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南宋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陆里拾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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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榜眼:张栻,字敬夫,广汉人氏(今四川广汉),徽宗政和九年生人;

    探花:秦熺,字炎之,江宁人氏(今江苏南京),徽宗政和二年生人。

    老朋友汪名洋得中状元,可谓众望所归,我也替他高兴的很,不过没想到秦熺这小人竟然是探花,让我老大的不爽,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了他,要论学识,这个小人还是有的,他的问题在人品上,绝对属于危险品一列。不过转念想想,好象老子我是第二名啊,要知道我才看了几个月的书,那小子可是看了十几年呢,也没什么了不起啦。

    发榜三天后,今科中的学子入皇城面圣。想到要见这历史上有名的窝囊废外加阳痿的皇帝,我倒也有几分期待。

    早早的来到皇城门外,一众学子多已经聚集在此了,远远的就见汪名洋向我打招呼,便径直向他走去。

    “圣锡兄高中状元,弟在这里给兄道贺了!”人家是状元,见了面吉利话要说的,而且对这位大才子,我还真的佩服的很的。

    “贤弟取笑我了,愚兄得中实在是运气所致,若论治国贤才非贤弟莫属,自那日得听贤弟妙论,便知贤弟实是大才,我是万万不及的!” 汪名洋说的“妙论”自然就是那日我在花月楼那一场论会了,据说,现下临安城里大街小巷里遍传我的“伟绩”,什么“张敬夫舌战群儒得抱美人归”、“花魁娇娘慧眼识英委身榜眼郎”反正是一套一套的,而且是一个说的比一个玄乎,不但说书的说,就连演戏的都有开始演了,老百姓对才子美人的故事永远是乐此不疲的。

    “圣锡兄过谦了,弟那是胡乱说说罢了!”说着话我着眼看了看周围,见我和汪名洋周围的人最多,毕竟一个是状元,一个榜眼还是丞相的儿子,其他士子都想巴结的,再看那秦熺周围的人也是不少,他那乌龟老爸现在也是朝廷的红人。不过两派人之间隔开了一些,我看秦家父子不顺眼,那是因为我知道历史的缘故,不过别人可不知道这些,正巧有了花月楼的那一场论会,这临安城里早就盛传今科榜眼张栻和状元交好,却是和探花秦熺关系很僵,不过这原因却是因为先为江南第一才女纭芮姑娘交恶,再又为了名妓张秾争风吃醋,这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估计那秦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却是让我哭笑不得,弄得好似我风流成性似的。

    “圣上有旨,宣今科学子觐见!”宫人的一句话让在攀谈的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由汪名洋打头,我和秦熺随后,再后面就是今科得中的其他士子,安静有序的随着那传话宦官进宫。我好奇了看了看那传话的人,毕竟太监这种特殊“职业”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现在看看好象也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阴阳怪气、油头粉面的,看上去和常人差别不是很大,声音也只是略微纤细了些而已,我却不知这批太监宦官多是南渡后净身进宫的,这以前存的阳气还没泄光,所以才不觉出那人妖相。

    这一路上众人都是恭恭敬敬,我自然不在恭敬的一列,好奇心使然,我是非常想看看这临安皇城的模样的,可惜这宦官走的都是直道,我的动作又不能太大,只能看到有限的景色,不过即便见到不多,还是让我感觉到这临安皇宫和我以前旅游去过北京的紫禁城,南京明皇宫,还有西安复原的汉宫有着很大的差别,虽也是高楼琼阁,殿台飞榭,煞是气派,却总觉得少了些皇家的霸气,多了份脂粉气,想想历史上南宋一代的偏安一隅,结合眼前这雍容的皇宫,难怪人称三秋桂子、十里荷香,温柔乡里临安城呢。

    待一众人等来到正殿门前站住,那宦官自去内里禀告,一会一名年纪长了很多的宦官出来了,身后正跟着之前那名年轻宫人。这回我才知道,现代电视剧的化装师们没有骗我,太监还真是那副德性呢,只听那老宦官扯着公鸭嗓子叫道:“今科一甲汪名洋、张栻、秦熺率百生觐见!”

    随着汪名洋迈进了正殿,皇帝小子正坐在龙椅上,在他下首文武百官也都站立在列,我老爸张浚正排在文官之首,看他神情就知道现在是得意的很,我这儿子给他涨脸了。往下几位,秦桧那老匹夫也在,正一副小人得志相。

    停下站定,自然是三叩九跪,拜金山倒银山的往地上一趴,高呼“万岁”,不知怎地,我竟然想着这皇帝会不会挥挥手“人民万岁!”的来上一句。

    “众卿平身!”得到皇帝允许,士子们都站了起来,我这才有机会正面打量起这位高宗皇帝来。这一看,只一个感觉——平凡!这位皇帝长的实在太平凡了,换身衣服还真不会想到他会是皇帝,淡而不稀的眉毛,不挺不扁的鼻子,四方口,非要说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那双眼睛了,让人看不到底的深邃,不经意中有精光闪过,不知怎地我竟仿佛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闪电霹雳,让我骇然,帝王家到底和寻常人不同,长久养成的一种威仪,便是这有名的对金人懦弱无比的皇帝也不例外。

    “哪一个是汪名洋啊?”行完君臣礼仪,赵构向下问道。

    汪名洋听得皇帝询问,马上上前跪倒:“学生汪名洋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家都是天子门生,也还都没官职,自称“学生”倒也合适的。

    “平身!”赵构挥手虚托了一下,继续道:“自朕即位,还从未见过如卿这般年轻的状元,果真是少年英杰,可喜可贺啊,此乃天降英才与我朝啊!今日朕便赐名应辰,授镇东军签判,今后定要尽心竭力为国出力!”

    “臣叩谢皇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汪名洋礼毕退到一旁。

    “张丞相爱子张栻何在啊?” 接下来赵构照顺序的要向我问话了。

    “学生张栻,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构看了看我道:“平身吧!”又身向我父亲张浚道,“朕本以为状元郎已是年轻,不想丞相公子更是英雄少年啊!”

    “皇上过奖了,这都是皇上广纳贤良,治国有方的功劳!” 老姜就是老姜,教子有方都能扯到治理国家去,老爸果然有一套,看来我要学的还多着呢。

    果然,一个马屁拍的赵构十分受用,乐呵呵的道:“好好,张栻,朕便受你吏部员外郎一职吧!”这吏部员外郎可是美差,我和老爸一齐下跪叩谢皇恩,再退到一旁。

    下面的也都是如此,见下人授个官职,秦熺那小子刑部员外郎,见完前十二名后,剩余众人皇帝就不会亲自授予了,下朝后自有人会安排他们。

    分封完毕,这个时候,皇帝赵构又向我老爸张浚说话了,“丞相,朕有一事问你!”

    第十二辑 拒婚从戎

    “丞相,朕有一事问你!”

    “皇上请讲!”

    “朕闻令郎尚未娶得妻室,可是啊?”

    哎??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味道不对啊?莫非皇帝要给我赐婚不成?

    “回皇上,我儿确实尚未有妻室!”

    “恩,令郎实为我大宋少年英杰,据朕所知,今科三甲,汪爱卿和秦爱卿都已娶了妻室,惟有令郎不曾有,今日朕愿做一媒,不知丞相意下如何啊?”

    哎?秦熺这个小王八上回不是说他没有老婆吗?靠,真是小人、骗子!不过这皇帝做媒,难道要许配公主给我?好象高宗没有儿女的吧,难道是哪位大臣家嫁不出去的闺女?

    “愿凭皇上做主!”父亲对于皇帝提议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了,完全没有问我的意思,没办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时代如此。

    “好!朕的皇妹柔福自南归已有年余,看看也要婚嫁的年纪,朕欲赐婚将她许配与令郎,爱卿觉得如何?”

    听到赵构皇帝提到将柔福公主赐婚与我,我不禁有些奇怪的想到:哎?柔福?柔福公主?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好象以前在哪听说过?……

    啊!是她!坏了,老爸,不能答应啊!终于我想到为什么觉得柔福公主的名字熟悉了,心中不由大急,可这大殿之上又不能真的叫喊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叹,希望父亲能回绝了皇帝。

    要说为什么我不愿意娶这位金枝玉叶,其实跟我在来南宋前一段见闻有关,那时候我到扬州旅行,在景点那里听了当地的一出扬剧,虽然不大听得懂,不过旁边有人介绍啊,还有宣传牌上也有介绍,那出戏名字正是《柔福公主》,是扬剧最有名的一出。讲的是这么一个历史故事:

    宋朝靖康年间,由于金人围困汴梁(开封),徽宗赵佶、钦宗赵恒二帝被掳北国蒙尘,使得后宫的嫔妃佳丽也难以幸免,钦宗之女柔福也在其内。

    公元1127年,“泥马渡康王”,赵构称帝南京,是为南宋高宗,国号建炎。后南迁临安(今浙江杭州)建都。这天,高宗正在坐朝,忽有一自称柔福的女子来宫见驾,众人惊奇不已。高宗自忖道:一同蒙尘的爱卿臣子几年中何曾见有脱逃者,而公主三寸金莲,移步维艰,却怎能逃得出来呢?于是,急召旧时宫人细细验看。宫人回道:“却是公主无疑。”高宗不信,唤进亲视之,也认得分明是柔福不差。随将宫中往事问及,回答事事是实。只是对公主为何一双小脚变得如此之大感到不解,于是厉声道:“你且将为何有这等一双天足细对寡人讲明,若有假话,定斩不饶!”女子闻言,悲放莺声。即将辽金羯奴如何待宋人如牛马猪狗一般任意驱赶,她又如何夜间脱逃,长时间赤脚奔走万里归宗之事细述了一遍。高宗听后,顿释疑团不说,还陪着掉下了几滴眼泪。当即颁诏书封柔福公主为福国长公主,并为其招了驸马,亲赐房产和宫中宝物若干。

    当年汴梁沦陷时,高宗之母韦贤妃也被掳走。柔福公主的回归,勾起了高宗皇帝的思母之情。为此,大宗南朝年年费尽金银珠宝,又答应割地献城,才免强与金人议和宁事。韦贤妃也于南宋绍兴十二年(公元1142年)自北国回銮,被高宗尊封为显仁太后。一日,太后与众人叙及往事,忽宫人禀报:“柔福公主求见。”太后大惊曰:“休得胡说,柔福被掳金营,受不得苦楚,死在老身眼皮底下已多年,哪儿又出来一个柔福公主?”高宗见说,发下圣旨,责令严刑拷问。

    刑部奉旨,即刻提到人犯动起了大刑。可怜这女子在宫中享用富贵十几年,恰似金枝玉叶,熬刑不过,只得道出了实情:“贱婢原系汴梁一个女巫。金人进犯,有的宫女逃到民间,见贱婢与柔福长相分毫不差,便将我误认为公主。早先我也曾对宫内之事略知一二,再加之宫女与我形影不离,时时说起宫中旧事。贱婢便渐渐大起胆来,才敢冒名顶替。自认主宫中之人皆在北国死无对证,乐得在宫中逍遥自在。谁知太后回銮,点透其中,想必也是贱婢罪有应得了。”言罢,大哭不已。

    高宗见招了供,龙颜大怒。责令立时押赴市曹处斩,并将家私全部抄没入官。一个女巫不曾想只图宫中荣耀,却恰恰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且因她活时骗人骗钱,欺蒙良善,死也本不足惜,倒是那位驸马爷他不知就理,受了牵连。早早丧妻不算,还弄得从此一落千丈,却只有归罪于那个女巫了。

    也接是说现在皇帝要赐婚给我的这位明明是位冒牌公主,一旦娶了,我就成了戏里那倒霉的驸马了,再说如此贪恋富贵的女子,我也深切厌恶。

    可惜,父亲不知我心意,反而受宠若惊道:“臣叩谢皇恩!”说罢跪了下来,当此时,满殿文武,无不露出羡慕神情。而我再也耐不住了,向迈出一步大声道:“皇上,臣张栻有话讲!”一时,皇帝赵构和满朝臣公都向我看来。

    “张爱卿但言不妨!”

    “臣不愿迎娶柔福公主!”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众人都不明白如此恩宠我为何拒绝,而且很有可能触怒皇上,弄个不好脑袋都要不保的。父亲张浚一旁也是焦急的很,不住的给我使颜色,他怎么也想不通我为什么突然拒绝吧!

    “都给朕安静!”皇帝终于发话了,满面怒容,语气不善,“张栻,你给朕说说看,为何不愿迎娶柔福公主!?”很明显皇帝真的是极怒了,称呼都改了,想来只要我没有个合理的理由,必然是身首异处的下场吧,不过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退却了。

    “启禀皇上,臣闻汉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去病曾言‘匈奴未灭,无以家为’,臣虽驽钝,不敢自比冠军侯,却也知道先国后家的道理,视之为生平志向,臣请皇上收了臣吏部员外郎之职,遣臣至军中效力,臣愿为国征战,以马革裹尸还葬!”我知道如果直接说明公主是假的,在现在是没人会相信的,我也没有证据,反而触怒皇帝,别的借口也都不合适,不如搬出大义,先请将吏部员外郎这份好差事辞去,再自请至军中效力,完全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模样,所以不愿娶公主,完全是怕害公主做了寡妇。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赵构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复国之心的,果然,赵构闻言沉默了许久方才感慨道:“有臣如此,顾复何忧!”复又对我父亲张浚道,“令郎实为国之栋梁,朕心甚慰,若大宋子民尽如令郎这般,何愁山河不复啊!至于这嫁娶之事暂且不提,待日后再议吧!”这皇帝果然还是怕他妹子做了寡妇的,说是日后再议,其实谁都知道,这婚是没戏了。

    受我一番豪言感染,皇帝真的去了我吏部员外郎一职,改派兵部员外郎,并在适当时机会任我至军中行走,虽丢了份肥差,手上的权力却是涨了,再下面,皇帝赵构便推说累了,退了朝。

    出了大殿来到外面,总算可以随意些了,只见汪名洋,哦,现在该叫汪应辰走了过来。

    “敬夫,请受应辰一拜!”

    我急忙托住他道:“圣锡兄,这是为何啊?”

    “敬夫,愚兄向来自诩忠君体国,今日方知如敬夫者方是真正的国之忠臣,应辰自视若身当今日情景,必做不到如敬夫这般。这一拜,敬夫你是定要受的!”说着硬是向我鞠躬一拜,虽然自觉惭愧,我也只能受了。因祸得福啊,估计今天以后我张栻定是名声大好了。

    汪应辰这样的热血青年好打发,父亲可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一回到家中就被他叫进了书房,关门问话了。

    “说说看,你怎么想的,要知道娶了长公主比你去前线拼命对你的将来要好上百倍,你怎么,哎,算了算了,你说说吧!”这位我来到南宋以后的父亲语气颇为无奈。

    “父亲,我要是说了,您千万别让旁人知道了!”我决定将公主是假的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张栻。

    疑惑了看了看我,父亲缓缓的点了点头。

    “父亲,其实现在宫里的这位柔福公主是假的!”

    “什么!!!此话当真?”父亲豁然站起,双目圆睁。

    我看着他,郑重的点头。

    “此事非同小可,冒充皇家可是死罪,你是如何得知?”显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的这位古代父亲神情十分的严肃。

    “具体证据我并没有,这也是我为何在皇上面前没有言明的原因,至于我如何知道,乃是我结识的一位朋友自北方归来,我这位朋友不久前亲眼在金邦看到过柔福公主!”我当然不能说是自己知道的,只能编个谎,弄个虚有的朋友出来。

    “你那位朋友现在何处?”果然是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年的人物,父亲十分的谨慎。

    “我这位朋友来往南北,前些日子已经往北去了!不过我想他不会骗我,也没理由骗我的!”

    “恩,此事暂时就到这里吧,不必再提,这次的事也不全是坏事,想必今后你的名声在这朝野上要好的很了!好了,你去吧,刚才所言切勿再对旁人言道了!”

    “栻儿知道,栻儿告退了!”

    “去吧!”

    第十三辑 精忠岳飞

    拒婚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下去了,我也到兵部报到,走马上任了。

    中秋过后,天下发生了一件大事,金国扶持下的傀儡伪齐军南侵,伪齐军号称七十万之众,化装成金兵非常不合常理的大举南下。朝野震动,皇帝惶恐,大臣更是惊慌,纷纷要求退保长江。也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我的父亲张浚站了出来,显示了他的才能,张浚坚决主张顶住了打,在说服赵构皇帝后,星夜急驰到采石,正好赶上刘光世又要干他的老本行开溜,面对伪齐军的乌合之众,刘光世也准备弃庐州而退,结果被父亲张浚严令刘光世部:“若有一人渡江,即斩以徇。” 意思就是说,你的部下若有一个人撤退过了长江,就砍了你刘光世的脑袋。后来据说刘光世当时相当惶恐,对部下大叫:“弟兄们往前打,救救我的脑袋。”结果淮西军那帮兵痞还真的掉过头来打了几场胜仗。在张浚的指挥下,伪齐军被打得全线溃败,宋军大获全胜。

    前方捷报传来,南宋全国上下欢腾,而我在为父亲欢欣的同时却是也为刘光世悲哀,按我知道的历史,刘光世很快将被罢职闲置,退出了南宋政治军事的风云舞台。不过,也许那样正合他的心愿吧。

    接下来的事如我所知的发生了,不过是时间上有了些出入,提前了些。由于与伪齐一战中刘光世表现拙劣,朝野上下颇有微词,听到风声,正中下怀的刘光世马上上书,称自己身体不好,要赋闲回家安养。赵构赏赐给他了一些珍宝古玩,刘光世大喜,津津有味地把玩到了后半夜四更时分,天都快亮了。这种表现,令皇帝相当满意。在中国,这种人政治上的安全系数一般都会很高,而且生活幸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北边传来消息,赵构生父宋徽宗死了,受了刺激的赵构猛然决定让岳飞接管刘光世的部队,准备北伐,为此专门为岳飞写了一道下达给刘光世及其主要将领的手诏。手诏中要求这些人,听从岳飞的号令,就像皇帝亲自在场下令一样;如果有人胆敢违反,“邦有常宪”,就是依法严惩不贷的意思。

    绍兴六年十二月,比原来历史早了一个月,岳飞奉诏入朝,觐见皇帝赵构。赵构单独召见了岳飞,论兵谈道,结果对岳飞异常赏识,对岳飞官衔升太尉,军职由宣抚副使、兼营田使升为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数日后又再次召见岳飞,言:“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那意思就是国家中兴的希望我全交给你了!

    绍兴七年正月,春节刚过,刘光世正式卸任,备受鼓舞的岳飞怀着异常激动的心情,写了一道抗击胡虏、收复失地的《乞出师札子》:“臣伏自国家变故以来,起于白屋,实怀捐躯报国、雪复雠耻之心。陛下录臣微劳,擢自布衣,曾未十年,官至太尉,品秩比三公,恩数视二府,又增重使名,宣抚诸路。臣一介贱微,崇荣超躐,有逾涯分;今者又蒙益臣军马,使济恢图,万一得便可入,则提兵直趋京、洛,据河阳、陕府、潼关,以号召五路叛将,则刘豫必舍汴都,而走河北,京畿、陕右可以尽复。至于京东诸郡,陛下付之韩世忠、张俊,亦可便下。” “异时迎还太上皇帝、宁德皇后梓宫,奉邀天眷归国,使宗庙再安,万姓同欢,陛下高枕无北顾之忧,臣之志愿毕矣。然后乞身还田里,此臣夙昔所自许者。”

    高宗看到飞的奏疏,亲笔赐札说:“有臣如此,顾复何忧,进止之机,朕不中制。惟敕诸将广布宽恩,无或轻杀,拂朕至意。”让岳飞放手去做,皇帝绝不干涉,只要不乱杀无辜就行了。

    这个决定遭到了两位重臣的反对,一位正是我的父亲,右相张浚,另一位就是枢密使秦桧了,原本我有机会劝阻父亲的,可最终我没有那样做,因为在我心里另有计较,我能不能在这乱世之中掌控一支自己的军事力量就在这一次了。善变的赵构皇帝终于给岳飞另外写了一份手诏,告诉他:合军一事,“颇有曲折”,委婉地取消了成命。然后,让我的父亲张浚想办法处理善后。这个时候我知道,是该我出手的时候了,此时已经是春二月底了。

    “父亲,不知您准备如何说服那岳飞?”我知道,历史上父亲和岳飞的会面是非常遗憾的,因为父亲用一种既不豪爽,也不磊落的方法——揣着明白装糊涂,拿别人当傻瓜。

    “岳鹏举性格刚烈,我自然不能过于得罪他,还是避而不谈皇上之前对他的委任的好!”果然,父亲的选择不高明。

    “父亲,万万不可,正因岳飞性格刚烈如火,才不能这般装糊涂,父亲若是放心,儿愿代父亲向那岳飞言明,将来更可至淮西军中参军。”其实我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就是要见见这千古名将岳飞,再有就是将来能正式插手淮西军军务。

    “哦,莫非我儿心中已有计较?”

    “正是!”

    “恩~~~~!好吧,便让你去吧,不过言行定要小心,若是那岳飞无理,便回来,为父自会与他理论的!”

    “父亲放心,儿定不辱使命!”

    备车至岳飞在临安处所,教下人送了叩门拜帖,稍待便有一青衣小仆迎将出来,领我向后园走去。

    “我家侯爷正在后园耍枪,大人请随我来!”岳飞封武昌县开国子,因此多有人称呼他为“岳侯爷”。

    未进后园,老远听见呼啸之声,待转过假山,便见到这位千古名将“武圣”岳飞。此时二月天气,虽是南方,可也还是寒冷的很的,三十五岁的岳飞却是赤膊上身,一杆银枪在手,岳家枪法挥洒而出,但见银光游走,当真动如蛟龙,快如疾风,枪锋所指,当者披靡。便是我站在二十步开外,那银枪经过,一身衣衫还是被那强横劲风扫的声声作响,脸皮也是隐隐作痛。

    以手势制止了那仆人出声,我在一旁静静待着,直到岳飞一套枪法使完,只见他背向着我,拄枪而立,常年的军旅生涯给了岳飞古铜色的肤色,形成一种黄金般的光芒,背后那“尽忠报国”四个刺青大字尤为显眼,就是这四个字,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一般,千年华夏,多少大好男儿怀着这样的信念将热血洒在了中华土地上。

    “元帅好枪法!”见岳飞没有再练下去的意思,我方才出声喝彩,相比较,我更愿意称呼岳飞为岳元帅。

    岳飞闻声回头。

    见着这位民族英雄,我是真的心潮澎湃的,急忙施礼道:“在下张栻,打扰岳元帅了!”

    “哦,原来是拒婚从戎,丞相张大人的大公子啊!快请内堂稍坐,飞换身衣服便来!”岳飞说罢吩咐下人领我入内堂,自己则去更衣去了。匆匆几句,我甚至还没仔细端详这位岳元帅的容貌,直到岳飞换好衣服再至内堂,我才第一次看清楚了岳飞的相貌。

    脸部线条刚毅,鹰隼般的眼眸目光犀利,闪耀着强大自信的光芒,浑身散发出的气势足以让胆小的人颤抖。剑眉阔口,长髯紫面,说不出的威武、豪爽。

    “元帅!”见岳飞来了,我急忙起身,总觉得有些拘谨。

    “坐坐,不知敬夫为何事而来啊!”示意我坐下,岳飞直截了当的问。

    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我才将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栻实是有军略上不明白之处想请教元帅!”

    “哦?请讲!”

    “元帅认为当年太祖皇帝以杯酒释了石守信等诸将的兵权,此举妥当否?”

    听了我的问话,岳飞明显的一愣才答:“太祖皇帝自有他的道理!”

    “那元帅认为以太祖皇帝之英明神武,为何还要担心这几名武将呢?”

    “这……,居上位者自当有其方略吧!”

    “那当今元帅掌控天下数路兵马,其势比之太祖时诸将又大了许多,元帅将如何自处呢?”

    “住口!飞深受皇恩,其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元帅,勿恼!元帅方才也说,居上位者自当有其方略,太祖皇帝时石守信等诸将哪一个又不是忠臣呢?”

    许是有了感触,岳飞这次没有驳斥我,而是沉吟了会,“敬夫,你只管说吧,今次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元帅明鉴,如今淮西军刘光世卸任,皇上本有意命元帅节制其部,并已授意元帅,但此举毕竟有违祖宗旧制,皇上虽有心,但众臣子却是竭力反对的,所以朝廷有意将淮西军另交他人统制,元帅认为呢?”先说皇上有心,后面则说是朝廷要将淮西军另派人选,这样说也好交了皇帝的差,赵构皇帝本意就是不想担这无信之名,

    啪,岳飞猛的一拍桌案,愤愤的说道:“哼,一帮庸臣误国!”

    “元帅,就栻而言,自然也是相信元帅忠诚的,不过元帅勿要忘记了,自古武将兵权过大,一旦功盖天下,威震人主,其下场栻不说元帅也该知道的!”

    岳飞脸色十分难看的看向我,无形的压力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但我还是硬撑着回视了过去,良久,岳飞才颓然道:“既然如此,飞明日便上书皇上,请辞回乡,为母守孝!”

    坏了,历史上的岳飞就是这么干的,结果自此让赵构对他失去了信任,等到秦桧递上诬陷岳飞的罪状时,赵构是毫不犹豫的批下“赐死”二字。我这次来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历史上父亲和岳飞的矛盾发生,另一方面就是要保住岳飞在皇帝心中位置,现在前一个目的达到了,说辞妥当,岳飞对我并没有什么意见,可他要还是辞职跑路,那我所做基本上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元帅,万万不可!”我大急,脑筋急转,思索着如何叫岳飞不去做这蠢事。

    “有何不可,既然朝廷信飞不过,飞请辞便是了!”岳飞说着怒气冲冲。唉!果真是位军事天才,政治迟钝的人,难怪史上数次得罪高宗皇帝而不自知。

    第十四辑 奔赴庐州

    “有何不可,既然朝廷信飞不过,飞请辞便是了!”

    “岳元帅,你是否是想要挟皇上?”我也着急了,驳斥道。

    “张栻!你休要污蔑于我!”岳飞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散发着危险与骄傲的气息,双眸缓缓燃起了两簇火苗,转瞬间变成噬人烈焰。

    感受着无形的庞大压力,我几乎站立不住,从灵魂的深处感觉到恐惧,这就是身经百战浴血沙场的将军才特有的杀气,但我没有退,我知道我若一退就再没办法说服岳飞,将来更不可能在他的面前挺起腰来。

    勉强挺直了身体,我正颜道:“元帅,此非张栻污蔑,元帅可曾想过,元帅若是此时请辞,皇上会如何想?栻认为元帅是不是要挟不要紧,可万一皇上这么想……,元帅,慎处之啊!”话音刚落,我只觉周身压力顿消,岳飞的双眼也逐渐恢复平静。

    良久,岳飞方幽幽叹息道:“可惜这大好形势啊!”复又走到门口对着堂外大声疾呼,“可惜!可恨!可怜啊!”

    这就是一名赤子忠臣失望的呐喊,看着岳飞的背影是那样的伟岸,又是那样的孤独!

    “岳元帅,此次都督府极有可能是委任栻为淮西军参军,张栻不才,却也以北复中原为平生夙愿,他日元帅若有驱使,栻愿听元帅调遣!”我说的是真心话,对岳飞的景仰让我更愿意去协助他。

    岳飞转身看着我道:“敬夫有心了,不论如何,今日指点之恩岳飞铭记!”看来岳大元帅对于我驯服刘光世手下那帮兵痞是不怎么乐观的,毕竟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个不知武事的文人,我也不便多做解释,反正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下面也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便告辞了。

    “元帅,无事张栻告辞了!”

    岳飞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比起不久前上奏疏时的慷慨激昂,此时的岳飞只有难尽的落寞。当真是耿耿忠心,不被鉴察,胸中积忿,难以扼抑了。

    丞相张浚书房。

    “父亲,儿已劝服岳飞,不会再有事端了!”

    “我儿这次做的好啊!”父亲当真的老怀安慰。

    “不知父亲准备如何处理淮西军方面的职务?”

    “恩,为父也正要问你的意思,都督府拟上奏皇上命王德担任该军都统制,郦琼为副,另都督府参军兼兵部尚书吕祉节制该军,我儿觉得如何?”

    当然不好,我可是知道这吕祉是个真正的纸上谈兵的废物,更何况我这么热心此事还不是为了能得机会以便控制淮西军。要知道历史上淮西事变,除了王德手下的八千人外,郦琼带着其余所部四万多人投降了伪齐,可此可见这支以招安士卒为主的军队对南宋朝廷当真是没有任何的忠诚可言,不过这恰恰是我需要的。

    “父亲,不可,儿也曾闻听吕祉之名,不过是口气很大,却只会纸上谈兵的一介书生,此等人如何能镇得住淮西军那帮骄兵悍将,此举不妥!”

    “恩,分析得倒是有些道理,个中事由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如今这都督府再无合适人选了啊!”

    “父亲,难道你忘记了一个人!”

    “哦?莫非我儿有合适人选教我?”

    “父亲可曾想过,若是儿去军中,岂不是比那吕祉合适得多!”

    “你?……恩,以你如今身份去倒也名正言顺,只是那处毕竟是战事前方,为父担心……”要说我的这位父亲对我还真的是爱护有加的。

    “父亲,儿去不过是做参军,又非冲锋陷阵,哪会有甚危险,若当真有,儿见早退避就是了,儿心意已决,望父亲成全!”

    “敬夫你!……好吧,明日我让都督府拟好奏章,三日后你便要动身,这几日多陪陪你母亲吧!”父亲到底是忠臣,以国事为重,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家人,这一点难能可贵。

    “是,栻儿告退!”

    翌日,绍兴七年三月一日,皇帝接奏章后授张栻都督府参军兼兵部员外郎,委淮南西路军参军,三日内赴任庐州。

    计划达成,我自然是高兴的很,不过麻烦也是接踵而来,先是母亲不舍,还大加责备父亲不关心儿子,又劝说我不要去,我只得说是皇上旨意已下,若是不去便是抗旨的,母亲这才无法,可还是老大的不愿意,哭哭啼啼了好久,又是担心我危险,又是怕我吃不好睡不暖,我是百般劝慰,好话说尽,才是让母亲点了头。

    刚说服了母亲,表妹沈灵又不让了,自我当着朝会拒婚后,沈灵对我态度是更加的亲昵,过了好久我才明白,原来这丫头以为我是为了她才拒绝皇命,不迎娶公主的,让我是很是感慨了一会。

    现在,沈灵说什么都要与我一起至军中去,姨娘好说歹说也是无用,最后发了火,这丫头被一狠竟哭着跑进房里,栓了门,任谁喊话也不出来了。张秾虽不说,但看她神情怕也是这个意思,这让我是头疼不已,宋制将军、参军于军中虽不禁带有妻室,可人家那是妻室啊,沈灵和张秾,一个是我表妹,一个什么都不是,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刚刚拒绝了迎娶柔福公主,现在又带女子至军中,你说皇帝会怎么想?估计没到庐州,一道圣旨下来,我就得革职查办了吧。可看二女神情,怕是我让她们留下也是不肯的吧!头痛啊,头痛,艳福难消受啊!

    到后来父亲张浚以家主身份出面都没能摆平,还是母亲出了个主意,让沈灵与张秾替换我原本要带去的两个小仆,换了男装,掩饰面容跟我一同前去。对于沈灵,父母早已将她当作准儿媳,是迟早要嫁入张家的,至于张秾的事情,父母也都知晓了,此南宋时候还不如后世那般迂腐,不是十分讲究门户高低,常有大户人家买来青楼女子做妾,何况张秾素来有侠女心肠,名声在民间颇好,男儿三妻四妾当此时也数正常,所以这样的安排父亲、姨娘也都是同意的,长辈都同意了,我自然是没有发言权了,想来带着两个丫头,他日也不会过于孤单了。

    解决完家事回房,就有下人禀告:“少爷,濮公子来见!”

    哎?濮贺来了!我还准备去找他,不想自己送上门来了。

    “快请!”

    ……

    “兄长,弟来迟,弟来迟啊!”老远的濮贺就给我拱手行礼了。

    我则故意把脸一板,佯怒道:“元庆忒不厚道,如何这么许久也不见踪影!”

    “哎呀呀,兄长莫怪,实在是俗务缠身,不得空啊,弟这等商人如何能消停歇息,本就是个操劳的命啊,再者弟这不是来赔罪了嘛!”那濮贺倒也不慌,嬉笑说道。

    “罢了,罢了!元庆今日来恐怕不是赔罪这么简单吧!”

    “嘿嘿,知我者兄长,弟闻听兄长近日便要庐州赴任,有一事需兄长帮忙!”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我且听听他要说什么。

    “哦?讲来!”

    “兄长知道我濮家乃是江南大商,庐州之地物产丰富,若贩运至南方可得双倍之利,我濮家为商,自然不能放过这个? ( 邂逅南宋 http://www.xshubao22.com/4/43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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