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斗其雷无穷 第 21 部分阅读

文 / 影子X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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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缓缓将手放在凌微的头上。

    第72章 芳草萋萋

    “一切安好,明晚出宫。”我弹了弹手上的信一脸幸福,凌微走过来看了看,笑问,“怕他误会谨慎到这种地步,也真难为你。”

    “最可怕的就是误会,我是吃够了这样的苦。”我摇头叹息着把信封好。

    “我叫人给他送去。”

    我拦住她,“不必了,我有飞鸽传书。”

    “飞鸽?”凌微四下看了看,“没见着你养鸽子啊。”

    我把信揣进怀里拍了拍,“飞去吃午饭了吧。”凌微一头雾水,我回身取来一个包裹,“今天还要劳烦你带我去池牟宸的墓上。”

    “什么事?”

    我把包裹抱在怀里,“送葬。”

    竹林静美,近年的尘世纷扰并未亵渎这里的清幽,凌微走在前面,我将包袱紧紧贴在胸前,仿佛拥着一个人。

    写着“余时苒之墓”的石碑静静立着,坟头上长满了萋萋的青草,我眼睛潮湿的弯下身想拔掉,末了手却顿住,“怎么了?”凌微轻声问。

    “这样也好,或许荒芜也是一种安宁。”我看着几乎被野草挡住的墓碑喃喃的说,可惜了这么一个人,却连真实身份都难以认清,“只是不知道他原来的故乡在哪里,认祖归宗是不可能了。”

    凌微默然无语,大概也觉得哀伤,我拔掉坟旁的野草露出一块空地,开始用带来的工具挖土,凌微走上来拦住我,“你这是做什么?”

    我一声不响的继续挖到两尺来深,跪下来打开包裹,眼前一片模糊。

    凌微低低的惊叫一声,包袱里是件置地轻柔的紫色纱衣,只可惜沾满了血迹,“时苒,你这是……”

    “月见,对不起,”我抱着血衣轻轻的说,“我不是原来的池牟宸,可怜你一心为我,我却没有相信你。”我把血衣放进坑里一点点添上土,月见的尸首是再也没能找到,我曾经求人打听过,竟是全然一无所获,月见最后剩下的一点痕迹只有这一衣的血,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草草将她下葬。

    “……这里没有外人找得到,她葬在这里也算是入土为安了,你不要太难过,有这份心意她会明白的。”凌微不知道月见的事情,只是安慰我,我点点头将血衣埋好,拢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和凌微下了山,炫为已经在山下等候,凌微惊讶的问,“谭大人怎么也在?”

    我笑着把信交给炫为,“这不是鸽子么。”

    炫为依旧老实的笑笑,向我们施礼,我对他说,“宫里头还有一些事情,你帮我把信交给青砚,明天我再出宫来。”

    炫为答应着收好信,“林公子要您万事小心,他和熙文在昌盛客栈等您。”

    我点头和凌微纷纷骑上马,一路赶回宫中,明仲轩正在御书房对着一堆奏章皱眉,看见我进来便笑问,“怎么打中午就不见人影,难道宫里还有你没玩够的地方。”

    我瞪他一眼,“不去玩难道坐在这里看你,怎么敢打扰皇帝发愤图强。”

    “总该让我看得见你。”

    “我又不是地图看我做什么?”我很大爷的仰在软椅上,把查来的当朝外戚资料铺开满身,这些老臣虽然在战场上出了力,却因为凌微的出家愈加忿忿不休,难怪的,尽管他们原本无心谋反,这皇后毕竟是他们插在皇帝身边的一颗棋子,少了这颗棋他们自然没有底气,更何况疼爱女儿的戴大人领头出面,怪不得明仲轩会被逼到病倒,还真是四面楚歌啊。

    好在没有智商还有面子,研究了一下形式,我给朝中比较熟络的几位大臣写了信,请他们帮忙压制住局势,又嘱托当朝财政大臣、我的徒弟谭小花千万别在钱上放松警惕——为此还被明仲轩嘲笑,说我死性不改,真不知道我是为了谁在这里瞎忙。

    凌微体贴的准时为我们端汤送茶,我不禁感叹有老婆真好,青砚什么时候能不让我帮他做饭我就知足了,哪里敢想他给我做饭?就是做了估计也不能吃。

    天色微暗下来的时候,我陪着凌微再次出宫,这次是得到皇上授意送皇后回娘家省亲,其实是凌微陪我去戴家谈判,有她在出了什么事我还能有个全尸。

    戴大人年轻时也曾是领兵百万的将军,说服这个老顽固还真是艰难,我不得已甚至端出了青砚和楚将军,“大人知道除了皇上的亲卫兵,现今武林也参与了朝政的争斗,丁盟主和林少侠的实力不容小窥,再加上楚将军的兵力,外戚未必能占得到便宜。”

    凌微也对父亲哭得梨花带雨,“若爹爹再逼仲轩,女儿依然回去皇陵守孝罢。”

    戴大人为难的哄着女儿,对我却似乎颇为不屑,口上仍不肯放松,“大人年纪轻轻却很有作为,连一向不涉朝政的武林都能调遣,少年得意难免有傲气,只是不知道您这样的出身来谈政务如何服众?”

    我忍住胸中的闷气正色道,“我从来就没有骄傲过,对生命我是弱者,但是我从不对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示弱。只要诸位大人愿意停止逼宫,皇上自然会一心对敌解决南北动乱,大人是两朝元老,难道忍心看着国事纷争难民四散。”

    戴大人微眯着眼上下打量我,沉吟半晌问,“话不能空说,如今楚将军弃国,虽然在击退叛军时出了力,毕竟不会再回朝廷效命,我和孙大人年事已高无法带兵,余下的年轻将领又有勇无谋难成大事,池大人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已经有什么决定?”

    我就知道他要给我颜色看看,虽然明仲轩早已在朝中替我开脱是他安插进风荷的人,毕竟我这张惹事的脸无可辩驳,现今又跟了青砚,也早已在武林上传开风声,部分人已然认可,对戴大人这些传统的老臣却很难接受,我倔强起来,直起身道,“晚辈既然有胆量说自然有胆量做,只要皇上信任,我不惜北赴沙场。”

    我起身随手拿起一只杯子,翩然的旋舞了几式华章,夜色凄迷流光暗转,招招如同流水般温润却暗藏杀机,说实在虽然华章剑法在江陵山比较低级,毕竟舞快了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错觉,直到我停下来,杯中茶水一滴未洒,戴大人瞠目结舌的看着我,连凌微也傻在当场。

    我不禁暗爽,都当我日日夜夜的勤学苦练是白搭呢?

    直到我们连夜带着喜讯赶回宫里,凌微还在不可置信的问我什么时候学的武林绝学,我无奈的摊手,“我也就这么几招,所幸你爹没见过这套剑,不然再指点上两句我非形迹败露不可。”

    凌微捂着嘴笑,“看起来还真像付样子,你若不说我一定和爹爹一样惊讶,不过我爹转换的也太快了些,居然同意了,送我出来的时候还不停说仿佛见过这套剑的路数,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大概林放小不点的时候练基本功被戴大人看见过?不然谁在江湖上舞这套花拳绣腿,还不被高手唾死。

    第73章 宸冤待雪

    大半夜回到宫里,带着一身的疲惫和精神的耗损,我有些没精打采的晃回明曦苑,现在宫里的人都习惯了我大大咧咧的存在,我走惯了也觉得明曦苑只不过是自己在皇宫的一所别院,何况我急起来常常忘记明仲轩是皇帝这回事,他现在是绝少管束我了,大概也觉得管不住。

    趁着黑原想找一找小安的,不知道这位师叔是否还在劳心劳力的帮青砚找延髓秘籍,如果不早点通知他,我怕以后他知道了延髓就在我手上会一刀在我喉咙戳个窟窿。

    小安是没见着,倒是遇上了另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冷观淫笑着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本能的背着手在袖子上洒了好些药粉,要是不让这家伙在我手上吃点亏,恐怕他会一直调戏我到老。

    “时苒这么晚了还来花园里逛,该不是知道我有观星的习惯特意来与我私会……”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把袖子甩出去,心想你这该死的躺在这里喂一夜蚊子好了,无形无状的细粉从袖口散落出去,冷观好死不死的正带着他那把破扇子,居然极度机灵的一挥……

    我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怎么回事就昏头转向的倒在了地上。

    “你确定他没事?”我朦胧的半张开眼帘,听见凌微在一边不停追问,冷观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请皇后放心,这种药虽然药性强烈,倒没有毒性,只是一般的防身用药罢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明白自己再次丢人丢到家了,恐怕已经给凌微知道,我打算装死糊弄过去。

    “他恐怕也是古今暗算第一人了。”明仲轩接着冷观的话尾朗笑起来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坐起来,恼羞成怒的咆哮,“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

    明仲轩停住笑看了看怒发冲冠的我,继而摇着头再次笑出来,无奈的道,“你就是这副样子,平日里柔顺的像只小猫,发起狂来和狮子一样。”

    我转脸向一旁哭笑不得的问,“凌微,你家皇帝太不像话,也不管管?”

    “说实话我可管不了。”凌微掩着嘴笑。

    “……好吧,我习惯了。”我垂头丧气的坐在一堆被子里。

    “幸好遇见的是冷观,”明仲轩道,“若是在外面遇到贼人,你倒省了人家的事。”

    冷观在一旁躬身道,“臣,不胜荣幸。”

    “你滚——”我有气无力的指着他。

    “君要臣滚臣不得不滚。”

    明仲轩笑着摆摆手,“你先下去吧,他一向是这样子。”

    冷观流里流气的退下,明仲轩才说,“这个人虽然言语有时候下流些,却是个难得的医药怪才,要不是救过我和你的命我早已经不容他,凌微当初还是他精心调理身子才好了些,你不必同他置气,动真格他是绝不会的。”

    “冷观在宫里是出了名的风流医生,不过我赐给他的女子却是完璧如初退了回来,所以真正的邪念他是没有的。”凌微一边说着帮我掖好被子,我顿时觉得很尴尬,一是自己被调戏这件事,再有让人家老婆当着老公的面给我掖被子……偷看明仲轩,所幸没有丝毫介意的意思。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格外惹他讨厌。”我低声嘟囔。

    “听说是深仇未报,无心情爱,为朝廷效命的条件是借机寻找仇家,”明仲轩道,“所以才说他是怪才,若是他想走也没人能留住的。”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倒霉遇见这个家伙,难不成我这个原身还与冷观的仇家有什么瓜葛?我向窗外看了看,“什么时辰了?”

    “天刚亮。”

    “这药这么烈?”

    “药效是一早就被冷观消了,可能你这两天太累,神志不清又睡了过去。”

    凌微在一旁道,“再歇歇吧,为了这些事操心也难为你,我去叫人给你炖些补品来。”

    我看着凌微锦衣华服的背影叹息,“堂堂一国之母,总为我这样操劳真是于心不安。”

    “对我这个皇帝你怎么从不会于心不安?也就是你,除我之外没见她对第二个人这样细心过,这次回来也不上妆了,说是有你在素颜红妆都是一样比不过的。”

    我转脸岔开话题,“时间还早,去看看风荷那边的情报吧,打不赢的话妄我夸下海口了。”

    我下床洗了把脸,梳起头发和明仲轩一前一后进了御书房,他的书折不像青砚那般混乱,果然是帝王出身,分配的条理清晰,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出了风荷的所有情报,包括十年前变动开始的征兆。

    “这个许晟自二十三年前的记录就有提到,那时候风荷还归属朝廷,前宫主在奏折中提到提拔了这么一个人,”我一一点着几份摊开的周折给明仲轩看,“之后颇有作为的许晟深得宫主信任,几乎一路青云直上,而十五年前开始这个许晟却从奏折消失了,之后新宫主继位南北兵力失调,风荷彻底背叛朝廷。”

    明仲轩若有所思的点头,“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许晟捣的鬼,与梁家无关?”

    我用力的点头,明仲轩看了我一眼,“总的来说,你就是在卖力为梁家开脱。”

    “……”我大窘,“梁家忠良,昨夜的药粉其实是拿来对付你的,我中了毒却毫发无损,说明梁熙文确实无心伤你,否则他即使给我朔风我也是无法分辨的,以他研制迷药的水准,恐怕我再醒来都很难。”

    “如果证实是这样,我自然不会为难梁家的人,可是就你所言来看,梁家连幼主都难保,在风荷内部恐怕也没有什么实力了。”

    “那端了风荷不就好了——”

    “时苒好聪敏。”明仲轩唇角带笑看着我。

    我一副那你看的表情,他点点头接着说,“要是只如你这般想法简单,风荷宫早叫人平了,哪还有现在的琐事。”

    我郁闷的斜眼瞪他,这个人说话怎么大喘气。

    “我也曾经派兵打过风荷,只是他们用药奇异行踪诡秘,又擅长在粮草里下毒,大部分计划都无疾而终。”

    对付这种敌人是满艰难的,我想了想又问,“许晟会到京城来,说明他知道风荷用毒只能防守难以实攻,要想破坏固若金汤的江南防线只有从京城内入手。”

    “说的不错。”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一点,既然许晟在京城都占不到便宜,为什么还让‘池顺祁’和儿子们跑到京城外去做官?”

    明仲轩的脸色忽然暗了一暗,沉声道,“调到江北并不是他们自己做的主。”

    我疑惑,“难道你早看出了什么征兆?”

    “池家是年代久远的名门,到了这一代在朝廷并未只手遮天是因为池家宗主无心权势,在先皇时甚至曾经提出辞官隐退,因为才华横溢被先皇拒绝后,一直只安心于方寸小官,这样谦逊的家族纵然财力雄厚,我也不会轻易去怀疑。”

    “这就怪了,你又无心怀疑,怎么还要池牟宸做人质?”我伏案道,“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有什么隐瞒的,池牟宸已经死了,即使你再讨厌他……”

    “我不讨厌他,”明仲轩打断我,“虽然未必喜欢——那个少年身上带着些莫名的忧郁,尽管他做出谄媚的样子,只让人觉得心口不一,我之所以怀疑池家……”他顿了顿盯着我,缓慢而清晰的吐出一句话,“是池牟宸自己对我说,池顺祁与池青乾有意谋反。”

    我骇然的僵伏在桌面上,“你说什么?他自己说的?”

    “没错,第一次宠幸他是我一时冲动,他当时哭得撕心裂肺,可是不久后再被送来反而变得心甘情愿,那时候他对我说,池家有意谋反,他不愿意呆在那样的地方,所以要到我身边来。”

    我的心一阵刺痛,喃喃道,“他是风荷宫的人,即便风荷利用他也是因你先起了邪念,他为什么会……”突然反戈投靠敌人不是很不正常的行为吗?更何况是他痛恨的明仲轩?

    “我当时也很奇怪,虽然还不知道池家与风荷宫的关系,身为池家子嗣却如此大义灭亲已经让我怀疑,大概是还不想牵连到自己,所以他没有坦白风荷宫的事情,却给我列举了池家有心谋反的证据和一些难以发觉的细节——因为觉得证据确凿,我一怒之下收了池家手中的权势,并把宗主贬到了江北,只是那个许晟实在奸诈,早料到万事枪打出头鸟,找了别的人假扮池顺祁,他自己则一直以池青乾的身份谨慎自居。”

    我缓缓坐回椅子上,不自觉的隔着衣服握紧领口的那块羊脂白玉。

    池牟宸,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第74章 执子之手

    与明仲轩的谈话几乎是不欢而散,他说的事情我无法理解,所以也难以相信,就连他自己也解释不通池牟宸的想法,人又已经死无对证,我唯一能从记忆中搜集到有关池牟宸过去的信息就是,他曾经说过我抢了他的东西,以及他本来也该是幸福的,却选择了错误的路。

    再有就是楚心游曾经提起过两个人的一见倾心。

    可是这些和他突然背叛风荷宫有什么关系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出了宫门,打算找辆马车送我去昌盛客栈,京城里我根本不熟,自己找是困难了些。

    正当我打算问一问路边的小贩时,身后忽然风生水起,领口一紧已经被人扯进怀里,我本能的惊叫被堵在对方的胸口里,只发出闷闷的呼声,熟悉的清香淡淡从鼻端的衣料传来,我鼻子一酸,哽咽道,“青砚……”

    青砚紧紧的拥抱了我,扶着我肩膀低下头,轻声问,“哭什么,难道他欺负你了?”

    “没有……”我吸了吸鼻子整理好衣襟,“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接我——等多久了?”这怀抱真好,其实是想得很感动到哭,可是还不想在大街上惹出什么骚动,我只好故作正态。

    “也没有多久,才来就看见你。”他怜爱的揉揉我的头。

    骗人的,额头鼻尖都有些微汗的样子,不知道在闷热的傍晚站了多久,我心疼的拉起他的手,有人说碰到心爱的人的手会心跳,像我现在的样子,明明握着这双手不知道多少次,还是有些小小的心慌,“我们回去吧……我很想你。”

    青砚又抱了我一下,“走吧,熙文等很久了。”一路牵着我的手没有放开,我有些害羞,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走过大街小巷,还真是……我把头垂得很低,青砚却是昂头挺胸毫无顾忌的走。

    得志与民同游,不得志独行其道——他当初的话现在想起来果真是说到做到,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我尴尬的身份将我藏到暗处,从一开始就宁可为我站到风口浪尖上,坦率的拉着我的手对世人承认:这是我爱的人。

    我赶上几步站到青砚并肩,紧紧握着他的手抬起头,各种含义的古怪眼神很快投过来,奇怪的我的唇角竟然情不自禁泛起一朵温暖的笑意,我转头看向目不斜视的青砚,这个人侧脸真好看,尤其是认真专注时的样子,有别人身上找不到的坚定,我们自己幸福就好,爱情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眼神呢?

    察觉了我的目光青砚也回过头,对我浅浅的微笑,“怎么了?”

    “……没什么。”我连忙红着脸收回眼神,手上却加力的握紧。

    青砚好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样不好吗?”

    “很好啊,怎么会不好……”

    “那就一直这样吧。”

    我不解的抬起头,“嗯?”

    “一直这样。”

    我咬住嘴唇低下头,这下是完全的脸如炭烧,他揽过我肩膀笑道,“傻瓜,到了啊,还想往哪走。”

    被扥回他怀里,抬头才看见“昌盛”两个大字,以及二楼上装酷环胸站着的梁少宫主。

    “我在楼上汗流浃背的等着你们回来,你们居然在路上卿卿我我!?”熙文絮絮叨叨的埋怨着倒上酸梅汤,“大热天也不嫌腻得慌。”

    我捧着酸梅汤抿唇细品,心头好笑,青砚也懒怠理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我,我抬头望过去,“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见这块望夫石还不明白吗?”熙文撇嘴道,“你走了三天而已,天井都被他转烂啦,望眼欲穿的等着谭大哥送信,有时候谭大哥公务在身晚来一些,他就皱眉生等着,一副恨不得杀进皇宫的样子。”

    青砚咳了一声,尴尬的道,“去那种人的身边……”

    “是哦,唯恐你的他少了一块肉哦!”

    “熙文……”我不知所措的笑笑,看来这下青砚是在熙文面前威严扫地了。

    “你再多嘴,城外我已经替你选好树了。”青砚沉声道。

    “大少爷,您脚酸吗?我帮您捏捏……”梁少宫主扑过去就要抱我家青砚的腿。

    没等青砚开口我已经把汤碗摔到桌上,“热的要死,熙文去热水,我要洗澡!”扯掉冲向青砚的家伙,我拉起青砚向里屋走,“小臭孩会捏什么呀,要捏也是我给你捏!”

    话也只是说说,没想到青砚果然拉着我钻进里屋,两个人做贼似的伏在门上,他停下来捏住我下颚温柔的吻了我,“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我看着他,“给你捏脚?”

    “再前面那句。”

    我绞尽脑汁的想着,人怎么可能把每一句话都记着,青砚略略失望的盯着我,我狡猾的笑着抱住他的腰,“逗你的,我很想你。”

    “再说一遍。”

    “我很想你,虽然三天里都很忙,可我依然很想你,只要一静下来就想到你……能抱着你真好。”

    他捧起我的脸,这一次吻得激烈无比,我几乎窒息时才被放开,他抱住我,“连熙文都笑话我,可是我真的担心,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一路带你南下把你送到明仲轩身边去,我这三天里甚至后悔过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蠢事,万一他再那样对你,我决不放过他。”

    我笑着抚摸青砚的背,“怎么像小孩子一样,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啊,何况凌微回来了,他又怎么会缠着我。”

    “当皇帝的有几个懂得知足?他看你的眼神我很清楚。”

    我吐吐舌头拖着长音道,“是~~~青砚大人,我以后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青砚问,“他没有起邪念吧,熙文的药有没有用?”

    我摊摊手,“起邪念的倒不是他,不过我把药都用出去了。”

    “结果呢?”他神色紧张,好像真的唯恐我少一块肉。

    “我高估自己了……”我一脸黑线的坦白。

    青砚立刻暴走,“那家伙是谁?师叔怎么不照顾你,怎么……”

    “喂,喂喂……”我拉住他,“什么事也没有啦,首先呢,我高估了自己使毒的水准,扔出去多少吸回来多少,其次呢,我高估了自己的诱惑力……唉,人家根本没那个想法。”

    “都起邪念了还说是没想法,那什么才叫有想法?”

    “你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见到你的人,换我长成你这样,你不担心?”

    “不担心,”我坦白的说,“有你这一身功夫,我只担心色狼的生命安全。”

    青砚正要发作,外面熙文叫道,“水放好了,你们两个谁先洗?”

    我才从门后冒出头,熙文又问,“还是一起洗?”

    青砚推开我走出来剜了熙文一眼,“才几岁的孩子就学得这样?当然是一起洗。”

    “……”我抬起袖子擦了擦冷汗,对熙文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就……一起洗吧,呵呵。”

    大热天忙碌整日,洗个澡是最舒服的了,我和青砚泡在各自的木桶里,隔着屏风聊天——熙文话里的意思还是纯洁的,人家只是问要不要再取个浴桶来而已,人长大了就是容易把问题复杂化。

    我给青砚复述了一番朝政的形势,他则一直在关注周续昶的下落,看来他之前说的话是真的,一副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意思,“二师兄已经带了一些兄弟暗中追踪残兵的路线,周续昶为人精明,我们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青砚……”我在桶沿拄着头消沉的问,“我是不是太让你操心?”有时候想想如果不是自己脆弱到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会被人欺负到般田地。

    “所以我想,杀了周续昶之后就捉你回北方归隐山林,再不问人间事。”

    “归隐山林?可是你学武多年,怎么能说隐退就隐退了。”

    “傻瓜,学武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是为了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不然的话我当初为什么放弃武林上的地位跑去经商。”

    “青砚,明明你也有苦楚在心里,为什么从来不见你的眼泪?”

    他好笑般的问,“大男人哭个什么?哪有苦是扛不过去的,像你呢,一点委屈就泪人一样。”

    “哭了就一定脆弱吗?”我不忿,“眼泪只是发泄不甘的渠道而已,如果我有你的本事,我也把流眼泪的功夫用在报仇上。”

    “……好吧,反正你总有道理。”

    “可是……”我有些犹豫的问,“难道家仇就不报了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青砚轻轻的说,“我父亲是个不重名利的人,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安然过完一生,他希望我也能如此,不要卷入仇恨的是非里。”

    “你现在要报仇也不是没有能力,难道眼睁睁看着风荷宫的凶手逍遥法外?”

    “你知道最绝望的恨是什么?”隔壁水声响起,青砚起身开始穿衣。

    我想了想,问,“杀了他们吗?”

    青砚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无奈,“最绝望的恨是不知道如何去恨,十多年了,时间过去太久,我几乎都忘记了当初是怎样的痛苦,当我手里有了力量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报仇,可是我想父亲临死前最不愿见到的就是我被仇恨束缚一生吧?既然死去的人说了不恨,我不想再伤他的心。”

    “胡说的,”我泡在水里握紧拳,“被杀死的人怎么可能不恨。”

    青砚从屏风后转过来,手指拭掉我下颚的水珠温声道,“也许是因为爱太深也说不定,即使自己死了,希望活着的人幸福的继续以后的路……”

    我固执偏过头咬着唇,“不会是这样的,我没法理解被夺去生命还对凶手毫无怨恨的人。”

    报仇是太尖锐的字眼,可是我忘不掉那灼目的红,忘不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青砚从水里抱起我,为我披上衣服,“有些事情我也不懂,可是我们幸福些总是对的——别贪凉泡的太久,夜色不错,热的话出去透透气吧。”

    我听话的点点头穿好衣服,探头向窗外瞧了瞧,“月色好漂亮啊,以前常常在望台上和朋友对酒当歌的。”

    青砚擦着湿发靠在一边笑看我,“好像你以前过得还很洒脱,想不到酒量那么好。”

    我恍然自己说错了话,一时竟也不打算纠正,整个人被幸福冲得懒懒散散,“洒脱啊……”我喃喃道,“因为过得不开心,大概算是有过放浪形骸的时光。”

    他走过来从后面搂住我,在我耳边低低的说,“我以前在山上也常陪着师父看月亮,他说月亮上写着从前的故事。”

    “千里共婵娟?”我轻笑,不知道不同的时空看见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以前怎么样都不重要,现在有你就好。”

    青砚与我握紧手十指相扣,“我也是有你就好,时苒,我今天说的话是真心的,也只对你一个人说。”

    我回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什么话?”

    “我池青砚,一辈子不放开你的手。”

    第75章 男人要有气质

    “荼蘼要带着师父来京城了。”青砚放开鸽子看着芦管里的字条说,“这么久也不知道去折腾些什么。”

    我勉强的喝着参汤问,“最近没听说哪里被弄得鸡飞狗跳,应该是没惹祸吧?”

    “荼蘼很稳重,有她在应该不要紧。”青砚回头看见我痛苦的表情,“不爱喝吗?”

    “没有没有,很好喝。”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对他露出很欣悦的笑颜,暗中咒骂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个乌鸦嘴,宫里头看人家老婆煮汤觉得艳羡,回来就不幸遭到青砚关爱,说什么政事劳心劳力,搞出碗参汤来荼毒我的胃。

    不过如果不考虑味道我还是非常高兴的,青砚这样的人会到了为我下厨的地步,简直把我美到天上飞,于是摒着气喝了,也不知道他里面放的什么,苦到流眼泪,“青砚,我突然想吃莲蓉酥……”随便什么吧,只要是甜的就好!

    “太甜腻的点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自己是什么底子还不清楚么,延髓也没有好好练。”

    “可是我喝了两天的参汤。”提起来我几乎热泪吟眶。

    青砚想了想,“最近一直追查残兵的下落,我也有些累了,如果你喜欢我们就带熙文去街上逛逛,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东西。”

    我立刻从椅子上窜起来欢呼,很快被青砚按着肩膀固定在椅子上,一只手微微抬起我的头作警告状,“事先要讲好不准一个人乱走,不准说话讽刺别人,还有——不准吃过甜的东西。”

    我沮丧的吐气,“你是家长,你决定好了。”

    得到我的保证,青砚似笑非笑的放开我,“等身体调理得好些了,你喜欢吃什么都成,我去叫熙文准备准备,你先换衣服。”

    我迅速将长发挽好,换上干净的白衣,之前因为一路隐藏身份我很少将头发系起,这两年又长大了些颇有点阳刚气,所以等到我收拾妥当走出房间,熙文愣了一下,“你怎么……”他愣愣指着我,“头发梳起来变了个人的样子。”

    青砚过来拉我的手,一边道,“平日他是懒得打理,看起来自然有些颓废。”

    熙文合手嘟囔着,“怎么转眼男人起来了。”

    我剜了他一眼,“什么叫男人起来了,我本来就是男人。”

    我摘下青砚的佩剑挂到自己腰间,昂首挺胸走出去,熙文还在后面大呼小叫,“大少爷,你怎么连佩剑都给他玩!”

    “连他都是我的,剑怎么了。”我拽拽的撇下一句,听见青砚笑着安慰熙文的声音,“反正他又不会用。”

    三人在街上转了几圈,竟然少有人认出我来,青砚道,“这样反而不像原来的你,早知道何苦伴女装。”

    我郁卒的努嘴,禁不住美食诱惑强拉着青砚熙文陪自己吃汤圆,两个人无奈的在我旁边的椅子坐了,老板一出来就傻呆呆看着我们,青砚有些不高兴了,冷冷道,“怎么,他脸上有东西吗?”

    老板反应过来忙摆手解释,“不,不,三位客官好风骨,尤其这位小公子真是俊俏,生的鼻是鼻眼是眼,好个俏生生的模样。”

    我斜了他一眼低声嘟囔,“谁不是有鼻子有眼的,要是长丢了我还有人样么。”

    “时苒。”青砚软软的低喝一声,我见他也不忍心真的责难我,心下便自在得很,完全不以为意。

    熙文在一旁低笑,老板倒是自来熟,反而同我们话起家常来,转来转去发现我就是传说中的特务余时苒时立刻一脸的惊叹,“早听说朝廷有这么个厉害的少年大人,不想在这里见到,真的三生有幸。”

    我不是很喜欢这个老板,虽然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却偏偏提起以前的事,那样的我有什么“厉害”可言?老板一点没看出我的脸色,还在热络的同我唠叨,“之前咱们百姓误会了您,让您吃了不少的苦,若不是皇上昭告天下为您澄清,恐怕我们这些有眼无珠的还不能理解您的苦心……”

    这么说我还得感激明仲轩了?

    我不爽的吃着汤圆,懒怠搭理他,本来开心的出来玩,非冒出这么个家伙来在耳边絮叨那些痛苦的回忆,我能开得了心才怪,青砚置之不理倒也没有生气,熙文却是兴致勃勃的听着老板讲话,时而还插上几句嘴,给了老板继续唠叨下去的动力,导致老板又好奇的看着青砚问,“这位难道就是武林上有名的林少侠?果然青年才俊,气质又凛冽,一看就是……”

    “咳!”我不耐烦的咳了一声,“青砚,他骂你。”

    “恩?”青砚抬头。

    “我,我什么时候骂他了?我只是说他气质凛冽……”老板惶恐的退后。

    “气质凛冽说明白点就是不平易近人,难道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如果没有姿色,称之为气质;如果没有气质,称之为风度;如果没有风度,称之为平易近人;如果连平易近人都没有的话,统称为杂碎。”

    青砚一脸黑线的斜睨过来,“其实是你想骂我吧。”

    我心虚的别过头,“那个,聚众斗殴有伤风化,咱们今天心情不错,就放过他吧。”说完打算溜之大吉,突然后领被一把揪住拎起,我悲惨的回头望着青砚,不必如此损伤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吧,好歹我现在也是个名人。

    结果我才男子气概了半天的光景,就这样像个烧麦般被青砚提了回去,“你竟然说我是杂碎?”青砚一把将我丢到床上,表情恶狠狠的逼问,强权对我来说一向是没有威胁性的,但真正令我害怕的是他唇角忍俊不禁的笑意和眼里的光芒,通常男人在劫财谋色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恶俗的兴奋,然而自从南下路上花十两银子买了一屉肉包子之后,我的钱袋被青砚正式没收,那么我现在就只剩下色了。

    “青砚……”我拖着哭腔跪在床上,“我错了,我把剑还你……”

    青砚哭笑不得的看着递到眼前的剑,一把夺过,“早上谁说自己是男人的?”

    “不是我。”的

    “你这家伙……”他伸过手捏住我脖子,“有时候可恨得紧,有时候又有趣得让人想吃了你。”

    “这个想法可不好……”我悲惨的笑笑,被他逼得不断向后退,“青砚,你不能……现在可是白天……”

    “白天又怎样?”饿狼扑过来压到我,笑道,“是你自找的,原本这些天怕你操劳。”

    我哭的心都有,“青砚,我也是个男人呀,这样好没面子。”

    “你刚说不是的。”他撤掉我衣带,我一急之下挡了他的手,竟然将他推? ( 与天斗其雷无穷 http://www.xshubao22.com/4/43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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