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南宋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陆里拾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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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斌一想也是,再看远处,确实没有伏兵,于是让守城兵士开了城门,放了吊桥让何全进城。

    待进得颖州城,何斌引何全直接望何孝府上去了。

    “何斌说大哥有要事找我,不知所为何来啊?”那座上何孝倒也生的有几分威仪,颇有些武风,只是赘肉多了些。

    “特来为淮西军张大人送信与你,如今五万大军就在城外,你若执迷不悟便是城破人亡的下场,不如早早献了城池,为淮西军筹措粮草,还不失安家立命之所。”这些话何全虽是读过些书也是说不出来的,乃是翟诚吩咐好的说辞。

    那何孝听了已是眉头乱跳,怒容满面,沉声道:“将信拿来!”何全伸手从怀里取出翟诚写的那封书信,一旁何斌接了递给何孝。

    “混帐!”何孝将信看了,一拍案几大骂出声,指着何全道,“你好大的胆子,留你不得!”说着就欲叫军士。

    “兄长勿恼!”何斌这个时候突然站出来劝阻道,“兄长,大哥也是一番好意,不要伤了感情!”说着连连给何孝使眼色,那何孝会意,装做余怒未消的样子,“罢了,你且安排大哥先住了!”说着转身进了里间。这边何斌领着何全往客房去了。

    “大哥,你且安心住下,我回头会去劝说兄长,定要他回心转意!”将何全安排住下,何斌这么说了一句便离开了。何全信以为真,他这次按我所说来劝降何孝,这时候看看有了希望,心里稍宽。

    何府书房内,何孝、何斌正在酝酿着他们的阴谋。

    “二弟,适才为何阻拦我,那老匹夫实在可恶,杀便杀了!”

    “哥哥先别着急,听我说来。弟有一计,可使大哥生擒那敌酋张栻,立下大功!”

    “哦?快讲!”听何斌这么一说,何孝来了精神,适才恼怒一扫而空。

    “哥哥,我等当假意投降,明日我便和那何全去淮西军军营走上一遭,将那张栻诓到城里来商谈,若他允了,哥哥可于酒席上布置兵士将他擒了,若是不允,我们就可以在城内百姓前说我等欲降被拒,城破之日宋军便要屠城,好让百姓们拼死抵抗!哥哥看如何!?”

    “妙,当真生擒了那张栻,昌平王必定有重赏,你我兄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何孝已是得意非常,忽又想起一事,“可是,据闻那张栻身边家将武艺了得,他本人听说也非一般文人,乃是会武的,若是拿他不住,酒席上我俩岂不危险?”

    “这个……”何斌也是一愣,但终究敌不过升官发财的诱惑,恨声道,“不怕,哥哥多备军士就是了,到时,你我二人提前回避就是了!”

    何孝听了觉得有理,武艺再好能敌得过人多嘛,两人便商议定下。

    翌日,何家兄弟当何全面答应献城,遣何斌随何全去淮西军营一行。

    淮西军营。

    “待罪之人见过参军大人!”要说这何斌倒也颇有几分勇气,见到我时并不见怯。

    “客气,你兄弟二人弃暗投明,乃大功一件,来日我定当为你兄弟奏明朝廷!”虚应了几句,我便与何斌议定明日带亲卫入城详谈,那何斌以为得计,兴高采烈的回去了。

    “四弟,不可,那何家兄弟名声甚坏,如何这般容易肯降,要是真降,为何不大开城门放我军入城,分明是圈套,四弟不可中计啊!”待送走何斌,李显忠单独来找我,极力反对我明日入城。

    恰逢翟诚走了进来,李显忠忙拉上翟诚道:“翟先生,你也帮我劝劝四弟,那何氏兄弟分明不安好心,切不可亲身犯险啊!”

    翟诚听了,和我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把二哥李显忠笑的一头雾水,“你们笑什么!四弟,你听哥哥一回,明日千万不可前去,要不,由哥哥代你去!”

    见李显忠真的着急了,言语间又满是对我关心,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解释道:“二哥,别急,你且听我道来,那何氏兄弟狼子野心,我岂能不知,我这便是将计就计啊!”

    “将计就计?”李显忠疑惑的看看翟诚,后者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计策向李显忠讲明。

    “好计策!好啊,四弟,你瞒得哥好苦啊,害我白担心了一场!” 李显忠听完也是非常赞成,顺便还抱怨了一句,“罢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二哥……”我真的是挺感动的,李显忠是把我当作亲兄弟般看待照顾的,想起没来南宋的时候,我是个孤儿,如今在这个时代,我有了这么多关心我的人,想着鼻子竟有些发酸。

    “哎?别,别,四弟,你可是要带兵打仗的人,千万别做这小女儿状哦!”

    一句让我笑了出来,“二哥教训的是,小弟记住了!这次乔装蔡州援兵的重任还是要二哥才能胜任哦!”

    “这个没问题,我还真想看看明日那何氏兄弟看到‘自己人’把刀指向他们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哈哈哈哈——”

    第二日清晨,我便领着张鸿、张鑫以及其余六名亲卫如约入了颖州城。那何氏兄弟见我只有九人前来,大喜过望,亲自出城迎接,将我九人领入城内何府,置上了酒席。刚一坐定,就有下人上来,在何孝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何孝马上告了罪出去了。

    “大人,这位乃是蔡州援军先锋郑将军!”说话的分明就是那日被我军捉了的那名细作。

    “哦,郑将军怎地来的这般快?”

    “何大人,末将郑顺,乃是先行而来,与我同来只有三百军士,大军今日傍晚时便可到达!”

    “好,好!”

    “何大人,听闻大人已将敌酋张栻骗进城来,不知道现何处?”

    “正在前厅酒宴!”

    “大人,我闻那张栻亲卫多是武艺高强之人,一般士卒便是以十战一也非对手,大人务必小心才是!”

    “啊!!!竟有此事,那些亲卫果如此勇猛,那该怎办?”何孝听了郑顺的话,不禁冷汗涔涔。

    “大人莫慌,末将这次带来的都上军中勇猛精锐,定可制服那张栻亲卫,烦请大人将埋伏兵士换做我手下士卒,定可将那张栻擒住!”

    何孝一听大喜,忙道:“好好!不过,要先护住我兄弟二人才可!”

    “这是自然,大人放心!”

    何孝志得意满的回到前厅,向何斌送了个眼神,何斌会意,站起道:“张大人,先请满饮此杯!”

    我将手一摆,道:“栻平生滴酒不沾,免了!”

    那边何孝站起道:“张大人,这酒怕是不能不喝吧!”

    “喝便喝得,不喝便是不喝!”我知道何氏兄弟要借机发难了,不过遭难的不会是我。

    “哼,张栻,这酒今日你是非喝不可,由不得你!”

    “你兄弟二人当如何?”

    “来人啊!!”何孝高声一叫,马上跟着何斌向后退去,数十名军士冲了进来,将他二人护住。

    何孝以为胜券在握,狂妄道:“张栻,我劝你还是饮了那杯酒,免得刀俎加身,不得全尸!放心,那酒里并非毒药,只不过让你睡上几个时辰!”

    “哦?是吗?只怕不得全尸的是你吧!”我坐在位上,笑看着何氏兄弟“表演”。

    “你……”何孝气的脸色都变了,他不想我在如此“逆境”还如此从容,“将他给我绑了!”

    “是,大人!”数十名士卒大声应诺,却是一把将何氏兄弟给绑了个结实。

    “你们做什么?绑我做什么?郑顺,你反了不成!”那何孝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大声叫嚷。

    这时候,“郑顺”走了出来道:“抱歉了,何大人,末将并非叫郑顺,真名乃是李显忠,任武节大夫承宣使,淮西军将军,正是张栻张大人部下!”

    “啊——!”美梦破碎,连性命也是不保,何孝一口气没上来,竟是晕了过去,一旁的何斌也如斗败的公鸡一般,耷拉着脑袋。

    “二哥,还要劳烦你走上一趟,拿上这位何大人的名牌,开了城门,放大军入城!”

    “领命!”

    很快,城门大开,淮西军入城,大局已定,我军兵不血刃夺了颖州。

    正坐在原何府正厅里,只见翟诚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义长,拿下颖州也不用欢喜成这般模样吧!”我调侃他道。

    “不是,不是,公子,蔡,蔡州有计可破了!”翟诚气喘吁吁,却是掩饰不住一脸的兴奋。

    “啊!!!当真!”我也站了起来。

    第二十九辑 整肃军纪

    “公子,蔡,蔡州有计可破了!”

    “啊!!!当真!”

    “公子,今早你进城不久就有一队伪齐军约有五千人奔颖州而来,离我军二十里地驻扎,被我军探子发现,当时公子与李将军都不在,诚便与王将军商议,由王将军领六千士卒急行突袭了那队伪齐军,结果伪齐兵士不堪一战,王将军大获全胜,还活捉了敌将,公子猜是何人?”

    “快说,快说!不要绕弯子了!”

    “嘿嘿,乃是蔡州城守童骞的儿子童阪!”

    “哎?铜钱?铜板?还有叫这名字的?”

    明白我是理解错了,翟诚哑然失笑,好一会才道:“公子,不是铜钱的铜,是童子的童!”

    “呵呵,管他什么童呢,义长,你快说说,怎么个破蔡州法?莫非用那城守儿子去要挟他?”

    “这倒不是,据说这童氏父子素来不合,用童阪去要挟童骞的话怕是没用!”

    “那该如何?”

    “公子,诚以为……”

    “禀参军,庆功宴已经摆放妥当,乡民代表请大人赴宴!”翟诚刚要说出他的打算,却是一名亲卫门外高声禀告将他给打断了。

    “嘿嘿,公子快去赴宴吧,莫冷了众乡亲一番心意!”看翟诚的意思是暂时不打算告诉我了。

    无奈的笑了笑,我侃道:“义长是想让我吃不好这顿饭了!”

    翟诚也捻须笑了:“公子还怕翟诚跑了不成,计策已有,早知、晚知于公子都一样,公子快赴宴吧!”

    摇了摇头,我也只得与翟诚两人随着亲兵往宴席去了。

    到了宴席上自然是和那些个百姓代表客套一番,这次宴席放在颖州府衙前空场地上举行的,我所在的这桌在府衙院内,而普通士兵和百姓的在外面。宴席还没有开,我到后发现我并不是最后到的,还有人比我迟,这回立下大功劳的何全何老汉还没来。

    在我的示意下众人坐下闲聊等起何全来,可是左等右等何全还是迟迟未到。我正欲派亲卫去寻,便见何全行色匆匆的赶来了,我只觉得他神色似乎不对,便问道:“何老伯,是否有何难事?”

    那何全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大人操心了!”说着入座开席了,可我分明见他说这话时,脸上凄苦之色更重了些。

    见何全不愿意讲,我打算宴席散后单独再问他,于是招呼众人入席,我端起面前的一杯酒,站起道:“栻平素一向不沾酒水,今日便破例一次,贺我淮西将士拿下颖州,庆颖州百姓平安,大家满饮此杯!”说着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还别说,这古代的酒还真的不怎么辣,还有点酒酿的味道,我却不知这是翟诚知我不擅饮酒,满桌上只有我的酒是米酒。

    众人兴致很高,乡民代表都来给我敬酒,待到喝到兴起,便听院外士卒与百姓桌那边传来了行酒令的声音,更有军中士卒与这乡民青年斗起酒,掰起腕子来,一旁多人围观喝彩。这时,一个小姑娘在一名守卫士卒带领下来找何全,对何全说他的儿子何安,因为未过门的媳妇凤儿被人抢了犯病了,让何全快些回家。何全让那小姑娘先回去,他一会就回。他这里说着,已经有亲卫听见来禀告我了。

    那小姑娘正要回去,一眼看见坐在对面的郦琼,忽然睁大眼睛说:“抢走凤儿姑姑的就是他!”

    “闭嘴!”何全急忙制止那小姑娘,“不许胡说!”

    小姑娘不服气,气呼呼的说:“就是他,是我亲眼看到的,没错!”

    郦琼自打那小姑娘进来就有些不安,此刻见小姑娘认定他不放,不由跳起来道:“小丫头,你再胡说,老子一刀砍了你!”

    “放肆,郦琼,你要砍谁!”我见郦琼模样,估计十有九成是真的了,不由勃然大怒,我这一吼,整个宴席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我准备如何处理,便是外面靠的近些的士卒听到动静也有不少围到院门处向里张望。

    “参军大人!”那郦琼见是我,不由气焰矮了半截。

    “郦琼,我问你,真有此事?”

    “回大人,都是这丫头胡说,大人万莫相信,郦琼身为副统制自然知道大人所立军纪,怎会知法犯法!”郦琼一口否认,一旁的小姑娘还欲争辩,被何全一把拉住。

    “李将军!”我唤来一旁的李显忠,“你带郦将军内屋等候!”

    “是,大人!”

    郦琼走后,我便让人将郦琼的一名近侍亲兵带上来,问他实情,那亲兵连称不知道。

    啪——!我一拍桌,那杯中酒水被震出大半,“你不说实情,以为本参军奈何不了你一小小士兵吗?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两名亲卫冲上来就将那郦琼亲兵往外拖去,那亲兵见真的要打了,吓得大呼:“我说!我说!”

    这亲兵将郦琼如何看上凤儿,又如何趁凤儿给死难父母上坟时将她抢去说了一遍,我让张鑫带人去郦琼窝藏凤儿的地方将其接出送回何家,再叫人命郦琼出来回话。

    郦琼出来见到自己的亲兵,不由一愣,知道事情败露,也不言语,就那么站着。

    我见郦琼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怒斥道:“郦琼,有句话你说的好,你身为副统制自然知道军纪,若犯便是明知故犯,你可知劫掠妇女按军法当何罪!”

    郦琼见我眼中杀意已现,不禁心中一寒,却是仗着副统制的身份,料想我也不能将他怎地,抵赖道:“末将不知!”

    “哼哼,不知!”我一声冷笑让郦琼寒毛竖起,“王将军,你来说说看!”我向一旁王德问话,今日我便要借此机会将这军中少数尚不是很服气的家伙一并收拾了,以正威信,过去我太过好说话了。

    “大人,我……这个……”那王德虽然与郦琼曾经多年不合,如今却也不知怎么说,忧郁好一会没说出。

    “讲——!”我突然厉声大吼一句,把王德和周围众人吓了一跳,那王德抬头见我眼中寒光,不由一冷,知道若再不说,少不了要受牵连,心想这都是你郦琼自找,我何苦陪着受牵连,暗暗对郦琼道声得罪,王德开声道:“大人,按军纪当斩,不过……”

    “行了!”我打断王德想为郦琼说情的话,“左右将郦琼给我绑了!”几名亲卫应声将郦琼绑了个结实,“拖出去,砍了!”

    这话一出,郦琼急了,边挣扎边大呼道:“张栻,你凭什么杀我,我乃朝廷任命的副统制,没朝廷旨意你敢杀我?”他这一叫,按住他的亲卫也犹豫了,看向我。

    这边,李显忠也走近我小声道:“四弟,郦琼所言不假,没有朝廷旨意擅自斩杀军中大将,其罪不小啊!四弟慎重!”一旁几位将领也上来让我慎重处理。

    这时,何全也上来劝阻道:“大人,如今凤儿已经救回了,大人有这份心,百姓们都知足了,要是因为小老儿让大人得罪了朝廷,那就是小老儿的罪过了!”说着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老伯快请起!”我扶起何全,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郦琼,一时踌躇难断。

    那郦琼见我忧郁,以为我是怕了,越发嚣张,冲着按住他的几名亲卫叫嚣道:“还不将我放了,不然让你们脑袋统统搬家!”

    见郦琼竟然如此嚣张,我怒火中烧,这个时候翟诚走了过来悄悄道:“公子与郦琼已是撕破脸皮,其后必为祸患,留他不得!朝廷那里有太后给公子说项,料定无事!或者,公子假意放他,待今夜遣张鑫将他杀了!”我闻言看了翟诚一眼,想起历史上的郦琼领着几万士兵投降伪齐的事情,确实不能留他了,于是点了点头,低声回说:“我既要杀他,便当众杀了,也好就此立威,好叫日后无人敢犯军纪。”翟诚闻言,赞许的点点头。

    心中有了计较,我面向着仍然一脸桀骜不逊的郦琼,大声宣布:“军令不严,何以令三军!今日,本官便要一正军纪!旁人勿再劝,本官心意已决!将郦琼推出去砍了,枭其首以示三军!”

    “张栻,你不能杀我,你这是违逆朝廷,小心朝廷杀你全家……张栻,老子死都不放过你……”到后面声音已经是从院外传来,渐渐听不见了,这郦琼不愧是悍匪出身,至死都没求饶一句。

    “传令下去,日后若再有士卒视军纪如无物,郦琼便是榜样!”丢下这句话,我已没心情在吃下去了,带着亲卫回府去了,王德、翟诚、李显忠、张鸿随后跟了上来。

    第三十辑 再战蔡城(上)

    颖州城,原何府,现在的临时参军府。

    看着在坐的众将,那王德面有黯然,我知他是有些兔死狐悲的了,便问道:“王将军,是否觉得本官适才那般处置有失妥当啊?”

    那王德一惊,忙道:“不敢,参军大人行事得当,王德并无不满!”

    “哦?真的?”

    王德被我看的不自在,复道:“末将只是担心朝廷会有责难!”

    我看着王德,心知这并非他真心所想,但也不便过于迫他,语气缓和说道:“王将军不必忧虑,便是朝廷怪罪下来,本官一力承担,决不牵连淮西将士!”

    “呵呵,王将军实在过虑了,我家公子何人,不见公子之父为何人?再有那前些日子回去临安的韦太后对公子态度如何?”说话的正是翟诚,众将知他身份特殊,所以对他这个没有官职的人此时插话并无反感,反是听了翟诚这话一副恍然的表情:是啊,参军乃是都督各路兵马当朝丞相之子,那太后更是对参军信任有加,别说杀一个郦琼了,便是杀十个,朝廷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他的。

    我见众将都是释然轻松的表情,惟独王德低头不语,叹道:“王将军,我也知你以为我这般做太过独断,但你要知道,那郦琼出身贼盗,匪气甚重,于淮西军于朝廷都无甚情义忠心可言,今日情形,郦琼对我必然怀恨,若我放过了他,难保日后他不生出祸端,如今我军北上,虽得胜然形势并不乐观,万一出个差错便是拿五万将士性命玩笑,这个代价太大,本官实在承担不起,你可明白?”

    王德听的悚然,这话分明是说郦琼日后说不定会叛乱投敌,王德不是蠢人,于郦琼又是熟悉,细想之下,以郦琼为人当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不禁对我决断心服。

    见王德表情,我便已知道他是想明白了,便道:“义长、君锡随我去书房议事!”众将见状,便行礼散了,见王德转身离去,我又冒出一句:“子华(王德字子华),你也随我来!”王德身子一震,转过身来,我已经率先向书房走去,翟诚、李显忠跟在身后,张鸿、张鑫两人被我安排去严肃军纪,并不在此。王德疑惑了一下,跟着也去了。

    书房内。

    “义长,先前你说已有计策可破蔡州,说来听听,商议商议!”

    翟诚略微一施礼,道:“公子,两位将军,诚之策说来也不希奇,不外是个里应外合……”

    颖州军营,原颖州的一万守军已经被收编,择其年轻力壮又愿意从军的留用,那些老弱或是不愿入行伍的都被遣散了。

    如今,这军营驻扎的都是淮西军将士,于军营的角落一处,却是有间柴房里传出隐隐哭泣声。

    童阪是个纨绔,走狗斗鸡是把好手,今日他很倒霉,本来是想带兵来颖州看看是否有便宜可拣,也好立个功劳让那老看自己不顺眼的老头子瞧瞧,原以为离淮西军二十里驻扎应该没事,谁知屁股还没坐热,人家就打来了,蔡州那些个兵压根不是人家的对手,人数也不占优,落得如今成了阶下囚,生死难料,想起蔡州家中的锦衣玉食,童阪悲从中来,忍不住哭了起来,正哭的起劲,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听起来人数还不在少,有十几人左右,童阪以为是来提他出去砍头的,吓的止了声,寻着柴火堆里躲了起来,妄图逃过一劫。

    门被打开,却不是开锁打开的,而是分明有人用刀斩断铁链破门而入,那童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从柴火缝隙里望着进来那些个着黑衣人的动作。

    “童公子!童少爷!”那打头之人却是这般叫唤的。

    好象不是来杀他的,倒像是偷偷进来救他的!是了,一定是老头子派来的人!童阪心中大喜,壮着胆子出声:“我,我在这里!”

    那些个黑衣人马上围了过来,那头领凑前道:“可找到你了,童公子,快,快,随我们逃出去!”童阪一听,也不想其他,急忙从柴堆里钻了出来,跟着就出了柴房,一直跟着这十几个人跑出了颖州西城门。

    “啊!不好!”童阪看到远处有许多人影闪动,吓的趴在了地上。那黑衣人的头领过来拉起他道:“童公子别怕,那是咱们的兄弟在接应!”

    这么一说,童阪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来问道:“这个,你们是家父派来的?”

    “童公子,末将王成,原是这颖州城偏将,今夜带着百来名弟兄本想投奔蔡州,无意中听说公子被捉住关在那军营之中,兄弟们就合计着救出公子,将来蔡州城里也好有人关照!”说话的正是那黑衣头领。

    “原来是王大哥啊,只要大哥能保得我回蔡州,童某绝不亏待各位兄弟!”童阪乍脱樊笼,已是大哥、兄弟的认起来。

    “公子放心,公子便是我们这般兄弟的前途,此地不宜久留,公子随我们速速往蔡州!”

    “对,对,正该如此!”

    于是童阪、王成在内一共一百来人直奔蔡州而去。你道这“王成”是谁?非是旁人,正是淮西军统制王德,本来,在我计划里是让李显忠再扮演一回“郑顺”的,谁知王德自动请缨,我拗不过他,只得许了,再吩咐务必小心,事有不济即刻抽身,本是随便说说的话,倒把这位勇猛汉子给感动个一塌糊涂。

    等王德一行到了蔡州,那童阪怕自己被人捉住的事情说出去出丑,将自己说成是与颖州守军一道如何如何奋力抗击宋军,最终寡不敌众,眼看不行,王成等颖州军士是如何如何英勇于乱军中救了他回来。童阪这般说,倒让翟诚给王德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没了发挥余地,还效果更好,那蔡州城守童骞虽是不喜这个儿子,对王成等人却也深信不疑。

    两日后,淮西军兵临蔡州。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昨夜军营中的篝火还冒着缕缕青烟,本该寂静的四野响起惊天的战鼓声,沉闷的却又统一脚步声由远及近,淮西军五万将士每踏出一步,大地都要颤抖一次,五万将士四面围困中的蔡州城看上去如风中柳絮,飘摇不定。

    有力且统一的步伐,齐整的军装甲胄,每一步的逼近都让蔡州的守军呼吸更加急促一分,那城头上此时是人头攒动,无数士卒在搬运着箭矢、滚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准备。

    虽然已经领兵打过几仗,也夺过城池,可今日却是首次带兵攻城。虽然那蔡州城有护城河而且城坚墙高,但我知道王德已经在城内,有这一支奇兵,蔡州必下,只要我军猛攻城池,吸引敌军注意,那么王德于城内就能顺利打开城市门,放下吊桥,引大军入城,介时战事可定。不过这一仗终究不会轻松,不知要有多少淮西军将士倒在这蔡州城下了!

    “大人,东门那里准备好了,可以攻城了!”李显忠来到我身旁请示。这次攻城,我军三万人于南门主攻,另外埋伏两万人马于南门等候,等敌人主力俱被吸引,王德便可于城内打开东门,放两万将士入城。

    我转头看看他,再看向新制的飞桥、云梯车,还有那十多架高大笨重却是威力奇大的重型五梢、七梢砲,最后我看见了那整装待发的将士们,他们的眼中闪耀着的是对胜利的渴望,这支军队早已不是那支望敌兵而逃的淮西军了,如今的他们是与岳家军可堪一比的强兵。

    “开始攻城!”我是说给李显忠的,声音不大,但我知道这是一场残酷的古代战争的开始,身为文官,于此战场上,还是当李显忠来号令,虽然他都会请示我。

    “盾兵前进,石砲向前!”

    一场厮杀拉开序幕了。

    随着淮西军的攻城动作,蔡州的守军心弦越绷越紧,手心的汗水慢慢溢出,紧紧握住手中的弓,搭箭上弦,弓弦拉满。

    当淮西军的盾兵掩护着石砲逼近城池,在巨大的石砲开始架起的时候,蔡州城头一阵急促的鼓声,“齐射——!”漫天的箭雨呼啸着飞来。

    李显忠将剑一拔向前一指:“石砲射击!弓弩上前!还击!”

    淮西军的弓弩兵在我的授意下早就俱换成了强弓劲弩,此时虽是在城下,却也能对城头还击。刹那间,我军的石砲射出的巨大石块不断轰击着蔡州的城墙,双方的箭幕在空中呼啸,那本未散的雾气被箭矢的劲风撕扯了个干净。淮西军的盾兵阵地上响起箭矢撞击在盾牌上的当当声,锋利的箭头刺入**激出鲜血的“扑扑”声,士兵凄惨震天的哀号声,一蓬蓬猩红的血花溅起,混落在潮湿的泥土和草根间,那纷飞着的是淮西将士的血肉。蔡州城头,同样的惨叫声,同样的血雨激散,不时的有敌兵跌下城来,在空中留下于这世上最后不甘的嚎叫。

    身处后阵,我依然清楚的闻见那刺鼻的血腥,战争的残酷,再一次摆放在我的眼前。

    “大人!”李显忠再次向我请示。

    这一次,我知道,最残酷的登城战要开始了,将手中马鞭将前一指,大吼道:“擂鼓!”

    咚——!咚——!振奋人心的战鼓响起,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这一次,热血沸腾的我亲自下令:“飞桥向前,云梯车跟进!登城——!”

    第三十一辑 再战蔡城(下)

    “飞桥向前,云梯车跟进!登城——!”

    最残酷的登城肉搏开始了

    “杀——!”震天的呐喊并着隆隆战鼓声,数千兵士推着飞桥、云梯车向城下奔去,那飞桥、云梯车虽都有方形车体遮蔽,却哪里能挡的住那紧密的箭雨,不时有兵士被射杀,又或是受伤倒地,尚未来得及哀号便被紧跟而来的箭矢射中,惨遭万箭穿身之祸。可即便是同伴的惨叫声就在耳边,冲城将士的速度也丝毫不见减慢。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这队突进的淮西将士便也如那飞矢一般,直插敌城。当飞桥架过护城河,云梯车跟着就要过河的时候,冲锋开始了!

    “藤牌护首,冲上城去——!”

    “杀——”“杀——!”负责登城重任的是陈馗与乐斋的五千精锐,单面的攻城人多反而只能增加伤亡,只有这军中最精锐的战士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大程度牵制吸引住敌军兵力。这五千精兵手拿轻便藤牌、仆刀,全身着轻便皮甲,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墙下冲去。无数箭矢照着这批勇士飞射而来,鲜血飞扬,高速的冲锋中,许多被射中的士卒带着怒吼扑倒在地,尤是滚出老远,每一名战死的士兵都是向着蔡州城的方向倒下,无一例外。淮西将士用血肉之躯冒矢石,硬生生的冲至了城下云梯。

    蔡州城的箭雨稀疏了,面对奋勇登城的淮西将士,蔡州守军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拿起叉竿,推出撞车,将一架架云梯撞开,叉离城头,那城上不断落下的四爪飞钩,每一次都带走两三名淮西将士的生命,那一根根带着铁刺的滚木投下,城下即刻血肉横飞,哀嚎动天,那自云梯上跌落的将士俱是血肉模糊,尸骨不全,可即便如此,那洪亮的喊杀声却一直不见减弱,反而越来越高昂。

    “杀——!”

    在后观战的我,牙关紧咬,双目赤红,常常是看见一名曾经见过的兵士浑身浴血的倒毙城下,我的手不禁紧紧攥起,指甲深深的掐入肉里。

    头批的五千将士大都过了护城河在登城了,此时蔡州西城门忽然喊杀声大作,为了麻痹敌军,我将三万士卒先集中于南门,等一开战,敌人再也无暇顾及侦察,后军一万直奔西门,多打旌旗,造成有两万人的假象,此刻那里的攻城也开始了。

    蔡州城守军动摇了,再也不能四面防备了,在得到西门有两万人攻城的消息后,城守童骞错误的判断南门三万,西门两万,认为我军是全力攻击这两个方向了,此刻他下达了东门,北门迅速增援南门、西门的决定。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我这一边。

    “攻上去了——!”攻击南门的突然发出欢呼,我急忙于马上欠身向前看去,只见那城头上,大约十几名淮西将士杀了上去,打头两人看不真切,却是勇猛非常,看那体形,极象是新提拔上来的陈馗与乐斋,蔡州守军那是将遇将伤,兵逢兵死。不过整体上淮西军还不占优势。好家伙,好样的!

    “王德在做什么!东门怎么还没动静!”我焦急了,每迟一分钟,就会多牺牲数名士卒的生命。

    “城破啦————!!”我正想着,只听蔡州城里无数兵士奔走嚎叫,东门终于城门大开,两万隐忍多时军士们如猛虎出笼般冲进城去了。

    “好!!!”我兴奋的大声叫好,“全军所有战鼓与我狠劲敲响,全军攻城!”

    全面的冲锋开始了,激昂的士气将这个蔡州城都燃烧起来,城已破的敌军再不敢恋战,士气低落,在城内两万我军将士与城外大军的夹击下,也不知是谁率先扔掉了武器,跪地求饶,蔡州军崩溃了,南门守军集体投降了,南门大开,紧接着,消息传来,西城门已破,蔡州一战再无悬念。

    “随我入城!”催马向前,我带着亲卫以及压阵的几千士卒昂首由南门入城。进城便看见淮西将士押着大批的蔡州降兵于附近走过,淮西军兵士见到我都站住行礼,我点头示意。不久,便看见几名士兵领着一名绑着的一名年轻公子来到马前。

    “禀参军大人,这人便是蔡州城守童骞的儿子童阪!”

    又是他!这童阪还真的背运,老被活捉呢!

    “恩,那城守童骞何在?”

    “回大人,那童骞城破之时死在乱军中了!”

    我看着那已是被吓的手软脚软不住哆嗦却一句话说不出来的童阪,怕是两旁士兵松手他就要趴在地上了,怎么看都是厌恶的很,“这人随便处置了吧!”我这话一说完,那童阪哆嗦的更加厉害了,嘴巴张了张,没出来声音。接着周围众人便闻到一股臊臭味,在看那童阪两腿间一片水印,竟是吓得屎尿失禁了。

    厌恶至极的挥挥手道:“将他赶出城去,这种人杀了脏我淮西将士的手!”

    撵走童阪就见王德远远走了过来,及近马前,抱拳行礼。

    “末将王德见过参军大人!”

    看王德一身血迹,衣袍破碎,那头发上分明还粘着不知是谁的碎肉,虽然有大军吸引敌军,但适才东门城内的战斗激烈可想而知。

    “王将军辛苦,此战得下蔡州,王将军当记首功!”

    “都是托大人的福!”

    不置可否的一笑,向身后众将道:“城内应该不会有事,众将随我去出城一观,令人打扫战场,若有伤兵未死者,即刻救治,”

    此时,太阳高挂,温度渐高,适才的战场之上受热气一蒸竟似像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一般,淡淡的猩红色,泛起让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

    “此次攻蔡州我军阵亡多少将士?”

    “回大人,东、南、西三面共计阵亡两千四百多人,其中南城最多,占了一半!”

    两千多人啊,别处我没看见,南城我却是从头至尾亲眼看了,只是短短的半个时辰,一次冲锋,一千两百名淮西精锐就命丧沙场。

    “将那些阵亡将士的名册记录,将来要好生抚恤家属!”我吩咐身旁的一名尉官。

    “是,大人!”

    看着打扫战场的士兵,偶有见着亲朋尸体,战时虽箭矢加身也不曾流过半滴泪水的勇士跪于地上失声痛哭起来。看着眼前情景,我不禁感慨:“只半个时辰,我淮西军两千多大好男儿便奔赴黄泉,征战多年,万里新坟尽少年啊!”

    一句“万里新坟尽少年”,周围这些久经战阵的将领也都动容。

    “众将随我下马四处看看!”说着我下得马往战场走去,身后将领也都随后跟上。

    忽然,我看见一名兵士抽刀要砍向一名伤兵,大怒,急步上前喝道:“住手!”那士兵一愣,转过身来,我却见他一脸痛楚。

    “本官令救治伤兵,你怎敢违我军令!”

    那兵士忽然嚎啕大哭,泪流满面,道: ( 邂逅南宋 http://www.xshubao22.com/4/43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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