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南宋 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陆里拾叁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掀浪担 彼底沤暄征嚼烈屡垡怀叮吓坜鄞抛Ы疟阋蛲庾摺?br />

    完颜鹘懒也是撕破脸皮,“去金殿可以,只怕这柜中人乘机逃脱,倒时全无对证,来人啊,将这柜于我抬着,一同往见皇上。”带进来的六名金兵一涌而上,将那柜子抬起往楼下去了。待到堂楼门口,家丁欲阻拦,被易心挥手禀退。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易心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苍白的脸上也仿佛有了一丝红润。

    见易心要出门,府中家丁抬出一架抬椅,易心摆手道:“不用了,你们好生看护宅院,我去去便回,不妨事的!”一手将完颜鹘懒一拉,便往外走去,一直围在外面的近千名金兵也都跟上。于是一大队人马,易心、完颜鹘懒打头,完颜宗磐、完颜宗隽随后,那些个骑兵俱是牵着马跟在后面走,浩浩荡荡得往皇城去了。

    易心徒步穿街过路向午门走去,有意慢步磨蹭,还不时的咳嗽几声,让完颜鹘懒又不好催他,要知道这位驸马大爷的伤病正是当年为了救皇上与公主性命才落下的。易心可以磨蹭,那些抬柜子的兵士又不能离远了,要跟着走,个个是热汗淋漓,走不多远就得换人,也还好兵士众多,不然还正没法解决。

    好不容易进了午门,到了皇城,那些个守卫兵士俱是认得完颜鹘懒的,看那架势,急忙有人前去禀告金主完颜亶,正在尽情享受鱼水之欢的完颜亶初时十分恼怒,待听明白乃是完颜鹘懒与易心闹到皇城来了,知道事情不简单,这才急忙让人服侍着更衣上殿。

    完颜亶到了殿上,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与易心已经等了好一阵子。

    “臣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参见皇上!” 完颜鹘懒并不下跪,只是抱拳行了一礼,他与完颜亶争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完颜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易心拜见皇上!”说着易心准备行跪礼。

    “免了!你与朕虽为翁婿,但朕的性命也是你救得,说吧,今日何事?”

    易心向前一步道:“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目无君主,无视法纪,带兵私闯我燕翎居,将燕翎居内珍奇洗劫一空,更甚者竟欲强闯堂楼,扰婧儿清净,若非家丁拼死阻拦,只怕婧儿灵位都已不保,便是如此堂楼内钱资也是被是掠去许多,婧儿当年嫁妆无一幸免,完颜鹘懒还诬陷我燕翎居窝藏朝廷重犯,请皇上做主!”

    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三人一旁听得是又气又怕,易心给他们扣的罪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冒犯宁国公主的灵位那可不是一般的罪名了。三人都是额头冒汗。

    完颜亶听了果然大怒,指着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三人斥道:“你们真乃胆大包天,朕今天轻饶你等不得!”

    当此时,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已经是匍匐在地,完颜鹘懒虽未跪倒,气势上却也不如适才那般嚣张,连忙躬身道:“皇上息怒,臣有话回禀!”

    完颜亶也知道完颜鹘懒等人不会如此轻率的得罪易心,手一挥道:“讲!”

    当下,完颜鹘懒等人把重犯张栻被劫,劫囚之人逃入燕翎居之事一讲,完颜亶又将当时亲眼看见的多名兵士传上殿来问话,得知确实看见那劫囚之人逃入燕翎居中。

    完颜亶想了想,他虽向来对完颜鹘懒不满,可也不敢完全轻信易心,便开口道:“易心,那柜子既然已经抬来,你就于这殿上打开于众人一看,否则便是朕信你,焉能服他人之心,你若是丢了什么,朕做主让他们赔你!”

    易心面有难色,却也知道推托不过,这才摸出钥匙来,走到那柜前,将钥匙插如柜锁一拧,只听“哗啦”锁响,接着便听见柜里隐约有“啊?”的一声轻呼。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脸上都是先惊后喜,完颜亶也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易心慢腾腾的将锁头摘下,镣吊几打开,便转身退到一旁道:“皇上,诸位,请看吧!”

    完颜亶见只开了锁并未揭盖,便令:“鹘懒,你去将柜盖揭开!”

    完颜鹘懒哪里敢过去,命手下兵士用长枪离的老远将那柜盖往开一捅,就听见柜中有人大声“啊?”了一声。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与几名金兵都见识过那劫囚之人勇武,急忙退开,完颜鹘懒也退了几步,大声喝道:“什么人?快不快点出来!”

    只听柜中有人喊道:“唉呦,是我!”却是个女子声音。只见柜中缓缓站起一人,却是个满头珠翠、容颜秀丽,身着罗裙的姑娘。当下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腿一软,倒退几步,只差没跌坐在地上,一时目瞪口呆。

    完颜亶也是惊疑得很,问:“你是何人!?”

    “我……我叫忽严娜,是看护宁国公主的丫鬟!”说着,那丫鬟从柜中迈步出来。

    易心这时近前问:“忽严娜,你怎会在这柜中?”

    那丫鬟脸一红道:“驸马爷白日里不是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今日子时交运,惟独不能见光嘛,忽严娜想了好久实在想不到别处可以不见光的地方,就让姐妹们将我锁在这柜子中了,驸马爷,这是哪里啊?!”

    易心往柜子中一往大道:“那柜子中的东西呢?”

    那丫鬟答道:“都拿出放在柜子一旁了,并未少了一件!”

    “啊——!”易心忽然大呼一声,“皇上,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带兵先上楼上,好一会才将草民传上去,当时已是不见这柜旁有物,定是叫他们给偷去了,那些俱是公主嫁妆和我一生珍藏,求皇上为我做主!”

    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是明知上当也有苦难言,俱是惶恐不安。完颜鹘懒更是暗呼倒霉,本想借此打击完颜亶威信,不想适得其反了。

    完颜亶见完颜鹘懒受窘心中暗乐,如今易心并未窝藏人犯,倒是完颜鹘懒三人私闯燕翎居抢劫证据“确凿”,对他来说一个小小的南朝俘虏怎么会比能打压对头完颜鹘懒来得重要,于是完颜亶对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喝道:“你三人竟敢私闯燕翎居行抢,更是差点毁了公主灵位,本欲杀你等泄愤,念你三人多年功劳,罚你每人黄金万两限十日内送去燕翎居,若上逾了期限,朕要你等项上人头!”

    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如被霜打了的茄子,奄倒在地叩谢皇恩。易心一旁暗乐,心想:若是如此这般多搜几次可是发大财了。原来早在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三人上堂楼之时,易心在楼下就得到家丁悄悄禀告,将老仆的安排告诉了他,心中早就有了底,是以一直不慌不忙。

    完颜鹘懒、完颜宗磐、完颜宗隽怀着一肚子的窝囊气退了下去,还要命人将柜子和那丫鬟送回。易心又向完颜亶道:“皇上,易心还有一请!”

    “哦?讲来!” 完颜亶心情正好,语气和缓。

    “皇上,马上又到六月初九了,易心想再带公主往北地去一次!”

    完颜亶听了也是神色一暗,语气有些伤感道:“是了,你和婧儿是六月初九在我大金国先祖所在的北方认识的,每年你都还记得,难为你了,明日我便与你一道金牌,让你一路通行吧!”

    “谢皇上!咳咳!”

    “你身子还是那么差啊,是朕有欠于你,朕令人送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是!”……

    第四十辑 山贼挡道

    金历天眷元年,六月初九日,燕京城北门外五里。

    “师弟,这是帮你们六人伪造的身份文碟,你收好!”易心将假的文碟交给我便不再言语。

    “此次多谢二师兄搭救,张栻感激不尽!”

    “莫说这些了,此乃大师兄特意前来相托之事,我救你一是念着同门之谊,二是大师兄与我的约定,想必你也知道我非汉人,而是金人了吧!”

    我默然地点点头,这位二师兄易心,看他模样与汉人并无二致,数日前得知他是金人而且师傅与大师兄也都是知道的时候我当真是惊诧了好一阵子。

    易心拿出方巾捂着嘴又咳嗽几下,看着南方的天空,感慨道:“易心终是不能如师傅一般超脱这烦扰红尘,徜徉世间,笑看风云啊!师弟,若你见到大师兄,请转告他,泰山之会,莫要失约,介时易心必尽全力,望他也勿留手,若陨命于他手下,也算是解脱吧!” 说着转过头看向我,苦笑了一下,“我知你乃宋朝领兵之人,他日必将与我大金为敌,因我今生背负有一承诺,所以若我那时未死,必会与你为敌,你也勿以今次之事为念,保重了!”说罢上了马车,车队便往北去了。他说了这么多话,我根本没有插口的机会,因为我有太多的疑惑与不解,只能看着这名病体瘦削却仍是飘逸俊雅的二师兄远去。

    “四弟,我们也走吧!”李显忠说话,我才醒悟过来,点头道:“是了,我们也该出发往南方返回了!”一行六人转头向南,策马奔去。

    这次南回,李显忠几人谋划的路线与我北来时又不相同,一行人拟往河间府奔恩州,渡北清河至东平府,继续往南过黄河往归德府,再由那里一路到颖州便有人进了淮西军势力,也就安全了。

    我六人至河间府后便易装改容,李显忠几人照顾我身体未完全复原,提议扮成商旅,雇佣了一辆马车,其余人扮作随从,路上谨慎小心,除于每隔些时日在城镇买些食物用品,打听些消息外,平时多走偏僻小道,一路至恩州也没见想象中那大张旗鼓的搜捕或是漫天飞扬的缉拿告示,想来金国连宋室皇族都抓了一大把了,对于我这一个小小参军并不放在心上吧,有时候虽然也遇到金兵盘查,凭着易心给的文碟也是安然过关。

    因车行谨慎,速度缓慢,一行十数日方才过了北清河,这一日路经一座山前,众人停车吃些干粮顺带休息一下,我下了马车随便吃了些,也不疲倦,便观瞧起山景来,只见这山虽不是很高,却是怪石嵯峨,松柏交错,几个山头相连相套,倒也是险峻。

    心中想着,对李显忠等人打趣道:“你们看,这里倒是个藏精养锐的好处所,若是将来不济,到这里来做个山大王倒也是个好选择哦!”说着自己也是失笑,李显忠几人也是觉得有趣,多些日子的紧张一扫而空,精神好了不少。说笑间,我想起这里已经是山东境内了,想来这座山属于泰山山脉了吧。

    一旁的张鑫接口道:“四弟,这山是好山,不过你能看中了,别人也会看中呢,你怎知道这里就没个山贼什么的!”张鑫话音未落,便听见一阵梆子响,于那附近草木丛中,岩石背后冒出几百人来,我六人俱是一阵紧张,各自持兵器站起戒备,再看清楚这些人模样后不由得都看向张鑫。

    果然乌鸦嘴!真给碰上山贼强盗了!

    这伙山贼衣装驳杂,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镰刀、枪矛等等都有,这些都不足虑,凭着我几人的武艺冲出去不难,只是这群山贼中有近五十名弓箭手却是与其他人不同,不但服装统一,而且手中所拿也是良弓利箭,让我们不敢擅动。

    很快,如电视剧里的一样,山贼的头头出场了。

    “喂,你们几个,将马匹钱银留下便不伤你,还留些盘缠于你们,若是不然,哼哼,看到我手中大刀没有!”一个黄脸的壮实汉子向我们吆喝。不过我倒有些好奇了,还真没听说过强盗打劫还给留盘缠的,这伙山贼倒也有趣,怕是被逼落草的良善居多。

    我这边想着,某人却是另外一番打算,张鑫适才说完话就出来这伙山贼,让他大掉面子,如今见头目出来,心中只想着怎么把那头目捉了,也好把面子挣回来。悄悄的向前移动了几步,在所有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张鑫突然暴起发难。

    “擒贼先擒王!”张鑫还是改不了他这毛病,我以前就纳闷:你有什么意图干吗总要先喊出来呢?不过现在我可没时间纳闷,因为我看见那山贼头目一点都不慌乱,还有一丝诡异的笑容在脸上,心觉不妙,急忙出声阻止张鑫。

    “三哥,小心!”不过为时已晚。

    “哎呀!”只听张鑫一声惊叫,于地面上已是没了踪影,原来那山贼头目面前竟是有个陷坑,张鑫正好蹦了上去,等他掉下去再想起身已是来不及,任凭他拼力挣扎,还是被一众喽罗绑了用长枪一穿,抬着往山上去了。张鑫被擒,我们这边却不敢上前救援,只因那五十来名弓手此时将弓弦拉满,只怕我们稍微一动便要做了活靶子。

    “哈哈哈,姜先生让我布这个坑,果然有用,这已经是第十九个自己送上来掉下去的了,哈哈哈!”那山贼头目得意洋洋,听他话语,已经是有不少人中了那陷坑了。

    眼见态势不妙,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急忙向那头目汉子叫道:“这位壮士,我们将马匹钱财都留与各位,只请壮士放了我兄长,不知壮士允否?”

    “嘿嘿嘿,适才教你们留你们偏不听,现下想再留,嘿嘿,晚了!来啊,与我绑上山去!”那汉子见我们提兵刃欲反抗,接着叫道,“喂,你们若想适才那黑大个子没事,最好乖乖给俺们绑,本寨主保证不伤你们!”

    听了这话,我与李显忠等人只能相视苦笑,自那金兵重重把守之中都安然逃出,不曾想今日阴沟里翻船,栽在一帮山贼强盗手中了。看那五十多名精良弓手,知道若是硬拼是必死,就缚或许还有转机,我示意几人都将兵刃放下,十几名山贼一拥而上将我们绑了,一起都给带往这山贼的山寨去了。

    走了好一会,远远的便看见一处山头上影影绰绰像是悬着旗,吊着斗。等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个颇有规模的寨子,我仔细观瞧发现这些山贼的山寨竟是暗合兵书阵法,心中称奇,莫非这些山贼中竟是卧虎藏龙,暗隐高人?

    来不及细想,我与李显忠等人已经是被推着走进了寨中大厅,抬头看处,之前那黄脸汉子正坐在正中大椅上,他头顶上方有一牌匾,上书“聚义厅”,竟是模仿着水泊梁山的模样。

    这时那黄脸汉子发话了:“唉,你们几个,我看你们像也是有点本事,不如就入了我这山寨,怎么样?”

    ……

    竟是想拉我们入伙当强盗的!

    我现在的表情估计很别扭,哭笑不得的那种:“这位大王,我们都是些生意人,家中都还有亲属家眷,实在不能如大王这般洒脱,逍遥自在呢!还请大王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我这一说,那黄脸汉子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问道:“你是头头?”

    “头头?呃,是,是的!”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

    那汉子又接着问道:“你是读书人?”

    “是!”

    这位山大王一听竟然大笑起来:“哈哈,我又逮着个读书人了!恩,恩,好,好啊!哈哈哈,来人啊,快去请姜先生来!”接着又转脸对着我说,“你是读书人,我找个读书人来劝你!嘿嘿!”

    第四十一辑 强盗军师

    读书人?

    听这位山大王言语,我心中暗道:莫非适才所见那山寨布局就出于这位“读书人”之手?再想到之前所见的那不同一般草寇的弓箭手,难道也是因他训教?看这位寨主语气,对他是极为客气尊重的,心中思虑,不禁对这位“读书人”有了几分好奇。

    不一会,一名喽罗来禀告:“寨主,姜先生来了!”

    接到禀告,那寨主马上站起来迎了出去:“哈哈,姜先生,快来快来,我为你捉了伴来!”

    “……”我闻言嘴角乱抽,这叫什么话啊,给捉了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抢来压寨夫人呢!

    很快,那位黄脸寨主便引着一书生走了进来,但看那人与我年龄相若,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然若仙般迈步走了进来。

    “不知大王相召所为何事啊?”我看那书生说话颇有无奈,而且很不客气,不知为何。

    那寨主也不恼,而是一脸笑容道:“嘿嘿,姜先生,你老说在俺这寨子里无趣想离去,今个俺给你捉了个人来,也是个读书人,以后先生就有个说话人了,不如就留在山寨中吧!”那副表情实在可以用谄媚来形容。

    那书生听了也不说话,就是那么瞪着那寨主,直到看得那黄脸寨主浑身不自在,主动告饶道:“这,恩,那个,姜先生,万事好商量嘛,你,你先别这么瞪着我啊!”

    书生这才收回目光,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程寨主,当初你将我捉来时与我有过约定,我帮着山寨出谋划策一年,你便放了我,再过两日便到期限了,莫非寨主想不守信用吗?”

    那程姓寨主脸一红,竟是有些扭捏道:“嘿嘿,不是老程不守信用,实在是姜先生这一年给大家带了太多好处,如今提到咱黄草寨姜先生的大名,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山头哪个不知道,实在是大伙舍不得先生啊!”

    我在一旁听得有趣,看来这书生也是如我这般被捉了来,结果当了这伙山贼的军师,不过事先约定好以一年为限。待看到那位程寨主模样滑稽,竟是一时忘记处境,笑出了声来。

    我这一笑,那书生这才注意在正厅一旁捆绑着我们几人,看向了我,“咦?!”

    程寨主被我一笑不禁有些恼了:“好小子,竟敢笑话俺,看俺收拾你!”说着就要向我冲过来。李显忠等人虽被绑着却仍然是马上将我挡住。

    “住手!”那书生喝止道。程寨主一愣,还是听话的停下。书生几步走到我面前,左右端详,接着又道:“你,你是……”

    我心中一惊,莫非这人认得我真实身份?

    “唉呀!想起来了,你是张栻!”书生竟是真的叫出了我的名字。

    “恩?张栻?很有名吗?”那程寨主一脸的迷茫,向书生问道。那书生见我并未马上承认,也就得空回道:“他乃是最近一科京试的一甲榜眼,淮西……”

    书生还没说完就被程寨主打断了:“哇哈哈哈,发了发了,竟然抓了个状元,这回姜先生你便是走了咱寨子里也有军师啦!哇哈哈哈”没文化就是没文化,榜眼和状元都不分。

    我:“……”

    书生:“……”

    李显忠、张鸿、乐斋、陈馗:“……”

    那书生摇头道:“只怕寨主用不起这位榜眼郎!”

    “恩?”那正高兴着得程寨主一愣,随即道,“不怕,姜先生当初不也是不愿意做咱山寨的军师嘛,这不后来还是做的好好的!”

    看那书生模样是差点被这程寨主一句话呛死,一脸苦笑,摇头道:“寨主可还记得自己曾经夸过那淮西军先擒粘罕,再力战淮水的话?”

    “恩,当然记得,俺以前以为淮西军都是一群软蛋,自那以后才知道,还行,都是好汉子!”

    “那寨主可知道那淮西军是谁所领?”

    “恩,听说也是个读书人,嘿!老程虽是个粗人,但是像姜先生与那淮西军的那个书生头头,老程是打心眼里佩服地,可惜不认识,不然老程非带着一帮兄弟去投靠他!”

    书生微微一笑:“寨主,眼前可就有个机会哦!”

    “恩?真的?姜先生有办法?”

    “喏,这位被你绑着,刚才还想揍的就是你说的那淮西军的头头了!”

    “啊——!他,他,他!”程寨主嘴巴张的老大,“他”了半天没说出句整话来。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大叫道:“快,快,来人啊,松绑松绑!哦,不,不,我亲自来!”说着大大咧咧的帮我们几人松了绑。

    事到如今,我便是不承认也不行了,而且见他们也不似虚假恶意,便也默认了。

    程寨主搓着手,尴尬道:“这个,这个,你……”说着向那书生看去,满是求助的意味。那书生飒然一笑说道:“叫张大人!”

    “哦,哦,呵呵,张大人,小人冒犯大人,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说着给我跪拜了下来。

    “寨主请起!”说起来对这位憨直的汉子我还挺有好感的,“不过我还有一位兄长,还请寨主将他也放了!”

    “哦,对对,这个自然!来人啊,将那黑大个子带来,我亲自给他松绑!”

    很快,张鑫便被带了上来,见他不但被绑着,连嘴巴里都被一个布团给堵上了,估计是他嘴巴不老实给人塞上的。程寨主嘿嘿笑着,连说误会,将张鑫松了绑,所谓拳不打笑脸,何况已经知道是误会了,张鑫只能满腹委屈往肚里咽了。接着程寨主吩咐手下准备设宴席为我们六人压惊,然后与我们坐下边聊边等。我这才知道这位憨直的寨主叫程松,学过几年拳脚,后来金兵南下,日子渐渐难过便做了山贼,因看不惯原来的老大欺凌弱小一怒把那家伙给杀了,自此程松自己做了寨主。

    我想起适才书生认识出我来,便出声询问道:“只知这位兄台姓姜,却不知道如何称呼啊?”

    书生淡然一笑道:“草民姓姜名怀,字伯衡!”

    “什么!你便是姜怀?”我十分惊诧,不想在这里见到姜怀,本来还想着回到淮西军中再前往鄱阳湖边寻访,看来今日若不是被捉上这山寨来,说不定我还真无法得见翟诚临终前极力推荐这位俊才了。

    “大人莫非知道姜怀?”

    “哦,曾有一故人提及!对了,姜先生如何认出在下的?”

    “呵呵,当年京试,姜怀虽未参加,不过发榜之日,怀却正于临安游历,那时大人于临安之内已是名人,再有拒婚从戎一事,大人美名传于天下,后有幸见过大人一面,因此适才认得!”名人?还能是什么,还不就是赎了位名妓原因。

    “哦!原来如此!”听姜怀这样说我才释然,原来是见过,我还以为是装束上露了什么破绽呢。

    “张大人,姜怀也有一问想请教大人!”

    “请讲!”

    “姜怀洁身一人,无牵无挂,除几位知交好友外,知姜怀之名者并不多,还请问大人是从何得知啊?”

    就在姜怀问话的时候,一名喽罗上来说酒席已经准备妥当,姜怀当下也不急于让我答话,只说宴席后再说,一众人等便往入席了。酒桌之上我被程松恭迎上了主位,这一顿程松与张鑫是凑上对了,整个一个哥俩好,你一碗我一碗的,最后是都喝躺下了,被人架了下去休息。李显忠等人还保持着一些戒心,对那些酒只是浅尝辙止,品个味道意思下而已,我更是一点没沾,不说我本就不喝,只说我一会还要与姜怀谈话,这酒还是少喝的好。

    席散后,姜怀将我让进他在这寨子里的房间,李显忠等人本想跟着,被我拦住,于外面等候了。

    姜怀将手中一把紫砂茶壶轻轻摇了一摇,倒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推至我面前,说道:“大人尝尝看这茶味道如何?”

    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只觉得虽非是什么极品,却是韵香沁肺,别有一番天然风味,不禁赞叹道:“好茶!”

    姜怀笑道:“呵呵,这山野之间别无好茶,倒是多有几分清香罢了!”

    见姜怀神情自若,我心中嘀咕:这姜怀的耐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明明是他问我话,现在他倒不着急了。古人中越是有才越是傲些的,罢了,还是我自己说吧。

    “姜先生!”

    “大人还是叫我伯衡好了!”

    “也好,那伯衡也勿见外,你我年纪相仿,称呼我敬夫便可!”我这般说,姜怀也不俗套,潇洒一笑,微微点头。

    “伯衡,其实是翟诚翟义气向我说起你的!”

    “哦!难怪了,原来是义长,不知义长现在何处啊?”

    听姜怀问起,我面现悲戚,伤感道:“义长已然仙去了!”

    “啊!!!”一直神态自若的姜怀终于动容,身体也是欠起,忙是追问。我将翟诚如何与我相交,一同谋划,后来又是如何兵败,为护我而中箭,临死向我推荐贤才等等都说一了一遍,待说完我已是眼眶湿润,姜怀也是唏嘘不已,悲吟道:“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巾!义长兄慷慨有志,刚毅多谋,不想英年早逝,悲哉,痛哉!”

    我听着想起翟诚生前种种,不禁潸然泪下。好一会才用衣袖擦拭一下,向姜怀一拜。

    “敬夫,如何使得这般大礼!”

    我抬起身,说道:“义长临终前向栻推荐伯衡,今日你我于此地得见,也算是天意缘分,栻虽名微德薄,愿伯衡不弃鄙贱,出山相助。栻当拱听明诲。”说着就欲再拜。

    姜怀急忙将我托住,感慨道:“敬夫能得义长尽心相助,足见敬夫人品、才学、志向皆不必言,惟姜怀生性懒散,只愿流连于山岳,寄情于五湖,再者怀年幼才疏,有误下问,怕要辜负敬夫美意了!”

    姜怀竟是不愿助我,我急忙道:“义长临终之言岂是虚谈?望伯衡不弃,曲赐教诲。”

    姜怀闻听我说起翟诚,神情微黯,低头想了想才说道:“义长乃世之高士,怀不过是名山野书生,义长临终荐我,实是谬举了。”见我急切又要说话,姜怀以手势示意我少安毋躁,接着道,“不过怀倒是愿闻敬夫之志!”

    第四十二辑 谈兵论道

    “不过怀倒是愿闻敬夫之志!”

    我看着姜怀,镇静说道:“张栻不才,却有扫荡四海狼烟之心,尽平宇内纷争之志!”

    姜怀听了也没有什么表示,端起茶杯吹了几口,不紧不慢道:“壮哉!敬夫雄心万丈,姜怀佩服!只是不知他日功成敬夫打算如何自处啊?莫非想效仿那张子房笑傲山林乎?”

    “哦?伯衡为何这般说?”

    “敬夫难道不知大宋自太祖以来便抑制武将,你虽为文官,却行武事,他日飞鸟尽,良弓藏,若不及早脱身怕是不得善终!”

    “莫非伯衡因此才隐世在外,不效力于朝廷?也因此不愿意助我?”

    姜怀看了看我,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淡然一笑,权作是默认了。

    “大宋旧制栻自然清楚,不过伯衡,若那时世间已无宋室,而我高居庙堂之上,难道也要远遁江湖吗?”

    姜怀闻言一愣,有些吃惊的看着我,忽然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含笑故意问道:“伯衡何故发笑啊?”

    姜怀稍稍止住笑,回答道:“姜怀对义长算是了解的了,便奇怪义长怎会突然改了初衷,辅佐里大宋朝廷的官员来了,原来如此,怀总算是明白了!”

    哎?没想到姜怀发笑的原因是这个!略一想,有门,怕是姜怀与翟诚是一个心态吧!想到这里,我急忙虔诚一拜:“伯衡,请出世相助于我!”

    “敬夫请起!”姜怀将我托住,继续道,“既然如此,敬夫需应我三件事方可!”

    “伯衡只管讲来,张栻无有不应!”

    姜怀托住我一同重新落坐,才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先莫将话说满,且听我说完。这第一件便是怀若觉事不可为便不会去做,不可相强!敬夫可否答应?”

    “这个不妨,张栻应承!”

    “第二件,他日姜怀行事,敬夫若有不明的,不可相询,除非怀主动告之或是事后分晓!”

    “伯衡放心便是,此事合情合理,张栻也应承了!”

    姜怀伸出第三根手指道:“这第三件便是姜怀只愿布衣之身,不做官员,无论哪国都是如此,若是敬夫将来立了新朝需许姜怀归返民间,放怀逍遥!这一件可否答应?”

    “这怎么成!”听到姜怀的话我急了,怎么古代的牛人们都喜欢功成身退啊,“伯衡放心,张栻绝不是那过河拆桥,无情无义之人!”

    姜怀急忙摆手道:“敬夫误会了,只不过是因怀生性如此,实在过不惯官宦生活,反倒是更愿意徜徉在山岳河川之间,还请敬夫能明白!方才三事,若有一件不应,姜怀万万不会出山,还望见谅!”

    看姜怀表情不像是说笑,看来是认真的,唉,罢了,先把他赚出山再说吧!

    “伯衡他日若想归隐,栻绝不阻拦便是了!”还有一句没说,那就是不阻拦不代表我不会想办法让你留下,不过此时不能说,害怕把这位人才给吓跑了。

    “既然三事都已应允……”

    “等等!”我出言打断了姜怀,见他疑惑,解释道,“伯衡,我既已答应自然不会反悔,只是伯衡也需答应我一事方可!”

    “愿闻其详!”

    “伯衡与我年纪相若,今后你我只以表字相称,行朋友之交,不分上下主仆!伯衡可应否?”收买人心是要一点一滴做起的,好的开始很重要。

    姜怀想了想道:“也好,怀本也不在乎这些俗礼,既然敬夫这般说,便还是如现在这般称呼吧!怀愿效犬马之劳!”

    “正该如此!”

    姜怀坐直身体:“敬夫既然有吞吐天地之心,可曾有些谋划?”

    “不瞒伯衡,我掌控淮西军,结太后为强援皆是为将来之计,义长在时也曾为我指点这天下大势,言明我若想得天下最大阻碍便是大宋,只是后来未及再多谋划便……唉,张栻愚钝,还请伯衡指点迷津!”

    闻言,姜怀略一沉默才道:“义长兄眼光深远啊!敬夫,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若想立于不败,就需事先掌握各方实情。凡用兵之道,以计为首,未战之时,先料将之贤愚,敌之强弱,兵之众寡,地之险易,粮之虚实,计定然后出兵,无有不胜。正所谓:料敌制胜,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于战事用兵如此,于逐鹿天下也是如此。昔年三国时,蜀主刘备三顾孔明于草庐之中,孔明遍析天下诸侯,定下先取荆州后取川之策,成就三分天下,鼎足而立之势,孔明隆中一对便是此中道理。”

    我细细品位姜怀的话,其中道理我也并非不知,只是从来没有像他讲出的这般透彻,果然是字字珠玑,精辟非常。不禁深表赞同:“伯衡所讲乃洞悉天理之言,张栻受教了!”

    姜怀也不客套,继续道:“当今之世,自靖康以后,宋、金南北对峙,西夏、吐蕃蠢蠢欲动,便是那北方草原之上,如今纷乱不休,尚不足虑,一旦得一统,只怕将来也是敬夫大敌。宋廷用岳飞、韩世忠等将剿灭巨寇流匪,国内尚且太平,此天时暂不予;敬夫掌淮西一军,只是庐州一地虽是富庶之地,却非久安之所,一旦起事便是四战之地,此地利暂不予;不论朝廷如何,当此时,中原之地,江南富庶皆心思北复,杨么败便是败于不得人心,此时与宋廷反目便是与刘豫伪齐无异,此人和暂不予。天时、地利、人和,敬夫此时一者不占,敬夫若想得天下当先灭金国,而存西夏,以怀之见,以宋廷现状,若是得复,长不过三年必生内乱那时敬夫便可趁势而起,取而代之,那时基业得成,以南方钱粮合北方兵勇,再收西夏,平大理,征吐蕃,吞西辽,亦或北涉草原也未可知。故此,怀以为此时需藏锋养锐方是正途。”

    “听伯衡一席话,使我顿开茅塞!诚如伯衡所言,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我皆不占,若于此时表露了心迹定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只是伯衡或许不知,此次我乃是被那兀术俘虏去了北地燕京,幸得几位结义兄长与军中将士舍身相救才得脱险地,以赵构秉性,必定对我生出疑心,只怕此次回去,便是不借机治罪也会罢了我参军职位,那时我手中兵权尽失,资本全无,不知该如何处置?”

    “敬夫勿用忧心,且听我道来!”姜怀笑着帮我填满杯中茶水,方接着道,“其实赵构对你生出疑心并非一时两时之事,敬夫细想,自你掌淮西军后,袭蔡州,擒粘罕,其后迎还太后韦氏,再败兀术于淮水短短一年间内,敬夫名动天下,锋芒毕露,此正是招了宋室历代皇帝的忌讳,只怕赵构对你是早有戒心了,至敬夫你结交太后,表面上看是于赵构面前有了维护说话之人,其实却是大大的坏事,想那韦太后于金邦多年,对如今宋廷之内孰忠孰奸能知多少,敬夫得太后信任使其为你说话,以赵构之多疑如何想不到是你刻意逢迎太后,那么在赵构看来,敬夫用心便是实在叵测了。当要谨慎啊!”

    伯衡的一番话说得我脸色数变,只觉得后脊冷汗连连,难受至极:“栻也曾想到那赵构见疑,却不曾想到自以为一招妙棋却正是险恶所在,今日幸得伯衡为我破除迷雾,否则只怕我仍混沌不知了!既然伯衡知我境地,可有解救之法?”

    “今敬夫回到军中,若赵构寻借口让你回临安赋闲,那便是想对你观察一番,若是仍留你于军中,一切照旧,便是祸事不远了,敬夫当需小心。赵构之心如何,你我皆不可知,但自然不能坐等结果,以怀之见当以退为进,此番南返后,敬夫主动上书,便以言身体不适为由请辞静养,自可脱此厄运!”

    “伯衡所言有理,? ( 邂逅南宋 http://www.xshubao22.com/4/433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