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大小姐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ly3617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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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子看眼还没死透的苍蝇,这女人真邪恶。

    钱来来缩自己壳里快速思考,说吧,他怕死得更快,不说吧,那他死了也白死,他说什么不重要,关键在于傅家大小姐的心情如何。那么,问题就成了如何让傅大小姐的心情好起来,于是又上升到心理学术的讨论范畴。钱老爷转着绿豆小眼,通过多年积累的社交经验,确定了第一套方案——礼多人不怪。

    钱来来深呼吸,毅然撸起袖子,拨拉下一堆金手镯,玉手珠。

    “大小姐,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

    灭绝掩面:“哟,这怎么好意思。”

    钱来来二话不说,再撸起一只袖子,翡翠,玛瑙呼啦啦地都往下拽:“草民一片心意,还请大小姐笑纳。”

    “哎呀呀,这,不太好吧,无功不受禄哎。”眼神好的估计都能看到她笑歪的牙。

    钱来来霍然扯开前襟,双手颤抖地摘下一块金光灿灿地护心镜:“大小姐,能让您高兴,就是草民最大的福气。

    珍宝成堆,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灭绝舒坦地笑了,心软地和善道:“钱老爷为何事所累?”

    钱来来吊着的心肝脾肺好容易松了松,谨慎地从龟壳里探出半个脑袋:“大小姐英明,下月十五乃云中城四年一度的云霄盛会,今年正轮到钱家承办。

    “是好事啊。”独家赞助,唯一冠名,提高知名度啊。

    “的确是钱家的荣幸,只是——”

    灭绝玩味的笑了,她自然知道钱来来的踌躇是在等她接话,可是她为什么要顺了他的意。钱来来既不是她领导,又不是她长辈,她不榨榨,怎么知道他鞋底没垫两块金砖。

    钱来来一愣,立刻通透地启用第二套方案——美人计。

    六相十八品,大弦嘈嘈,小弦切切,风生水起,刀剑无眼。

    善才凝神浅笑,如玉的手指在丝丝冷涩间缭乱,一手按捻,一手拢挑,传说中的惊世决战在他指下成形,英雄们的战歌嘹亮,幕天席地,畅快淋漓的拼杀,不顾生死的激斗,无关凯旋,只为红颜悠然一笑。

    云灭绝漫不经心地听着,好笑一出琼瑶式的言情竟被善才唱出了古龙的味道。两个立于世界之巅的男人,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一段老少皆宜,男女通杀的传奇。她意外地想起阎重楼,想他看见王某的一瞬,完败的表情。她信阎重楼开枪是因为他笃定她躲得开,她不躲是因为她笃定如果她躲阎重楼一定会伤及无辜,可笑的是,明明是阎重楼先放弃了他们的未来。

    她不过是个女人,不追星不玩非主流,工作尽力;还贷认真,她也爱做白日梦,也很清楚地知道何为梦境何为现实,鬼知道她当着一众同僚的面向阎重楼求婚,其实是带着董存瑞炸碉堡的坚决的,这种类似于表白的情话,也就是一次性地产物,错过了,就真得是错过了。

    “————丁宁何人,虚谷嫡出的小姐,鬼医钦点的传人,三岁识百草,六岁通医理,十岁出师悬壶济世,十五岁出谷惊为天人————”

    “————所谓美女,需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而这位虚谷谷主,鬼医传人便是占尽了天地星华芳容,算何止,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断肠————”

    灭绝痴笑,瞧一眼自家妹子,也是揽尽了万千神髓的尤物,若轻云蔽月,似流风回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即容易骗财更容易骗色。

    妹子丢白眼,你敢笑得不那么淫荡吗!

    钱来来暗里瞥一眼傅离人的神情,只当那笑是她发花痴。

    “素闻大小姐欢喜善才的才艺,不知今日的唱词可否合大小姐的心意。”

    “自然。”凑合

    解忧只当自己耳背。

    钱来来乘热打铁,揭人老底:“说起来,善才也算是草民的世侄。他本姓步,家中曾是梁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几代经营烟花爆竹,善才十二岁是便是华夏有名的烟花师,还曾被先帝御赐牌坊,只是前些年得罪了小人,被官府封了店铺,剥夺了制造权,这才落了个家道中落,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真得吗?”唯一蹙眉

    “好可怜啊。”不二垂泪。

    云灭绝一把鼻涕一把泪:“太TM催人泪下了。”她能不哭吗,她遇到人才了,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

    钱来来愣是没想到自己这样一说也能引起那么强烈的反响,还是这年头,女人都好骗。

    “然后呢?”唯一拖住钱来来的衣袖。

    “善才公子有没有被人欺负。”不二泪眼朦胧地瞅着。

    “好——”灭绝鼓掌,瞬间跳窗棱上,只差没掀了桌布挂个旗。

    弦凝聚,声暂歇,善才错愕,过渡段有什么值得喝彩的。

    “好——”灭绝眼皮抽筋地朝台上的男子飞去一眼,有才的人她都爱:“好,好一个,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善才骤然抬首,可惜只瞄见一片薄粉扫过金丝暖阁的窗棱。

    谢谢黄敏1980,橙爱的鲜花,大冷天的,看着好开心,谢谢!!!

    第二十七章 不动声色

    被人丢的滋味不好受,被自己女儿丢的滋味更不好受,灭绝窝软榻里不爽地看着好整以暇的自家妹子,有武功了不起吗,好吧,是了不起。

    妹子不屑地冷眼:“花痴。”

    众人趴好,都当自己没看见。

    灭绝媚眼一扫,甜甜地笑了。转手便将一盘葡萄推到妹子面前。

    “女儿乖,帮娘亲把皮剥了。”

    “我?”

    “难道我?”灭绝瞪眼,人小,架子不小。

    妹子没二话的接过,他记着。

    但是钱来来就没那么淡定了,如果他没记错,傅家大小姐似乎还没婚嫁,如果他没记错,傅家大小姐去年才及笄,他还送礼来着,那么,哪儿来的女儿呀。

    云灭绝炫耀地凑过去:“漂亮吧。”她养的。

    钱来来点头,又赶忙摇头,愣是不敢抬头:“漂,漂亮。”

    云灭绝满足了:“妹子,钱叔叔夸你呢,说谢谢。”

    妹子冷哼,脑子有病。

    “丫头,年纪小不懂事,钱老爷见笑了。”灭绝把妹子拽怀里,一顿乱揉,臭屁的死小孩。

    “放开我。”妹子挣扎,他发型乱了。

    灭绝随手丢开妹子,伸手安抚地拍了拍钱来来的肩:“丫头害羞,就是长得太漂亮了不敢往外带,怕妨碍社会治安,您就当啥也没看到。”

    害羞你妹,妹子扶正发型,狠狠地翻死鱼眼,这货不是个东西。

    钱来来巴巴地看着地毯,天仙也没他的命好看。

    解忧开始磨刀,她没什么意思,她就是磨两下。

    钱来来欲哭无泪地听着,这种统称为‘秘密’的东西,难道不应该藏着掖着埋土里吗,他错了,错在自己不是天生的聋子。

    “钱老爷,请继续。”她现在有点兴趣了。

    台上弦乐再起,伴着男人好听的声音,多了份思量。

    钱来来当自己这一生最后一次讲故事:“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步家的烟花爆竹生意虽然没了,但余下的钱财还是足够步家一世不愁的。哎,屋漏偏逢连夜雨,坏就坏在我那位世兄,生意没了之后,竟是一蹶不振,一蹶不振也就罢了,他还偏偏染上了赌瘾。一来二去的,那点银子也都被他输光了,还欠下不少的私债。大小姐或许不知道,私债的利息都是翻倍的,一日累一日,越滚越多,无奈,步家便卖了祖宗宅地,还那私债。”

    “怎么会这样。”唯一心疼。

    “他受苦了。”不二也心疼。

    “娘啊——。”云灭绝更心疼,高利贷啊,多么金光闪闪的行业啊,怎么就那么早地出现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中呢,怎么能不等她来开天辟地呢,她估计这会儿连油渣都没得捞了。

    “哎,人要是倒霉了啊,喝凉水都塞牙。”钱来来绘声绘色地继续:“我那世兄有一房小妾,戏子出身,世人都道,戏子薄情,谁说不是呢。那妾室许是估摸着步家没有翻身之日了,便偷了卖宅买地的银子跟相好的跑了。我那世兄本可是好面子,戴了这样一顶绿帽子,一时气不过,坏了身子,一个月后便病逝了。哎,我尽是连步兄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呀。”钱来来抽抽鼻子,他也被感染了。

    “那善才公子呢。”唯一紧紧捏着手绢,她都不忍心往下听。

    “是啊,钱老爷,你快说善才公子怎么样了。”不二抹眼泪儿,心里对善才更加倾慕。

    云灭绝吐出三粒葡萄籽,脸都不转地朝妹子吩咐:“乖女儿,把籽也挑了,磕牙。”

    钱来来正在情绪中:“我也是一个月后才得知步家的消息,那时我那世兄已经下葬。步夫人本就体弱多病,两个小姐又不好抛头露面,一家的重担都落在善才一人身上。可怜他,本也是吃穿不愁的富家公子,梁城人人称道的青年才俊,却甘愿入了教坊,成了伶人。”

    唯一多惋惜,不二多怜惜。

    灭绝接过解忧送上的香茶,只问她关心的:“善才的债还了没?”

    唯一不二齐声叫道:“我们帮他还。”

    灭绝蹙眉,敢情这世道流行慷慨解囊?

    钱来来忙摆手:“不用不用,草民早已将我那世兄的私债还清,也辗转将步家老小接来云中城照顾,大小姐大可放心。”

    “那么,现在呢,为了求我办事,钱老爷准备把善才送给我?”灭绝一字一顿地吐字,一时疑惑,一时懵懂,一时嗤笑。

    唯一不二闻言翻脸,一人一把手刀逼上钱来来的脖颈。

    “混蛋。”亵渎,赤(我低调)裸裸的亵渎。

    钱来来赶忙摇头:“不不不。”

    “不送给我?”不是个东西。

    钱来来又摇头:“不不不。”

    “送给我?”还算是个东西。

    唯一不二瞪眼:“找死。”

    钱来来缩龟壳里求救:“大小姐。”

    灭绝只用了一眼,就一眼。她看了眼解忧,解忧立刻出手,把俩小丫头拎开。

    “追星族都狂热,您多担待,她们最多也就是在你家大门口挖个五六米的坑,再在里面插几只竹竿。”

    “大小姐。”唯一不依。

    “大小姐。”不二嗔怒。

    灭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俩,难道是她太惯着她们了。

    解忧一人给一蹄子:“跪下。”不知死活。

    云灭绝才不理她们,有人要送她男人,她才没空。

    “钱老爷,您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钱来来汗如雨下,焦急道:“大小姐,善才是自由之身。”他不是那意思啊。

    “你只管回答我,送,还是不送。”灭绝冷言,转头却对妹子眨眼‘你娘我够气势吧’。

    钱来来一双绿豆眼转个不停,额上冷汗直冒,打死他也想不到傅家大小姐会开口向他讨人。男人啊,是人啊,他若送了,落自己这儿便是卖侄求荣,落傅卫国那儿便是教坏他女儿,里外都不是人,可若不送,傅家大小姐势必翻脸,傅家大小姐一翻脸——

    ‘啪——’灭绝拍桌子,母苍蝇来报仇了。

    钱来来猛地磕头,置之死地而后生地哭喊:“送,草民送,草民今晚便将善才送入云淼宫。”

    灭绝会心的笑了:“成交,以后钱老爷有什么用的着离人的地方,派人捎个话就成。”

    钱来来谢恩:“多谢大小姐。”他哪敢。

    “是自愿的吧?”

    “草民心甘情愿。”

    “得,跪安吧,记得以后回家别走正门。”云灭绝好笑地看眼气呼呼的两个小丫头,给她们接触偶像的机会,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钱来来躬身退下,出门就瘫了,他该想的是如何说服步善才。

    低头剥葡萄皮的妹子殿下难得赏了个眼仁给善才:“娘亲喜欢他什么?”

    灭绝摇曳着火鸟毛团扇,对未来充满希望:“步善才是才子,我向来爱才。”

    曲终收拨,四弦一声,英雄去,美人苦,血气方刚敌不过潮涨潮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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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快过年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八章 进门

    钱家布置奢华的偏厅,步善才如舞台上一般危坐。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袍在这样的季节里显得有些单薄,但打理得很是干净整洁,清秀的眉眼含蓄地微垂,嘴角浮着一抹浅笑,淡淡的,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钱来来一脸愁苦地瘫在主位中,怀抱着金镶玉的小暖炉,止不住地哎呦,他头疼,他脖子疼,他腿疼,他全身都疼,他看着步善才那张脸都觉得眼疼。

    “世伯。”步善才淡淡启音,一双墨玉般的眼瞳温良且无害地看向主位上的钱老爷,命运几何,他从天堂被打入地狱,生活在上,他至少已经学会了生存。

    “哎呦呦,我的好侄儿啊。”钱来来皱着老脸,擤了把鼻涕:“世伯对不起你啊。”

    步善才嘴角弧度不变,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什么,只沉默地等待钱老爷继续。他也算是看过了人情冷暖,经历了世态炎凉,大悲大喜看遍,凡事都逃不了一个‘过’字。

    “哎呦呦,我可怜的侄儿啊,世伯舍不得你啊,可是世伯也没有办法啊。”他能有什么办法,伸脖子一刀,缩脖子还是一刀,他现在回家都不敢走正门。

    步善才掀一掀眼帘,涵养一流地慢慢站起身子,又慢慢撩袍跪下,整个过程似一段平缓的曲,似一段无韵的词,节奏简单,优雅随和。

    “好侄儿,你快快起来,是世伯对不起你呀。”

    “世伯,您是步家的恩人,若有用得到善才的地方,善才定当鞠躬尽瘁。”步善才语调平缓地叙述,却也透着些许无谓。

    钱来来闻言,哪也不疼地抛开小暖炉,赶忙把步善才扶起来:“好侄儿,你这话真是说到世伯心坎里去了。来人啊,快上茶。”

    步善才也不推脱地起身,顺着钱来来的意思在主位左手第一位置入座,与他先前的位置隔了不小的距离。

    娇俏的小丫鬟红着脸送上茶水,善才道声‘多谢’,并不多碰。

    钱来来浑圆的身躯瘫回软椅,病态又回来了:“好侄儿,世伯无能啊,世伯曾在你爹墓前发誓,要照顾好你们孤儿寡母,可是现在——哎呀呀,你让我怎么面对你九泉下的爹。”

    步善才看着自己的手指,没了硫磺的气味,只剩下松脂的柔香。

    钱来来向来当步善才的沉默是懦弱,擤了把鼻涕,进入正题:“善才,世伯虽然在这云中城有些地位,但毕竟不是能一手遮天的人,你入了教坊,成了伶人,又见识多,应该知道有些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步善才浅浅地皱了下眉头,比嘴角的笑容还浅,这种藏着掖着的说话方式总让他抵触。

    钱来来瞄了眼步善才,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不是人,我没用,我辜负了你爹,我不配你叫我一声‘世伯’,我——”

    “世伯。”步善才淡淡地叫了声,表情还是不变。

    “善才啊。”钱来来捶胸顿足:“傅家大小姐看上你了,逼着世伯把你送给她,她爹是当朝宰辅傅卫国,世伯惹不起啊。”

    步善才愣了几秒,才开始慢慢消化着钱来来的话。傅家大小姐,他自是没见过的,只是关于她的传闻实在是多,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多数人都是像说笑话一般地谈论着这个华夏王朝最尊贵的少女,自然也都是没什么好话的。

    “善才啊,世伯知道你不愿意,可是世伯是真得没有法子啊,那傅家大小姐任性跋扈,看上的东西是一定要弄到手的,能帝君都让她三分,世伯又有什么胆子去忤逆她的意思。”

    “她,看上我了?”步善才轻轻地念出声来,传闻,傅家大小姐痴心才子仇止,又如何会看上他,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钱来来悲苦地望天:“善才,我的好侄儿,胳膊拗不过大腿。”

    步善才抬眸看着钱来来,突然笑道:“如果善才答应世伯,那步家欠钱家的银子,能否一笔勾销。”

    钱来来眼中精光一闪,却顾左右而言它:“步老哥,来来对不起你啊——”

    步善才继续笑:“善才的两位妹妹承蒙世伯照顾了,一直在钱府叨扰,多有不便,善才想将妹妹们接出府去,还请世伯应允。”

    钱来来抱紧怀里的小暖炉,意味深长地瞧着步善才,白眼狼,这会儿来跟他算账了。

    “善才这是在威胁世伯。”

    步善才恭敬地行礼:“侄儿不敢,只是一直麻烦世伯,实在是过意不去。”

    “哼,你怕我亏待了她们。”亏待了又如何。

    步善才轻轻摇头,嘴角笑容依旧,只是抬手间,将茶盏扫落在地。‘哗啦’一声,茶水四溅,碎瓷满地,步善才倾身,漂亮的手指拈起一片,将那锋利的尖端安然地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还请世伯成全。”

    钱来来瞪眼,慌忙安抚:“你,你千万别做傻事,我,我,我——”不想答应。

    步善才手指轻动,左腕上瞬间拉扯出一条血痕,不深,却分外醒目。

    钱来来大惊:“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口说无凭,还请世伯立个字据,大恩在上,善才一生不忘。”传闻,傅家大小姐没事就寻死逆活。

    钱来来跳起来喊人:“来人,取笔墨纸砚,速去请步家两位小姐。”

    步善才垂眸一笑,视线移下手腕上的红痕,笑意更深。

    ——

    酉时三刻,月色如勾,钱来来摇着小手帕,将步善才送进了云淼宫,与此同时,傅家大小姐收了伶人善才的消息正在云中城内传得风生水起。

    望君阁

    夜不归执黑子,不紧不慢地扣在棋盘之上。

    “步善才的轿子刚进了云淼宫的西门。”收手,顺带吃了楼子期三子。

    楼子期把玩着手中的白子,漫不经心地瞧着棋盘上的厮杀:“我说她这几日怎么不来找我了,原来是另结了新欢。”起手落子,杀了一片。

    夜不归蹙眉,抬眸望了眼楼子期,落子防守:“若为了仇止,似乎也说得通。”

    楼子期挑眉冷笑,慵懒道:“仇止?我反正是看不出来,寂寞难耐倒是更说得通。”

    “既然寂寞难耐,找你不是更方便吗?”

    楼子期‘啪’地落下白子:“死了。”脑袋进水了吧。

    夜不归扫眼结束的战场,加一句:“死绝了。”MD,下手真恨。

    久澜小馆

    暗卫兄弟难得出了回场地露了个脸:“禀告少主,属下亲眼见着那伶人的轿子进了云淼宫的西门,是女婢解忧亲自出来接的人。”

    仇止袖摆一挥,暗卫兄弟瞬间消失。

    百里沧海裹紧身上的狐裘,无尽的笑意漾在唇边,三分嘲讽,七分玩味:“你竟然真派暗卫去确认了。”

    仇止脸色奇差,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暗卫的报告,亲眼所见,还是她的贴身女婢亲自接的人,前几日还是望君阁头牌楼子期,今日便又成了伶人善才,换得还真勤快。

    “傅离人不爱你了。”百里沧海轻笑出声,这消息说着都让人激动。

    仇止心中郁卒,他还是不信,不信傅离人会变得这般快。

    百里沧海碾碎掌中落花,自言自语:“过了今夜,傅离人或许会专宠善才也说不定,毕竟,女人总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耿耿于怀。”

    ‘第一个男人’仇止狠狠皱眉,贱人。

    一手的花汁,颜色绚烂,百里沧海笑看着仇止,道:“恭喜你解脱了。”

    仇止奋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进的是西门。”算不上明媒正娶。

    百里沧海看着手心的残花,兀自笑痴。

    “傅,离人。”

    快过年的,快过年了,快过年了!!!

    第二十九章 善才初夜

    黑衣的侍卫从钱家仆役手中接过精致的软轿,稳稳地抬入巍峨的宫门。

    钱来来领着一众仆役俯身叩拜,高声朗诵

    “大小姐万福永寿。”

    “大小姐永享安康。”

    解忧站在宫门下,越过跪拜的人群,看向干净的夜空,笑出一眼嘲讽,都有病。

    唯一站解忧身后,望着同一个方向,纯洁地笑了:“解忧姐姐,从隐蔽的地点来看,总共有三拨人马,是砍了喂鱼,还是杀了养花?”

    解忧负手敛眉,看了一会月亮,杀吧,感觉不出杀气,似乎人家也就是来看看,连靠近的打算都没有,不杀吧,拜托能不能派些专业点的来,连唯一都察觉得到,她们很难做哎。

    “解忧姐姐?”

    “关门。”解忧甩袖转身:“云淼宫百米这内的,杀无赦。”谁越界,谁倒霉。

    墨绿绒缎披风裹挟颀长的身形,一柄古朴的琵琶在怀,一人一琴,再无过多的点缀。步善才有些拘束地站在傅离人的寝宫内,商贾世家的出身,让他至少能够判断视线所及之物的价值。

    地毯吊灯,家具摆设,每一件都是珍品,他脚下铺设的是完整的北海雪兽皮,身边的宫柱嚣张地完全用黄金浇铸,镶嵌颗颗西泽明霞珠,巨大的海鱼缸底铺着月白色的海沙,点缀拇指大小的东澜鲛人泪。曾今他以为的珍奇,在这处寝殿中显得廉价,随意的摆置着,甚至不值一看。

    步善才不舒服地站着,整个人被殿内奢靡的气场压得心闷,这又何止是暴殄天物,钱来来尚且知道财不外露,低调奢华,这里却完全不加以掩饰地堆砌财富,张扬华丽,高调富贵,以金银为耀,以奢侈为荣。笑容不改,他突然明白了钱来来的‘苦衷’。人比人,原来果真是不能比,他甘愿给钱来来跪着,钱来来也甘愿给这云淼宫的主人趴着。

    解忧打发了唯一不二,亲自伺候茶水,她对步善才没什么意思,她就是想早点收工。

    步善才看眼手边的茶盏,连客气都忘了,官窑瓷,皇室专用,傅家大小姐的尊贵不输一国公主。

    “步公子请用茶。”解忧平板的声音不带情绪,眼角扫过步善才清秀的侧脸,疑惑她家大小姐到底对这男人哪一点感兴趣,虽然看着顺眼,但依照她家大小姐的品位,说贪图美色未免牵强,宇文秀都比这货动人。

    步善才直到解忧带着众多女婢退下,都没换过姿势地呆立着,挺直的脊背浮出冷汗,白皙的双手僵硬地扣住琴弦,连呼吸都在不稳地轻颤。

    傅家大小姐如何会看上他?他有哪一点值得这座宫殿的主人动心,他不避讳地承认,他觉得这里俗,很俗,用无数的金银财宝堆砌的俗不可耐,俗得让人嫉恨,俗得叫人牙酸,俗得好笑自己怎么就投错了胎。

    俊秀的眉心慢慢纠结,修长的手指缓缓绕上丝线,倔强地死缠,步善才突然觉得过分,傅离人过分,有钱有权的人他见得多了,第一次见着这么不含蓄的,显摆无疑于找死。

    手指狠狠一扯,‘铮——’的一声,四弦齐断,绝音绕梁。绘着阳春白雪的琴身染上点点红梅,被割裂了皮肉的手,因着疼痛不住地颤抖,鲜红的血液滴落,轻易地脏污了银白的兽皮。

    顿了三秒,步善才霍地起身,弃了怀里的琵琶,大步冲向内室。

    ——————

    软金色的纱幔层层翻飞,成簇的牡丹时开时闭。

    拂弦的手带着撕扯的冲动大力挥开眼前的阻隔,有些怒不可泄,有些义愤填膺,更多的却是他自己也不愿多想的委屈。

    云生白石,九凤展翅,温热的泉水碰撞冷冽的空气,升腾层层稀薄的水汽,以飘渺的形姿游荡,绕过脚踝,缠住胡乱英勇的脚步。

    步善才忘了回避的愣在当场,眼中的容颜比初晨的阳光纯粹,比含苞的花朵干净,顷刻间停滞了呼吸,柔软了情怀。

    云灭绝背靠着暖玉池壁,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地沉默,男人突然闯入所带入的丝丝凉意让她忍不住地微皱了眉心,更想皱眉的是男人的莽撞,如果他会一点武功,恐怕此时在她面前的便是一具尸体,喵了个咪的,不用脑子。

    步善才安静地站在原地,指间的疼痛唤回理智,却依旧无法对那张脸所造成的冲击释怀。他带着不愿承认的别扭却转不开视线,他什么也不想说,甚至不想傅离人睁开眼,幼稚地希望这一刻停滞,被琥珀包裹。

    可是云灭绝并不是请他来看自己洗澡的,况且她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美色令步善才掏心挖肺。

    “多大了?”她勾了唇角,尽量温柔,努力地控制好自己的语调,避免造成调戏的误会。

    希望破灭的步善才依旧直勾勾地看着那张脸,也因视线中慢慢浮出的奢靡背景泛出厌恶。拥有这一切的人不该拥有这样的容姿,她开口便是毁了他对她仅有的好感,

    灭绝不失耐心地等着,她等他自觉,对有才的人她也可以破例宽容。

    “一十七。”步善才微愣,语气中有他陌生的咬牙切齿。

    客套结束:“听钱老爷说了些你以前的事。”

    步善才警惕地退后一步,看傅离人的眼神变得戒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年的冤枉依旧可以拿来做文章,当年能让他家破人亡,如今也能另他万劫不复。

    云灭绝撇嘴,她想弄死他还用翻旧案,你姐夫的,这男人没脑子。

    “本宫令你研制火药——”

    “大小姐。”步善才猛地跪地,坚硬的膝盖撞击更坚硬的云台石地面:“请大小姐赎罪,草民恕难从命。”

    灭绝闲散地拨了下水面,置若罔闻地继续:“从今夜起,你便在宫中的云端阁住下,衣食住行都会有专人伺候,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他们便是,薪水方面,你报个数吧,关于福利——”

    步善才着急的喊:“大小姐,天家威严,官书为证,草民此生不得重操旧业,违令则项上人头不保——。”

    “本宫认为上五休一比较合理,当然如果你认为不妥,我们可以商量,过年过节本宫也保证会有休假和红包,当然你家里人的开销也都会纳入福利之内。本宫已经安排你的母亲和两个妹妹在宫外的一处别院住下,话说,你母亲的身体似乎不好,本宫为她配了个御医,至于你的两个妹妹——”

    “大小姐,草民的家人是无辜的,还请您高抬贵手,饶她们不死——。”

    为什么‘一夜’也是禁词,我‘嘎嘣’一下懵了!

    我就想‘初夜’应该也禁吧,结果就这么OK了,我‘嘎嘣’一下又懵了!

    第三十章 不识好歹

    云灭绝有些憋屈地撇了撇嘴角,烦躁地发现自己和才子都没有共同语言,他就不能等她说完了再说?懒懒地掀起眼帘,一双赤红的眼淬不及防地撞入,有恨且怒,如苦苦挣扎的困兽,死守自己最后的心疼。

    云灭绝愣了下,想要体贴地闭眼,却发现男子已经痛苦地垂首,青涩的眼角隐约有泪,不禁哑然,她是干嘛他了。

    步善才垂首,比厌恶傅离人更厌恶自己那一瞬的震撼,她眼中的简单是这座宫殿里不该存在的平凡,她的安之若素瞬间慌乱他的防线,步善才突然害怕,比害怕自己家人的性命更害怕自己不够坚定的内心。

    云灭绝歪着头,看向梁角的阴影,她不是故意,可是从十二岁开始看惯的眼神早已激不起半点斗志,但是她不能吓跑了她的人才。

    灭绝放软语调,配合鞠萍阿姨的微笑:“其实本宫不是那个意思。”擦,越描越黑。

    步善才瞪着自己的影,他信她就是傻子。

    灭绝笑笑,她也不信自己好心:“你以为白字黑字就能保住你的两个妹妹?”忠言多逆耳。

    步善才颤了下,各种可能的预见苦涩他的味觉。

    “本宫知道你在城西程阁老巷置了间房,只不过,本宫既然能知道,相信钱老爷也不难找到。”她发誓她是好心提醒。

    “……。”

    “你说如果本宫明天宣布你失宠,你的两个妹妹会如何。”她发誓她只是假设。

    “……。”

    云灭绝瞥眼步善才,默念一句‘阿门’,有些挫败地往水里缩了缩:“火药在相同的体积中,会因为配比的差异而出现不同的效果,我要的东西类似于爆竹,不具备观赏性,但冲击力是爆竹的一百倍。”

    步善才瞬间抬首反驳:“不可能。”即使改变配方,火药的特性也不可能产生如此强大的力量。

    “你还没做,你又知道?”她还没说要造原子弹呢。

    步善才一愣,强迫自己别开脸,看向池台上纯金的凤凰:“我说的是事实。”

    她看到的也是事实:“我有配方。”

    步善才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张脸,宁愿相信这是傅离人随口的一个玩笑。

    云灭绝若有所思地看着池台上的男子,他清浅的呼吸声比九曲入水更乱。

    “是真的,这不是秘密。”百度给力,不过她悲催的发现她的魅力似乎还不及一个配方,靠,白混了。

    步善才看着傅离人就像看疯子,谁也不会蠢到公开自己的配方。

    这样的表情也能取悦她,云灭绝拂乱身前的水面,带点闲散的撩拨,勾着男子压抑的心思。她或许是卑鄙了点,可是那双手与其优雅地挑弦,不如浸泡在硫磺中腐烂。她无意于他的人格,她只看重他的可利用价值。

    步善才凝视,少女眼角的弧度,真实的取笑着他的戒备,可是他小心又有什么错,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宁愿小心翼翼的活着。他有需要照顾的母亲,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妹妹,他早已回不到意气风发的年纪,也再没有赌上全部争一场繁华的决心。

    凝视变成审视,自小开始的教导让他习惯地计较着少女的能力,换算自己依附的利益,思考如何在最坏的情况下减少自己的损失。

    云灭绝背靠左岸,步善才立于右岸,中间是金凤长舞,九曲水暖。说到底,也不算是各怀心思,加减乘除的一直都是步善才,云灭绝多数时候都不在状态地发呆,心思转了千回,却没一个记得住。

    不染丹蔻的指尖,弹乱安然的池水,灭绝垂眸一笑,挑眉开唱,纯属打发时间。

    “苏三,离了洪洞县,

    将身来到大街前,(捏个兰花指)

    未曾开言我心好惨,

    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到南京转,

    与我那三郎把信传,(习惯性走调)

    言说苏三把命断,

    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哎,唉唉,哎呀——呀哎——。”

    步善才专业地瞪她一眼,攀不上那个音就别唱。

    云灭绝立刻受教地改个低音的。

    “开封有个包青天,

    铁面无私辨忠奸,

    江湖豪杰来相助,

    王朝和马汉,锵锵,武则天——”

    步善才这会宁愿盯着池水,他怕自己忍不住了冲上去揍她。

    云灭绝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呵呵,善才公子算好了吗?”

    步善才看眼身侧血肉模糊的左手,嘴角的弧度明明灭灭。他不觉得傅离人有足够的资本让他依附,但至少有能力保他全家一时周全,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怕死,也不愿意承认是对她手里的配方感兴趣。

    “你说的,是不是都能做到?”

    云灭绝扬眉,入耳的语调微抖,连忙端正了态度,坚定的正视:“我傅离人保证都做到。”说鬼话从来正儿八经。

    “口说无凭。”他不信她,比起钱来来更信不过她。

    “我可以跟你签份劳动合同。”灭绝更正经地说道:“我亲自签字画押,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提议,我也配合。”

    步善才眼神复杂地看眼池中的少女,她脸上的诚恳却不能让他心安:“请大小姐在善才面前起誓,保我家人一世安全,免她们穷苦,免她们卑贱——”

    “……。”勉勉强强,这一点也可以附赠,只要她不死。

    “你若做得到,我步善才便是你的。”

    “……。”灭绝失笑,她要不了那么多,容易撑死。

    步善才敛眉:“你若做不到,天打,五雷轰。”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极轻,却也极狠。

    灭绝笑意更甚,要不要那么毒啊。

    “不敢?”步善才声音更抖了,傅离人的沉默让他越来越没有底气。

    烦,没脑子的男人真烦。

    素白的指间在水面上画了一圈,云灭绝拢了拢湿透的发丝,不甚在意地露出如玉的肩头:“你可以走了。”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他当自己是谁,不就是物理和着化学吗,她较真了也能创造个诺贝尔。

    步善才听不懂地怔住,什么意思。

    灭绝却不想再看他那张脸:“来人。”丢出去得嘞,她这不是收容所,没有闲工夫安抚他脆弱的心灵。

    解忧鬼魅般地飘入,冷然地看着步善才,有股子搓死他的冲动,他如果听话,她也不用加班。长得不济好歹该学会讨好,连讨好都不会也至少该懂得女人心。

    步善才眼睛更红地哑声:“你让我? ( 灭绝大小姐 http://www.xshubao22.com/4/43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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