了,青砚恨恨的想。
可是,带着吧,不然怎样呢,这种天生祸害人的东西。
折腾他纯粹是出于自己心头的小小恶念,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他那副愕然恼怒的样子倒出乎意料的有趣,只是没想到那老婆婆会误会,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这个脸红如润的人,心里想,如果是女孩,如果是女孩的话……
那夜在马车里悉悉索索的样子,大概是觉得冷,青砚靠过去的时候他正蜷起手脚缩在马车角落里,小小的一团,给他披了衣衫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听见瑟缩的声音低问,“林公子?”
懒得理他,大男人可怜成这样,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没用的东西,青砚心里骂。
可是半夜居然睡不着,到底抱过那只小鼠般畏寒的家伙收在怀里,轻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重量,睡梦中还微微发着抖,把着青砚的手臂将脸藏进他怀里,仿佛嗅到了什么安然的气息,终于只剩下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隐匿在黑暗里的脸露出一丝苦笑,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一早被戒仕看到,只好故作镇定的将怀中的动物放回去,赶车的时候还在和自己赌气,早些扔了吧,这只拖油瓶。
可是当他自己走掉的时候,居然还是抓狂的找,总在想能跑到哪里去呢那么没用的人,终于找到,却正见他乱充英雄,仗着胆子挺身救人,关键时刻又胆小如鼠,替他打发了那个商客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情绪激动到晕了过去。
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会有这种人……
无视他又带了新的拖油瓶来,不知道怎么居然也答应了,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然而这次到底是不见了,他那样的脚程不可能有自己的轻功快,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不见,才知道这次是真的摆脱了这个拖油瓶。
想到当初京郊外的事,心里却惴惴的,又暗恨他怎么那么柔弱,直到见了贴出来的皇榜才恍然大悟。
池牟宸还是余时苒,有什么意义呢,那个人不该和自己有交集的,遇见了,也不如忘了吧,何况是……皇帝的人。
于是放下了琐碎,给自己定下高不可攀的目标去剑挑武林,江湖上的事原本就飘忽无定,渐渐忘了那段路上的事,在喝声四起的时候。
那个人是不会像自己这般站在高处的,偶尔会这样想,也一笑而过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他能持剑站在自己面前的话,也许会更高兴?
偶然的再次路过京城,于是偶然的进了宫,以同师叔见面的借口靠着轻功搜寻了一圈,找什么呢……连自己都不由得苦笑。
就这样算了罢,萍水相逢的人,还能如何呢?
第21章 红颜未老恩先断
我浑浑噩噩而又忙碌不休的日子依旧继续过,和皇帝的关系却是缓和了许多,渐渐不再那么怕他,虽然偶尔夜深独处一起分析政事时依旧会担心他“见色忘义”,不过总还好他没有做什么过格的事。
每日在一起用午饭似乎成了我们之间的例行规矩,我也习惯了下过早朝换好便服就直奔旻熙殿去,大概是皇帝发现了美食对我的诱惑力之大,每天总有些新奇的佳肴在等待我,有时候起的晚没来得及吃早饭,站在朝上我心里还在盘算中午可能会吃什么——不过往往被皇帝带着嗔意打断,再得到一个十足十的警告眼神。
唯一让我有些忧心的就是皇后似乎对我的怨愤更深了些,每每见到我从旻熙殿出入,总是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恶毒眼神扫射我,我因为确实在某种意义上对不起她过,而且又经历了当初那漫长的软禁,对身处深宫的妃嫔很是谅解和同情,所以她这样误会并且痛恨我,我也颇有些无奈。
“前些日子细化的文书我已经交给吏部去寻觅合适人选,依宸儿看,这个新设立的部门叫什么好?”皇帝一边品着饭后茶,一边悠闲的问我。
我正假借观赏为由在他的大殿里乱窜,东瞧西看,“那就这样吧……国号是什么来着?”雕梁都用金箔的,真是奢侈,我心里想着,估计了一下个头的差距,决定放弃天花板上的金子。
“明和……”他脸色开始有点发绿。
“嗯,明和保险公司……”我犹豫着,这花瓶好大,不知道有没有小一点儿的。
“什么公司?”声音已经略带怒色。
“呃,保险……司……”
“……也好,就叫保险司吧,晚间你再同我一起选一个信得过的人……”皇帝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正仔细的研究格子上的一个翠玉麒麟,拔了拔,文思不动。
“那个是和格子镶在一起的,要不要我叫人给你送把刀子上来。”阴森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不用不用,估计也切不下来,要是凿子什么的还……”感觉到脖子上的热气,我猛然一缩。
回头,皇帝近在咫尺的脸正满面怒色的瞪着我,“你是存心要把我的皇宫都拆成小块搬走是不是?”
“……”我勉强的笑笑,“皇上,您说什么呢,我不过是看看。”
“看什么看?自从你开始出入旻熙殿,这里能夹带私藏的小物件被你顺了个遍!”皇帝忍无可忍的捏住我肩膀,“现在小东西没什么了,我指望你能安生几天,谁知道开始拆大的……我不是差人给你送了那么多……”
我一撇嘴,“那我拿那些的时候你都看见了,不是也没说什么吗?要是不满你倒说,我也就不拿了……”
皇帝松开手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你简直是……”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大义凛然的替他说,一边坏笑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在我的家乡有一句名言,斯文是一种美丽的罪恶,败类是一种危险的快乐……”
皇帝皱起眉峰瞪我,“什么鬼话,也只有你能说出来。”
“你派出的探子没告诉你吗?我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江湖无赖,传说中的斯文败类。”我扬起下巴挑衅的看他,熟络了以后才发现有时候欺负欺负皇帝也挺解恨,他当初那样为难我,现在还要我替他卖命,依我的脾气怎么能善罢甘休?看准了他一时不会至我于死地,我的胆子也能包下天。
“斯文败类……”皇帝讪然的笑着想了想,“倒和你真是契合,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儒雅,却做些顺手牵羊的事,在民间的时候你也如此?”
“当然不是!”我顿时觉得受了侮辱,伸长了脖子辩解,“百姓已经够穷苦了,我能偷他们的么?你和池家又不会因为少了这么点东西就过不下去。”
“……好好好,改日我多再挑一些小东西给你送过去,你就把这旻熙殿的大梁给我留下吧。”
我眨了眨眼算计了一下,打量着拆大梁对自己也没什么益处,“那我就勉为其难……”皇帝的眼色微微加深,我再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我要回去了,”我及时跳下椅子,“晚些还要和徐老尚书学棋。”
皇帝苦笑,“这么快就和徐尚书混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有什么妖法。”
“什么叫妖法,我这是有老人缘!”我蹦跶蹦跶的出了旻熙殿,远远的过来一行人,我连忙收敛了些,规规矩矩的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池大人。”酸气十足的女声响起,我装了一脸的笑意抬头,果然撞见皇后阴晦的脸,几日不见她比初识消瘦了些,脸上的妆却更厚了,依然满头金翠,重重的脂粉气,我心里有些可惜,好好的一个绝世美女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微臣见过皇后。”我躬身行礼。
“可不敢当,我还要拜池大人为师的。”
拜我为师?她是想学鸡鸣狗盗还是油嘴滑舌……要是厨艺的话还可以考虑……我疑惑的抬眼看她,她正鄙夷的昂首瞪我,只露出两个鼻孔哼了两哼,“向池大人学学闺中秘术,如何的讨好皇上。”
我表情僵了一僵,周围的随从和他们的主子一副德行,仿佛我堂堂四品的身份还不如他们来的高雅,“皇后何出此言,臣……”
“池大人不必谦虚,”皇后尖声打断我的话,“你的伶牙俐齿早有耳闻,如今也不必拿来对付我,堂堂男子能放下脸面屈膝承欢,想来心胸不是一般人能比得过,改日我还要登门造访向大人讨教讨教了。”说完不等我回答,皇后转身对随从说,“摆驾永和宫。”
“娘娘,”一个看起来是心腹的宫女仗着胆子问了一句,“娘娘不是要去旻熙殿的么?”
皇后斜斜瞪了我一眼,“皇上有人伺候的好好的,我去了也是白搭,回宫!”
一行人悉悉索索的走过,我一直躬身候着他们远去,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不论皇帝怎么澄清,还是有那么一部分人认定我是皇帝的男宠,不过是挂了通政副司的名头,至于政治上能有什么作为也不过是几个明事达理的大臣看得明白,于这深宫六院的人们来说到底还是不能认可,何况连我自己都不能完全的挺直腰板说自己是清白的。
我已经冲不出这重重宫墙,甚至连回去池家的念想也不可再有,既然人都已经身在后宫,如何还指望别人不会流言四起?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如今是真切的体会了人言的可畏,仿佛一柄火红的烙铁在身上硬生生烫出千疮百孔来,原本的我尚且能在众大臣面前坚持,如今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被点明了羞辱,心中有某处突然觉得有些支撑不住的破碎。
日复一日,在这宫中行走却要顶着太监宫女都不屑的神色,恐怕我所处的小小世界里也就只有我还把自己当个人看,对皇上而言,我也不过是一个尚有利用价值的玩具,有一天失去这价值一样是弃如蔽履——我这样的处境还能拿什么去同情别人?皇后她也许痛苦,却至少能够有尊严的活着,而我如今除了这条命,诚然是一无所有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我依然有些恍惚,小川迎上来,那关切的神色我看在眼里也很有些虚伪,如今这明曦苑早已不是我刚来时的狼藉,有人细心的打扫过,倒是很有华贵的气派,只是屋子里的桌椅书阁不曾动过,雕梁上双双对对的凤凰在我看来也格外的刺眼,我一个男子,却要住在后妃的宫殿里,对别人的指摘还有什么理由反驳?就连这苑里的下人也都是皇帝挑选后送来的,清一色的小太监。
我不过是,任由皇帝随心所欲处置的棋子,他说我只是人质,我便是清清白白的少年,他说我是娈童,我就是侍寝承欢的妖魅。
只是如今看来,如果皇帝他承认后者倒令人们比较容易接受。
“主子,”小川惴惴不安的探问,“您不舒服吗?奴才去叫大夫来。”
“不必了,”我垂头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人睡会儿。”太监们答应着退下去,小川还有些不安心的看了看我,见我神色颓败脾气烦躁,只好帮我关好了窗子悄悄退出去。
我独自仰在床上半合眼帘,有时候我实在是宁愿自己还是当初的余时苒,哪怕是同样的处境,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除了接受还是接受,更不会面对这么多指责和不屑,可是已然是男儿身,却无论如何不能心甘情愿的屈服,纵然是从前的几次也只是人服心不服,本指望得到些宽容保住性命,再找机会逃出去,谁知道一切被皇帝看在眼里,聪明反被聪明误,竟然成了他抓住我不放的理由。
如果一开始就反抗到底,干脆揭穿自己的身份,会不会一切将是另一种结果……我甩了甩头,估计那种结果和死没什么区别,索性闭了眼不去想,事已至此,再多的如果又能如何。
精神上很疲倦了,我却总是睡不着,心脏激越的跳动,仿佛要穿透胸腔跃出来。
我只好睁着眼瞪着床帘上精巧华丽的刺绣——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也是看见的锦绣如斯,那时候如何知道会是如此艰难的一条路,婵娟这些日子都没有来见我,我一个人又该怎么做?
渐渐又有些迷糊,朦胧之间有人推动窗格,“小川么?”我轻轻问了一声,“我说过不要人……唔……”口鼻被人捂住的瞬间我猛然睁眼,却只看见从头而降的一块黑纱,整个被人从床头拖下去,我死命的挣扎,之前的不安变成了现实,我才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以为在这深宫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敢轻举妄动……我却忽略了一个事实,不敢轻举妄动的,恐怕只有一无所托的自己。
第22章 我的私相授受?
“主子,都准备好了。”后脑不时的传来钝痛,朦胧中听见小川的声音,我轻轻哼了一声,“什么……”什么准备好了?
“把他给我弄醒。”是……皇后的声音?我依然晕沉沉的想,皇后怎么在这里,小川他……
突然破空的一声响,身上立刻留下一道火辣的刺痛,我本能的惨叫一声蜷起身体,不明所以的张开眼。
昏暗的房间,模糊的视线里有些影影绰绰,我突然想起原本是在自己房里休息,突然被人蒙住眼睛扯下床,不知道拖向什么地方去,因为过分的挣扎后脑上挨了重重的一击,醒来,醒来……
“你们……”我努力的晃晃昏沉的头,才看清身边站着的几个太监模样的人,其中一个手里正拿着一条长鞭,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我心里骤然一缩,嘴上却没有做声,原本呼之欲出的呻吟也生生咽了回去。
“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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