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斗其雷无穷 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影子X刺客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我眯起眼不让他看见眼角的泪光,“爱到……即使颠覆一切也不能离开你。”

    他伸手拭掉我眼角的湿润,“傻瓜,再让我见到你哭,决不放过你。”

    “那就不要放过我好了——”我尽退一身锦绣自己将手伸向身后,以往都是青砚代为的事自己主动起来格外淫靡,我低头掩饰烧红的脸热烈的吮吻他的锁骨胸膛,一路顺延向下,青砚一把扣住我肩膀,“时苒!”

    身体忽然被按住抬高腿,我惊叫一声扣紧他肩膀,忍受爱恋结合带来的丝微痛楚,很快又放开身体任他掠夺。很爱很爱,这个人可以既霸道又宠溺的守护我,不在乎我的卑微和伤口,这个人曾经答应陪我走完一生,这个人曾经抱紧我说,一辈子不再放开我的手。

    “青砚,还有什么是我能给你的……”

    你只管说得出,我任你悉数拿去一分不留。

    “我就知道我是不能心软的。”我咬牙切齿的趴在床上诅咒,只有两只胳膊还能动一动。

    熙文正端了盘子进来,一见我睁着眼就开始聒噪的叫嚷,“你终于活啦!早告诉过你不要胡乱勾引大少爷,难道你想我们一天换一家客栈吗?”

    我郁卒得想死,“你知道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去找林爷爷玩。”

    “他拉着安大爷看花枪去了。”

    “……恢复得还真是快。”我就没那么好运了,我不爽的翻着白眼,“你家大少爷呢?”

    “给你擦了澡就去买药了,嘱咐我每隔一刻钟给你翻个身。”

    “他当我是王八吗?”我自己翻身躺好,感觉活像被人拆后重装了一遍,“买什么药去?谁病了?”我那个地方虽然很疼,可也不至于流血吧,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了的说,正想着,熙文一句话把我吓出一身汗。的

    “人参啊!大少爷说脑袋傻点是没办法的了,身体总要给你调理好,”熙文说着在桌前坐下来打开盘子里的东西,“你饿吗,要不要吃一点?”

    我躺在床上也看不见盘子里是什么,便问道,“什么东西?”看看外面有正午了吧,说起来还真是饿了。

    “馅饼。”熙文答。

    我满怀希望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就立刻回绝,“不要!”

    “哎?这都晌午了,你不饿?”熙文伸手递饼的动作在空中顿住。

    我瞪了一眼递到眼前的馅饼斩钉截铁的说,“别的可以考虑,馅饼没兴趣。”

    “我跑了两条街买的隆发酒楼的馅饼啊!京城里最有名,你这么讲究吃的人居然会不要?”

    “……我这辈子最忌讳别人跟我提两种东西,一是馅饼,二是兔子,以后再给我听见,我就把你和馅饼一起扔出去。”

    “疯子!”熙文骂我,转身自己吃馅饼,我问,“荼蘼呢?”

    “昨晚上一直没见出来,早上见了一面就又回房了,眼睛肿的像个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认识你让人给打了。”

    “你这混球,分不清打的和哭的吗!看见姐姐难过也不劝劝。”我怒道。

    熙文阴阴的抬起眼,“嗯?我又没有说她的眼睛是怎么个肿法,你怎么知道是哭的?莫非是你……”

    我心虚的别过头,“因为我要送她回去寻亲,大概语气硬了些。”

    “荼蘼姐喜欢你吧。”熙文咬着馅饼忽然问。

    我一怔,“又胡说。”

    “是你自己不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和你看大少爷是一样的,你眼里只有大少爷,当然容不下别人的喜怒哀乐。”的

    我不是不觉得,是只能懂装不懂,“所以这次狠下心送她走,离开我过她自己的生活。”

    熙文气恼的站起来质问,“你怎么这样狠心,既然不喜欢为什么收留人家,让她给你做牛做马这么久,等你喜欢上大少爷了就把她一脚踢开!”

    “你懂什么,我是……”

    “我怎么不懂!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个绝顶心狠的人,明知道大少爷担心你还要他陪你南下,他对皇上有芥蒂,你却一个劲儿往宫里头跑,荼蘼姐那么温柔的人,你居然还刻毒的赶她走!”

    我被他连珠炮的堵住话口,南下的缘由他不清楚也就罢了,我进宫却是为了谁?如今竟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熙文正絮絮叨叨的发泄不满情绪,门外忽然有人敲门,我心不在焉的应了声,来者匆忙推门而入,“老师,不好了!”谭炫为一脸匆匆的冲到床前,手头的账簿都没来得及收,“河北刚传来的消息,风荷宫打过来了!”

    第80章 挽发长歌

    我一惊之下翻身坐起,“你说什么!”

    炫为一脸的冷汗,“刚传来的消息,朝廷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测到,河北已经一团混乱,皇上正亲自点兵准备迎战。”

    我站起来就要披衣服,身上疼得打了个趔趄扶住桌子,我咬牙道,“熙文,我得到宫里去一趟,青砚回来替我告诉他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老师,你不舒服么?”炫为一手扶住我担心的问,我脸上一红,这种不舒服怎么说的出口,“不要紧,睡得过了头有些晕,快走,我现在就进宫,你去把军费核计一下报给兵部。”

    我随手拿过发簪一面挽起头发一面就向外面冲,炫为急急的从后面追过来,“老师,现在城里乱得很,我先送你过去。”

    我正要回绝,青砚已经从客栈门口进来,一见我忙拦住道,“时苒,这种时候你要去哪里?”

    “朝廷没有合适的将领,明仲轩一定会亲自带兵,我要去阻止他,不能中了敌人的奸计。”

    青砚和炫为同时愕然,“奸计?”

    纵然非与风荷对峙不可,也不想把这个机会错失给明仲轩手上,我一时之间来不及解释,举步便向外走,青砚怔了一瞬并未再拦我,反而转身向客栈里冲去,这里有他照应我就放了心,赶到马厩前也不管是谁的牵来就翻身而上,立刻疼得咧嘴,这时候才痛悔一夜荒靡。

    策马赶到宫门前,守卫一时认不出利落打扮的我,才要拦,炫为已经从后面赶上来,有他护送我总算一路少有阻碍的冲进宫里。

    御书房和寝宫都不见明仲轩的人,桌上一份仓促压住的密信,可见明仲轩听到这一消息后惊诧并不低于我。

    生怕明仲轩燥进的下诏亲自带兵,我无奈之下赶到永和宫找到凌微,大明皇后正在卧榻上午休,因为是后宫女子,所以并未得到密信上的消息,凌微还有些初醒的慵懒和迷离的惊喜,“时苒?怎么进宫也不先告诉我。”

    “凌微,练兵场你可有办法进去?”我急道。

    凌微黛眉微蹙,也察觉出不祥之意,“有皇后手谕也许进得去,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来不及细说,你快帮我下一道手谕,我要到兵场去。”纵使往常我也同她没有太多礼分,何况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哪还顾得上屏退旁人,吓得一旁的小宫女呆滞的看着我,只有凌微知道大事不妙,忙取来皇后印章急急写了道手谕给我。

    我领了手谕又风风火火的往兵场赶,不自觉用上月华九章的步法,跑得一路生风,现在才知道掌握一门功夫是多么重要。

    到了兵场才知道有了手谕依然麻烦,虽然守卫不再拦我,我却面对旷然林立的兵营满头空白,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走进兵营,虽然士兵受到急招已经人去营空,光是寂静的空营也已经气势袭人,我抓了一名留守士兵带路,才算找到兵场的方向。

    不出所料明仲轩果然在点兵,高高的点兵台上一袭明黄翩然,台下是肃穆威严的大明禁卫军,明仲轩声音清晰的传遍兵场,大意还停留在是此次征战的急促和艰巨,我冲到台下偏角轻声唤他,他回头看见我停止讲话,眉峰却紧拧着,似乎很不满我这个时候跑来凑热闹,直到我比了半天手势,他才略微点了下头,示意我上台。

    我颇为喘息的爬上高台,低声对明仲轩急道,“你不能亲自挂帅。”

    “你疯了,现在朝中都是经验匮缺的年轻将士,敌人打得这么急,我还能将如此大任交给谁。”他捏住我手臂斥道,“不要来这里胡闹,现在局势乱得很,快回宫里去。”

    我咬牙,“你若去了才是中了他们的诡计,如果那么简单就能解决风荷宫早被平了,这还是你亲口说的。”

    明仲轩已经向前一步,帝王风范在此刻展露无疑,当然也包括一意孤行,不等我再开口,他已经朗声道,“此次征战非同一般,朝中将领怕是难以胜任,我已经决定了人选,任命孙濡邵为北征副将,主将则由……”的

    “主将由微臣余时苒受命。”我决绝的眼神撞上明仲轩恼然的回视,向前一步对着台下数万大军朗声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还望大家齐心北征平定叛乱,以还大明民生安泰——皇上,臣愿以此命为誓,绝不辜负皇上厚望!”

    我双膝跪倒匍匐在地,在军队前对明仲轩深深一拜,如果不是这件事,我还真的不曾想到自己会有心甘情愿对他俯首称臣的一天。

    “你……”明仲轩气得紧握双拳怒瞪我,压低声音道,“你怎能如此胡来!”

    我已经把话放出去,如果他再改口,则是我冒犯圣颜大逆不道,虽然不愿意承认这样的结果,明仲轩却也无法当众否认,只气得拂袖便走,“给我过来!”

    营帐里静静的,至少我是这样以为,只不过从明仲轩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他已经愤怒到什么地步,一把扫落桌上笔砚,明仲轩指着我额头暴怒道,“你可知征战沙场意味着什么!竟然跑到兵场来自作主张,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我固执的转头不语。

    “你!”明仲轩怒发冲冠,若是在以前恐怕我又难免挨一顿打,现在他虽然一副恨不得掐死我的表情,却只拿营帐内的陈设出气,碎片纸笔在我脚边散乱一地,我依然毫不退却的站在原处,“皇上,风荷宫原是朝廷的直属医药御管,叛变前用药之术就已经了得,何况现在谋划了十年之久,他们又网罗了不知多少制药高手,虽然身手不见得比得过禁卫军,可是哪个人可以不呼吸不进食?”

    “难道皇上忘了当年黄河沿岸是如何荒芜的么,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黄河里动手脚,就可以掌握江北以北的每一条水源,风荷之前毫无声息,此次突然发兵,又是选在朝中无将的时节,皇上就不怀疑这其中异情?”

    明仲轩听了半晌语气已经有些缓和,“时苒,你的意思我不是不清楚,”他转眼看向我,“可是我不能让你替我赴死,我既然是大明皇帝就要担负起黎民苍生,即使明知此去凶险,也不能坐视叛军攻入京城。”

    “即使明知凶险……皇上真是英勇无畏,身为大明的标榜和希望,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难道黎民就能确保平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反过来帮你,在你对我用尽残忍至极的手段之后?起码从大义的角度来讲,你还是个称职的皇帝。”

    “时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因为我要报仇!”

    明仲轩瞠然的盯着我,我解开领口拿出一直挂在身上的白玉扇坠,“我虽然不是池牟宸,却已经阴错阳差的延续了他一半的命运,他为了报仇断送幸福,又为了爱情断送性命……总有些人为了满足自身的私欲将我们推向不幸,如果不做一个了断,即使有幸苟且偷生,这场悲剧的阴影恐怕也会缠绕我一世……我们承受的所有总要有个结果,非要强调理由的话,只能说我从来不勇敢,也并不是个心怀天下苍生的人,为青砚,为牟宸,也为我自己,我还是希望随军北伐风荷。”

    明仲轩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紧紧抓住我双肩,“时苒,你那么怕死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选这样凶险的路,你可知道我无法再想象你受到半点损伤?”

    “皇上!我已经没有后路了,我需要一个机会来为青砚做点事,如果我们有了什么闪失悲伤的是你一人,如果你败在对方手上,黎民百姓都将生不如死,当下是我缺兵权你缺将,不如双赢,让我去吧,让我自己做个了断。”

    他维持着控制我双肩的姿势久久的看着我,我也坚定的回望他,不再有丝毫惧怕畏缩,直到他轻若无声的再次开口,我的神思才略有了晃动。

    他说,“我喜欢你时苒,比从前更喜欢。”

    我讶异的盯着他,在经历我的背离和凌微的宽恕之后,这个当朝天子难道还要旧事重提?“你不爱我的,明仲轩,凌微已经让你明白,她是你生命中亲人般不可替代的存在,爱是一心一意,有了一个人就绝对无法再装进另一个,即使你心里有我的位置,也不过是久经波折后比较深一些的印记而已,对于习惯要风得风的帝王来说,这不是爱情,是一种心有不甘。”

    “时苒!”明仲轩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凄然,我惶然的退后,这种神色,这种求而不得的悲痛……不久前在荼蘼的眼里也曾见过。

    “时苒,”他拉住我,“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我在意凌微,你说得不错,因为我对她有一种习以为常的责任,她是我不忍伤害的亲人,可是我没办法忘记你,你让我体味了什么是刻骨铭心。”他苦笑,“而你的刻骨铭心却不是我……当初看到你传出来求救的词,终于得到你的消息,我不是开心,却是愤怒,因为你的每一句里都离不开青、砚两个字。”

    我紧抿双唇不语,干脆侧过头不去看他希冀而伤痛的眼睛。

    “可我还是千里迢迢亲自去救你,甚至将国都寄托在那些随时可能夺权的老将手里,因为我心底还存了一丝希望——希望林青砚晚我一步,希望在他之前找到你,也许你就会回心转意……”

    “你当初算计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犹豫过半分?”

    明仲轩冒然被打断在话尾,怔忡的看着我,我毫不留情的道,“事已至此你还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不会爱你的,明仲轩,你知道我最怕死,可是我为了他可以刀山火海,谁企图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就与谁顽抗到底,对我而言,青砚比命更重要。”我说得凝重,完全断绝明仲轩的念想,我和他之间从开始就注定不可能,他到底是帝王出身,太强势太独占,包括对我的感情始终都是痛苦于我不能“属于”他,我却并不甘愿受人摆布,即使我没有出现,池牟宸对他的恨也只能毁灭他的江山,所以从任何角度去想,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相爱的机会。

    明仲轩颓然的放开我,向后重重靠在凌乱的桌脚,“你总是这样,认定了就执着得义无反顾。”

    “你错了,一辈子,我只义无反顾这一回。”

    第81章 剑指凌霄

    “为什么要这么做。”青砚的声音平平传过来,人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你怪我么?”没有商量,没有预兆,自行做了这么大的决断。

    “我不怪你,只是想知道你的理由,时苒,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没有心机的人,可是最近越来越让我觉得,你有太多是我不曾了解的。”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只差半寸,就能拥住眼前的人,像曾经他拥住我那样的许下绝不分离的诺言,可是我最后什么也没做,硬撑下这种事其实有一半是冲动不假,还有一半原因就如我之前所说,我想要报仇。

    “青砚,”我轻声试探,“如果说我这个身体有什么过往和错失,你会不会看在我心念你半世接纳我……”

    他打断我,“怎么还会这样问,我不是早说了过去的事与你无关,我不会把错怪在你身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借尸还魂的说法你有没有听过,我其实不是……”

    “我知道你一直不希望我是因为外表喜欢你,时苒,莫说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即使发生了我也还是只在乎你,如果是为了抢夺这个身体我当初也不会放你离开那么久,可是这次的事不比你想的轻松,我只想知道一向不想沾惹朝政的你为何会去接任什么将军?”

    ……虽然依旧是不信,可终究是偿了我的愿,我一直在想如果有天青砚对事实无法接受,至少我还能以此证明自己可以为了他出生入死,我有些释然的垂下眼帘,甚至没有回答他的话,就那样维持着寸许的距离,直到青砚回身刚好拥我入怀,“你以为战场是容得你任性的地方,怎么到现在你还这么固执,我们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一生一世。”

    “你是不是想惩罚我当初的冷漠才做出这样任性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就当作是惩罚吧,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答应你永不放手,就像你答应我一样。”我不知道,在离别之前怎么能如此镇定,或许是怕一哭之下勇气逃逸,无法举起明天的帅旗,又或许我根本不想再让他为了我的软弱担心。

    他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我,从一开始决定与风荷宫对决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一路自己只能形单影只,青砚一早就发过的誓言会羁绊他的脚步,而且我也不能让他背上对父亲无信的不道,一个人临死前的愿望是最珍贵的,就像我不能忘记余钦,婵娟还有月见染血的笑颜,他们曾经留给我同样的话,“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活下去。

    “你无法做到的事请让我代为完成吧,别让我一生成为你身后的影子,你应该看见我也有这样的勇气和力量,所以才配和你一起走下去。”我捧起他的脸温柔的吻过去,如果要像女子一般蛰伏在羽翼之下,上天赐给我男儿身又有什么意义,我并非懦弱如你所见,我的固执和我深藏的勇敢让我接受了这次机会,为了在一起,消除所有可能阻挡我们的外力,以男子汉的身份做一次为你而战的人。

    熙文并没有羁绊的事,相反他对同样是杀父仇人的许晟恨之入骨,作为梁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也会随我北上,而且面对特殊的敌人,我身边正需要一个对医药研究甚深的帮手,只不过我这个帮手不排除随时倒戈的可能,“别以为我是为了帮你,小心我让你再也醒不过来。”

    这是奔赴沙场前这个帮手对我的唯一赠言……

    我穿了一身清爽的装扮,裤脚袖口都整齐的扎起,长发在玉冠下掖紧用金簪固定,副将孙濡邵已经亲自来客栈外迎我,我走到厅堂上,一袭银发的林放正淡定的坐在桌前饮茶,仿佛我不过像往常般出去散心,晚上就会回来一样。

    “师父?”我轻轻的叫了一声,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月华九章并不是我骄傲的资本,只是我倔强苏醒的一个契机,即使没有这一身因缘际会的绝技我一样会北上。

    “出去要说月华五章,千万记得。”林放自斟自酌间说道。

    “为什么……”我一头雾水。

    “因为你后面四章根本是临时抱佛脚,猪扒一样,最好不要武出去给江陵丢人现眼。”

    我挑唇斜眼瞪他,也就是他能在这个时候谈笑如常,好歹我也是前去诛杀许晟,搞不好落得一个他死我亡,难道林放就没有一点情绪波澜?纵然也向池顺祁发过誓,许晟毕竟还是仇人啊。

    林放仰头喝了一杯,摆手示意我过去,我走近他身边,他上下打量了我点头叹道,“可惜少了一把利剑。”

    我从习武开始就没得到过重视,我自己也无所谓,以为不过是运动健身的一种方式,所以一直用的都是普通轻剑,曾经试图抢过青砚的来用,到底因为太重而放弃,我们练的不是一路剑法,武起来很难顺手。

    林放慵散的伸了个懒腰,猫咪一般疲态酣然,我想这只老猫年少的时候一定比现在更美,他解开缠绕腰间的软剑擎在掌心呆呆看了看,“都说剑如其人,不知道小苒信不信?”

    “算是信吧……”我所了解的用剑之人只有青砚、林放和安城。

    “剑如其人,不仅仅是因为持剑人的性情决定剑法,真正的好剑也都是挑剔的,不是人选剑,而是剑选人。”

    我已经迷惘之极,临行叫住我不为嘱托,只为了给我讲个传说?

    “所以我想它跟着你,应该也不会失望。”林放说着递过手中剑,浅笑着望向我,眼里前所未有的慈爱,准确些说他大概还不到慈爱的年纪,不过这会儿却很有些温情拳拳的感觉。

    我讶异之间不自觉的接过剑,入手轻盈,连剑柄都比普通的要精巧一些,剑身锐光流转,一看就知道无比锋利,奇怪的是原本被林放缠在腰间的韧度,拿在手上却并不觉得柔软动荡,“师,师父?”

    “习惯了血雨腥风的东西,陪在我身边也是心神不定,随它去吧。”林放说完悠然闲散的踱出店去,我依然愣在原地,手上拿着那把不知名的宝剑。

    “将军,将军?皇上和群臣已经在等了。”身旁有人碰了碰我手肘,我恍然的回过神看见孙濡邵彪悍的脸,正由上至下的望着我。

    我有些失神的应了一声,“走吧。”

    跨上战马,扬鞭震喝的瞬间心头忽然溢起一种强烈的兴奋,我想我的本性其实也是好战的吧,只因为一直站在太低的位置,才让全世界的剑尖都对准自己。

    明仲轩第二次率群臣迎接我,只不过上次我是文臣,这次为武将,数十万大军在他身后静止如同雕像,我跳下马对他施了礼,“一旦情况有异切记以退为进。”明仲轩按住我肩膀正色道。

    我扬起头无所顾虑的浅浅一笑,“皇上,既然决定出征,怎么有退却的道理。”

    接过了兵权,众大臣默然的立在两侧,脸上都带了些肃然,存亡之时没想到迎战的依然是我吧,以往不善的眼神也都收敛在睫下,上来说话的却还是以往的人,徐尚书的恩师教诲,陈通政的慈爱叮嘱完全一如前次,他们是真心待我好的人,从不因为我的身份地位而改变,炫为温文儒雅的站在一旁送行,今非昔比,他也不再是木讷谨严含着泪惜别的少年,不过我们之间一直是如此,沉默即为默契,他不需要送我什么话我也能懂得。

    “我为你分派了一位帮手,”明仲轩笑道,现在看见他的笑已经不再绵里藏针,开心就是开心,恼怒就是恼怒,不必再让人心惊胆战的去揣测他的心思,“有他在没有解不了的毒,只要过了这一关,不信我的将军和禁卫军抵不过风荷。”

    听到这里我已经僵住唇角,隐约中的不祥再次印证,冷观笑成花一般绚烂的脸凑过来,“余大将军,有礼啦。”

    我几乎毫不犹豫的转向明仲轩,“我可不可以把这个帮手留下来看场子?”

    “不可以,他此行正好要去寻他的仇人,跟着你也算一举两得。”

    我怨愤的剜了明仲轩一眼,这算什么帮手?还不如我的梁少宫主,他不骚扰统帅就不错了,想起他捧着蝎子说乖乖的样子我就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不过当着众臣的面我也不能拂皇上好意,只能状似开心的笑纳这“帮手”,又同几位大臣道别了几句,冷观比我还积极的奔向马匹,明仲轩一直在一旁看着我,和炫为反倒配成了一对怨灵,我又不是笃定了去死,为什么都是这种表情?

    我镇定的跃上马,系好皇帝御赐的战袍转身向副将示意启程,策马微动时明仲轩忽然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回头看向他,他似乎有些失神,“对不起……你其实就应该是这样的,那些柔软的美态从来就不是真的你。”

    第82章 冷观

    我和孙濡邵其实并不熟络,不过我还是策马靠近他,因为只要我身边空出一匹马的间隙,大军的随行军医就会热情的黏上来话家常,如果我狠狠的瞪他,他就会自怨自艾的哀叹,“虽然你现在也很美,但我更喜欢你柔若无骨的时候,总是做出一副愤恨难消的样子,身体却温顺的任我摆布……”

    我不想在两军尚未交锋前就将军医斩于马下,毕竟几十万的性命也许就握在他手里,再说讲出去死因是调戏将军,我也会很郁卒,最后干脆视他为空气,紧紧的靠着孙濡邵的战马走,冷观尽管犯浑,起码还懂得在人前规矩些。

    现下才觉得熙文还算好的,只不过那孩子四体不勤,出于安全考虑只好将他安置在队伍后面帮助看守军资。

    “那个……孙副将,”为了缓解行军的无聊,我与孙濡邵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军师呢?”

    孙濡邵很迷惘的看我,“军师?”

    “就是我们打仗的时候分析战况制定兵法的那个人。”我四处东张西望的看了看,貌似最高统帅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没有听说过……有将军您在,还要他干什么?”

    ……话是说的好听,可是不能用在存亡大计上啊,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孙濡邵,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孙副将文武双全,对兵法战术也这么有研究。”

    孙濡邵更迷惘,“将军,属下连大字都不识半个。”

    ……我坐在马上直直的回望身后的六十万大军心头暗恨,明仲轩你坑我,别说带兵打仗的经验,就是连兵书我都没读过,勇气我是有的,可是没和智慧一起带过来。

    晌午大军停下来用午饭,冷观不再废话连篇,却还是跟着我团团转,我已经没空理他,认真的看着手上的图纸。

    “这是什么包子,咬一口没找着馅儿,再咬一口过了。”我正抱怨行军的饭菜太粗糙,熙文已经找到我身边来,一见到我就嘟囔道,“烦都烦死了,好不容易躲开你一会儿,叫我过来干什么?”

    要不是担心他年纪小在不适应军旅生活,我倒是无所谓他有没有饭吃。的

    我咬着包子指指身边的位置,“过来这边坐。”

    熙文满不情愿的坐下来,看了一眼我手中乱七八糟的地图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将军,你不会现学现卖吧?!”

    “什么话,我这叫温习战况……正好你来同冷观熟识一下,他是这次出征的军医,你顶多算半个。”

    “冷观?”熙文音调陡升,“哪个冷观?”

    我自然而然的转向冷观道,“还是你来同熙文熟识吧,你的脸估计他记不住。”

    冷观露出“亲切”的微笑向熙文一拱手,“许久不见了,少宫主。”

    熙文脸上已经惊讶的变了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近几年忽然没了那人踪迹,我只好混进朝廷打探打探消息,一不小心就得了个伴随美人出征的机会。”

    我左瞧右瞧打量半天,好奇道,“你们认识?”

    “你才意识到啊?”熙文轻蔑的瞪了我一眼,“何止是认识,冷观原本就是风荷宫的人。”

    我手上一颤,警觉的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冷观毫无惧色的摆摆手,“我们虽然主仆一场,但那已经是过往的事,我现在隶属朝廷,与风荷宫可没有半点瓜葛。”

    我当下拔出剑指向冷观心口,“我当你是皇上派来的人才没有怀疑你,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算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熙文拉住我,“风荷宫确实与他没了关系,从某些方面来讲他也对风荷恨得紧,只不过这个人医术十分了得,即使在人才济济的风荷也是数一数二,与擅长用毒的暖言并称冷暖双雄,所以我记得清楚些。”

    “冷暖双雄?”我收了剑打量着冷观,他的医术我是领教过的,只是没想到暖言的毒术登峰造极到那种地步。

    冷观笑道,“当初风荷将我扫地出门时,可没人记得这般抬举我。”

    熙文脸色僵了僵,“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你为什么还是念念不忘?当时我父亲已经病入膏肓,风荷又有许晟等人叛变,以致误会了你……”

    “误会?恐怕不止是误会吧,知道实情的人其实就在你们宫中,只不过他反过来给了我落井下石的一刀,可惜我没死成,平白背了不仁不义的名声十年,受人赠与理当归还,不然我怕是终生于心难安。”

    我一头雾水的握着剑,熙文无可奈何的摇头,“你明知道杀不了他的,你的天职是救人,不死在他的手里已经是万幸。”

    “我找了他十年,也研习了十年的毒药,即使毒不死他也绝不会再让他占得上风。”冷观顿了顿,忽然又耸肩莞尔,“不过好像也难说呢,那种良心都毒透了的人。”

    我扯扯叹息中的熙文,低声道,“你们说的不会是那个暖言吧?”

    熙文看了我一眼,默然不语的往回走,我忙追上去,“到底怎么回事?”

    “你知道暖言?你见过他?”熙文忽然问。

    “不……不算是见过吧,只是听过名字而已,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他是站在风荷和朝廷哪一边?”

    “这要看暖言站在哪一边,”熙文苦笑,“冷观可不是个舍身取义的人,为了同暖言对决他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可是自从他被赶出风荷,暖言也投奔了许晟一方,差不多五年前却忽然毫无声息的消失了,我再未见过他的面,更无从知晓他现在的情况,所以你最好祈祷暖言还活着,而且依然是许晟的走卒,这样冷观才会帮你对付他们。”

    再未见过……我总算知道明仲轩为什么说冷观的仇人近几年声息皆无,这几年里暖言以林戒仕的身份一直陪在青砚身边,隐居江陵山内,无从找起的冷观自然得不到消息。

    我叹道,“如此用毒精湛的人不能为己用便罢了,偏偏站在敌人那边……他们两个能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十年前暖言也还是小孩罢了。”

    “小孩?”熙文怒瞪我,“十六岁的人能叫小孩吗?还是我在你眼里一直就是小孩?”

    “十……十六岁?”我脑子里一团浆糊,熙文算术都算不清楚?

    “你以为呢,十年前暖言虽然年纪尚轻,却已经是风荷的佼佼者,”熙文沉下声落寞的说,“我小时候,他们两个常常陪我读医书,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冷观也不像现在这样的,他以前是个很温柔的人,不管我背错多少次药典他都不会发脾气,如果他们两个不离开我,我一定会在药毒上都有成就,也不会只习得宗家的迷药支系。”

    冷观曾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实在无法可想,可是如果十年前暖言就是十六岁的话……“你刚才说,暖言今年多大年纪?”

    “你不会算术么?简直是笨死了,都说了十年前十六岁,现在当然是二十六!”

    “二十六……”我比了比熙文的个头,二十六岁,即使是个子矮小身材纤弱,起码一个人的脸会有变化吧?怎么会……

    “不过十年二十年,对暖言来说应该不会有变化吧,他的身体已经就停在十四岁上,不会再有改变了。”熙文淡淡道。

    “停在十四岁?”我哑然。

    熙文已经忍无可忍,“你是八哥吗就会重复别人的话?风荷宫的人研药时十有八九以自身做对象,暖言从小试毒,也许是有了什么影响,十四岁时他忽然大病一场,身子就不再长高了。”

    我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自从认识暖言他就不见长过个子,我还曾以为是青砚虐待儿童导致他营养不良,可青砚说是因为练剑走火入魔……

    我一直以为自己还魂后有些偷换天日的嫌疑,敢情我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老妖精是暖言!可惜怎么能将天真装得一如发自肺腑,那么灵巧可人的无辜模样。

    想一起来心里就难过,曾经最喜欢的弟弟现在却成为敌方的中流砥柱,最不可饶恕的残忍就是夺取对方的信任再一手打破,被信任的人狠狠刺一刀——也许冷观的怨愤我能体会,想不到他流里流气的性格下掩藏了那么多的仇和怨。

    以前,是个很温柔的人……

    第83章 击掌而歌

    对冷观的同情在一次骚乱中被彻底打消。

    我当日正悠哉悠哉的牵着马听熙文念药书,因为骑术不精一路过来我比马还累,干脆时而下马与众将士同行,大家还以为我体恤亲近士兵,感动的表情几乎让我无地自容。

    沿途有一些得到消息的百姓夹道欢迎,我学着历代伟人的样子微笑着挥手致意,有的百姓举着水和食物呈给官兵,因为我一早告诫过不能乱用来历不明的水或食物,因此被大家一一婉拒。

    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婆婆走到仗前,与拦住她的护卫絮叨了半天,大意似乎是想送些自家制的点心给我,被回绝后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在风里颤颤巍巍,这么大年纪不见得会有什么威胁,我实在看不过去便将篮子接了,扶住婆婆好言劝道,“您的心意我们领受了,请好生休养,待此行平定了叛军便可南北太平。”

    老婆婆点头答应着,一脸的皱纹笑得慈祥,我正安心间忽听孙濡邵断喝一声,“将军小心!”

    转眼间他的大刀已经呼啸而至,镪的一声隔开向我胸口刺来的匕首,我一惊之下向后退了几步,那老婆 ( 与天斗其雷无穷 http://www.xshubao22.com/4/4305/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