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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跳一个好了。”
“鼓掌——。”宝妈妈欣慰了。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上半身保持,只下半身动作,而左腿又不动,只右腿上下伸展了两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好,跳完了。”
肃静。
“吓——。”解忧有点崩,她没太多幽默细胞:“不带这么忽悠人的啊。”大白腿呢。
“喂,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忽悠,我们海棠可是很深刻地理解了其中的内涵。”
内涵你妹,“她露了吗,她跳了吗,还不是忽悠。”
宝妈妈无可争辩地蹭向傅离人,她撒娇:“冤家,冤家,你说呢,你说呢。”
云灭绝挑眉瞧着女孩,这丫还真敢玩:“得得得,还是唱个歌吧。”
宝妈妈再一次悲戚地转向女孩:“女儿啊,来,唱个歌吧。”
“你说什嘛。”要求还真多。
“女儿啊,看在宝妈妈的面子上,唱个歌呗。”她该告老还乡。
女孩打了个哈欠,无谓道:“唱歌啊,算了,那就唱一个吧,顺便说一下,这个要另外收费。”
好真敢说。
“唱吧,唱好了有赏。”
女孩清了清嗓子,启唇,启音:“啊——————”
开头不错,众人屏息。
“啊————————”
前奏也不错,可惜没什么起伏。
“啊————————”
词呢?
“啊————————”
宝妈妈沉默了,给她块豆腐吧,她撞死。
解忧眼神阴霾,她不建议砸了这地。
楼子期还在等待,这什么歌啊。
“啊————————”
这气真长。
“啊————————”
………………
“啊————完了。”
肃杀。
灭绝垂眸饮酒,肩膀轻抖,不惜啊,喝死了,这银子也喝不回来啊。
宝妈妈整了整衣襟,泪眼婆娑地望向身边的少女:“冤家。”
灭绝也泪眼:“宝啊,我肉疼。”
“冤家,你有我疼吗,我心疼。”
“实话说这孩子几岁。”
“八岁,就一小破孩,花了我红杏馆三年的积蓄啊。”
“小孩子不好带吧。”
“谁说不是呢。”
“你这是拐卖儿童,助纣为虐啊。”灭绝握住宝妈妈的手,姐俩好。
宝妈妈欲哭无泪:“我就是鬼迷了心窍。”
灭绝无力扶额:“你眼瞎,挑了这么一个。”
“谁说不是呢。”别说了,让她哭吧。
灭绝安慰性地拍拍宝妈妈的肩:“没事啊,乖,五折倒卖给我,我不收你增值税发票。”
楼子期玩味地挑眉‘乖’?!
宝妈妈抹抹不存在的眼泪:“谢谢,原价吧,我做生意也不容易。”
“六折吧,你留着他也只能丢人。”
事实是不能乱说的。“八折,不能再少了,他那张脸也是还能卖的。”
“七折。”灭绝眯着眼,凑近宝妈妈耳畔嘀咕了一句。
宝妈妈听罢,眼神怪异地瞧了女孩海棠一眼,嘴角一哆嗦,瞬间点头:“成交,人是你的了,带走吧。”她还是肉疼。
“解忧,同宝妈妈去办领养手续。”她捡了个便宜,但是亏了。
女孩心里有些憋闷,很是不爽这样的变故,但是想想他跟谁都没差,不过对面女人的笑脸真让人有拍砖的冲动,他脊背有点发凉,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你买了我。”陈述句,略带指责。
“看来是的。”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我该怎么称呼你。”施舍。
灭绝勾唇,笑得有些得瑟:“娘亲,怎么样?”
“不怎么样。”女孩冷言,他呸。
“就这么定了。”
女孩蹙眉:“你别自作主张。”当自己是谁。
“给你改个名字,怎么样?”更得瑟了。
“不怎么样。”这女人——
“叫妹子吧,就这么定了。”
“都叫你别自作主张了。”女孩横眉,还不如海棠呢。
“这么说,你还缺个爹。”云灭绝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厢房内,唯一的男人身上。
女孩冷眼瞥过,靠之。
楼子期坦然地接受二人的审视,艳丽的红唇轻轻一勾,软语道:“我吗?”
灭绝想了想,嘴角一抽,选择放弃:“没事,爹再买吧。”
女孩不反对,好过眼前这个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
第二十三章 无耻调教
第一轮寒潮还未吹入大陆西北的沙海,预防寒冷的各类能源已经填满了云淼宫的一座库房。百里外引来的温泉水,以几乎同样的温度流过宫中每一条渠道,八只用于调节温度的大铜炉,加旺了火势弥补阳光的稀薄,长毛的珍贵兽皮一车一车地送入诺大的宫廷,铺满云淼宫主人每日必经的道路,夏末春初时才会开放的花朵,在云淼宫的花园里不值一提。
不二推开寒室的牢门,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没有任何供暖设施的寒室甚至比室外温度还要低些,这一处专门用来关押犯了错的宫人,以及不听话的小孩,比如,被云灭绝从红杏馆买回的女儿,妹子。
不二紧了紧身上的粉色皮草坎肩,鼻子以下都缩在毛茸茸的领子里。
“妹子殿下?”算是好言好语。
没回应。
不二接过下属送上的小暖炉,再往里走了几步,直到能看清角落里蜷缩的人影。
“妹子殿下,您还活着吗?”不二有些担心,有些同情,细软的嗓音带着少女的软糯。
人影似乎动了一下,但依旧不做回应。
不二抱着暖炉,舒服地喟叹一声,对于女孩,她的那点同情,不过是因为她比她家大小姐,比起她的顶头上司解忧要善良些,但是,同情并不意味着她认同女孩的不合作。
“妹子殿下,大小姐问您可还想好了。大小姐还是那句话,如果您愿意叫她一声娘亲,奴婢立刻带您出去,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如果您还是不愿意,那就继续在这里呆着吧。”
她不反对原则,也有尊严,偶尔也会倔强,但她更理解何为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抬头的时候抬头,否则全都是狗屁。
女孩蜷缩的身子又动了下,嗓子干涩地几乎发不出音来,手脚所能感知的寒冷已经从刺骨变成麻木。竟然断他水粮,他几时遭过这种罪。
“妹子殿下,您想好了吗?”不二又走近一步,寒气更重。
苍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艰难又细碎地发出一些音节:“让,让她,去,去,死。”
不二蹙眉瞅着少年,她家大小姐从红杏馆花了那么些银子买的这女孩,如果不愿,当时为何不说,买回来了又跟大小姐耍脾气,等着谁来哄他呢。她家大小姐要的不过是一个称呼,虽然无非就是为了一时好玩,兴致所起,脑袋被雷劈了,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叫声‘娘亲’难道比挨饿受冻更困难?切,没有实际意义的心里防线,经验告诉她,苦都是白受,罪都是白搭。
“既然妹子殿下还想再在这里呆几日,那奴婢就先告辞了。”
赚过钱的才知道钱是个好东西,货色对不起银子,她也肉疼。不二转身就往外走,她想提议退换货,这小孩不讨喜。
“你,你——”为什么不偷偷送点吃的来。
不二转身,虽然声音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但她不会装作没听见。
“妹子殿下可是想好了。”
“疼,疼——”女孩垂泪,沾湿羽睫,虚弱的无力渲染着凄美,轻灵浸染朦胧的不染纤尘,double了震撼力:“姐,姐姐,疼,我疼。”他不信他这张脸骗不来一顿饭菜。
不二怔住,良心和色心驱使她快速地跑过去,扶住女孩摇摇欲坠的身体。
“哪里疼,是不是发烧了。”温暖的小手贴上女孩的额头,意料之外的寒凉颤抖了指尖。
妹子伸出脏污的手,恶意地抓住粉色的皮草下摆,漂亮的眼睛里开了闸一样往外放水:“呜呜,疼,疼——”
不二慌忙脱下自己的皮草坎肩披在妹子身上,这货要弄坏了,还怎么退换啊。
“妹子殿下,你忍一忍,奴婢这就去帮您请大夫。”
“呜呜,疼——”妹子朦胧着泪眼,抬手抓住小暖炉上的金链子,这也得留下。
不二二话不说把小暖炉塞妹子手里,边往外跑,边嘱咐:“妹子殿下,你忍一忍,奴婢马上回来。”
“呜呜——”妹子裹紧小皮草,抱稳了小暖炉,他这招就从来没有失败过。
不二冲出寒室的一瞬,本向聚药院的脚步打了个圈,奔向云淼宫前殿,女儿生病,当娘也总得表现一下,机会难得。
——————
她刚买回来的宝贝女儿病了?
云灭绝一声惊叫,提起繁花似锦的曳地长裙冲进金雕玉砌的八抬大轿,解忧高呼‘起驾’,唯一不二侧立两边。
她刚买回来的宝贝女儿病了!
云灭绝撩起帘子,高呼一声
“冲啊————!”八路来啦——
能跑的都不用走的,能飞的都不用跑的,纯白的兽皮一路绵延,氤氲的暖雾隔开北风的呼啸,百人的仪仗队以大逃杀的速度向寒室滚滚而去。
她刚买回来的宝贝女儿病了?!
雷霆乍惊,八道掌风轰碎寒室坚固的南墙,砖石倾塌,烟斜雾横。
解忧第一个落在牢门前,接住兽皮的末端,一抖一抻,雪白掩埋一切残垣断壁,
“大小姐驾到。”
金雕玉砌的八抬大轿稳稳落地,轿帘应声而开,云灭绝探了个头又缩了回去,这鬼地方真冷。
妹子身披粉色小皮草,怀抱小暖炉,险险躲过突然倒塌的墙体。他惊恐了,他凌乱了,他‘嘎嘣’一下懵了。
“我,操,你,祖,宗。”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地震呢。还有,探了个头就缩回去是什么意思。
解忧在废墟上摆开四盆炭火,温暖的热气瞬间蒸腾,盗版了初夏的宜人。
云灭绝终于肯挪出半个身子,半身穿戴的首饰顷刻点亮不算昏暗的寒室。
“女儿啊。”她的慈母形象。
妹子眼角止不住地抽搐,带动着视觉神经一阵酸涩,不期然地飙出更多眼泪。炫富,原来的确必须是另人讨厌的,靠,那硕大的金刚钻。
灭绝依着轿门,带着某种猫捉老鼠的变态兴奋情绪,甩开一方小手帕,煞有介事地往眼角抹了抹。
“女儿啊,听说你病了,为娘的好心疼啊。”
“………………”看不出来。
“女儿啊,你看你怎么就穿这么一点呢,这大冷天的,我们不能要风度不要温度啊,万一冻死了,为娘一个人在这世上要怎么活啊。”灭绝掩面,绘声绘色。
“………………”滚吧。
“还穿件这么脏的。”鄙视之
“………………”别滚了,直接死吧。
“女儿啊,你怎么住这破地呢,忒寒碜的。”这屋漏墙倒没暖气的。
妹子瞪眼,扬手砸出怀里的小暖炉:“那是你刚刚轰塌的。”
灭绝捏着小手绢,怀疑地询问解忧:“是吗?”
解忧斟酌了下字眼,缓缓道:“门,太小。”官方回答,在于简明扼要。
“噢,那,轰了就轰了吧。”
“别说那么随便。”他丢的暖炉呢?
随便怎么了:“反正我不住这儿。”
“我住——”他脑子被雷劈了才跟她回来。
这小孩真可爱,灭绝绞着帕子,看着妹子的眼却很坦荡,她买了他,他是她的,就这么回事。
“哪里不舒服?”灭绝步下轿子,走向角落里的小人。
繁复的花色绽放在雪白的皮毛上,繁重的珠宝累叠起逼人的富贵,有些人天生是衬托珠宝的,有些人天生是被珠宝承托的。
妹子冷哼一声,躲开那只靠近自己脸颊的手。他不信这女人有良心,从她把他丢进寒室,断他水粮,他便认定这女人卑鄙,无耻,又狠毒。她不过就是买了他,纯属自愿,他既没求她,难道还期待他感恩戴德,切,他才没那份心。
“女儿啊。”云灭绝的手在半空里停了三秒,很带感的三秒,在收与不收的边缘纠结数回,终于还是揪住了女孩的耳朵。
“我问你话呢,你别不理我啊。”言语是温柔的,微笑是发自肺腑的,手劲是恶毒的。
“滚——”妹子的初衷是想把这女人吼聋了,可是刚彪了一个音节,他就歇菜了。直接原因:中气不足,间接原因:空腹。
灭绝无赖地笑笑,不打商量地翻身,将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妹子压在身下。
解忧看天,她什么都没看见。
唯一不二默契地盯脚尖,她们能不能跑先。
“你,滚开。”妹子有气无力地垂死挣扎,孩子还小没什么女上男下的概念,他单纯地只是对第一次被人压在身下的体位感觉屈辱。
滚你姐夫:“嚣张不能当饭吃。”
云灭绝的左手按在妹子的锁骨间,柔软的两指压着动脉,仅用一只手便将挣扎的小人钉在地面上。
“你——”妹子惊恐地握拳,四肢的无法动弹令他如一只脱水的鱼一般无所适从,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云灭绝的手法,如若加重力道和速度,这个落点完全可以至死。
什么手法?殡仪馆化妆师的手法。灭绝自发间摸出一支花色简单的金簪,尖锐的簪尖直刺向妹子漂亮的眼眸,她不算性子急躁的人,但也有耐心被磨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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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四海帝皇
犹如置身极北荒寒,冰窟水窖,一瞬间,血液凝固,筋脉收缩,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左眼倒映的尖锐扩散至每一个细胞,再逆行回那细小的一点。然而明明只能看见那一点,明明已经无法呼吸,明明五感悉数萎缩,偏偏又有万蚁啃噬般的感觉包裹全身,像是溺水,又像是吞噬。
瞳仁中的墨色掩盖了零碎的金,云灭绝手中的金簪停在半空,森冷的金属尖端与那层脆弱的眼角膜相距不过毫厘。
妹子只能看见那一点,不断地扩大成整个世界,第一次,他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死亡的距离。
“害怕了。”
按在锁骨上的手慢慢爬上了孩童绝色的脸颊,冰冷而僵硬,如同死尸。灭绝笑了,熟悉的触感另笑容温柔,甚至有些圣洁。
“放心,我只是吓吓你。”灭绝真诚地张大眼睛:“我不会戳瞎你的。”
静得连呼吸都没有。
“通常我不会对拷问者用这招,但是你要明白有时候为达目的需要不择手段。”灭绝想了想,觉得还是诚实地教育孩子:“好吧,虽然在我们得到想得到的信息之后,我还是会戳瞎他们的眼,哈哈,你该庆幸你不是我的拷问对象。”
“………………”
灭绝姿势不变,手都不带抖一下,但是嘴上还是不准备停:“我能理解让你突然叫我‘娘’你会接受不了,但是我也不想像所有上位的小三那样,矫情地说‘你的娘只有一个,我知道我永远无法代替她的存在’,很抱歉,我俩不是那种阶级地位,我不需要因为想嫁给你有钱的老爸而迁就你的坏脾气,顺便说一下,你也没有钱的老爸。”
“………………”
利落的收手,簪尖不再一触即发地对着孩童漂亮的眼瞳,转而勾勒稚嫩的颈动脉。
“你是我买回来的,白字黑字还有你的手指脚趾印,我想你叫我声‘娘亲’,就是想你叫我声‘娘亲’罢了,我没准备对你的人生负起责任,也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现在我还算喜欢你这张脸,不过像我这么倾城倾国又财大气粗的女人一向都是善变的,说不准回个头我就对你没兴趣了,我也不想,但是喜新厌旧嘛,物竞天择嘛,弱肉强食嘛,我们总无力反抗大自然。”灭绝卖乖地笑笑,收了金簪,揉乱孩童的额发。
女人手指的温度唤回了妹子的神志,暖意顺着筋脉血液游走全身,他感觉能够呼吸,能够眨眼,能够战栗,能够活着。
“如果你觉得这是耻辱,我也无话可说,谁的人生没点污渍。虎落平阳也有被犬欺的时候,拿破仑也有滑铁卢的时候,越王勾践还为吴王夫差拉过车呢。俗话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咱都得放下前尘往事,该装B装B,该认娘认娘,该打小报告的都别忽悠群众,你说是吧,妹子。”
“………………”逆光的视线里,妹子的世界从尖锐的点弥漫成少女傅离人浓墨重彩的脸。记忆里的苍白诡异已经模糊,眉目表情中没有一丝熟悉的痕迹,他发誓要狠狠记住的脸,却一时不知从何记起。
“我没什么耐心的。”灭绝落落大方地起身,随后尖叫一声‘好冷——’,迅速冲回温暖的轿内,她是温婉贤淑的江南女子,怕冷。
妹子深吸一口气,有些笨拙地挪起身子,手心的刺痛后知后觉,不禁怔愣,那一瞬,他竟是紧张得连指甲都陷进皮肉中,手心摊开,一片血肉模糊。
“娘————亲。”别扭的,他不曾发出过的音调,生涩的,他无法理解其中深意的词语。娘亲,他固然是有的,只是早逝。在他被钦点为那个男人的接班人之后,他的人生更没机会接触这类词语。
云灭绝掀开一条缝,亮着小白牙冲妹子得意的笑:“你说什么?”
无耻混蛋,“娘,亲。”
磨牙呢。灭绝掏掏耳朵,抱歉道:“说大声点,我耳背。”
妹子恶狠狠地吼回去:“娘——亲——。”如果他有力气,绝对会把她压身下狠揍一顿。
灭绝撇嘴:“算了,这也凑合。”
解忧首当其冲地跪地叩首:“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
恭喜她十四岁当妈?
唯一不二有样学样:“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
切,该跪的时候都没闲着。
云灭绝努努嘴,不情愿地伸出她精贵的手指,在不算寒冷的空气里对着妹子甩了甩:“以后妹子殿下就是我的女儿,赐住储凤阁,一切用度比照太子,配汗血四骑凯迪拉克,要有防弹玻璃的,赏宫婢三十,宫人三十,不漂亮的不要,至于暖床的,嘿嘿,等他长两岁再说。”
众人俯首:“是——”
妹子不齿地冷笑:“谢,娘亲。”
灭绝眯了眯眼,不爽地缩回轿子里:“起驾,回宫。”谢你姐夫的,买了个伪劣产品。
解忧扫一眼地上的孩童,抬步跟上金雕玉砌的大轿。
不二不解地拉住姐姐的衣袖,解忧姐姐似乎看起来不高兴。
唯一心灵感应地拉住不二的手,低声道:“你我跟了大小姐多久?”
啊?关大小姐什么事:“两年。”
“解忧姐姐跟了大小姐四年。”唯一蹙眉,抬眸看向渐渐远去的富丽堂皇。
不二不明所以地嘟嘴,哪儿呀,这是!
唯一摇头:“大小姐会武?”
“怎么可能。”不二吸口凉气,可刚才那一手——
——————
历史被修饰成传说,在一年又一年的津津乐道里变得更加另人崇拜。
海风是不变的肆意,白色的浪花一成不变的撞击黑色的礁石。嶙峋的海角在沧海桑田之后终于磨平了凌厉,石缝中经年不散的哀怨恸哭依旧在传诵多年前那鬼哭狼嚎的巅峰一战,成片的白色海芋在鲜血的滋润里繁茂盛大,自海角蔓延开一望无际的圣洁,就像是文人手中的史册,赞颂伟大,夸耀胜利,却从未有亡者的一席之地。
临近冬日的阳光不那么温暖,却依旧能让微澜海璀璨夺目。粼粼波光,深邃也纯粹的海蓝,恍惚间有着另人沉迷的温柔。
碎银分撒的海面,一艘不起眼的白帆小船浮出海天一线,卷轻浪,沉沉千里。瑶台路,哪哪都是潮来潮去,天涯海角。铮铮弦乐,挑拨情仇,没有起伏地在一个平面扩散,如同往事的沙漏,尘封中又漏下一粒,惹不起半点尘埃。
琴声引来了海豚引航,却不敢和声,琴声划过海角缝隙,安然了恸哭——
启音人背靠船头而坐,修长有力的手指弹拨着膝上安放的七弦琴,眉目微阖,面容沉静。没有熏香怡情,无来闻者知音,他淡然地纪念一段过往,信手捻弦,曲调自成,似有心,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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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往事不堪回首
可是有人偏不应景,也没有抒情的细腻。
横躺在缆绳上的男子,衣襟松敞,墨发凌乱,胡子拉碴,唯美点叫不修边幅,狂放不羁,颇有大侠风范,现实点就是邋里邋遢,污七八糟,丐帮不肯收。
“大江东去浪淘尽,嗝。”沐丹青举壶向天,放浪形骸。
涅寻站角落里鄙视之,他主子弹得明明是‘一叶扁舟轻帆卷’。
“嗝。”沐丹青捏着嗓子继续:“一枝——红杏啊,出墙来。”
涅言抖了抖身子,靠之。
伦弦滑音,行云流水,一扬一收,曲终音弥。
沐丹青随意地翻了个身,长腿交叉勾在绳索上,多情地朝着弹琴的男子甩出一只盛满酒的木质酒杯:“嗝,老涅,敬你,纪念我们伟大的少年时光。”
滴酒不洒,木质酒杯在完成N圈三百六十度大回旋后,光荣地跌进微澜海。
涅不凡面无表情地转过脸,视线穿过栏杆眺望黑白撞色的海岸线,他们伟大的少年时光,消磨于比发育的斗智斗勇。
“嗝,呵呵,手滑。”沐丹青脸颊晕红,羞答答地笑了。
涅不凡没反应地继续远眺,那时,沐丹青还不会喝酒,人不大,脾气不小,整天喊打喊杀,没事就要切磋,赢了就得瑟,输了就哭,但是至少比现在看了顺眼。
“老涅,我说你这次来云中城,不会只是来故地重游的吧。”沐丹青醉眼朦胧地挑了挑,八婆道:“嗝,难道是因为女人。”
涅不凡脖子不酸地拒绝回应,他们当初是少年老成,可是现在也不过才双十年华,出头,可是莫殇已经结婚生子回家带孩子了,沐丹青是越来越老没正形了,而他也退休养老半隐居了,难道就这么成了传说。
沐丹青习惯了涅不凡的冷面,丫从小就这德性:“嗝,老涅啊,女人是祸水,千万沾不得,你瞧瞧莫殇,曾经我们三个人里最风华绝代的一个啊,可是现在整天除了喂奶就是把屎把尿,完全颠覆英雄形象啊。”
涅不凡追忆了一下三个月前探望莫家的情况,届时,莫殇的小女儿莫乔惜刚满月,莫殇的两个儿子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他亲眼见着这个仗剑江湖,恣意天下的男子给女儿换尿布,给儿子当大马,累死累活的同时还忙前忙后地为两个老婆端茶倒水,不可谓不幸福,至少他觉得莫殇的两个女人是真得很幸福。
“嗝,当初老子被雷劈了才会觉得齐人之福是种享受。”沐丹青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豪情大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呃,嗝。”
涅不凡的视线落回琴弦上,三个月前,莫殇的女人,天一水阁的公主空竹君似乎有意为他做媒,对象是空竹君的亲妹妹空兰瑟,他是否大概或许好像的确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吧。
沐丹青滑下绳索,一摇三晃地逼进涅不凡,两年不见,这个退休的四海帝皇还是一成不变的刀枪不入,密不透风:“嗝,老涅,老子还真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你有反应。”
涅不凡不动声色地起身,绕开沐丹青径直走入船舱,不好意思,他天生的。
“嗝,你别走呀,老子话还没说完呢。”沐丹青醉醺醺地滑坐在地,瞥一眼地上的古琴,痴痴地笑出声来:“丁宁,宁儿。”
顿了下,越加肆意地叫喊道:“哈哈,鬼医世家,丁宁,鬼医世家,家主丁宁,哈哈哈哈。”
涅寻跟上自家主子的脚后跟,继续鄙视‘神经病’。
——————
众生楼
锵——锵,锵锵,锵,锵——
“上回说到天机阁阁主沐丹青一怒冲冠为红颜,连发九九八十一道天机令,将一纸战书送进四海帝皇涅不凡手中。战书云‘冬至之日,你我决战无常崖’,无常崖何在,云中城以南十里,怪石嶙峋,险象环生,渔人船商多称其为鬼,见,愁。”
锵锵锵,锵锵锵——
“哈。”云灭绝拎起嘴角,她难得有精神来追星。
解忧停了剥瓜子的手,这一声‘哈’该怎么解释,似乎好像大概是带着强烈的不满与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郁闷吧。
“大小姐,是善才公子,是真的善才公子。”唯一挠墙,她激动。
切,难道还有充气的。
“大小姐,我是不是在做梦,我见到善才公子了。”不二站唯一旁边挠墙,也激动。
跳下去,保准你美梦成真。
解忧斟酌地开口:“大小姐,不喜欢这一段?”
灭绝挑起媚眼,似笑非笑地看了解忧一眼,这丫头总归是多心的。设计精妙的楼台,视角舒适的VIP席位,正对面,调高的舞台雕梁画栋,云栏玉宇均是名家手笔。舞台正中,一座绕藤雕花椅,一把六相十八品檀木琵琶,弹琵琶的是个秀气的男人,可惜不是她的菜。
“大小姐若是不喜欢,奴婢让他们换一出。”
灭绝不置可否的笑笑,看这男人说词唱曲是傅离人唯一算得上高雅的品位,但是她云灭绝是市井小民,天鹅湖和睡美人都不是她能幻想的对象。怎么说人家起步够高,一出身就是公主,虽然被邪恶了,但是紧接着就来个王子,门当户对地她都觉得像托。
云灭绝开始后悔,她为了一出看不懂的优雅可能要放点血,紧接着又埋汰这空间的演唱会竟然不施行一人一票制,她连当个黄牛的伟大理想都被扼杀了。
解忧微微蹙眉,难道女人越大越善变?捏了丝绢,擦净了手,取了热水温壶,无意般地笑言:“大小姐不是最喜欢听善才公子说词唱曲吗?”
灭绝抓一把瓜子仁放嘴里,细细嚼碎,齿颊留香。视线始终停在男子微垂的眉间,荣华谢过,山河永寂,却身在红尘,什么玩意儿。
灭绝讪笑:“以前喜欢,不代表会一辈子喜欢。”废话,但是可以用来欺骗小丫头。
解忧怔忪,热水润透了壶身,玲珑剔透,可是有些东西却越来越看不懂。
灭绝继续研究男人的眉宇,好似江南风骨的韵律,天水成碧,说白了就是受了点。
“解忧——”
“奴婢在。”
“你管得太多。”客观来说,她挺喜欢解忧这丫头的,脸不错,身手也不错,胆大心细,审时度势,还能随机应变。
解忧身子一震,利落地赏了自己两巴掌:“奴婢知错。”如果她再感觉不出来,她这十几年饭就白吃了,如果她家大小姐今天说的是‘你知道得太多’,她或许就该自刎。
唯一不二讶然地缩手,都不太明白。
穿的漂漂亮亮被摆在一边看的妹子殿下终于侧目,冷哼一声:“白痴。”
云灭绝温软一笑,接了解忧手里的活,闲散地摆弄开。
“谁是谁的人,我管不了,只是大家都相处那么些年了,有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也就别太较真,我自会做好我的傅家大小姐,你们也要守好你们为人下属的本分,该说的可以不说,不该说的可以跟我说。”
“站在主子的角度我不推荐你们说真话,真话都让人闹心,例如我闹心的结果就是把你们装罐子里,相信你们的主子不会比我善良。我自认不是难相处的人,但是相处起来你绝对不认为我是人。”
“实话说用惯了的东西我不乐意换,因为太麻烦。但是,不是我的人请随时做好被弄死的打算,该写遗嘱的写遗嘱,该买保险的买保险,有异议的可以立刻走人,我不知道我哪天不调了就抓你去喂鱼了,只是,准备走人的也请小心暗箭,我这人记仇。”
解忧垂眸不语,唯一不二贴墙根玩手指,谁出声谁傻子。这种不指名道姓的,没中心没思想的,一棒子打死一大片的,半摊不摊的念叨——还不如直说呢。
云灭绝没自觉地娇笑,双手捧起一杯热茶递给解忧:“来,喝茶,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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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想要个人
不喝啊,云灭绝看眼趴地上一动不动的解忧,更心疼手里的茶:“没毒的。”她难得有心情卖弄下茶道,没人喝岂不是下她面子。
解忧缩着不动,全身冰凉的不知道怎么动,傅离人什么都没说明白,可什么都说开了,她没拿傅离人当主子,傅离人也没拿她当人,她伺候她是执行命令,她让她服侍是随心所欲,她没有选择,可傅离人想弄死她恐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一巴掌,打她得措手不及,全无招架之力。
“真不喝啊,那我自己喝。”靠,好心被驴废了。
妹子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婢女,稚气的嘴角勾起一抹凉飕飕的弧度,寒气森然地冻结腮上的艳若桃李。如果是他,会干脆的直接拉下去砍了,不信任的何必留在身边,心不忠的只有死路一条,傅离人的脑袋给驴踢了。
云灭绝斜一眼妹子,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可爱,可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不可爱。
楼下台上,秀气的青年运指如飞,琵琶声声饱满激越,如银瓶乍破,如金戈铁马,唱得是狗血的三角恋,歌的是英雄们的儿女情长。
“解忧啊。”她听出来了,男和B男就是在争交配权。
“奴婢在。”
“今日请客的爷,还在门外候着?”晚痛不如早痛。
“是。”解忧谨慎地说明:“云中城海商钱来来钱老爷。”
“噢——”谁呀?灭绝执起一把火鸟毛团扇,配她的长绒小坎肩正好:“好吧——,请人家进来吧——。”这话和她说‘行啦——,推进燃烧室吧——’一个调。
钱来来其人,准确来说是个富三代。爷爷辈都还是拿命博银子的海上渔人,运气好碰上了四海统一的好时代,各国开放关口,发展贸易,钱爷爷就凭着还算精明的商业头脑,把东边的东西拿到西边忽悠,把西边的东西运到东边贩卖,这里倒腾倒腾,那里搓拨搓拨,钻了四海贸易法还没出台的空子,赚了不少的银子。到了钱爸爸这一辈,海上贸易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四海贸易法出台,开始向海商进出口的商品收取一定的关税,钱爸爸跟着钱爷爷跑了五六年海船后,毅然决定发展其他产业,酒楼,茶肆,船厂,盐运,珠宝,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迅速成长为华夏王朝首屈一指的海商。到了钱来来这一辈,就已经不需要拿命换银子了,能将这诺大的家业守住,就是他这个富三代最大的愿望。
四扇金门开,钱来来躬着身子,提着袍子,碎步走入金丝暖阁,高级定制的软靴小心翼翼地踩过长毛绒毯,价值不菲的衣袍有质感地涤荡,暴发户的轻浮犹存,世家的风范逐渐显露。
钱来来俯身,行大礼:“草民钱来来参见大小姐,大小姐洪福齐天,永享康乐。”
灭绝心情不错地瞧着,有财的人看着都顺眼:“嘴挺甜。起来吧。”
“谢大小姐恩典。”钱来来感觉不错的起身,贼亮的小眼一扫,起了一半又赶紧趴回去。满屋子都跪着呢,他站着等于找死,古语云,枪打出头鸟。
灭绝关心道:“抽筋了?”
钱来来止不住地冒汗,胆子不大地将四肢缩身子底下,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大小姐,草民喜欢跪着,跪着舒坦。”
又缩龟壳里了。灭绝起手沏茶,笑意盈盈:“您就是客气,喝茶吗,我亲手泡的。”赶上脑白金了。
他的确来的不是时候:“草民惶恐。”
废话。“别介啊,钱老爷是看不上离人的手艺?”
钱来来拿头撞地,用吼的:“草民乃一介俗人,能得大小姐赏赐,乃毕生之荣幸——。”他出门该看黄历。
‘嘭’灭绝拍桌子。
钱来来哆嗦,别吓他,他心脏不好。
“哼哼。”灭绝冷笑,她正好拍死一只苍蝇。
钱来来害怕地五花肉颤抖,他都不知道哪里错了,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虽然他家干了几年走私,逃了几年税,但他始终是个爱国的良民。活到他这个年纪,守着这么大的一份家业,他明白有钱不如有权,高位上的人哪里是他得罪的起的。傅离人一个不高兴,他也就是个被斩腰的命,倒霉了还会祸及满门。
“说吧——”灭绝悠然地拔了苍蝇的触角,随手扔进一边的点心里,一会欺负老板。
妹子看眼还没死透的苍蝇,这女人真邪恶。
钱来来缩自己壳里快速思考,说吧,他怕死得更快,不说吧,那他死了也白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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