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斗其雷无穷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影子X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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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崧不解的看着反应夸张的我,“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我是想不到他那种人会弃武经商。”

    陈崧听了更加诧异,“怎么,你认识林三少侠?”

    我尴尬的摸了摸嘴,只好给自己圆场,“也不算认识吧……我在河北流亡过一些日子,曾经见过他一面——想不到他那么冷傲的气质也能精通经商之道。”

    “冷傲?”陈崧朗声笑了笑,“你可真是只见过他‘一面’,林少侠虽然性格颇有些清高,听说人品却是极好的,待人接物都还亲切,虽然他会经商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不过生意也确实有模有样,朝廷看中他的才能几次有重用他的意思,却都被他回绝了。”

    我手上的笔在砚台里顿住,有些失神的捣着墨,待人亲切,会是林青砚的性格么?想起来当初那一路上,他虽然很少说话,对人却的确还算平和,也不曾刻意为难别人,尽管管束起戒仕有些严厉,毕竟也是为了那孩子好,我一直觉得他冷酷,是因为他对弱者的态度总有些冷漠,而且一直以来对我又格外的苛刻……苛刻么,我当初以为不过是多心,想不到,原来真正不讨喜的果然只有我一个。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单单不待见我。

    陈崧没有发觉我的失常,还在继续谈论,“不但不肯为朝廷做事,甚至连京城也不进,听说前些日子林少侠南下,也只是绕过京城。”

    他后面再说什么都恍惚不清,我依然只是看着砚台里的墨汁出神,恍然的问,“大人觉得,我是个很讨厌的人么?”

    这次轮到陈崧愣住,“……何出此言呢?是不是有人又说了你什么?”

    “没有人说我,我只是突然觉得。”

    “怎么会,以前那些事是大家不了解你的为人,误会你,现在你的才华得以施展,相信朝中大部分有识之士都看得明白,何况牟宸你品性温和,何来讨厌之说。”

    我侧过头,忽然觉得无比落寞,声音轻的连自己都要听不见,“如此……就好……”

    每次想起那个人心里都会格外的痛楚,太鲜明的两段人生,总容易对比出我的绝地荒凉,如果没有遇见他,我也许还能勉强自欺欺人,可是心里明明知道了人可以有那么一种意气风发的活法,再来要如何甘心这判若云泥的处境?

    奇怪的是明明已经两不相干,我却越来越嫉妒他,甚至憎恨他。

    为什么我二世为人依然受人掌控?委身承欢,骂名负累,好不容易脱离了柔弱的女儿身,没想到连男人也做不成,不但无法和他相提并论,甚至还欠着他多次救命之恩!

    这辈子恐怕是不能还了,我咬紧嘴唇缓过神,发现笔尖已经被我用力按得不成样子,索性丢开不顾,“牟宸,”陈崧走过来关切的试了试我的额头,一边还低声念着,“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样差。”

    “我没事。”整顿了下情绪,我调皮的做了个鬼脸,气得陈崧一巴掌打在我肩上,“多大的人了,还不正经。”

    “大人,”我突然嬉皮笑脸的问,“如果有人对我说,年轻人不该举棋不定,要一往无前才好,您怎样想呢?”

    “一往无前?”陈崧略微沉吟了一会儿,皱起眉摇头,“举棋不定自是不好,不过过于意气用事也未见得高明——牟宸,你可听过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第2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一开始的时候偶就有讲会在大家心中产生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我无法特定,所以会有亲不喜欢这样的男猪我是明白的,前卷的男猪无疑是懦弱的,缺点一箩筐,别人穿越了是王孙贵族抑或有人疼,主角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到现在还有阴谋解析不清楚,想活下去不容易,我希望大家能看到他的举步维艰^^*

    之所以剧情发展缓慢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些旁落的事情需要交代,对主角的折磨也是对我的折磨,轻松的文毕竟写来心情好咯~。~所以一有空就卖力的更文,希望后续剧情也能快些和大家见面,为了方便朋友们理解每卷内容,已经在各卷末尾加上了一句话概括,帮助大家避雷……最后再抱抱wy亲,谢谢亲一直支持o(∩_∩)o。。。心里原本被徐佑谆激起的蠢蠢欲动的勇气,被陈崧的一句话再次浇熄,我本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之所以行事这般畏缩,是因为按照当前的处境确实一步踏错万劫不复,何况这几日的病反倒养得我精神萎靡,也没有那些许精力,之前并没有觉得如何不舒服,被明仲轩一说,貌似还真的有些虚弱的意思,尽管为了逃避明曦苑的荒凉我开始夜夜留在通政署,却也自认为休息充足,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越起越晚,整日里哈欠不断困倦易累。

    我果然还是一个忧国忧民闲不下来的良臣啊,唉唉。

    期间明曦苑的小太监偶尔会递送一些精致小巧的玩物过来,说是皇帝的赏赐,我毫不客气的一一收了,晚上趁着夜色偷偷藏好,明仲轩却几日不曾亲自前来,我虽然安宁了许多,难免还因为皇后的事情有些吃味,无关情爱的关系,只是不管怎么说一个对你那么“殷勤”的人突然被你的对手吸引了主意,完全降低了你的重要性,任谁都会有点不爽。

    婵娟偷偷来找我,比起之前略有些憔悴,我们两人均是一双心不在焉的模样,大眼瞪小眼对坐良久,“婵娟,”我试探着问起,“你近日总是不见,是不是越来越忙了?”

    “还好,只是调去了永和宫侍奉皇后,离明曦苑有些远了。”她看着我的眼睛说,神色有些复杂,分不清楚是眼神里的鄙夷警惕还是语气里的温和低婉,“我去明曦苑找过你,但是都不在,私下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最近一直住在通政署里。”

    “……那个,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有什么能吩咐的尽管让我帮你做好了,我……你知道的,我最近闲得无聊。”最好是什么飞鸽传书之类的通讯工作,我一定乐此不疲。

    婵娟莫名其妙的扫了我一眼,“我的事你不必操心,只是皇后最近正想着法子对付你,你要是果真那么闲,不如想想怎么保全自己。”

    “——还要对付我?”上次的私相授受还闹得不够么,害我付出了惨痛代价不说,她自己也差点形迹败露,难道真是恃宠生骄,死了心要把我置之死地?

    婵娟点着头凑得近了些,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暧昧,我恶寒的起了一身冷汗,她突然低声说,“上次皇帝亲自把你抓回去,当场砍了那个护卫却未伤你半根汗毛,看来对你还是留情甚深。”

    未伤半根汗毛?我僵硬的抖了抖唇角,上都上了,何止是半根汗毛啊……

    “如今外戚实力很大,皇后手中也握有一定实权,你要想逃脱恐怕并不容易。”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这么说看来她早有主意了,还卖什么关子,“那依你看我该如何是好?”我做出手足无措的样子,茫然的问。

    果然婵娟得意的笑起来,“难得皇帝在意你,这世上也没有别的人能从皇后手下保你不死,你索性殷勤一些博得皇帝更多的主意,以后若有什么事情他也好为你撑腰。”

    我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她,心里盘算着这个家伙够毒的,要我像她当初那样主动去勾引明仲轩?得了吧,就是不勾引我才活到现在,要是真勾引了明仲轩一个腻歪弃我于不顾,我才真叫道尽途穷死路一条了。

    “婵娟,”我也干脆挺起腰杆和她说亮话,“别的事我尚可以做,这件事实在为难。”

    “怎么,你还有什么顾忌不成?”她再次用那种轻蔑的眼神打量我,“这副身体那种事做的还少了?”

    我厌烦的转头不看她,每次她这种神色这种语气说话我都不可抑制的心绪翻搅,明明曾经是自己的身体,那些事也是她受人逼迫无奈为之,怎么如今偏偏从她自己嘴里吐出来,她侮辱的到底是我还是她自己?池牟宸,本来应该被同情的少年,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险恶歹毒。

    见我不动声色,婵娟很气恼的站起来,“好,你现在是朝廷重臣有恃无恐,当初答应我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你记着,要是有一天不明不白的死在这深宫里,别指望我再管你!”

    我依然沉默不语,婵娟愤然的甩身离开,我看着那个娇弱的背影,心都缩成一团,她不在乎这副身体,我却还要心疼我的旧皮囊,事到如今依然会恍惚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一心双生,哪一边都放不下。

    可是她要我勾引明仲轩我是确实做不到的,上次的献身我都觉得很后悔,被强迫是一回事,自愿是另外一回事,而勾引自然更为下贱些,人的一生难免会遇到身不由己的事,清不清白在我眼里完全是心里上的区别。

    浑浑噩噩的又在署里窝了两天,期间明里暗里从陈崧口中挖掘了一些池家的事,陈崧以为我还在惦记家人安危,难免长吁短叹的安慰我一番,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心疼。知道池家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也放了心,我不是在乎那些假亲人的死活,他们如此卑鄙的利用我,我自然也不会为他们操心,只是我心里一直以来还有月见这个结,当初弃她不顾独自逃出去实在是身不由己,半年来难免心心念念,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怎样了。

    没等我再淘出点详细的消息,明仲轩却重新宣我同进午膳,我很惊讶,本来以为他回忆起青梅竹马的情事,不再浪费太多时间在我身上,如今难免暗自有些惶恐,分不清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前往旻熙殿已经轻车熟路,不知道为何我心情却并不是很好,直到再看见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才勉强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这个家伙人来疯我是知道的,在人前一定要给足他面子,不然铁定倒霉。

    “宸儿近来身体静养得怎样了?”他体恤的问,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僵硬着身体挪到他身前两米处,“谢皇上留心,如今已经好多了。”黄鼠狼给鸡拜年,估计又没什么好事。

    明仲轩明了的点头,自然的牵起我的手摸了摸脉门,“还好,只是仍然有些虚弱,多滋补一些时日才好。”我背对着宫女翻起白眼,滋补什么?连肉都不让吃,补得起来才怪。

    明仲轩笑着拍拍我手心,我恶心的抽回来,他也不动声色的随我,摆摆手遣退了周围的宫人。

    我立刻没头没尾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要吃肉。”我一向这么直接。

    他愣了一下,继而大笑起来,我赌气瞪着他,“有什么好笑?你当我是兔子么,天天喂草。”

    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可是也只有这个时候的表情才真实,“那可不是草,是我命太医特意替你定制的清淡食谱,你前阵子大鱼大肉得频繁,身子怕受不住,所以该多吃青菜。”

    “我不要青菜!”我愤然,“我要吃肉!”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个那个的狗屁规矩为难自己的味觉?人有旦夕祸福,如果哪天一个不小心翘辫子了,要我到阴间去后悔没有好好体验人生吗?

    “好好……”明仲轩露出哄孩子似的无奈神色,伸手一一揭开桌面上的盘盖,“知道你这个馋猫不会高兴,所以今天叫你过来,我还特意让御厨准备了你喜欢的菜。”

    我两眼已经放直,因为之前我抗议过御厨们违背食物本身形态的做法,要求保留食材的基本特征,眼前的一盘盘山珍海味我一眼就认得出是什么,不等明仲轩多说,挽起袖子就扯了只鸡腿大快朵颐,杉菜曾经说过,吃得饱才有力气斗争!

    明仲轩尴尬的举着手里的盖子,“喂,你怎么……”

    “什么怎么,”我不满的停下来塞着满嘴鸡肉怒瞪,“难道是拿来看的么?”

    “你——”明仲轩再次无奈落败,只得由着我毫无风度的胡吃海塞,一边找着机会插嘴,试图把我的注意力从食物上吸引过去,不过多是失败。

    “时苒……”皇帝大人已经哭笑不得。

    “唔,你奢(说)……”我忙里偷闲的安慰他。

    “保险司的是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交由前科探花谭炫为掌管……”明仲轩有些恼火的杵了杵我肩膀,示意我看着他,“你还是再对他交代一些事情吧,我希望他能上手快一些。”

    我看着他皱着眉头强忍的神色,自己也不知不觉跟着皱起眉头,想了想突然问,“是不是灾民闹得越来越大了?”

    明仲轩顿了顿,有些忧虑的站起身踱了两步,“你不赞成武力镇压,我想过也有道理,可是只怕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所以保险金的事一定要尽快投入才好。”

    “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不能再赶尽杀绝。”

    “可是这件事情已经拖了这么久,再不解决实在不利于朝廷的根基,”明仲轩犹豫再三,终于上前一步深深看着我,我抹了抹脸上的菜汁严肃的回望他,“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风荷宫。”

    这三个字一出,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别告诉我他们……”

    明仲轩萧肃的颔首,“你也听说过?没错,风荷宫一直以来就和朝廷对立,如今灾民四散治安涣乱,我不得不留神监视风荷的一举一动,万一他们有异向,这个时候下手是再好不过。”

    第27章 原身捍卫战

    我对风荷宫的印象一直是类似基地的恐怖组织,杀人放火强权夺政,视人命若草芥,尤其自上次的“暗香渡”事件后,我与风荷宫之间的矛盾已经蜕变为私人恩怨。

    我一边凶狠的咬着鸡肉一边听明仲轩陈述近期情况,“风荷宫那边暂时没有特别动向,可是十分值得怀疑,尤其如今饥民的事情闹得这么严重,兵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明仲轩对我已经到了忍无可忍不得不忍之后的超脱状态,比较坦然的看着我。

    果然有九五之尊的胸襟,我舔着指头想,也难为兵部尚书了,本来说一是一的二品大员,被皇帝逼得面对饥民骂不得打不得孩子一样哄着,究其根本是我对不起他老人家,“保险司的事你放心好了,我会找那朵探花商量,”我用油手拍了拍明仲轩的肩膀,看着他几乎维持不住超脱的表情心里暗笑,“政务之类的破事我是不太懂,不过黄河流域这件事我还是有信心的,周宰相不是提出先用国库救救急了?你只要专心风荷宫就好。”

    “你说周宰相,他的提议可不是救救急而已,”明仲轩阴沉着脸说,“最近早朝他经常提起这件事,今天早上甚至提出饥民过多要拿出全部库银救济。”

    “什么?全部库银?”

    “不错,楚大将军的确神勇无敌,可是我觉得这么做还是有欠妥当。”

    “确实欠妥,都拿出去我吃什么……”我点着头忧郁的思索,明仲轩怒瞪我恨恨的道,“就是全部拿出去我也养得活你,你能不能给我正经点思考问题!”

    “遵命……”我干脆全部一口气说出自己最近的想法,“你怀疑朝中有人图谋不轨串通风荷宫借此机会生事是不是?库银全部拿出欠妥小部分拿出又不够而且两朝元老们的面子不好一点不给是不是?你担心黄河问题治标不治本保银投入无底洞是不是?”

    明仲轩深呼了一口气凛着脸看我,“你果然什么都明白。”

    我继续不停的点头,我当然明白,只不过装蒜而已,人可以聪明但绝对不可以耍聪明,否则很可能会折寿,但是现状已经不允许我再装下去了,太傻也会有风险的,“依我看库银的问题你可以隐藏实际数目,拿出一半说是全部,在大臣们和饥民那边先顶住几天,给我和那个什么探花收纳保银争取出时间,黄河的问题不在气候和水利而是在土壤上,知道了原因就一定能找到办法解决。”

    明仲轩一直深深拧着眉头听我说完,“隐藏库银实际数目?我是当朝天子,如何能随意欺瞒大臣和百姓。”

    “拜托,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耿耿于怀这种事,你诚信别人不见的领情,何况既然怀疑周大人和风荷宫有问题,你总得给周大人一个洗脱怀疑的机会……”我以手支颐不以为然的挑挑眉毛。

    明仲轩何等聪明,立刻恍然的指着我鼻尖道,“如果真的有人想借机混乱朝纲,正好利用隐藏的库银出其不意——”

    “攻其不备。”我含笑接道。

    明仲轩释然的靠在椅背上,自语般的说,“我之前是太过顽固不化,虽然察觉到情形有异,却没想过用这样的方法。”

    “皇上,诚信不会适用于任何情况,”我起身伸着懒腰道,“反正都是为了造福百姓,合理分配资源有什么不对。”

    “时苒,我说过私下里你可以不必叫我皇上的。”明仲轩淡笑着看我,也随着站起,我却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他脸色立刻沉下去,低声道,“你就这样怕我?”

    “不是,我……”

    “皇上,”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我的话,了然的抬头,果然是婵娟,“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想见皇上一面……”说着一眼扫到我,立刻装作乖巧的回到,“奴婢叨扰了,这就回去回禀娘娘。”

    “慢着,”明仲轩叫住她,似笑非笑的问,“你待怎样回禀她?”

    已经转身的婵娟连忙停下回礼,一副娇弱不胜羞的模样垂着头,“回皇上,只说皇上在御书房和大臣议事,政务繁忙。”

    我汗然的看着她装腔作势,气到眼睛都鼓起来,好好的整出这样娇媚的神态做什么,她不会看我烂泥扶不上墙,打算亲自出马吧?

    苍天啊——

    我冲过去隔在他们中间,誓死捍卫自己原身的纯洁,“那个,皇上,既然她知道怎么说了,就让她快点回去吧?”

    明仲轩含义不明的用手臂挡了挡我,依然笑问,“若皇后问起可曾见过池大人?”

    “不曾见过。”

    “好。”明仲轩显然很高兴,我却很不高兴了,这么大的我在这里站着,还没怎么着呢就看不见了?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似乎见过。”明仲轩完全忽略站在中间七窍生烟的我,至于婵娟,没听见人家说了,压根就没瞧见我!这会儿正笑盈盈袅婷婷俯身作揖道,“奴婢婵娟,原本在皇上这边伺候的,后来配到皇后娘娘身边了。”

    暴寒,又是这个影响我一世英名的名字!

    明仲轩点点头,“怪不得有些眼熟——今年多大了?”

    我背过身冲色鬼挤了挤眼,色鬼依然故我。

    我有种弑君的冲动。

    “回皇上,十五了。”婵娟道。

    “谁说的,哪来的根据?”我愤然插嘴,结果被人来疯剜了一眼,只好气鼓鼓的闭嘴,眼睛依然契而不舍的狠瞪婵娟,寒来暑往的算上灵肉互换这一年,这个身体少说也该二十一岁了,她装什么嫩黄瓜?还在当事人的面前!臭小子,贱女人,死人妖……呜呜呜,我在骂谁啊。

    婵娟颇为惊吓且委屈的屈身道,“回大人,奴婢进宫一年,今年刚过十五,入宫的秀女册子上都记着呢。”

    我翘起下巴气得翻白眼,明仲轩一手把我揽到一边,对婵娟点头道,“好,难得你这样伶俐,我自会让人记着留赏,先下去吧。”

    婵娟柔顺的退下去,我不看她都能猜到那脸上的喜不自胜,要是知道这幅身子会有这么乖巧娇柔的时候,估计余钦会从阴间赶回来看看祖坟有没有冒青烟。

    婵娟一走我就恼火的挣开明仲轩的手臂怒骂,“你这见一个爱一个的色鬼!连老婆的侍女都打主意,你,你,你要是敢对她有什么想法,我就让你的保险司见鬼去!”想想觉得不解恨,又扑回去一阵狂拳,“再也不替你费脑筋了,朝政怎样关我屁事!”

    明仲轩倒是自在,轻易抓住我两只手,笑得志得意满,“时苒,时苒,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说着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抱了个满怀,伏在我耳边轻吻,“其实我也很想你啊,都是你当初说什么不能强求,我才……”

    我从头到脚宛如被冰水泼了一遍,全部汗毛整齐划一的倒立,某自作多情的家伙已经伸手来探我的衣扣,我惶然的挣脱,不可置信的看着明仲轩,他也以同样的眼神回望我,试探着问,“时苒?”

    “你知道那个婵娟,那个婵娟从前的名字叫什么么。”我颤抖着声音捏紧半开的领口,突然觉得怨愤而悲伤。

    “你怎么了,她叫什么又怎样,”明仲轩不以为然的笑着走上前伸手搂向我,“我怎么会看上那样的货色?不过是觉得她伶俐罢了。”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是该释然还是该继续发作,简直哭笑不得,明仲轩的手已经碰到我手臂,我一惊之下脱口而出,“她以前,叫余时苒。”

    果然环向我的手臂一时僵住,明仲轩怔忡的看着我,“……你说什么?”

    “或者也可以说,那个身体曾经叫余时苒,而灵魂,是池牟宸。”我叹息一般的说,很疲惫,却也解脱了一般,事到如今和明仲轩之间就不再有秘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论你相不相信,这都是我能告诉你的全部事实,一年前为了逃避杀害叔叔的罪责机缘巧合来到这里,和溺水的池牟宸灵肉互换,变成现在这付样子。”

    明仲轩收回手臂诧异的问我,“难道真有这样的事?那么你们之间是互相知道的了?”

    “没错,我们早就知道。”

    明仲轩沉吟着没有说话,我紧紧的抓住他手臂,“不论现在的我怎样,我的原身是干净的,你不能伤害她,不要让我……”不要让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哀伤,为什么我要遇到这样的事,凭空卷进这些与我无关的纷争里,为什么池牟宸还要阴魂不散的追到我眼前,如果他清清白白的远走高飞,对我何尝不是放过。

    第28章 鱼与熊掌休想兼得

    明仲轩怎样想怎样看,我都已经别无他法,我有逃出纷争的心却没有自由自在身,婵娟她却刚好相反,明明可以离开,却偏偏跳回这浑水里。

    沉默良久,明仲轩突然伸手扶起我,将我拥进怀里,我分不清他是什么态度,一时没有挣扎,他突然轻声问,“时苒,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吧?”

    “嗯?”我愣住,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不论是男是女,我都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吧。”他的语气已经变成肯定,紧紧的拥住我,“那么,就让我成为你唯一的男人,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我反过神骇然的推他,无奈他力气远大于我,一心将我固在怀中不放,我心慌意乱的低喊,“皇上,你还有戴凌微,她才是你唯一的女人!”

    听见那个名字,明仲轩的手臂明显松了一松,我连忙挣脱,退后很远。

    明仲轩定定的看着我,悠悠的道,“凌微确实是我唯一的女人——一直都是,可是时苒,你现在是男子,”他走过来仍想抱我,“你也将是我唯一的男人……”

    “无耻!”我看着他,傲然的回以两个字,他愣在原地,“明仲轩,如果你不是当朝皇帝,我真该送你两个耳光,一个替皇后,一个替我自己。”

    对他的反应毫不理会,我转身洒脱的走出旻熙殿,已近午后,阳光洒在一尘不染的青砖上,我拢起袖袍淡然的走过,在这个时空里我尚且是一介过客,更何况皇宫,这里的痴情和肮脏本该与我无关,即使落进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水里,我也不会像原来的池牟宸那样,醒来后忘了自己的心。

    我只当这一切是听来的可笑故事,转而抛到一边,晚间找来新掌任保险司的探花谭炫为,想来他也够可怜的,接了我胡言乱语造成的烂摊子不说,明明是和陈崧平级的官阶,却要对我这个下属称师道徒,我仔细的把自己所知道的保险知识转教给他,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只是余钦当初给我买过很多保险,所以我倒有一些经验,勉强整理一番居然也像模像样,起码对付他们这些古人来说绰绰有余,我多出的上千年进化不是白给的。

    好在谭小花虽然年纪轻轻却很谨慎认真,人也谦逊有礼,把我当作真的老师一样尊敬,之前我还担心过如果他是反对我的那派人,或者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看不起我的话,我就提出点古怪意见先逼他们家交保银交到破产……当然,这个恶毒的设想在看见小花谦虚老实的眼睛时就被我及时否决了。

    恢复早朝后我和明仲轩一唱一和的采纳了周续昶的提议,我其实还是倾向周大叔是好人的,所以在看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悦之色,只是诚心替民谢恩时,我心里也放心了些,倒是明仲轩特许我调任保险司使,谭炫为被编为我的副使,如此终于符合了我们的师徒关系。

    救济粮款很快被送往灾区安抚散乱的民心,我和乖徒儿也已经整理出国内一些大户的收入支出状况,署里的任务部署妥当,只等我们出去“搜刮”保银了。

    因为之前和明仲轩同学闹得不欢而散,我们一直没再有过私下的交流,凡事都是公事公办,虽然他不是很赞成我亲自出宫去收保银,毕竟想到谭炫为没有足够经验,又不想在这个关头再出差错,明仲轩还是勉为其难准了我,不过啰啰嗦嗦订了一大堆规矩。

    走的时候我也没有直接和明仲轩说什么,只差明曦苑的小太监通报了一声,带着徒弟和随从侍卫们两袖清风出了宫门。

    我当初被关进去的时候有多郁闷,现在放出来就有多畅快,不过身为“钦差大臣”我也不好有太为乖张的举动,只是象征性坐在轿子里深深舒了口气,外面马上的谭炫为关心的撩起轿帘,“老师有什么心事?不高兴么?”

    我连忙摆手,“没,没事。”

    我是太高兴了……

    虽然之前派出人张贴过告示,宣传收取保银的初衷是为了保护百姓私产,对于那些榜上有名的富户我还是采取了强制性收取的政策,这些家伙每日肥的流油,闲了不是溜溜鸟斗斗蟋蟀,就是欺负欺负黎民百姓,难得有一回职权,不滥用岂不是对不起地球,何况严厉些也是为了灾区百姓好。

    明仲轩严申我只许在京城周围的大镇亲自收取保银,先带出谭小花有了一些经验,再由小花负责差人收缴其他地区的保银,谁料还没出京城就已经有大户少报漏报财产,为了按比例分配下来的保银能相对少些。

    我经过现代社会的历练,很轻易发现了这种情况,于是叫来谭小花同学,“第一,宣传不到位,他们不信朝廷是为了他们好;第二,没有公德心,不关心饥民;第三,他们藐视我,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做手脚,这也是最不可原谅的一点。”

    我可怜的学生郑重的点了点头,虽然在听见最后一条的时候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还是表示赞同,“依老师看怎么处置?”

    我赞赏的看着他,这孩子很有前途,虽然他二十有四比原来的我还大上三年,但所幸我们之间没有代沟,“第二点就算了,有些还是有权有势的家族,总不能把他们关起来体验饥民的乐趣,这第一点和第二点合并同类项,只要一招就可以。”

    谭炫为听得晕晕乎乎,显然不是很懂,但接受的蛮快,他在我身边这些天迷惘来迷惘去对我的一些古怪名词已经习以为常。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愣了一愣,终究还是答应着退了下去。

    闲暇的时候我回了趟池家。

    当初逃走的时候我是万万没想到还会自愿的踏进这个门槛,池青乾和曲雅非,也就是我所谓的爹娘亲自出来迎接,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些,我尽管不屑看他们险恶的嘴脸,还是装作常态问候了一番,想来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并非原来的池牟宸,我也没有给他们单独逼问我的机会,只问月见可还在。

    池青乾点头道,“月见自你走后一直每日打扫你的房间等你回来,你若惦念她,我叫人喊她过来。”说着就要回身叫人。

    我连忙止住他,“不必了,孩儿公务在身也没有太多时间耽搁,只是当初……孩儿的扇子忘在院内,平日里用习惯了的,不在身边总不适应,父亲且叫月见找来给我就是。”如果让人知道月见对我的重要,恐怕对她更是不好,我只想看她是否安然也好放心。

    池青乾没有怀疑,很快远远的小身影快步移了过来,见到我愣了一下,眼底立刻渗出水意,我在众人面前只能点点头,接过月见手里的扇子。

    一年不见她长的高了些,依然瘦弱,“七少爷……”她犹豫着说,“早听说您要出宫,月见把房间都仔细整理过了。”

    我打开扇子看了一眼上面飘逸的山水,池牟宸三个字写的飞扬里带着些秀致,思绪一时不知道飞到哪里去,对月见的话没有回答,池青乾笑着应了一句,“既然在京城何苦还要去住店,家里就好,月见,你去给七少爷准备茶点。”

    月见答应着走下去,我愣了愣收起扇子,“也好,就在家里住几夜吧,爹娘一年不见,宸儿也该尽尽孝道。”孝道二字我咬得很沉,恨不得是他们两个人在牙缝里。

    谭炫为去做我交代的事,晚上没有回来,我依然到自己原来的住处去,月见一直在我身边侍奉得体,我们彼此却说不上几句话,直到寒暄过后所有的人都退下了去。

    月见这才一头扎进我怀里哭得语不成句,我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这个孩子不过十二三,戒仕好歹还有林青砚照看,月见却没有遇到一个好主人。

    “不要哭,是不是他们待你不好?”我低头轻声问。

    “七,七少爷……”月见抬起小脸,五官皱巴巴挤到一起,一看见我的脸又开始了新一波的嚎哭。

    我渐渐哄到痛苦,“月见,不然你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不要。”

    “为什么?他们不是待你不好?”

    “并没有待我怎样不好,我是风荷宫领来的丫头,只要池家在我就不敢走……七少爷虽然不在,我一个人在这里倒也还好。”

    我无奈,“那你做什么哭这么恐怖。”

    “我……”又是一阵嚎啕,我开始头痛,“我,我想起当初好好的送七少爷出去,后来听说真的跑掉了,月见好高兴,谁知道,谁知道……七少爷被抓回来关在皇宫里,一定受了更多的苦……呜……”

    “月见,”我扳住她的小脑袋,“我求求你,不要再哭了。”

    良久不见什么成效,我有点恼火的起身收起行装,幸好出宫时只有一张圣旨带在身上,尚方宝剑什么的影子都没见,明仲轩只给了我一块大玉,大到我可以拿它防身,生不如死的时候也许还能抱着投河。

    月见扑过来拉住我,“七少爷,我不哭了,你别走……”

    这次轮到我想哭,我蹲下身看着月见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月见,我走了以后一直不放心你,牵挂了一年,你乖乖听我的话,既然没有人欺负你,就先留在池家,我这次出来还是要回去的,总不能把你带进宫里去——什么时候我真的可以远走高飞了,一定会来找你。”

    第29章 搜刮民脂民膏

    我以为还要在池家住上几日的,谁知道谭炫为行事利落得有些惊人,第三天一大早就听见仆人言论,“张举人家里遭盗了,听说丢了老夫人最喜欢的一颗夜明珠……现在闹得鸡飞狗跳。”

    “那才算什么,城东的严家失了火,烧了尽小半去……人家倒想鸡飞狗跳,这下也得跳得起来……”

    我假装倚在廊上吹风,眯着眼偷听他们说话,月见跑出来给我加了件衣裳,低声说,“七少爷,谭大人来了。”

    我毫无疑问的应了,“请到我房间里。”

    没多久人果然来了,有些疲惫,显然一夜不得好睡,见了我还不忘虔诚的施礼,我拉着他坐下,看看左右无人悄悄对他说,“你做事果然利落。”

    谭炫为淳厚的笑笑,“老师安排的事情,怎么敢耽搁。”

    “是利落的有点吓人了。”我补了一句,转身坐回椅子上,“伤了人没有?”

    “没有,”乖学生连忙说,“严家的不小心烧得大了点儿……不过没伤到人。”

    “那就好——一看就知道你以前没做过坏事,以后记得这种事情不要一起做,太过张扬。”

    谭炫为连忙起身作揖,啰啰嗦嗦道歉半天,我抚着额头冲他摆手,“行了,做都做了,反正也没什么,你出去打理一下,我们到张举人家去一趟。”昨天晚上刚被月见折腾完,这会儿他又来了,真不明白这年代怎么都是迂腐婆妈的男人中榜升官。

    我们赶到张举人家的时候,张举人正急得犹如热锅上的土拨鼠,在院子里急速团团转着,指挥下人去找,见我来访有些吃惊,连忙施礼,我走上前回礼,“张举人家失窃之事下官已经听说,既然夜明珠业已被盗,私下里寻找也是于事无补,” ( 与天斗其雷无穷 http://www.xshubao22.com/4/43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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