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斗其雷无穷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影子X刺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你们……”我努力的晃晃昏沉的头,才看清身边站着的几个太监模样的人,其中一个手里正拿着一条长鞭,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我心里骤然一缩,嘴上却没有做声,原本呼之欲出的呻吟也生生咽了回去。

    “池牟宸,你身为名门之后,却入住后宫秽乱宫闱,可知该当何罪!”皇后怒发冲冠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一盏茶杯被重重扣在桌面,我躺在地面上仰头闭了闭眼,这个女人到底有完没完?

    “皇后,臣没有……”没有吗……连我自己都犹豫了,可是要说委屈确实是不少,明明是她家丈夫强迫别人,她却拿受害者开刀,这是吃的什么歪醋?

    皇后冷笑一声,“你可敢指天发誓你与皇上清清白白?”

    我转过头不去看屏风上映出的娇柔身影,怎么能恨一个如此羸弱的女孩,我不能发誓,也承认并不清白,但是事实却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娘娘,依奴才看他也没脸发誓,做了那么下贱的事还厚脸皮的留在明曦苑……”

    小川……我微微仰起头想说什么,到底选择了沉默,那个日里乖巧伶俐的小川,我纵然有过怀疑也只当他是皇帝派来监视我的人,万万料不到人心是如此凶险,不久前还一脸诚挚的叫着自己主子的人转眼帮着别的人如此诽谤自己,我已经不知道作何感想,只是觉得心头很疼很疼,仿佛拧了一个结,生生揪紧。

    “你……”皇后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和皇上……”

    我怔忡了一下轻轻点头,想起她看不见,又淡然的回了一句,“有又如何。”

    这次那倒霉的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我合起眼帘不去想那一场粉身碎骨的献祭,原来这个可怜的女人一直以来只是忧心,却不曾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大约是她不愿意去想吧,不敢接受所爱之人真的背叛的事实,而且还是背叛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皇后,你今天把我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求证这件事?你第一天找我的时候,不是就应该看的很明白。”

    “为什么……怎么能……你们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

    你也觉得恶心?我一直也是这么觉得,原本清清白白的人落到他手里,却遭到那样的对待,我又该问谁为什么?我回过头,屏风上纤细的影子颤颤的发抖,本来应该是……很好的人,如果没有这样的事,她有她的夫妻恩爱,我也有我的自由自在,我们本该两不相欠。

    “皇后,晚上还有折子未呈,如果只是这件事,您直接问我就可以知道答案,又何苦如此大费周章——没有什么事的话,臣……”

    “慢着!”她厉声喊道,周围的太监立刻止住我起身的动作,“仲轩他……仲轩他不会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你这个妖精……”皇后的声音里已经夹带呜咽,听得我也颇为心酸,却只能木然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

    “你闭嘴!”皇后绕过屏风冲上来,不由分说的打了我两个耳光,细长的指甲在我脸侧划过,我咬住嘴唇不再做声。

    小川赶上来拉住她,“娘娘息怒,别为这种下贱的东西脏了手,奴才替您打就是。”说着回身又给了我几巴掌,将我结结实实的打倒在地上,毕竟是男人的手劲,我抿了抿嘴唇,尝到血的腥味。

    “皇后,即使我有过过错,也已经是曾经的事,如今我已经是朝廷重臣,再没有,再没有……”那两个字到底说不出口,其实打我一顿倒还好,小时候也没有少挨过打,打过了如果她能消气我也好释然一些——可悲啊,明明没有做错,却好像做错的只是我自己一样。

    “没有?就凭你也能直接升到四品?通政司是如何重要的职位,陈崧做了半辈子的忠臣才熬到通政司的位置,你一个黄毛小儿如何说坐就坐,说你没有吹过枕边风,你当我是傻子吗!”

    “娘娘别听他油嘴滑舌,这个人一向说的比唱的好听,在朝上就凭一张嘴蒙蔽了多少大臣,更何况日夜相处的皇上?”小川在一边添油加醋,“奴才以前在皇上身边服侍,亲眼见他勾引皇上,那副模样……”说着还历历在目般打了个寒战,“皇上再英明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美色当前难免做出对不起娘娘的事。”

    我几乎晕过去,只想抓住婵娟来揪掉她脑袋——池牟宸,你都做了些什么蠢事啊!你是撒手不管了,黑锅全让我来背!

    皇后紧紧咬着嘴唇,“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小川,去把人叫进来!”

    “皇后……”我还想解释什么,却被她狠狠一眼瞪得哑口无言,她愤然的甩袖绕到屏风后对几个影子低声说了些什么,周围的太监纷纷撤了下去,只剩下两个依然按着我。

    没多久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被带进来,皇后坐在屏风外面幽幽的说,“你放心,今天的事只要办好,本宫隔日就给你两个妹妹赎身,赐她们银两远走高飞。”

    “是。”来人轻轻应道,声音里带着些凄凉,我扫了他一眼,心想要死也是我死,你凄凉个屁。

    皇后阴沉的哼了一声,我恍惚间竟无法想象那声音出自一个妙龄女子之口,“那么,就请张护卫慢慢享用了。”

    “……是。”那个人走过来弯腰来碰我,我已经被“享用”两个字骇出一身冷汗,猛的推开他向后躲去,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抓住我。

    小川走进来,提了一盏宫灯,“张护卫放心,池七少爷的艳名不是虚传,平日里你也见过的,”宫灯凑过来照在我脸上,我侧头躲开,又被扳住头不能动,“怎么样,主子也没有亏待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看着小川那恶心的嘴脸恨不得抽他一顿,看看他到底生了几钱良心,人家都是英雄出少年,美人来相伴,敢情我就这么倒霉,没有美人也就算了,怎么老是遇到强奸这档子事儿?而且今天这个主儿还做出一副他很委屈的模样,被强奸的人都没说什么呢,他居然还挑三拣四不成。

    “你们……要是给皇上知道了……”我几乎哑着嗓子做最后的挣扎。

    “还是替自己担心担心吧,”半晌不做声的皇后突然开口,“皇宫里的嫔妃与护卫私相授受绝对不是小事,何况你不过是一介男欢,多少人想除之而后快,皇上就是再迷恋你,恐怕也不会对一只破鞋感兴趣。”

    我头脑一空,原来今天的事情都是她计划好了的,原本那么心无城府的女孩,怎么能有如此的心机!“我的意思是,我毕竟还是当朝的……”也不知道是谁的手万恶的捂住了我最后辩解的机会,我尽力的挣扎了半天,小川和两个个太监扯碎了我的衣服,那个姓张的护卫眼底还有些畏惧,见我不停挣扎不敢上前。

    小川对两个太监使了个眼色,转身淫笑着说,“张护卫,小的几个就帮你管教管教这个美人,让你也享受一下皇上才有的服侍……”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如果就此死了,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混账!

    小川扯了块衣角蒙住我的眼睛,一片黑暗里身体变得格外敏感,有双手攀上耳后温存挑拨,渐渐滑落胸口捉住我的乳尖揉捻,我打了一个冷战,突然想起以前听说的后宫里对付抗拒女子的方法,就是灌了猛药由太监们挑拨情欲……

    我愤然的挣扎,他们这些奸诈的东西,怕强暴没有说服力,硬要做出你情我愿的样子么!

    最后已经不知道是谁的手谁的嘴唇,温柔的掠过我全身的敏感,我颤抖着几乎哭出来,强忍住陌生的快感不肯发出声音,“池大人,咱们不能灌药留下证据,不过大人放心,小的们一定尽力服侍您……”小川恶毒淫邪的声音在耳根处响起,热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我本能的缩起肩膀,感觉全身的衣衫都已经零落,这些太监对人的身体似乎十分熟悉,没多久我已经沁出难掩的呻吟,身体仿佛点燃了一团小小的焰火,渐渐扩散,有人扯掉我眼上的遮掩,松开了我的肩膀和腿,我半睁着眼骇然发觉那个张护卫已经欺身到眼前,喘息着摸上我的脸,满眼情欲。

    我悲愤的躲开,尽力忽视身上游走的魔手,试图蜷起身体藏起腿间半立的陌生欲望,张护卫不依的压上来,“你真的好美……”

    我抬腿踢他,却被他抓住脚踝打开身体,“不要……”我颤抖着请求,“我,我也可以给你的妹妹赎身……”房间里那么一堆金玉珠翠,我宁可全都给他,大概救二十个妹妹都够了,“你放开我,”我湿着眼睛哀求,“我会救你的妹妹,你也不会死……”

    张护卫近在咫尺的脸顿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我的眼睛,我以为他动心了,尽量善意的笑着说服他,“他们都出去了,你,你放开我,回头去我房里拿了东西立刻就走,还来,得及……”我感到他抓住我的手渐渐握紧,很疼,我却不敢出声,“别害我……你……”

    “池大人,”他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凑近我颈间,“……对不起,其实我早就……”

    我茫然的看着他头顶,他的舌尖落在我身上,一根手指刺进我身体,“我早就对大人……所以他们才会,找到我……我……”

    “池牟宸,”我失神的喃喃道,“你又……害我一回。”

    第23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真的很害怕再有人以这样的方式羞辱我,一直以来强迫为之的情事无一不给我带来伤痕,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理,像一种逃不掉的惩罚,我占了绝代风华的一具身体,却付出这样惨烈的代价。

    当张护卫将我的腿用力掰开,探入身体的手指渐渐增加的时候,我的眼泪再次很没骨气的落了下来,这样的,被侮辱,再不明不白的死去……

    “你们在做什么!”突然的一声怒吼,压在我身上的人吓得滚落下去,我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方寸之地,一双明黄的靴子快步走近。

    “皇……”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的头颅打着旋落在我眼前的地面上,鲜血喷了我一身一脸,我半点眼都没有眨一下,愣愣的看着张护卫大睁的眼,我死的时候,恐怕也是这般的不甘心吧?

    “池牟宸!”气恼到快要发不出声音的人立在我眼前,我不发一语的躺在原地,皇帝俯身抱起我快步走出去,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刺眼,还是……光天化日啊,皇帝他居然让我身无寸缕的死去么,到最后,到最后也不留一丝尊严,“皇上……”我听见自己带着颤音的声线,犹豫着吐出,终于还是闭了嘴。

    就这样吧,解释恐怕也没有必要了,尊严么?好像很久以前就没有了呵……

    皇帝一路把我抱到寝宫,愤怒的扔到床上,一柄冰凉的剑抵在我下颚,“你这个下贱的东西,在我面前装的那么的清高,却去和别的男人私会!”

    “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那么多次,那么多次你都没有过一点反应,和他却,却……你说你是不是天生下贱!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我闭上眼侧头转向里侧,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想找一点蔽体的衣物也没有,只能耻辱的赤裸在他眼前受他辱骂,“我是……凭什么要……”我哽咽着缩进床脚。

    皇帝扔掉剑扯过我蜷起的脚,“你还有什么可遮掩的?如果有一点羞耻之心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我那么信任你,那么……”身体再次被他打开按住,“你喜欢被男人上是不是?为什么我就不行,却要去找那个低贱的男人!说,他有没有……”

    我愤然的打落他伸向自己下体的手,“我下贱,是谁让我这么下贱的?我一个好好的男人,凭什么要被你们玩弄!如果不是你……我已经避之不及了,是你抓我回来,把我关在这深宫里!我又不是池牟宸,凭什么要被你霸占!”

    皇帝怔忡着看着我的眼睛,“那你为什么……”

    “皇上宫里的太监们,管教的真是有方,”我惨淡的笑,“多么不情愿的人……我倒要谢谢皇上,这身体连我自己都还不了解的感觉,他们居然能了如指掌。”

    “你说什么?”皇帝的手捏紧我的肩膀,“谁告诉你的?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我及时的闭嘴,眼前浮起那个羸弱的身影,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已经对不起她,不能再拉她下水,谁都有一时糊涂。

    “你说,你说啊!是谁要陷害你?”皇帝眼神焦灼,用力的摇晃我肩膀,突然恍然的问,“是皇后,是皇后做得对不对?大臣是进不了明曦苑的,后宫没有第二个嫔……”

    我仰头用唇堵住他的嘴,第一次主动靠近他示好,看着他迷惘之后惊讶的眼神,我心里突然极端疲惫,“皇上,”我轻声问,“你想要我吗?”

    那一瞬间在年轻皇帝的脸上我竟然见到了所谓惊喜的神情,他突然拥住我,“我以为再也不能碰你。”

    我避开他的眼睛点点头,张开腿缠住他腰身的动作仿佛纠结了我整颗心,缓慢而又悲伤,皇帝却完全没有留意我的神情,他早已深深的吻住我的嘴唇。

    我也终于全心的投入了自己的选择,当皇帝抽出在我身体里奋战了半晌的手指,并没有发现令他暴怒的证据时,他脸上的欣喜越加纯真的像个孩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叛我,你是我的,宸儿,你……”他突然神色迷乱的看着我的眼,“告诉我你叫什么?原来的你,叫什么?”

    我在他的视线里合上眼帘,轻声说,“时苒,我原来叫余时苒……”

    他又恢复了欣喜,“时苒……我是仲轩。”

    他整个埋入我身体,抚着我汗湿的长发喊我的名字,我一时间不知道告诉他到底是对是错,直到最后他低吼着宣泄在我的身体里,我也承受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关乎情欲的顶点时,他用力的刺穿我,逼我叫他仲轩。

    “仲……轩……”我顺从的叫他的名字,却有大颗的眼泪止不住的渗出来,因为在以前的情事中我也总是流泪,他并没有觉得奇怪,可是我心里却清楚的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多么不可见底的深渊,玩弄或者怜惜,这个男人都不会轻易放过我,而我却……不爱他。

    我很卑劣的救了一个伤害我的女子,用的却是最能伤害她的方式。

    “时苒,”明仲轩躺在我身边侧头看我,“告诉我你的事,我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半垂着眼帘问,“你真要知道?并不是很美好的故事啊。”

    他很坚定的点头,我淡淡的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欠下的赌债我和母亲一辈子也还不清,所以最后我把自己卖了……卖了的钱,换母亲自由。”明仲轩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紧,“本来想跟着一个好人家也不错,只不过叔叔有他执着到不惜生命也要达到的目的,尽管他大概很喜欢我,也只能拿我做他完成理想的工具,他从来不打我也不骂我,如果我不听他的话就会直接被丢进装着野兽的笼子里……”

    明仲轩直起半身看着我,“你……”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么?”我平静的笑,只不过说了一部分而已,“那都是前世的事,再也不会回去了……不过我倒是由此练就的和野兽很亲和,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那个人在哪里?我杀了他给你报仇。”

    “不必了,”我拉住就要跳将起来的明仲轩,“我已经亲手把他杀了,而且似乎也后悔了。”

    “后悔?”

    “后悔,他临死前流着泪说爱我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后悔,只不过很久以后我才发觉,因为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流着泪,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爱我了。”

    “时苒,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有着苦涩从前的人。”明仲轩眼含浅笑把玩着我的指甲,“因为你这个人太容易满足了,一点点小事也能欣喜若狂的人,除了天生活泼,就是不曾快乐过。”

    我嘲讽的剜了他一眼,“我就不能是天生活泼?”

    “怎么可能,你是个有着很多忧愁的人,欢笑都是真的,悲伤却从来看不见。”

    我眨着眼睛抽回自己的手,“不提这个,你倒是说说你的故事,能成为皇帝的人一定很了不起吧?”

    “我?”他沉默了一会,好像回忆着什么久远的事情,最后下定决心般说,“我成为皇帝,是为了女人。”

    “女人?皇后么?”

    “……算是吧,我们很小就认识了,其实我当初并不是太子,她却是当时势力强大的谭家的女儿,我为了娶到她,和当时的太子四皇兄争了个天翻地覆。”

    “那不是很好?你最后娶了心爱的女人。”我觉得我应该收回自己之前的直觉,并且为自己白痴的舍己为人行为焚香拜祭——人家青梅竹马的小两口闹别扭,我身为第三者竟然勾引一个以保全另一个……我这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么?

    “当初以为是很好,江山美人尽入吾彀,我也没有再立别的嫔妃,以为一生有凌微这一个女人就够了……可是时间过去,渐渐发觉并不是那么回事,我们之间总好像遗落了什么,虽然感情像往日一样,却总是不够。”明仲轩转头带着笑意看我,“后来在三年前的宴会上遇见池牟宸,那时候的池七已经出落得很美,很动人的风情,虽然年少,娇娇弱弱的样子……”看见我瞪了他一眼,这个色鬼连忙收起回忆,“其实当时只是觉得好奇而已,并没有想要一个男人,可是池七那时候很倔强——他的倔强和你不同,是一种旷世的清高。”

    “所以你就强要了他,还要那些太监对他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我鄙夷的撇嘴,“原来池牟宸本身就是被迫的,世人果然冤枉了他。”

    “不是,一开始他确实是不愿,可是那一夜之后,却是他自己主动来到宫中……而且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很顺从,也没有了从前的傲气,变了一个人似的妖媚。”

    我心下了然,必定是风荷见有利可图,恨不得从一个十四岁少年的身上榨出一条僻径——池牟宸也有他的苦楚过往吧,那么清高的孩子。

    “见他那样子我反而开始讨厌,可是他真的是漂亮,凌微那样的女子也比不上的风采,又可以压制池家的蠢蠢欲动,我索性顺水推舟默许了他。”

    “哼,占了人家好好一个少年的身子,还说得如此云淡风清,你脸皮倒也不薄。”

    明仲轩一副百口莫辩的神色,“谁说?我看见你那天就知道,我是喜欢这身体,可是却敌不过你这样活力的灵魂,一开始拿你当敌人,可是却发现你格外奇怪,探子每次回报的消息都能让我忍俊良久,后来折磨你想探出一些信息,谁知道那种时候你都能笑出声,不知道这颗小脑袋里天天装的都是什么。”

    我冷冷的笑了一声,“皇上,你可听过那句话,这世上最可贵的东西不是已拥有,而是得不到和已失去。无论皇后还是池牟宸你都是这样的态度,轻易掌握了就觉得不再新鲜——觉得我有趣是因为你缺少玩具,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余时苒也不过尔尔。”

    “不会!”明仲轩突然打断我,牢牢抓住我手腕,“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给我的感觉是即使到手了也未必算拥有。”

    我没有再说话,没有拥有,那是因为我不甘愿,说不在乎,如何就能不在乎,为了撑到活着逃出去我就已经连尊严都不顾,倘若有一天爱上这个危险的男人,或是为了池牟宸那样不得不屈服的原因留在他身边,成为他真正的所有物,那么我,是不是也一样难逃他们的结局?

    第24章 受“宠”若惊

    近几日的早朝我是没办法去了,皇后在我脸上留下的伤痕不是很深,却十分明显,纵然明仲轩差人用了很多珍稀药物在我身上,也不可能一天内就消失如常,原本就“素行不良”的我总不能再带着一脸女人指甲的划痕去上朝吧。

    于是我难得的放了几天假,顺便养一养身上的鞭伤,奇怪的是明仲轩见了我脸上如此明显的证据,却并没有再发怒,也没多问什么,我想他们毕竟夫妻情深,又是青梅竹马的关系,纵然缱绻渐淡也还是有着感情的,明仲轩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幸臣真的伤害自己的结发妻子,淡淡的落寞才袭上心头就被我全力打消,其实无所谓,反正这半生我都是一个人,以后也不期望有谁的关心。

    小川自那日之后却是不见了,我虽然很是恨他,毕竟不希望这件事再浮出水面闹得沸沸扬扬,索性也就不再提,为了陶冶情操,安抚我受惊的心灵,明仲轩特准了徐佑谆和陈崧两位老臣来明曦苑探望,听说周续昶以及其他几位和我颇有些投缘的大臣本来也有探望的心意,不幸被皇帝大人以莫须有的原因否决了。

    我心里暗骂明仲轩那个奸诈的小人,说什么从此以后相信我,结果不还是把我那些长得相对潇洒年纪稍轻的男性隔离在外。

    他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是色狼,哼。

    可惜和两位爷爷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谈话的内容无非是治国之道人理天文,我也只能忍着,早知道那天才不提什么老人缘的说法……不过和没有共同语言的人说话总比没人可说的好,幸好他们待我都还不薄,也没有别人那么多成见,纯粹是抱着爱才之心关怀我。

    “池大人,池大人?”

    “啊?啊……”我愣了一愣,赶紧把飘到天外的思绪扯回来,眼前是徐尚书关切的脸。

    “轮到池大人走了。”徐佑谆果然好心胸,在我多次精神溜号的情况下还能带包容的微笑,其实我也很委屈,对下棋实在没什么天分,要是五子棋我也许还能和他老人家对上几局,何况最近明仲轩以我身体虚弱为由禁止我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我已经两天没见过肉了!

    我拿着棋子犹豫着,生怕一失足成千古恨,落子之后紧接着会听见对方那句“将军”,虽然经常听到,可是正因为听得多了所以才觉得的格外没面子。

    “池大人年少气盛,不应该太过举棋不定。”徐佑谆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如此优柔寡断对年轻人未必是好事。”

    “徐大人?”我一知半解的看着他,老大臣只是和煦的笑笑,抿着胡子说,“池大人年少聪颖天资过人,可惜被一些外人不了解的事情羁绊了心神,年轻人有时候就应该一往无前。”

    我垂下头不语,抬手随便把棋放在了一个位置,徐佑谆思虑着点点头,“这样也好,以退为进未尝不是办法,不过长此以往……”

    “徐大人,”我抬头打断他的话,“徐大人的意思是即使义无反顾的落棋也不要紧么?”

    “池大人,”徐佑谆突然看着棋盘说道,“老朽有一些建议不知道该提不该提。”

    “您但说无妨。”

    “有些事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聪明人,之前包括老朽在内朝中一干人等都对你颇有些意见,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池大人行为坦荡光明磊落,提出的一些见解无人能及。”

    我盯着他指尖转动的那颗棋子,“大人不会只是要夸讲晚辈的吧,有何指教尽管直言,晚辈悉心听取教诲。”

    “池大人这些日子未曾早朝,恐怕大家都知道为什么,那一日的事,其实也做的并不是多么密不透风。”徐佑谆皱着眉峰低声道,我心里一紧,大家都知道?指的究竟是那一件?

    “大人的意思是……”

    徐佑谆叹息一声,“池大人心里委屈,其实老朽看得出来,那日皇上那般对你……难为你那么清明的一个人,谁料想遇到这样的事。”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立即明白是明仲轩干的好事,好不容易澄清的关系,被他抱着一丝不挂的我直奔寝宫而去,如今再怎么解释也是不清不楚的了,何况事实如此,我又有何脸面解释?

    见我不出声,徐佑谆又轻声道,“之前是我们错怪你,你本该是有着鸿图之志的人,如何甘愿做一介幸臣……皇上年少荒唐沾惹了你,本是不该。”

    “大人,”我连忙打断他的话,“大人的心意晚辈心领了,这样的话可不能让外人听见,反而连累了大人您。”

    “呵呵,老朽一把年纪,已经是半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也是不忍心池大人年纪轻轻受此磨难,只望你好生保重,若有机会的话……还是离开皇宫吧。”

    我点点头,“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想离开,只可惜……”

    “其实你的处境也未必如所想般不堪,”徐佑谆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一圈,“你可知这明曦苑的前身?”

    我愣了一愣,在这里住了半年多,还真的不是很了解,以前是什么地方,住的是什么人,又为什么在我到来之前荒芜至此——我完全一无所知,于是我也跟着站起身,“愿闻其详。”

    “池大人应该有所耳闻,当今圣上的生母与先皇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我骇然,这件事我当然无从知道,婵娟没有讲过,明仲轩更是从来不曾提起,“既是兄妹,皇上他……”我更加压低声音,“为什么会姓明?”

    徐佑谆的神色有些凄然,“皇家的事本来就说不清楚,何况也不是我们这些臣子能够私下谈论……池大人只要知道,这明曦苑绝对与其他宫殿不同,皇帝把你安排在这里也许是有心要保护你……”

    “保护我?”我哭笑不得的扫视了一眼自己的院子,这段时间住在这里,我觉得自己都快随着这座古墓般的院落风化在历史里,人也越来越像个古董一样迟钝麻木,如此而言还谈什么保护?

    “池大人,”徐佑谆有些肃然,“你可知当今圣上的生母名唤明曦,这明曦苑,正是先皇特意为长公主修建。”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无法消化这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明仲轩,竟然把我安置在他亲生母亲生前的居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果然是死人住过的地方,呜……

    徐佑谆没有发觉我的心理活动,他大概觉得我对此惊讶很正常,“长公主最后的时光都在这里度过,一直以来皇上都把这里视作禁地,不准任何人踏入,也不让人进来打扫……可是池大人居然得以入住明曦苑,可见皇上对大人的重视,朝中很大一部分人纵然对大人心存不满,也万万不敢踏入这明曦苑半步来找池大人的麻烦。”

    我头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想到屋子里不曾动过的梳柜妆台都是旧人之物,就连自己日日睡在身下的床,也是,也是……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双拳偷偷握紧,“徐大人,晚辈明白您的意思,自此以后一定……好自为之。”

    徐佑谆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池大人,你没事吧?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我……不要紧,只是,只是受宠若惊,不胜惶恐……”不要紧才怪!明仲轩,这笔帐我是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难得徐佑谆告辞离去时,我会生出惜别之意诚心挽留,说实话是我实在不敢独自留在这样的院子里,更诓论回到那个阴森恐怖的屋子去,可是眼看人家一副“皇上对你也算不薄”的表情,我真想把舌头咬碎就此翘掉辫子。

    尽管再三挽留,徐大人还是敌不过天色渐晚起身离去,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叫来房里的小太监,“你去准备一下,我今晚要去署里帮陈大人整理书折。”

    小太监很犹豫,“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大人是不是明日再去的好?”

    “不好,今日就去。”我坚定的说。

    “大人……”小太监为难的拉住我衣角,“皇上吩咐过,大人身体还未调理好,不益劳累,不如休息一晚明日再去……”

    我气得跳脚,一时辞不达意,“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管他怎么说,我今天一定要出去!”他懂什么,我就是因为不想在这里休息一晚才要出去。

    一想到那位明伯母就是在这个屋里这个床上咽的气,我还留得下来吗?我宁可到岗位上呕心沥血,起码还能落得个以身殉职……

    小太监从未见我发这么大的脾气,也不敢多加阻拦,我更换了衣服直奔通政司而去。

    第25章 鸿雁在云鱼在水

    赶到通政署的时候天几乎完全黑了下来,我解开披风走进去,里室的灯火还没有熄,“陈大人?”我试探着喊了几声,陈崧沉稳的应了一句,大概听出是我,很快迎了出来,“是池通政么?外头夜风很凉,快进来坐。”我熄灭了手里的宫灯闪身走进里室,看见桌面上还有厚厚的一叠文案,不禁转身道,“大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就寝,今夜一定要理完这些么?”

    陈崧帮我倒了一杯热茶,慈祥的笑笑,“公务在身早晚都是做,倒是牟宸你身体还未康复,这夜深露重的,怎么方便出来?”他的语气颇有些责怪的意思,私下里他一直像孩子般照顾我,最初的工作不上手,还是他亲自一点点教诲,所以我对陈崧的感情要比徐佑谆更亲切,也更敢放肆一些。

    我把披风挂在架子上,不好意思的咧着嘴傻笑,“这些日子闲来无聊,白天睡了半日,晚上倒精神了,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没做完的。”真正的原因是断不能说的,此外我还能有什么毛病,其实皇后并没有给我造成太过严重的伤害,倒是明仲轩那日温存“恩赐”得我倦怠良久,想到这里我不禁红了脸,幸好房间里灯光昏暗,也看不明显。

    陈崧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唠叨,“年轻的时候要注意身体,现在你找病,以后就是病找你。”——人老了就是爱管东管西。

    我赖皮的蹭过去抢过他手中的折子,“大人年事已高才要保重身体,这些我来做就好了。”说着一屁股占了他的位子。

    陈崧无奈的叹着气让开,好脾气的点着我额头嗔怪,“你啊,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人,谁知道天性和孩子一样。”话是这么说,终究放手任由我胡闹,自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缓缓品茶。

    我仔细的把折子归类分档,分成几叠摆好,简单的就直接批注了,陈崧也不离去,默默的坐在一边陪着我,我时而感激的抬头看他,他也只是但笑不语,如果真的能有这样一个和蔼可亲的爷爷,我一定抢着做孙子。

    我用笔尾点着额头努力工作,锈掉多年的头脑近期几乎思虑过度,其实处理政务实在不适合我,从小余钦让我学理的时候,我就偏执的要学文,结果日日接触理学类的东西,反倒把文荒废了,于是我如今成了文不成理不就的科学失败品……

    “陈大人,”我在成功的磊起三摞小山后偷懒的搭话,“以后夜里我就到这里来帮您整理折子吧。”

    陈崧轻轻的摇头,“皇上准了你不必早朝,你还不趁这机会多歇着,又折腾什么?过几日保险司的事情理顺好了,恐怕更少不了你的事,到时候你再想休息可就没机会了。”

    我不以为然的撇嘴,“保险司有保险司的人负责,我可不操心,”想了想又讨好的冲着陈崧笑,“我还是喜欢听大人讲故事,别的事我才不管。”

    陈崧的笑容已经有些无奈了,“说你是孩子你还真的孩子气,整个朝廷都让你打听遍了,今天又想知道些什么?”

    “我想知道前朝长公主为什么会住在皇宫的明曦苑里。”我逮住机会一口气把下午的疑问说了出来。

    陈崧的脸上微微变色,有些犹豫,“这件事情既然你不清楚,说明皇上他没想让你知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由皇上告诉你的好,我们做臣子的不便多言。”

    不出意料的被拒绝,徐尚书都不敢直言的事情,难怪陈崧不愿意说,我也没有太过失望,好奇心却更重了,明曦公主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出了嫁依然住在皇宫里,而且还是后宫……心里想着,我嘴上却很快的岔开话题,“那,您就给我讲讲这些日子外头的大事吧,我快有半年没出过宫了。”

    陈崧避开了他为难的话题,神色也轻松了些,大概是想到我这么久以来的软禁生涯,谅解的道,“你这些日子一直在皇宫里,难怪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不过这半年最大的事件却是武林上的风波。”

    我本是随意问问,听到“武林”二字突然愣了一下,“武林风波?”

    “不错,前朝武林泰斗林放的三徒弟学艺有成,脱离师门未久就相继打败了江湖上几大高手,可以说无往不利,现在在北方自成一派,奇怪的是这林三并不专心武学,反而经起商来,也算是个怪才。”

    经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林青砚那个家伙,要说当个大侠掌门之类的我还会比较能够接受,就他那张有表情不如无表情,酷到遗臭万年的冰脸,恐怕烧红的烙铁都烫不透,他会经商,我宁可相信兔子长着长尾巴。

    陈崧不解的看着反应夸张的我,“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我? ( 与天斗其雷无穷 http://www.xshubao22.com/4/4305/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