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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一下,说:“那萝丝呢?她原本就不想嫁人,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让她这样迅速定下婚事的理由了。她可是确确实实对霍克利先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她的。”母亲抿一口茶,放下杯子,“女人的婚事是最不能拖的。每个姑娘都觉得自己是初绽的玫瑰,可以一直游弋在男士们的仰慕中,殊不知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年轻的姑娘,而她们自己不过两三年就会变成秋末的残花,当初那些自己看不上的追求者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挑选的对象了。萝丝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如果不趁现在好好抓住机会,又没有婚姻约束她,谁知道她几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头疼的就是你了。”
我看着桌子上的纹路,没有再说话,只觉得自己舌头像是粘在了上膛。
母亲抽出手帕按了按鼻翼两侧,接着说:“你多探探霍克利先生的口风,看看他有什么忌讳,给他说些萝丝的好话。我记得你说过霍克利先生喜欢骑马,下次打猎可以尽量让他们一起。你还可以邀请卡尔去嘉年华,带上萝丝,然后找个机会先离开……”
我静静的听着母亲兴致勃勃的开始策划如何增加卡尔和萝丝的相处时间,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听着听着,眼神就落到了窗外,只在嘴里机械的“嗯嗯”的回应着。
母亲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她亲昵的捏了捏我的下巴,吓了我一跳,回过神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亲爱的,这个话题是有点无聊,不过这可是你姐姐的终身大事,如果错过霍克利先生,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能够遇到条件这样优秀的男士。”母亲认真的看着我,“如果能够和霍克利先生结为姻亲,不仅是对萝丝,对你的将来也有莫大的好处。”
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角,“妈妈,既然利益能够缔结最牢固的关系,那我们不一定非得通过婚姻去加强它,我只需要一直保持和霍克利企业的利益关系就行了。而这在未来几十年内都不会有改变。”
“你把婚姻想的太过简单了,亨利。”母亲把玩着一直垂到腹部的项链的钻石坠子,“与他有利益的人数不胜数,可是他只能对一个人最好,为什么呢?婚姻就是答案。”说着她突然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不是我想多了的话,亲爱的,你听起来好像很不支持萝丝嫁给霍克利先生,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扯出一个笑容:“我只是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毕竟这么长时间了,萝丝和卡尔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完全可以算是陌生人。而我们现在居然在讨论让萝丝嫁给卡尔这种……起码需要一定感情基础的事情。我……我只是觉得……”我用指节抵住嘴唇,说不下去了。
“事在人为,他们是陌生人,我们就让他们变成熟人。”母亲说,“这可是关系到萝丝一生幸福的大事,我希望等我们离开的时候,能听到霍克利先生向萝丝求婚的喜讯。”
母亲用那双绿眼睛直直的望着我,我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妈妈。”
母亲说到做到,第二天午餐后,便让我邀请卡尔一起去嘉年华。当我站在卡尔的面前说出那个邀请的时候,我背在身后的手必须紧紧攥在一起才能保持住脸上的一派轻松。
我以为这已经足够让人难以容忍了,但当我们真的步行前往嘉年华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
萝丝穿了一身纯白色的套装,线条简单,和身着黑色外衣的卡尔站在一起,格外的相称。而我则不得已和母亲并排走在他们两人的身后。母亲挽着我的手臂,一脸满足的笑容。
我们走到第一个游戏前面,那是一个投飞镖的游戏,卡尔付了钱拿了几只镖,绅士的邀请萝丝先来。萝丝因为这次出行原因而情绪低落,她摆摆手表示拒绝,卡尔也不在意,拈着飞镖轻松的甩出,全都正中靶心。
萝丝毫不掩饰的展示了她的惊讶。男人在体育项目上的优秀表现总能吸引女孩子的注意,不管她喜不喜欢他。
“真了不起!”母亲微笑道,“是不是,萝丝?”
萝丝点点头,“真是让人印象深刻,霍克利先生。”
“谢谢夸奖,萝丝小姐。”卡尔说,“叫我卡尔吧,当你母亲都这么叫我时,你还称呼我为霍克利先生未免太生疏了。”
说着,他递给我一只飞镖:“你也试试吧,亨利。”
我顺着他伸过来的手慢慢的看上去,一直看到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突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痛苦深深的摄住了我的心脏,我觉得我脚下的土地简直让人难以忍受,我无法在上面再停留哪怕一秒钟。
“抱歉。”我费力的撑起微笑,“妈妈,我有些不舒服,恐怕不能陪你们继续逛了。”
或许是我脸色真的很难看,母亲担心的摸了摸我的脸:“你怎么了?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了妈妈,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握住她的手,“这能是大前天那次打猎累到了,自那之后这几天我的食欲一直不太好,我回去躺一躺就好。你们接着玩吧,不要因为我扫兴,否则我会非常自责的。”
母亲犹豫了一下,撮合卡尔和萝丝的计划开了个好头,她也不想因为我而打断这次嘉年华之行,“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好好休息,如果晚上还是不舒服,就叫医生过来。”
“你现在还撑得住吗?”卡尔问道,“需不需要我送送你?”
“真的不用了。”我几乎是立刻打断他的话,态度几近无礼,意识到这一点,我补救的解释道,“把女士扔到一边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卡尔。我妈妈和萝丝可就交给你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我匆匆的吻了吻母亲的面颊:“那我回去了。玩得开心点。”
之后我甚至没有和萝丝道别,几乎是仓皇而逃,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我飞快的走着,有一种视线落在背上如芒在背的错觉,好像卡尔他们在看着我一样,尽管我知道这不可能。直到拐了一个弯,嘉年华的场地被房子挡住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慢下脚步,直到停下来。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到城堡里去,我不想见到任何我认识的人,我甚至不想见到人。我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明亮的光线刺的我眼睛睁不开,眼睛生理性的湿润了起来。
一位衣着不凡的男士站在路中间抬着头看着天空,来来往往的人都投以莫名其妙的眼神。我迫不得已抬起脚走动起来。我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只是放空自己的大脑,任由自己的脚带着自己走,走到一个可以逃避现实的地方。
第14章
小镇的路上有两条平行的石板小道,周围平整的铺着鹅卵石,杂草顽强的从石板周围的缝隙里钻出来,现在只剩下几缕干枯的黄色。
孩子们手拉着手从小路上跑过,跑到我身边时,领头的那个男孩子带着大家停下来,“日安,大人!”他们喊道,脱下帽子向我行礼。以前我经常来查茨沃斯,镇里的居民很多都认识我。最小的那个女孩子看上去才三四岁,脚步不稳的行了个屈膝礼,却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圆圆的脸上立刻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我连忙半跪下。身,向她伸出手:“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为你效劳吗?”
小姑娘破涕为笑,把手放在我的手心里,我稍一用力便把她拉了起来。“谢谢您,大人。”她站稳后,用拇指和中指捻起裙子,重新行了一个屈膝礼。
“为这样漂亮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我掏出手帕为她擦去马上就要流出来的鼻涕,想了想,还是把手帕放到她的手里,“送给你了。”
手帕上有乔治特地熏上的香味,有些清凉的薄荷味里若有若无的有一丝花香,比起镇上普通居民能接触到的杂货店里的那种劣质的香水有着本质的区别。小女孩对于有香味的东西有着天生的喜爱,一听我送给她了,便紧紧抓着不放手,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几个孩子又向我道别,踩着重重的脚步跑远了,我回头看着,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处。
路上又遇到几群出来买东西的姑娘,她们嘻嘻哈哈的对我行礼,等我走过去后,又凑到一起一边看着我一边嘁嘁喳喳的议论着什么,脸上露出傻兮兮的笑容。
我突然觉得有些厌烦,我不想回城堡是因为不想看到认识的人,但是被不认识的人不停的打扰同样让我感到不耐烦。于是在下一个路口,我选择了通向教堂的那条路,工作日的时候,除了练歌的唱诗班,一般人很少去教堂。
远远的,我就能听到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从教堂里传来。教堂的大门平时也不会关闭,以方便那些前来参观的游客或者善男信女们来此寻求上帝指引。
唱诗班的孩子正在学一首新歌,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不是我唱过的任何一首赞美诗,听歌词估计是新写的圣母颂。威廉姆斯主教手下的那位神父西蒙雷克正坐在钢琴伴奏,他唱一句,孩子就学一句。那些柔软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忽然心里就一片安静。
我走了进去,皮鞋的后跟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在大堂里清脆的回荡着。神父停下来,站起来看着我:“理查蒙德伯爵,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摆摆手:“抱歉,打扰你们了,只是随便逛逛。请继续。”说完,便在中间位置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听神父继续教孩子们唱歌。
这位前几年刚从神学院毕业的神父似乎很有些歌唱功底,他的音域比普通人要高,声音洪亮高昂,音调转换的流畅自如。以前没有太在意,这回仔细听,唱诗班的这些孩子们运气发声也带了些专业性的技巧,软化了的嗓音没有孩子特有的尖锐,反而带了些雌雄莫辩的清丽。
或许是因为有外人在场的原因,这些孩子看上去有些不专心,特别是前排的两个孩子,刚掉了门牙,总是不由自主的去看我,一发现我的视线和他们相对,就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笑容,让人忍俊不禁。西蒙神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没过多久,就结束了练习,带着孩子们做了一次祷告,便放他们回家了。
西蒙神父把孩子们送出教堂,我以为他会就此离开,没想到很快他就折了回来,在我面前坐下:“理查蒙德伯爵,您看上去不太好。为此我能做什么的吗?”
他身上带有真正虔诚的神职人员的那种温和包容,那种让人想要无条件的相信和毫无保留的倾吐心事的气质。我看着他湖水一样的蓝眼睛,那些本来已经被包裹好的疲惫忽然倾泻而出。我捂住脸,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只是很累……”我低声说,“我觉得不公平……如果上天注定两个人无法在一起……那又为什么让我……爱上他呢……如果这是上帝不能容许存在的感情……那为什么……这感情会存在于我的身上……西蒙,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吗……因为我其实对他没有表现的那么尊重……”
西蒙静静的听我说完,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开始轻声的为我祷告:“天父,我要感激您,当这个人深陷痛苦之时,您指引他来到这里,给予他见到黎明的机会。天父,请原谅他的过错,赦免他的罪,愿您的灵与他同在,安慰他的软弱,使他强壮……”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软,平和而沉静,就像一湖平静的海水,任何狂风都不能在湖面上产生一丝波纹。我听着他饱含着温度的祷告词,不由自主的将十指交握,抵在额头,用带了一丝哽咽的声音回应道:“阿门……”
西蒙神父的祷告了很久,久到我的心情完全平复了下来。等他以一声“阿门”结束了为我所做的祷告后,我们坐直身体,教堂明亮的光线刺得我刚刚流过泪的眼睛有些疼痛。我眯了眯眼睛,想掏出手帕却突然想起那条手帕已经送人了。而此时西蒙神父站了起来走开,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条打湿的毛巾。
“谢谢。”我接过毛巾,按在眼睛上,等眼睛酸痛的感觉不再那么明显后,便翻了个面,擦去脸色干涸了的泪痕。
“我想您应该好一些了。”西蒙神父微笑道。
“是的。”我说,“占用了你这么长的时间,真是抱歉。”
“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他摇了摇头,“基督将他的羊群交给身负神职之人,我们当做的工作就是使人们从痛苦中解脱。”
“伯爵大人。”西蒙正色道,“虽然我们爱上的人不一定会爱上我们,但是不用悲伤,那意味着她并不属于你,于是天父拿走她,而属于你的,天父总会指引你和她相遇。而且真正的爱不应让你痛苦,它应当让你感到喜悦和宽容,不嫉妒不怨愤,充满希望并全然奉献,爱是……”
“爱是恒久忍耐……”
“爱是恒久忍耐……”我跟着他一起喃喃说道,然后看了他一眼,“哥林多前书第十三章。”
“对。”西蒙神父微笑着点点头,“若为此心怀痛苦,那便不是爱,而是占有,是狭隘的私欲,是在魔鬼诱惑下产生的恶念。”
“恶念……”我叹了口气,“难道世俗的爱情不都是如此吗?爱上了一个人,便希望将那个人据为己有,若那人属于了别人,便会痛苦会不舍会嫉妒。毕竟这是人类的本性。”
“所以我们需要聆听上帝的教诲。”他说,眼睛里泛着温和的光芒,“人的本性就是恶毒的,所以我们需要时时刻刻的自省和忏悔。那些不好的,若是任其发展,便会导致你陷入地狱的深渊,而那些相信并且遵照上帝的旨意行事的人,才能最终脱离痛苦,得到永久的平静。”
“脱离痛苦……”我抬头望着教堂拱形穹顶的彩绘,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流血的身体,紧闭着双眼,满面哀戚。
不论我信不信仰基督,哥林多前书的那段话却毫无疑问的正确。我之所以痛苦,只是因为我对本不可能属于我的东西产生的妄想。妄想源于贪婪,而因贪婪所产生感情不是爱。或许我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喜欢卡尔,不过是因为求而不得,因为嫉妒萝丝在母亲的帮助下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一位我所欣赏的男士的感情,而我却只能把这份感情深埋心底永不见光。
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久久没有言语,而等我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西蒙神父居然还坐在我的面前,没有一丝不耐烦。
“谢谢你,西蒙。”我真心实意的感谢道,“我觉得我想通了。我现在感觉很好。谢谢你。”
“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上帝带给了你力量。”他说,“不论我们做了什么,基督总是仁慈而宽容的,只要我们向他求助,他总会帮助我们。大人,如果需要帮助,我总在这里。”
我拥抱了他,便告辞离开。
人的感情真是奇妙,或许真的有神灵的存在,下午时我还觉得天要塌了一样的难过,而晚饭时再见到卡尔和萝丝,却只感到一阵酸涩而已,已经能够冷静自若的听母亲高兴的形容他们在嘉年华玩的如何开心。
“如果你也在就好了。”母亲以这句略带遗憾的话作为描述嘉年华之行的结语。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微笑道,将手臂伸给母亲挽着,慢慢的走向饭厅,“所以,卡尔看上去对萝丝还是蛮有兴趣的?”
第15章
“虽然我很想说是,但是实际上这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母亲扬起眉毛,勾起嘴角,“不过我相信,萝丝冠上霍克利这个姓氏只是个时间问题。你说呢,亨利?”
我保持着微笑道:“我也是这样的想的。”
我和萝丝的位置一如既往的一左一右安排在卡尔的两侧。落座后,卡尔看了看我的脸,说道:“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不难受了吧?你下午的脸色真难看。”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嘉年华玩的开心吗?”我故意用一种活泼开心的语调说道,“妈妈说那些游戏你和萝丝配合的相当默契,玩的棒极了。”
卡尔看着我的眼睛,没有立刻说话,这让我觉得有些尴尬。这时端着开胃菜的男仆走到了我们身旁,我取了一份鸡尾杯,卡尔做了同样的选择。
“当然会默契。”卡尔突然说,“谁让她是你妹妹。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更默契。你说是不是?”
我愣了一下,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手指在餐桌下立刻绞在了一起。端着鱼子酱的男仆走在我身边弯下腰,我强作镇定的取了一勺鱼子酱,等男仆离开的时候,我已经能够平复那句话带给我的心悸。
“或许吧,毕竟一般来说,男人的运动能力总是强于女人,况且我和你相处的时间远远大于萝丝。”我故作轻松的说道,目光落在桌上精致的水晶烛台上。
母亲尽可能的抓住一切机会让萝丝和卡尔相处,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一般情况我都会在场,我是让萝丝和卡尔相处的契机,却也同样阻碍了暧昧的产生。
似乎上帝也听见了母亲的心声,决定帮助她完成心愿,两天后的打猎活动中,刚开始不到半个小时,我就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伤了左脚。好在医生就候在一旁,一番检查后,宣布我只是崴伤了脚踝,骨头一点事也没有。
眼下我只能停止打猎,回城堡进行进一步治疗。萝丝看着我肿得有小腿那么粗的脚踝,忧心忡忡的想跟着我一起回去,却被威廉拦了下来。
“这种扭伤看着吓人,不过只是小问题而已,休养得当的话,只需一个星期就能扔掉拐杖。再者对于男人来说,磕磕碰碰都是常事,如果为此你放弃打猎的话,恐怕倒是让亨利为难了。是不是,我亲爱的表弟?”
我靠在乔治身上,额头上全是疼出的冷汗,听到威廉这么说,只好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是啊,萝丝,不用担心我,城堡里还有妈妈照顾我,你好好玩吧。”
“霍克利先生,萝丝表妹恐怕就得拜托你来照顾了。虽然这本来应该是我的责任,不过我总不能放下其他客人不管,我想,作为亨利的朋友,霍克利先生或许愿意帮亨利这个小忙?”威廉微笑道。
我猜母亲和伊迪斯姨妈一定拜托过威廉撮合萝丝和卡尔。
卡尔看了我一眼,慢吞吞的说道:“哦,当然,只要萝丝小姐还愿意留下来。”
“可你看上去很痛苦!”萝丝跪坐在我的身旁,掏出手帕为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打猎!”
听她这样说,我心里淌过一阵暖流,“我只是怕疼而已。这确实只是小伤罢了。你不用担心。”我低声说道。
“哦,萝丝,”威廉笑道,“不过一个脚踝的扭伤,竟然需要姐姐大张旗鼓的护送回去,别人可是会笑话亨利的。只要好好冷敷,晚餐前就会好一大半。”
最后萝丝还是留了下来,几个男仆把我抬了回去。
母亲在我到达城堡之前就已经了解了我的伤情,因此并不是很担心,只是坐在我的床边,看着乔治用包裹着冰块的纱布为我冷敷。
“这真是天赐良机。”等乔治离开房间后,她高兴的扬起眉毛,“哦,亲爱的,我不是说我希望你受伤(“我知道,妈妈。”),不过我们可以利用你的这次受伤,让他们好好的交流交流感情。心疼孩子的母亲想要一直陪伴在受伤的儿子的身边,行动不便的弟弟只好拜托朋友帮忙照顾自己无人陪伴的姐姐。多好的借口,不是吗?”
“无人陪伴的姐姐?”我忍不住讽刺道,“您是在说萝丝的人缘已经差到要被整个城堡的人孤立了吗?”
“这只是一个借口。”母亲丝毫不以为忤,“很多事情的进行都需要用一个借口来创造开始的机会。爱情也是这样。”
“爱情?”我喷出一声响亮的鼻息,烦躁的抓住被子又放开,“真想不到您会这么形容他们两人的关系——嘶!”
我不小心带动了脚踝,冰袋和毛巾从脚踝上掉了下来,一阵剧痛袭来,疼的我浑身一软。
母亲坐到床尾,小心的摆好我的脚,重新盖好毛巾,压上冰袋。
“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她低声说,“是因为我利用你的受伤来撮合萝丝和卡尔吗?难道你……”
“没有!”我快速的打断她的话,“没有,我知道您爱我,只是这疼痛让我心烦意乱,对不起,妈妈,我不该这样和您说话。”
伤痛让我变得软弱,我缩在被子里,闭上有些泛红的眼睛:“妈妈,抱抱我吧,我觉得脚好疼。”
母亲轻声笑出来,靠坐在床头,把我的头抱在怀里,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我伸手抱住她的腰,“哦,妈妈的亨利宝贝。”她吻了吻我的头发,“睡一觉就不疼了。”
我把脸埋在她的衣服里,坚硬的紧身胸衣隔着衣服压迫着我的颧骨。鼻子酸酸的,尽管屏住了呼吸,但是还是不小心传出一声哽咽的声音。
“天哪,居然哭了。难道我竟然生了两个女孩?”母亲笑道,摸着我的脸,“真的有那么疼吗?”
“是的,妈妈。”我低声道,“真的很疼。”
“可怜的宝贝儿。”母亲嘟囔道,嘴里开始断断续续的哼着儿歌。我恍惚了一下,这调子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以前我还很小的时候,母亲有时间就会来育儿房哄我一会儿,而等我四岁开始在家庭教师的指导下学习认字后,她就再也没有这样哄过我了。
我闭上眼睛,摒去所有混乱的思绪,这几日一直睡不好觉,疲惫在此刻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不知不觉中我便沉入了睡眠。
之后的几天,为了抓紧时间培养萝丝和卡尔的感情,姨妈让人准备了各种有趣的室外活动。而我只能留在室内,陪着母亲姨妈等几位年龄偏大的女士打牌,或者和几位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的老绅士聊天。这其实很无聊,但是比起看着萝丝和卡尔在一起,我宁可这样无聊。
扭伤只要静养,很快就能好,不过三四天,我已经可以拄着拐着慢慢的行走了。午餐后,我拒绝了乔治的搀扶,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看着下面的花园,大家正聚在那里进行手拿水杯单手跳的比赛。通过抽签的方式,每位淑女选择一位参赛的绅士,这位绅士将在手腕上系上这位淑女束装饰手腕用的丝带,而在以前,出征的骑士们会在手腕上系上情人的丝带,表示会在爱情的祝福下勇往直前战无不胜。还有什么能比这种暧昧的小手段更能刺激单身男女们那颗孤独的心呢?为了增加比赛的刺激性,淑女们还在绅士身上压上一定数目的钱财。
制作抽签的男仆耍了一点小花招,确保卡尔一定会被萝丝选中。我看着萝丝从手腕上取下一条翠绿色的丝带递给卡尔,卡尔接过来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当他转身走向跑道时,我看到他回头看向了我所在的阳台,然后他举起那只系了丝带的手腕,向我挥了挥手,丝带那翠绿得犹如春天新绽的嫩芽一样的颜色格外的刺眼。我勉强抬手回应了他,然后转身走进了房间。
母亲,伊迪斯姨妈,罗斯摩德表姐还有乔治安娜表姐正在打牌。看到我走进来,罗斯摩德表姐顿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哦,亨利,太好了,快过来坐下!”她站起来让出自己的位置,迫不及待的把手里的牌塞到我的手里,“像我这种牌技差的人,还是去花园里看他们比赛比较好,你来陪各位夫人玩吧。”她连珠炮似的说完,转身就跑。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牌,问道:“现在是该我出牌了吗?”
对于扑克牌,我向来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和我一队的乔治安娜被我连累的连输五局,之后只好把我扔给了牌技最好的伊迪斯姨妈,双方才勉强打个平手。
又一轮险胜之后,各位女士终于觉得有些疲惫了,我们换到茶桌旁休息。乔治安娜则决定去花园加入室外活动。
花园里的欢声笑语清晰的传到屋内,混在一起,辨别不出谁是谁的声音。
仆人们摆好红茶和茶点后,便退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伊迪斯姨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露丝,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听到萝丝订婚的喜讯?”
第16章
母亲矜持的喝了口红茶,然后轻轻放下印着精致的紫鸢尾的茶杯,叹了口气。“年轻人的感情总是这么琢磨不透。”她含糊不清的说。
“我想不出萝丝哪里配不上霍克利先生,难道他心中另有他人?”伊迪斯姨妈皱起眉头,“但他们这几天看上去相处的不错。”
“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母亲靠在椅背上,用一只手揉捏着另一只手的指关节,“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进一步。伊迪斯,你也知道,能让萝丝和卡尔和谐相处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想让她去做讨好的事那是根本不可能,当然,一位高贵的女士应当等待别人的追求而不是自己行动,可是如果两方都如此的……不主动……”
“或许他只是不想结婚。”伊迪斯姨妈说,“一旦结婚就像一匹野马被套上了缰绳,霍克利先生还年轻,再说,像他这样血统高贵事业有成的绅士,就算到了六十岁也会有大把大把的女孩子梦想着嫁给他。”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母亲说。
我安静的坐在一旁喝茶,听着母亲和姨妈讨论着萝丝和卡尔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僵局。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缓冲,对于萝丝和卡尔可能会结婚这件事,我已经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么痛苦和怨忿了,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够坦然接受并给予祝福,我更希望他们最后走不到一起。
“或许霍克利先生需要一个提示。”伊迪斯姨妈说,“很多时候,有些对于女人来说简直像是白纸上的黑点一样明显的事情,男人却根本看不见。也许和萝丝的关系,他根本没有从婚姻的角度去考虑过。”
听到这句话,母亲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你说的有道理。”
我突然感到一阵不妙,然后就看到母亲笑着转过头来看着我:“亨利,你可以找个机会跟卡尔聊一聊这些事情,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到底对萝丝是什么想法。”
无名指和小拇指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我伸手握住那两根手指,有些不自然的说:“妈妈,您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口才很好的人。这种问题,处理不好,就会变得好像女方在向男方求婚一样,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萝丝会非常丢脸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母亲衣服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卡尔也不是那种会把这种对话到处宣扬的人。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说,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妈妈!”我无力的拖着嗓子,“这种对话,我真的没有办法应对。再说我觉得卡尔没有您想的那么迟钝,我们做的已经很明显了,明显到这个城堡里每一个喘气的生物都知道布克特想把女儿嫁给卡尔霍克利。如果他不想娶萝丝,除了上帝,没有人有办法,我再去问他,那就是自取其辱。”
“萝丝是上一任理查蒙德伯爵的长女,她和卡尔门当户对,双方的家长想要让两个家族结为姻亲,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好吧,虽然由女方主动提出来显得、呃、有*份,但是只要不是萝丝自己亲自做出追求的举动,那就完全合乎礼仪。”母亲说道,“当然,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说的那么直接,而且我们只是需要你用一些旁敲侧击的对话小小的提示一下卡尔。我也想通过你们的谈话,了解一下卡尔态度和内心的想法。”
我突然觉得自己宁可去花园,即使是去看卡尔和萝丝两人卿卿我我,也比现在被母亲逼着去试探卡尔的态度要好。我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咬了咬下唇,说道:“对不起,妈妈,我恐怕做不到。这太可笑了,卡尔要是喜欢萝丝,不可能一点举动都没有,既然两人的关系陷入僵局,那就证明他不想和萝丝结婚,刚好萝丝也不喜欢卡尔,我们为什么非得撮合他们两人在一起,现在……”
我说不下去了,母亲抿着嘴,深深的看着我,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直着背优雅的的端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们无法理解我心中的感受,所以也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求我做的事让我的心理承受了多大的负担。
有一阵欢呼声飘进窗户,女人兴奋的尖叫声中,我似乎能听到萝丝的声音。
“我知道了,妈妈。”我妥协的低下头,“需要我说什么?”
整个晚餐我吃的心神不定。我就像个马上要上刑场的犯人,既希望时间能够无限拉长,能够让我再多喘息几分钟,又希望行刑的那一刻能够立刻到来,好让我不要在忍受等待的煎熬。
终于,最后一道甜品被消灭在盘中,威廉站了起来:“女士们,换换地方吧。”
母亲离开前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拉着萝丝去了隔壁的客厅。留下来的男士们点燃了雪茄,整个餐厅弥漫立刻烟雾缭绕。
“卡尔,我听萝丝说今天的游戏你大获全胜。”我轻轻的摇晃着酒杯里金色的液体,“她总共赢了两百多英镑。”
卡尔吐出一个烟圈,说:“这些小游戏还是蛮有意思的。我一个下午都没有看到你,听说你一直在室内和你母亲还有公爵夫人打牌,怎么不下来?”
“虽然脚踝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医生说最好多静养一段时间比较好。”
“真是太遗憾了。”卡尔说,“聚会的最后四分之一的时间你都要呆在房间里,干坐在椅子上了。”
“你喜欢这样的聚会吗?”我问道
“我们平时的集体活动,好像也就只有这样的聚会了吧。”卡尔笑道,“不过公爵组织的这次聚会还是非常有意思的。我收获颇丰。”
“收获颇丰?”我直觉感到这句话另有所指,忍下心中的不舒服,问道,“难道是收获了纯洁的少女之心。要知道,这次聚会最大的成就,就是促成了三对有情人。难道,不久以后,我也将从你这里听到喜讯?”
卡尔没有说话,静静的把这根雪茄抽完,然后将剩下的烟蒂压灭在瓷质的烟灰缸里。
“你很希望从我这里听到那样的喜讯吗?”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我问道。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总能用这种意味不明的语句让我心烦意乱:“还有什么能比关乎爱情的消息更让人感到美好的呢?”
第17章
“美好……”卡尔咳嗽了一声,扯了扯领口,只说了一个词,就停住了。
“怎么了?”我问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慢慢的浮起一丝微笑。我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笑容充满了讽刺和嘲笑。或许是我太心虚的缘故,但是看着那样的笑容,我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警醒的立了起来,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了。如果不是我腿脚不便,我想我现在恐怕要找个借口离开。这是我和卡尔结交以后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或许,我应该说,亲爱的亨利,”卡尔慢吞吞的说道,傲慢的拖着长长的调子,“你更希望听到我和你姐姐萝丝的喜讯?”
“哦,上帝!”我不自觉的用手整理着一下额前的碎发,挡住他的视线,心脏在胸腔狂跳,一种火辣辣的耻辱的感觉刷过全身,另一种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控制不住的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突然冒出的强烈的尴尬。“天哪,你怎么会觉得……哦,好吧,好吧……”看着他越来越明显的笑容,我破罐破摔一般的坦白道,“你觉得萝丝怎么样?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不会辱没霍克利这个姓氏。”
他漫不经心的向下扫了一眼,喷出一声鼻息,然后,就这样,脸上挂着那丝笑容,看着我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我和他之间的气氛开始充满一种沉重的粘稠感。他的表情让我越发的不安,以至于感到一阵羞耻。
好吧,可能卡尔对于萝丝真的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但是不管怎么说萝丝也不算高攀了霍克利,不愿意就算了,何必做出这副表情,这表情简直和以前我看到的母亲在伦敦社交季上看到暴发户在舞会上努力融入上流社会时,露出表情一模一样。
天哪天哪,快停下!我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不要瞎想,这只是你太敏感了罢了,卡尔只是不知道如何拒绝你而已,这个笑容一点意义都没有,不过是个代表礼貌的行惯性微笑罢了。我拼命在心里对自己喊,努力压制脑海里浮现的各种胡思乱想。
好在很快,他就不在盯着我看,而是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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