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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
“孟邦杰、张显、张立、张用!”
“在!”
“督后军,待本帅破连环马便全军掩杀!”
“得令!”
众将得令,六万宋军全军开拔。
金营。
“禀告元帅,宋军突然出了军寨,现在攻我军外营!”
兀术闻言不怒反喜道:“莫慌,想趁我军不备,哼,我军数日攻他军寨都是无功而返,不想那岳飞自寻死路来了!传令下去,连环马准备,骑兵上马!”
兀术这里传令,金宋两军外围已经当先交战了。金兵见宋军多日龟缩不出,心存怠慢,被宋军杀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有些慌乱,那金兵前营剑戟纵横,旗幡照日,喊杀阵震天动地,杀气相浮。金兵直到后面的骑兵上来才稳住阵脚。
兀术于后远远看了赞叹道:“这岳飞果是南人中少见的人物,那冲阵军士不过万人,却是能与我军前营地几万将士拼杀的旗鼓相当!”赞完,又狠狠下令,“来人,令连环马出阵,一挫南人锐气!”
兀术令下,成群结队的连环马自后阵中冲出。这边连环马一出,岳飞、岳云、何元庆立即领兵迎了上来。那连环马一个个翻蹄亮掌,疾走如飞,转眼之间已是围上岳飞人马,那马上金兵弯弓射箭,箭似飞蝗。三千藤牌在最外围将四面周围遮住,弓矢不能射,枪弩不能进。观察多时的岳飞让身边亲兵将令旗一挥,三千钩连枪兵在藤牌掩护下将钩连枪亮出,这钩连枪枪柄极长,离的老远就可以钩到连环马的马蹄,最近的一圈连环马一趴下,外圈的连环马便挤做一团,自相践踏起来。这个时候张宪兵杀至,宋军趁势冲杀,三千连环马死伤大半。这个时候孟邦杰、张显、张立、张用等将所领的后营也杀奔过来,全军一鼓作气奋勇冲杀,四面夹击,金兵死伤惨重。
此战后兀术引残军五万余人归守许州,后淮西军与岳飞部合于一处,金兵据坚城而守。宋军一时也不得进。双方陷于僵持。这个时候兀术奉诏将军务交代后,归返黄河回燕京。这个时候已是夏五月,天气已是炎热。燕京一处幽静别院里,我正在钻研着书上的各种步兵克骑兵的方法,结合自己来自未来的一些见识,已经是小有所得。
朗山一役除了计谋上失算外,淮西军抗衡骑兵的能力太弱是个很大原因,以前总想着先灭伪齐,再与岳飞合兵战金兵,现在想起来是多么的幼稚,为将者当尽量将所有可能考虑周全,早做打算,以备不时。另外,空闲还考虑下南宋朝廷的局势,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看,渐渐发现自己来南宋后有些锋芒太露,想想我控制淮西军,又得到太后赏识,本以为安定,可这些也很可能让赵构戒心大起,赵构爽快的同意我北上的建议,未尝没有借金人之手将我毁去的心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我是懂的,可以前却是当局者迷。
这些日子,我真的有些感谢兀术了,不是被捉来,我哪有这么静下心来想这么许多事,如果我真的能脱得此难,今后成全大业,那兀术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这些日子身体还是没有气力,简单一些活动就十分疲劳,我知道饭菜隔段时间就会里有药下在里面,可我不能不吃,如果我不吃东西等药效过去了,我也饿死了。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该是送晚饭来的时候了。
咚咚!
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
一名金兵走了进来,却从来不与我说话的,每日都是来送些饭菜。今日奇怪的是他手总却是空空的。
“张公子,我家元帅有请!”
!!兀术终于要见我了吗?!
第三十六辑 兀术之志
看到兀术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一张红脸,依然是那样的霸气十足,可我在他那双眼睛里分明看到了一丝颓丧,似曾见过的颓丧……
哦,是了,当初淮水之上,他的眼神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想想这许久兀术都不曾见我,怕是不在这燕京之中,再看金宋形势,这段时间他去了何处可想而知了,结合他的眼神,不用别人说,我已经猜到了什么,一丝笑意挂上了嘴角……
“张栻,我是该称呼你为张大人呢还是张公子?又或是称你敬夫?”兀术禀退了亲卫,书房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人。兀术坐在宽大的虎皮阔椅上,双目注视我问。
我微微一笑,回答:“兀术,那我是该叫你元帅还是大王呢?”
兀术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果然是南朝中本王佩服的人物之一!”说着大手一挥,“坐吧!”
我也不客气,淡淡一句“谢了!”就旁边位子上坐了下来。
兀术站起身,笑道:“你我互为敌国之臣,我还是称呼你为大人吧!张大人,适才某家曾说你乃是南朝中本王佩服的人物之一,你可知为何?”
我抬头,不卑不亢道:“兀术元帅太抬举张栻了,栻不过一介文弱书生,如今更是元帅阶下之囚,哪有一处值得元帅佩服!”
兀术走到一面遮着纬布的墙前站定,转向我,“张大人,我并非佩服你的军略,确实,本王自领军以来,从未如淮水一战输的那般窝囊,不过本王自视于军略比你只强不弱,本王佩服的乃是你的心机,如此说张大人可明白?”
心机!?我有些疑惑的看向兀术,一时不能体会他想说什么。
见我似乎不解,兀术轻声冷笑道:“张大人,你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当日放过本王是何居心吗?”
闻言我心中一凛,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惊骇,装作若无其事道:“以元帅看来张栻是何居心呢?
“制——衡——挞——懒!”兀术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出的这四个字,每一个都像击中在我的心脏上,让我有点窒息,在这场与兀术面对面的交锋中我已经落在了下风,定了定有些涣散的心神,我笑道:“元帅说笑了,说起来,挞懒虽也被封为王,领金国元帅之位,可其人与元帅您比起来却是温和的多,若他掌控金国朝政,只会于我朝有益,我为何要放你回来牵制于他!”
“张大人,你还想瞒我吗?”兀术似乎十分自信的笑笑,“因为一旦挞懒得势,与宋必然会少了战事,那么你们这些领军之人,不论文武于你们那宋朝廷皇帝就都成了需要防备的人物,定会想办法将你们或削兵权或罢黜或处死,那时候张大人的地位不保,自然是不愿意的,本王从你极力迎回你朝太后后又一反常态的百般巴结便知道了,张大人虽是对南朝有忠心,可心里还是想据兵割据一方的,所以才找了太后这个强援。张大人,本王说得可对?”
兀术开始说时,我是越听越心惊,眼前这看似粗鲁的兀术心思竟如此缜密,待听到最后几句心中才稍安,兀术只以为我求自保,威福自专于一方,他分析得不可谓不周全,不过恐怕除了几位哥哥和翟诚外,这世上再无旁人能想到我不止是敌视金国,于如今这天下,宋、金、西夏、吐蕃、大理、西辽、蒙古,甚至再远些的高丽、倭国都是目标。明白了兀术所知不过表面皮毛,我心中有了底,坦然道:“元帅好本领,既知张栻心思,不知道元帅打算如何处置张栻?”
兀术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背过身,一把将墙上那纬布扯去。看清楚墙上所挂我不禁神色一变,那墙上一幅地图将金、宋、西夏、大理、西辽、吐蕃、蒙古都标注出来了,虽然比例还有地势等并不清晰,但已经可称得上是一幅中国全图了。
“此图乃本王当年攻如汴京时在一死去南人身上偶然所得,自见此图本王方知道我大金国所得之地不过十之二三,自那时起本王便立志要尽得这图上示之地。张大人,你认为本王可有可能一偿所愿?”
看着意气风发的兀术,我整理了下思绪我缓缓道:“元帅之志当真远大!不过元帅为何和我这俘虏之人说这些?”
兀术看我的眼睛里闪耀着咄咄的光芒,“本王直接与你说吧,张大人,你曾令我发誓不滥杀一汉人,不过你也该知道,本王本就少有杀汉人之举,当年南下,本王破潞安州,未动城中一草一木,因为我知道,汉人众多,比之我大金国多了何止千万,再加上这图上的西夏等地,凭我金人是万不可能得一统的,所以本王要量天下之才用之,你的智谋、能力、魄力本王都极其赞赏,且你非像那岳飞、韩世忠般愚忠,本王想你为我所用,将来自然可令你成一方诸侯,那时怕是你辖下之地比那南朝皇帝还要多些,你可考虑考虑!”
眼前指点江山的兀术让我想起后世的一个人——皇太极,那个人也是以得天下一家为志愿,与现在的兀术何其相似,也许兀术真的可以达成心愿,如果没有我,如果没有岳飞,如果没有韩世忠的话。
“元帅是想我第二个刘豫,遭天下汉人唾弃吧!再者,便是张栻应了,难道元帅不怕我势力过大,将来反戈一击,再以金国为敌吗?”
“刘豫是一庸才,大齐不过有名无实,换做你则不同,本王还可保证将来必定善待汉人,至于你再以我大金为敌,本王自然担心,只是如果到时天下一统,太平祥和张大人还会再动兵戈吗??”
从兀术这话中我听出了丝异样,莫非……
兀术和我一样,想自立!而且最后的目标都是天下,只不过我想取代南宋,他想的是取代金国。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恐怕这天下间只有我与他的想法最接近吧,可惜了,如今这世界的种族让我与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
我和兀术的谈话并没有能再继续下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
兀术显得很是不高兴,语气不善的对外囔道:“何事?”看来他知道一般事情下面兵士不会打扰他的。
“元帅,左丞相太保、领三省事完颜宗隽,太师、领三省事完颜宗磐两位大人带兵将昌平王府包围了!”
“什么!”兀术怒不可遏,猛的走过去将书房门打开,倒将门外禀告的兵士吓了一跳。其实我也是心中惊奇,以兀术如今在金国的地位权势,竟然还有人敢这般对他,当真的是奇怪的很,完颜宗隽、完颜宗磐两人的名字我有听说过,像是与挞懒是一党,不知道这回会有什么事情。当然我不需要说,自然会有人问的。
“哼,这两个佞臣,本王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惹上门来了!说,他们为什么带兵包围这里?”在兀术的话语里隐隐夹着杀意。
“元帅,左丞相与太师大人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缉拿宋朝奸细张栻的!”
“怎么回事?!”兀术第一次有了些许慌张,“皇上如何知道的?不,宗隽、宗磐二人何如知道的?”听兀术口气,我被捉来,金国国主并不知道,难怪当初没有被下到大狱呢。
那士兵怕是兀术亲信了,并未有慌张,有条有理的答道:“元帅,自元帅走后府内一切俱元帅临走安排处置,不该走漏消息才是!属下也很不解,莫非府内有左相与太师眼线不成?”
兀术沉思了一下,又看了看我,挥挥手道:“你下去吧,我马上便出去料理!”
“是!”
兀术将门复带上,转身盯着我看了一会,无奈叹道:“张大人,非是兀术不守信用,只是如今惊动了皇上,而且指名拿你,旨意面前兀术也无能为力,还望你见谅!”
我站起身,平静非常,先抱了拳谢礼后才道:“兀术元帅言重了,张栻对你而言不过一敌国官员,自然没必要为我担上风险,栻心中明白,不过还是感谢元帅这些日子关照,让栻得益匪浅!”对于兀术来说,直接把我交出去是最简单的办法,只要说一句事关军情所以未向旁人道明,以他现在的地位根本没有人会牵扯到他身上的。
我是真话,兀术听来却以为我是在讥讽他,苦笑道:“罢了,若是张大人能过得此回,他日你我沙场再见吧!”
“承元帅吉言了!”
“张大人自出去吧,我的亲兵自会领你到门口!”
这次怕是生机渺茫了……心中想着,我拉开了门。
“慢着!”兀术突然叫住了我。
“元帅还有何吩咐吗?”
兀术表情很复杂,阴晴不定,好一会才咬咬牙道:“此去皇城若你得脱,出燕京走西门!”
“哎?”我一愣,兀术的话意思是……
没有再给我考虑的时间,一名亲卫走来,领我往府外走去,那里老远便听见吵吵囔囔……
第三十七辑 锤震京门
“两位大人,元帅命小人将张栻领来交与二位!” 府门外围着百来名金兵,兀术的那名属下兵士将我带了出来,也不见他行跪礼,只是抱了下拳,向两名于马上的华服之人说了一句,想必那两人便是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了。
那马上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上下打量我一番,也不查问,将手一挥:“带走!”几名如狼似虎般的金兵便撸起衣袖上来将我绑了,推推搡搡便在一群人中往那所谓的皇城走去。
燕京某处民宅。
“大哥,马匹、武器可都准备妥当?”
“放心吧,二弟,我都亲自查验了一遍!”
“恩,大哥做事我放心!三弟,兵士们怎么样了?”
“二哥放心,这些个兵士都是四弟亲卫,受张家大恩,此次都是自愿前来,誓死救出四弟,没有问题!”
“好!乐斋,陈馗有消息回来吗?”
“照理说该回来了……”
这说话的正是李显忠、张鸿、张鑫还有乐斋,为搭救我而来,另外带了四十多名精干死士,只为搭救我而来。如今北方虽是金人地界,但世道正乱,民间并不安定,只要能出得燕京,避开城镇以及关隘金兵,混入民间便很有希望逃出,是以,李显忠等人自五日前到燕京后,便开始准备,可便便金国方面没有任何关于我被捉的消息,让他们迟迟不得下手,要知道于这燕京之中,这四十来人多待一个时辰便多一分危险,好在昨日总算得到消息,我被软禁于昌平王府的别院之中,在探察了地形之后准备今晚动手,夜闯昌平王府。
几人正说着,守卫兵士于门外报:“几位将军,陈馗回来了!”说话间一个人已经闯了进来。
“不,不好啦!大,大人他……”想是赶的太急,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四弟怎么了!”屋内几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李显忠最为镇定,连忙说道,“缓口气,慢慢说来!”
陈馗大喘了一口,咽了口唾沫才急切道:“大事不好了,适才一队金兵围住了昌平王府将参军大人绑了往皇城去了,这会怕是已经快到午门了!”
“啊!!!”张鑫最为急噪,思想也最为简单,怪叫着就要冲出去,被李显忠一把拉住。
“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乐斋,快些通知大伙,马上去午门抢人!”
“是,李将军!”
****
走在一群金兵中的我还在思虑着兀术适才最后那句话……
“此去皇城若你得脱,出燕京走西门!”
兀术什么意思呢?到了这个地步,我虽有些武艺,如今却是半点力气也用不出,难道我还能有机会逃脱?除非……难道淮西军那边有人来燕京了?而且还被兀术知道了!
夜幕已是降临,燕京有宵禁,安静的很,并无普通百姓行走,周围的黑暗衬托下,那灯火闪亮的午门就在眼前了,我知道只要进了那道门,只要不降,我纵是有天大本事估计也是没命再出来了。
罢了,也许天数如此吧!
“四弟,哥哥来救你啦!”一声熟悉的吼声,接着便听见马蹄响。我已是听出是我那三哥张鑫,不由暗暗苦叹:三哥啊三哥,你来救我趁黑金兵不防备突施袭击就好了,老远便喊出来做什么!还好午门乃是冷关,除了守门十来人并不设兵甲,不然怕是连你也走不掉了!三哥啊,快走吧!我却不知张鑫因事突变,救我心切,远远见灯火处我就要入了午门了,不由失声叫出。
我在叫苦,李显忠、张鸿等人也在暗怪张鑫冒失,不过如今事已至此,也只能硬抢了。
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对看一眼,其中一人冷笑道:“不过这些人便想劫重犯!哼哼,左右与我射那领头之人下马,要活捉了!”
四周那百来名兵士听令便有一半涌了上去,齐声呐喊要抓活的,其中有十几名弓箭手个个箭上弦,张圆弓,一齐向骑马冲来的张射去,脚下又布下了绳子权当拌马索。
张鑫手摆金锤拨挡箭支,双锤上顾其身,下顾其马,左磕右拦,上下翻飞,他双足点蹬,催马窜跳,仗着一身武艺和一匹好马连蹿带蹦,硬是闯了出来,直奔我而来,被他一搅,后面李显忠、张鸿、乐斋、陈馗以一众的死士也冲了上来,那些拦截金兵马上被缠住了。
这时候,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见来人凶猛,金兵人数不多,急忙往午门去了,几名金兵押着我也正好进了午门。等张鑫飞马赶到,那厚重的午门已经快要关起了。
眼看那午门便要合上,张鑫气冲斗牛,双足扣紧蹬,单臂举金锤,较足力气,抡圆臂膀,人借马势,手起锤落,直接砸在了半尺来厚的午门之上。霎时间,午门内外有如巨雷震响,那正推门的兵士被震得浑身麻木,跌倒在地,那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还未走出门道,被这一声吓得俱是跌下马来,其余金兵也是被震得头晕眼花,哇哇直叫。
正此时,李显忠等人带着些须死士冲至,推开午门冲了进去,还没缓过劲来的金兵被一阵冲杀顿时大乱,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竟是让李显忠等人冲到我身边将我抢了。
“大哥,二哥!”本以为必死,如今忽然得释,我激动不已。
李显忠边将捆绑我的绳子解开边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他正说着,只见不远处灯火通亮,一大队巡城金兵闻讯赶来了。
“大人快走,我们拦住他们!”十几名兵士立马冲了过去,在金兵没来得及用弓的时候便开始了近身搏杀,这些兵士皆是武艺不俗,一时也不露败相。
李显忠与我一骑,张鸿、乐斋、陈馗周围保护,拔马便逃,只有张鑫与几名赶来的金人骑兵缠斗一使脱不得身。
“二弟,现在往哪里去?”
“按今日预划,往东门!”
“等等!”我突然出言制止,“走西门!”
李显忠等人都是稍稍一愣,也不耽搁,直奔燕京西门奔去。
昌平王府。
“元帅,有人劫了那张栻,元帅是否派人追击?”
兀术心中一安,说道:“不用了,凡我部下都不要去了!”
“是!对了,元帅还有件事!”
“哦?说!”
“完颜希尹大人领部下千人回来了,估计快到西门了!”
“恩,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等亲兵下去,房中只有兀术一人在喃喃道:“希尹西门回来了啊!”说着兀术突然站了起来,“西门!”接着又颓然坐下,摇头苦笑,“怎么偏偏是西门,偏偏是这会呢!张栻啊张栻,非是本王不守诺言,实是天意弄人啊!”
燕京西门。
“李将军,西门出不去了,那里有近千名金兵正在进城!”探路的陈馗回来禀告。
我一听心中一惊:难道兀术故意骗我?不像,他没这个必要!看来是我运数太差,正巧赶上这队金兵了!
李显忠当机立断:“此时再去其余三门也是来不及,速速进城中寻处躲藏!”连我在内五人掉转马头又奔回城里去了。此时整个燕京已是被惊动。
李显忠于马上护住我,一路又遇到几小搓金兵,几人一路厮杀,累得筋疲力尽,本想从黑暗处多绕几圈甩掉追兵,不料走入一个死胡同里,眼看就要被金兵发现后堵捉。
李显忠将我掺下马,与张鸿、乐斋、陈馗都勒紧马肚带,准备再向外冲杀出去。
“两位哥哥,乐斋、陈馗,金人并不认识你们,你们将我丢下,你们快些逃吧!”他们能来救我,我已经很感动了,我真的不想连累他们了。
李显忠道:“四弟别说了,但使哥哥我有三寸气在,便要保得你安然逃出!”
“对,四弟莫忘记我们结拜时所言啊!”
“誓死保护大人!”
看着眼前四人,我眼眶湿润,“你们……”
我五人正说话,猛然发现附近一高大院门,那大门一响,有一个仆人打扮的老人家手提着灯笼探身向外张望,向我们这里招手低声唤道:“哎,你们几个,快进来!”
第三十八辑 对簿金殿(上)
“哎,你们几个,快进来!”
这位老人家似乎知道我五人来历身份,李显忠等人护我避追兵心切,来不及细想,伸手搀着我便走进院门,等几人将马匹都牵了进来,老人上前将门倒插上。
原来这里是个大宅的后花园,李显忠等人将马拴在树上。那老人说:“你们稍候,我这便去禀告我家主人!”
“老人家慢走!”我出声挽留了一下,“敢问老人家,你家主人是何人?”
这老人却不回答,只是笑道:“你是张栻吧!”
我心中疑问更大,估摸着这家主人不像是有歹意,再问道:“老人家既然知道我是张栻,便当知道我乃金国重犯,为何还要救我等?”
老人仍是不答我,轻声道:“这样吧,你们跟我来,我领你们去见我家主人!”
李显忠等人向我看来,见我点头,便扶着我跟在老人身后走去。当此时我身上药性仍在,再经了一番颠簸折腾,早已是两腿发软,脚步轻浮,若不是李显忠等人扶持着,站立已是费力。
话说两边,我与李显忠等人避入一家宅院,张鑫杀的兴起,此时却仍在到处冲杀,他倒也精明,专挑阴暗处跑,遇着少数金兵便是一通猛砸,也不知多少金兵在他锤下脑浆迸裂,化鬼见阎王都没了个全尸。只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个死士是越来越少,而金兵开始越来越多,渐渐不那么随意了。
张鑫正力战追兵,忽然有见涌来一片高挑灯球火把的金兵,前面马上端坐一名虎纹盔甲的大将,此人正是镇京大将完颜希尹,此前数日出城寻访,今日才归,闻听南朝有人于燕京中劫走了重犯,率部前来捉拿。
见金兵人数众多,张鑫心神一凛,猛然想起我与李显忠等人来,心中大急,再看周围已经只剩他一人一骑了,心觉不妙,拔马便逃。如今城中金兵众多,为怕误杀自己人,追兵并不敢用弓,倒便宜了张鑫,让他杀了一条血路竟是冲了出去。
张鑫催马冲出群围,来至一条街前,追兵仍是穷追不舍,他定神一看,只见街旁有一座高大府邸,大门敞开着,便甩蹬下马,牵马溜进府去,从里把门插上。
追兵赶到,便有兵士向完颜希尹指点说是刚才那人跑进这家府院去了。完颜希尹是个精细人,观眼前府邸规模气派,燕京中能住在如此宅院中的人物不会简单,他不敢贸然让兵士进去搜查,而是让手下将这宅院围住,另外派人去打听这家宅院的主人是谁。
正等着手下查问回报,那边一名金兵策马奔来,完颜希尹远远看见,认得乃是兀术府上亲兵,待那兵士到近前便问道:“你缘何来此,元帅呢?”
那兵士马上拱手道:“将军,我家元帅请将军过往一叙!”
完颜希尹与兀术交好,听完回道:“也好,你去回元帅,一捉住那劫囚之人希尹便登门造访!”
那兵士听了却不离去,笑着道:“将军,我家元帅请将军此时便去!”
完颜希尹一愣,不明白兀术为何这么着急找他,再看这亲兵表情淡然不像是有什么大事。正犹豫间,派出打听的手下回来了。
“回大将军,这处无牌匾的宅院便是‘燕翎居’了!”
完颜希尹一惊,燕翎居乃是宁国公主驸马所住,虽说宁国公主已经病逝,且这位驸马如今并无官职,可这位驸马爷乃是一位奇人,更是于当今皇上有救命之恩,此人于金国之内根本不受任何拘束,只不过他少有问事,多是如隐士一般,这才名声不是很响亮,可完颜希尹生为皇族,又是镇京大帅,如何不知。这时完颜希尹远远看见太师完颜宗磐与左相完颜宗隽在一大队兵士簇拥下往这边来,心中一动,这事让他们两人担待就是了,如今兀术相请,正好借坡下驴,少惹这是非的好。
想着,完颜希尹便对那兀术亲兵道:“好,本将军这便前往!”
“将军请!”
说着,完颜希尹将兵士扔下,只带了几名亲兵便王昌平王府去了。完颜希尹前脚走,太师完颜宗磐与左相完颜宗隽后脚就到了,待将情况问明,都是心中暗骂完颜希尹狡猾。不过完颜希尹可以跑,他二人却是不敢跑的,毕竟人犯是从他们手上丢掉的。
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也知这燕翎居主人是佛爷的眼珠子——摸不得,惹不起,不敢砸门闯入,只好令一偏将走上台阶,扣打门环,探问探问。
敲了好半天,才有一名家丁开门答话,那偏将把来意说过,那家丁道:“我家主人已经睡了,明天吧!”说着碰地将门又关上了。那偏将只得灰头土脸地回报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
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也觉得棘手,合计了一下后,两人亲自上前扣门。又是好一会,适才那家丁又开了门,抱怨道:“不是说了,我家主人睡了,明天吧!”
被个下人这般数落,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是一肚子的火气却不敢发作,毕竟燕翎居里的那个人便是皇上见了也是客气的很,何况他们。完颜宗磐上前一步,和声道:“打扰!非是我等非要骚扰贵主人,实在是捉拿朝廷人犯,事关重大,不能耽误啊!还烦请通传!”
“哦,是这样啊!”那家丁闻听知道自己做不得住了,“你们等着!我去禀告一下!”说完碰地就把门给关上了,将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这两位金国重臣给晾在了外面。
过了好久,那家丁才打开府门,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对视一眼,便走了进去,却是让兵士都在外面等着。进了宅院转过一座假山,便现出一块空阔的院子来,此时院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那燕翎居主人正在一把躺椅上,此时半睡半醒的样子,模样不过二十来岁,十分年轻,见他容颜是雅致脱俗的很,只是形销骨立,一脸的苍白,偶尔还会咳嗽两声,想是身体不好,可就是这样一名青年,偏偏生出一种别样的不同于帝王官宦的威严,让人有不能接近的感觉。
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上前见礼,手心已经渗出汗水来,身为大金国身份显贵的两大重臣便是见了皇帝也还算从容,偏偏他们从来都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这年轻人都会如此紧张,只要走近这名青年,周围的空气就如同凝结一般,压抑的透不气来。两人好不容易才把来意说明,是要进府捉拿劫持人犯的南朝奸细,好去皇上那里交差。
那椅上青年眯着眼睛,语气轻柔地说:“原来二位大人深夜来此,是要搜府拿人,并上殿奏我易某人窝藏朝廷重犯了?”
这青年说的懒意洋洋,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听得却是如遭雷击,连说不敢。
正当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进退两难之时,便听门外有人高声说话:“什么人竟敢滥闯燕翎居啊!” 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急忙回头看去,很快便见一人由假山后转出,来者乃是翼王完颜鹘懒。这完颜鹘懒与金主完颜亶为兄弟,算起来还是这燕翎居主人易心的长辈,于礼数上易心还是起身相迎了,将完颜鹘懒让进前厅说话。一边走着,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一边将人犯被劫,南朝奸细逃进了燕翎居的事情说了一遍。完颜鹘懒听完故作惊讶道:“啊呀,这还了得,还不快快带兵搜查拿人,耽误什么,快去!”
易心摆手栏住,问道:“翼王爷,你虽是长辈,可我这燕翎居却也不是随便可以搜的,王爷可有皇上圣旨或是令牌?”
“这个……没有!”
“翼王爷,既然你没有圣旨也无令牌,擅自搜我燕翎居,你是长辈,我自然不便阻拦,只怕搜不出来,哼哼,皇上面前我也要去与你理论一番了!”
完颜鹘懒闻言也是一时踌躇,没了把握,以皇上以往对这易心的态度,若是真的搜不出来,怕是真的不好收场,忙把完颜宗磐与完颜宗隽叫到近前,小声反复询问,又把看见的那几名士兵叫来询问了一番,得知那奸细果然是进了燕翎居,这才拿定主意要搜府。
易心又是将几人拦住,命人拿来笔墨,写下字据:若是府中有损失要完颜鹘懒赔偿,搜拿不到人犯还要当着皇上与满朝大臣前当面道歉。几乎硬扯着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三人签了,又让家丁查点了进府人数,这才由得那些个金兵入府搜查。
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带人四处搜查,最后来到宅内一处堂楼,只是那堂楼却是金锁把门,无从进去,金兵也不敢破门闯入,只得留下人看守着,完颜宗磐、完颜宗隽自去禀告完颜鹘懒去,将全府上下并未搜到人犯告之,完颜鹘懒不由一怔,忙询问详情,听完后决定亲自搜查那堂楼。
“翼王爷,那堂楼乃是发妻宁国公主灵魂安息之处,除了当年公主的几名侍女和我外,旁人均不得入内,王爷确定要搜吗?如果搜不出,易某决不善罢甘休!”
易心狠话放出,完颜鹘懒心想:反正都搜了,难道你还会好相与嘛,看你模样,那贼人必定在那堂楼中。咬咬牙,完颜鹘懒执意要搜。易心无法,只得拿出钥匙,转身前面带路,背对着完颜鹘懒等人,眉头紧皱,似有担心……
第三十九辑 对簿金殿(下)
往堂楼的一路上,易心心中焦急,我与李显忠等人到的早,已是安排妥当,自然不怕被搜查到,可适才张鑫刚来,追兵便至,易心要到前面想法阻拦,便让老仆领张鑫去躲藏,现在想起来,别人不知,那老仆多年忠心,却是知道那堂楼还有处别门可入的,恐怕张鑫真的就在那堂楼上,教易心不得不担心。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堂楼前,易心将锁打开,门推开,却见里面马上迎上来两名侍女,她们都是宁国公主生前侍女,后来自愿在此陪伴公主的,此时俱是一脸的疑惑,不明白发生的什么事情。
易心挥挥手,让那两名侍女让开,侧身道:“翼王爷,请吧!只是请王爷勿动屋内摆设!”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不进去。
完颜鹘懒此时也是没有箭在弦上,与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三人,每人只带了两名亲兵进了堂楼,这里毕竟是宁国公主的灵位供放之地,人太多实在不宜。堂楼一楼内空荡荡并无物品放置,完颜鹘懒等人由侍女领着往二楼去了。
待至二层,完颜鹘懒等人先是往宁国公主的灵位各上了一支香,然后才敢搜查,完颜鹘懒留神细细四处观瞧,发现这里别无可疑,只是有横放着的一个丈余长的大躺柜,不由“咦?”了一声。
“将这柜子于我打开看看!”完颜鹘懒要侍女打开柜看看。
那侍女不禁脸色大变,“这个……那……钥匙在……在,是驸马爷带着的!”吱吱唔唔才说是钥匙在易心身上。
完颜鹘懒见侍女模样不禁疑心更重,暗想:这柜子大有蹊跷!他自己不敢离开,派人下楼去请易心。
易心在楼下见兵士来请,吩咐了下家丁将堂楼大门看护住,这才转身往二楼上去,手中还握着方巾,不时得捂住嘴咳嗽,易心一手提衣袍,慢腾腾迈步上了堂楼。楼上,完颜鹘懒见易心上来,转过身正要与易心说话,忽觉身后柜内“噔”的一声似有人动,不由神色一变,那边易心也若有所觉,急忙出声道:“翼王爷,为何靠着一个柜子站着,请坐啊!”
“不忙不忙,我且问你,这柜子内何物?”
“这里装的乃是公主当年的一些嫁妆,以及易某人从前收藏的一些珍品,自公主去后,易心心灰意懒,便将其全部锁了!”
“哦?当真?可否打开一看!”
“不可!”易心回答的十分干脆,“公主只留下这些个东西与我纪念,怎可示之他人,绝不可能!”
完颜鹘懒更加坚定柜中有鬼,冷笑道:“今日怕是你非开这柜锁不可,你若有损失,本王十倍赔你,但倘若柜中藏人,你不叫看,我上殿面见皇上,只怕你说不清楚吧!”
“完颜鹘懒!”易心已然是怒了,直呼完颜鹘懒名讳,“便是皇上亲至也不会这般待我,我敬你是长辈方才多方忍让,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嘛!走!我们这便往金殿面见皇上,让皇上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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