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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闻言回头,只见一只只形状如甲虫的大家伙排成横排队列迎着金兵铁骑上去了,这粗爽汉子一时竟看傻了。
也难怪他了,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只怕是最早的“坦克”了。当初费了大力气砍伐桑榆造的这些原始坦克,初衷就是要他们如同未来世界里坦克刚问世时一样,成为骑兵的克星。其实,在这古代战争中,类似想用这种想法克制骑兵的并不是没有,只是无论是蒙车还是冲车都不能胜任,只要对方将其轮子砍了,也就成了废物。我的这些原始坦克不同就不同在,它用的是履带式车轮,仿造现代坦克的可旋转塔身更是让它可以向多个方向攻击,内里配备的也是最为犀利的火箭,唯一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慢了,一个坦克要十名壮汉在内里脚蹬手摇才能前进,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它能打乱骑兵的阵形就可以了。
金兵不再是惊讶,是震惊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个木制的大家伙奔他们而来,不停的射击着火箭,夺取着骑兵的生命,可不管是刀砍还是箭射都不能对这些木家伙造成伤害。
“用火,快用火烧它们!”不知道金兵中谁这么大叫了一句,很快几个点燃的火把投向了我的坦克,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让金兵更加慌乱,分明是木头,却偏偏烧不着。
“程将军,是该你们出手的时候了!”我对着嘴巴张的老大,眼睛仍看着前方的程松。
“啊?哦,是,大人,保证杀他娘个干干净净!”说完,程松就跑开了。
当叠阵的将士冲锋而去的时候,我已经不用再看了,胜利是迟早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没想到一起这么简单,完全没有预想中的艰难。
九年三月十四日,日暮时分,淮西张栻领军阻截南岸金兵主力,栻以强弩为辅,利器为导,奇兵为战,一击而胜,获金宋数十年来未有之大胜。毕此一役,灭金兵七万余人,余众皆降。天下宋人百姓闻讯,无不交口称颂。自此,栻名动天下,金兵望淮西军旗而胆寒。
第七十二辑 公主离宫
虽然一战功成,但是其实对于这一战姜怀自开始就存异议的,在他看来,我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天下任何一国抗衡,而我如今在南宋的地位也还没到稳如泰山的地步,我如此公然忤逆朝廷的意思,或者说忤逆赵构的意思是不明智的举动。可是姜怀不明白,做为一个八百年后来的人,那段忠臣蒙难,壮志难酬的故事对我的影响是多大,潜意识里我并不愿岳飞再入那场悲剧,虽然明知道以岳飞的性格,我即使替他挡过这一次,却不能挡下一次,只不过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始终无法释怀。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赵构还不至于杀我,最多再夺我兵权而已,这点我并不在意,我已看出,如今的局势,并不是恢复中原,大展宏图的好时机,对我,对岳飞,对宋廷都不是。岳飞期望的渡河北上基本不是可能的了,金宋两国要有一段平稳的时期了,在军事平稳的时期,我若还握着兵权,留在军中终究不是好事。
但是,我低估了赵构的怒火……
淮西军以五万毙金兵七万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临安朝廷,朝野震动,主战派自然是欣喜万分,议和派却是恼羞成怒,至于赵构自然也是极不满意我的举动的,这是抗旨,是蔑视皇权,是恃功自专。一道圣旨传来,免去了我一切的官职,即刻返回临安。
“张大人,朝廷此举着实不公,岳某即刻上书,为张大人申辩!”岳飞一番话说的真诚,虽然岳飞政治细胞并不敏感,但这次他也还是明白,我是替他挡过一劫的。
“不可,元帅!”我劝住岳飞,“朝廷的意思,皇上的旨意是不会改变的,栻返临安后,我大宋中路宋军全赖元帅,元帅当以大局为重。再者,栻这两年来当真一日不曾歇息,也确是累了,如今正是让栻修养的大好机会,元帅便成全张栻吧!”说着,我向岳飞躬身一拜。
“张大人!”岳飞急忙将我托住,“张大人的恩义岳飞明白,罢了,岳某依张大人了!”
“多谢元帅,栻已吩咐过淮西将士,今后会尽力配合元帅的!临安的使者还在等候,栻这便拜别元帅,只望他日栻还能有幸与元帅并肩沙场!”
岳飞没说什么,只是长长叹息一声。
绍兴九年春三月二十日,张栻削职自汴京返临安,临行,万余百姓夹道相送,有甚者为蔡州,颖州乃至郑州百姓。其后路程,每至一处,宋境百姓无不争睹栻颜。
民望并不能影响赵构的决定,甚至是让他更为恼火,加上秦桧为首的议和派人不断对我非议,事情完全出离了我的预期。
三月二十九日,赵构根本没有见我,又是一道旨意下来,贬我为庶民,且命居临安,不得踏出半步。这些还不算什么,但是下面的事情,就让震惊了,不止我,整个朝野都震惊了。赵构痛斥我的父亲,丞相张浚,其意指我此次抗旨乃是父亲背后指使,不过“念曾有大功于朝廷,贬为连州知府,即日赴任”
当这一切都发生,我已然明白,我父子已经让赵构警惕了,不过是一直没有把柄,没有借口罢了,这次是处心积虑的要削弱我父子势力了。
于是,等到四月,宋廷朝内是完全变了个样,秦桧终究还是做了丞相,而我父亲已经远在连州,母亲,姨娘,沈灵,张秾,杨芸芮一并前往,至于我则成了临安城中的一个平民百姓。
临安,皇城安寿宫,韦太后寝宫。
赵构正与韦太后商议,准备即日收回赐婚柔福公主与张栻的旨意,正要定议下来,却是听宫外一阵吵闹,一个人影奔了进来。
“皇兄,母后,你们可是要收回赐婚的成命?”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柔福公主。
赵构尚未说话,韦氏先开了口:“环环,你皇兄也是为你好。想那张栻自恃功劳,居然抗拒皇命,如今已是一介平民,母后如何能让你嫁与他!”
韦氏还待再说,却是被柔福打断:“母后,且不论皇兄此次有功不赏反倒罢黜,只说柔福既然已经许与张栻,便会终生相随,绝无反悔,还请皇兄母后成全。”
“够了!”赵构斥责出声,“你这是说朕不辨忠奸,赏罚不明咯?!”
若是一般人肯定是连连“不敢不敢”了,可偏偏柔福不是一班人,只见她将唇咬了咬,坚定道:“事实本就如此,皇上若是圣明就该收回成命,招回张家父子!”
“环环,怎么和皇上说话呢!”韦氏急忙怪责柔福。
“放肆,你,你……”赵构对柔福也算是亲情深厚了,毕竟皇族里就这么一位妹妹了,“皇妹,朕今日便告诉你,张家父子朕绝不会招回,若你执意嫁与张栻,朕就收了你的公主之位,让你们做对平民夫妻!”
“母后,请母后劝劝皇兄!”柔福见说赵构不通,向韦太后求助,谁知,这次,韦太后态度也是坚决,与赵构一致。
“环环,休再胡闹了,这次退婚本就是哀家的意思!”
“母后,你变了,从前的你是那样慈爱,可自打回到宫中,你变了,变了。母后,皇兄,柔福一直当你们是最亲的人,可你们这次太让柔福失望了!”柔福公主向后退了两步,轻轻摇着头,语气悲伤的说着。
“住口,哀家也是为了你好!若你执迷不悟,别怪哀家无情!”韦太后是动了真怒了。
“柔福心意已决,绝不更改!”柔福直盯着韦太后,斩钉截铁道。
“柔福!你当真要忤逆哀家的意思嘛!?”
柔福坚定的点了点头。
韦太后手指柔福,已是气的有些颤抖:“好,好!今日将话说在这里,若你执意跟随那张栻,哀家便不认你这女儿,从今以后你便不是公主,哀家也不是你母后!”
“母后!”柔福悲呼一声。
韦太后语气又放缓道:“环环,听母后一次,别再任性了!”
柔福看了看韦太后,又看了看赵构,两行清泪滑落。
韦太后以为柔福终于妥协,安慰道:“环环,放心,今后母后定为你再选个如意郎君!”
谁知,柔福却是又退后三步,忽然跪了下来。
韦太后与赵构都是一愣:“环环,你这是做什么?”
“皇妹,这是为何?”
柔福公主道:“母后,请恕孩儿不孝!”
“环环,你……”
“皇妹!”
柔福向韦太后拜了三拜,站了起来,转身,义无反顾的向门外走去,径直的走,一直走出了安寿宫,走出了皇城……
临安城西,顺溪镇大明山。
大明山多奇峰怪石,森耸峭拔,足称名胜。有白蛇岩、鹞子峰、隐将林、玉龙瀑。远望 七峰如锷剌天称七峰尖; 山顶清溪蜿蜒,游鱼细长如竹,称竹叶鱼;半山有瀑布,一泻而下,气势跌宕,这样的一初风景,如今正是我的住地所在。
咚咚咚!敲门声
是谁呢?我如今已是平民,谁会来拜访我呢?
我满怀疑惑,走去开门,当门打开的一霎那,我愣住了。“公主!”
柔福却是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我已经不是公主了!”笑中隐隐苦涩难藏。
第七十三辑 神仙眷侣
我犯了一个错误,大明山的名称来源于朱元璋在此起兵得天下,开创大明王朝,这才有了大明山,在宋朝时候这座山应该叫“日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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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两相映,水石互悲鸣。不知岩上枯木,今夜若为情。应见尘中胶扰,便道山间空旷,与麽了平生。与麽平生了,□水不流行。起披衣,瞻碧汉,露华清。寥寥千载,此事本分明。若向乾坤识易,便信行藏无间,处处总圆成。记取渊冰语,莫错定盘星。——张栻《水调歌头》
南宋绍兴九年夏四月,日月山上,一场春雨把参天古木洗涤得青翠欲滴。清明刚过,日月山半山腰上来了一男一女俩在凭栏远眺:只见湟川如带,群峰如涌,依稀可见山下顺溪镇内房屋磷栉比次,人流熙熙……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我与柔福,那日柔福突然前来,后来将事始末细细一说,柔福的一腔情意让我感动至深,可我又怎能让她随我在这山中度日呢,百般劝她也是无用,以至我动怒用狠,斥她离开,只是柔福却是无丝毫的动摇,默默的听着,默默的为我清扫房间,默默的为我做饭洗衣,对我的那些可以说是故意刁难都默默承受……
这样的深情,我如何还能无动于衷……
“对不起……”当我再也无法狠下心让柔福离开的时候,我只会说这么一句话了,紧紧抱着柔福说的。
“公主,除非我死了,否则,再不会让你走了!”
感觉着怀中的她点了点头,感觉到本来一双不知所措悬在空中的素手环上我的后背,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就算你真的不幸,我也不会走的!还有,我不是公主了!”
将柔福抱的更紧一些,嗅着她秀发的清香,我的心中竟然是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不经意的,想起了一句话。
“柔福!”
“嗯?”
“没有了你,拥有整个天下又怎样!”
…………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柔福的声音将我从回忆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哦,没什么,只是回想起过去些许事情!”
“什么事呢?我想听听呢!”
“柔福!”
“嗯?”
“你越来越像个天真的小女孩了,本来我可一直当你是刚烈沉稳的奇女子的哦!”
“怎么?后悔了?”
我抿了抿嘴,眼珠四处转了一番,才慢慢的点了点头:“嗯!是后悔了!”
谁知柔福也不生气,假装的都没有,而是嘴角带笑道:“才后悔啊!晚了哦!”
我也笑了:“是嘛,我后悔的是当初竟然那样的躲开你!”我与柔福四目相交,传递着彼此的情意,好一会,我向远处眺望,深深的吸了口清凉的山气,美美的闭上了眼睛。
日月山半山有瀑布,一泻而下,无论是剑池瀑、玉笏瀑、白蛇瀑还是最为出名的龙门瀑布都是那样气势跌宕,那一道道瀑布都随着一段美丽的民间故事,早在来此之前我就已经做了准备,那美丽的故事自我口出,入得柔福耳,浸入她的心。道道瀑布前留下我与柔福的身影。
直至山顶,只见清溪蜿蜒,这倒是与众不同,那清溪之中有游鱼细长如竹,称竹叶鱼,长尺许,见人不惊。
“好美!”
对于柔福的赞叹我深表赞同,看着柔福徜徉在溪水畔,纤手撩拨着清涟。如此的美景,如此的仙境还是我回南宋后首见,却是就在这临安,与我离的这样近,可是如果不是被贬为庶民,我真不知几时才能得见,这倒要感谢赵构的“美意”了。
“如果能够永远住在这里就好了!”柔福环顾着四周的风景,感叹出声。
永远嘛?她的这一句却让我从这人间仙境再度回到了纷乱的时事之中,一时没了言语,缓缓的低下了头,不觉一双玉手牵上了我的手臂,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此时正深情的看着我。
“柔福早知公子决不会蜗居乡野,终有一日公子还会重踏那风云天下,柔福会一直跟随公子,不离不弃!”
握住那双玉手,我有些许亏欠的唤道:“柔福,我……”
“公子不必说了,柔福知道。公子也不许有任何愧疚,因为今日,公子已经给了柔福最美的一天,柔福今生都会牢记心中!”
无需其他的言语,我轻纳柔福入怀,一起欣赏起这日月山风景来,融在了周围慢慢升腾起云雾之中。。
这一日,临安顺溪镇的一名樵夫砍柴回家后与乡邻说起白日里在那日月山顶远远看见一对神仙,男的俊俏,女的清丽,超脱俗尘,相偎良久踏云而去。说的是字字确凿,自此顺溪镇传言日月山顶有神仙下凡,日后更是于山顶清溪之旁建一亭,亭中立了两尊仙像,以至许多年后我再回到那里,见着雕像回忆今日的情景,这是后话。
我在山中安稳度日,天下却是局势渐乱。
南宋朝廷最先动荡起来,自秦桧上台,在赵构的默许下,议和派便把持了朝政,主战派的官员是贬的贬,罢的罢,还有不少对朝廷失望至极的也主动辞官而去,随着主战官员淡出朝廷中枢,朝廷的动荡也平稳了下来,偶然有点小风波,也是波澜不惊了,但是一切并没有结束……
赵构任用议和派为了什么?为了自己的宝座,为了他的权力,当金人步步进逼的时候,只有主战派可以帮助他稳固皇位,保住江山;而如今,金人短期内已经没有能力危险到他的皇位,那么由于战功在民间威信越来越高的主战派就不得不除去了,朝廷内的清洗干净了,下面才是大头,轮到驻军在外的将领们了
就像秦桧私下和亲信们说的:“张栻只是个开头,其他的还在后头……”
前线之上。
汴京大捷后,淮西军驻扎守郑州,襄阳军主力进驻汴京,前锋却是高歌猛进,携大胜余威攻克黄河南岸渡河,拔掉了中路金兵黄河南岸最后个一个据点,可惜一切并不能改变南宋朝廷委曲求全的态度,在金国议和使者大肆指责宋军的时候,作为胜利者的南宋朝廷,本该吐气扬眉的南宋朝廷却是低声下气的给金使赔不是,并保证一定“彻查此事”。
也就在岳飞攻克南渡口后的的第六天,南宋朝廷与金国达成了议和协议,两国划黄河而治,不过南宋朝廷要赔偿金国因汴京以及南渡口之战的损失,折合白银三千万两,消息传来,国人激愤,岳飞与韩世忠等统兵将领更是联名上书朝廷,要求废止议和的协议,要求渡河进兵,收复整个中原,但是回复他们的却是又一个旨意。
绍兴九年夏四月中,赵构终于开始着手对付军中的大佬们了,不过对于这些没有大错,又手握重兵的将领,朝廷当然不敢做的过火,不过是裁正军入厢军,同时一次向各路宋军都派出了新的参军,当然,全是议和派的官员,等到六月的时候,宋军正规军可以说一半以上的兵权已经握在了议和派官员的手中,至少名义上如此。
南宋一片混乱狼藉,没有人注意金人的举动,没有人知道辽阳府金国最精锐的辽阳军已经分兵一半向黄河一线开来……
第七十四辑 故人来信
前些天赶上清明,不在家,所以没更新,今天这章可能少点,大家凑合着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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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栻亲启
“敬夫,自敬夫返临安,怀便离开郑州,游历于黄河一线,虽不得过河查探,却也能探察些实情,近日与徐州韩世忠对峙的东平府金兵忽戒备加强,怀料想不日将有大变故,至于具体如何请恕怀先不说,介时自见分晓,敬夫或可自行一猜……
……另你处情形我已知晓,虽事因汴京一战而起,但见如今情形却可知朝廷对你忌惮已久,当今形势之下以退为进也是不得不为之,却不失明哲保身……
……怀闻公主已弃宫往你处,公主性情坚忍,爱憎分明,乃当世奇女子,且对敬夫情深意切,怀亦为之欣慰,但仍需警示敬夫,只望敬夫勿忘矢志。
念至所言,语无次第!
姜怀拜上!”
今日清晨忽有客自远方前来造访,言代其主人送上书信一封,展开一看方知是姜怀遣人送来,随即修书一封,尽述临安之地朝野情形以及我的近况,让那信使捎带了回去。
此时,我正望着案几上的地图沉思,目光始终落在东平府的位置。
变故嘛?在东平府,会是什么变故呢?
柔福轻移莲步,端了一杯香茶走了进来,直至走近我书案,沉思中的我仍蒙懵然不觉。许是想累了,我直了直身子,刚要伸个拦腰,就觉得手臂撞上了什么。
“唉,小心点!”一声轻呼出自柔福的口中,我急忙收回手臂,不过那茶盏已是被我碰斜,溅出不少水来,洒在桌上,桌子并不平整,几滴水珠汇到一起,慢慢淌出了一条线,流到了桌边,又滴在地上。
“好好的突然伸什么手啊,烫着没有?”没顾着擦桌上的水,柔福倒是先用一方丝绢帮我擦起手上沾上的茶水,却没发觉我的眼神近乎呆滞的盯着桌上的那一线水丝。
擦干我的手臂,柔福这才拿起布子要擦桌上的水。
“等等!”我一把拦住柔福,也不理会她疑惑的眼神,目光仍然落在那水线之上,过了会又移在一旁的地图上,由东平府所在一路向北看去,心中渐渐明朗,适才只顾东平一地,却忽略了金国的北方。
想通关节的我身体一松,后仰在座椅上,面向屋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脑海中一个词语挥之不去了——南侵!
一方热巾敷上了我的额头再到脸颊,轻轻的擦拭,一只玉手还在为我整理着额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嘛?”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柔福关切的眼神,我只觉心脏一跳,终于还是不想瞒她:“柔福,伯衡送来书信,说前线有些古怪,我适才仔细推敲,只怕……”
“金人想靖康年间的事在临安再重演一遍,是嘛?”柔福说出这些话时竟是异常的平静,反倒是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从我自北地回来我就知道了,可是,栻郎,当你出现的时候,当你夺回汴京的时候,柔福曾经以为这一天不会来临,可惜,当皇兄罢免了你和张丞相,又命岳飞等将军不得擅动之后,我就知道,这一天终究是无法躲过了!”说着话,柔福的眼中蒙上了雾气,很快便汇成了泪滴,沿着脸颊落了下来,她定是想起了那悲惨的过去,想起了死去的亲人。
我用双手托住了柔福的脸,用拇指为她拭去泪水,看着她的眼睛道:“别哭,我会尽全力,不让这一切发生的,过会我便上书给朝廷!”
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也是姜怀经常说我可以是个英雄,却无法成为一名枭雄的原因,我始终为了一些事情,放弃利益上的打算。谁知,这一次,柔福却是摇了摇头,我不觉一愣。知道我的疑惑所在,柔福垂下了头,复又抬起,正视我的眼睛道:“我不要你去!”
“为什么?那里有你的皇兄,有你的母后啊!”
“我知道!”说着柔福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可是你去了有什么用呢?就算你阻止得了一次,你能阻止下一次嘛,还有下下次,以后许多次,终有一天,该发生得还是会发生,而且皇兄对你忌惮得很,要是你去肯定是凶多吉少的!”
“柔福……”
“我们现在只是布衣百姓,心有余力不足,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说完这些话,柔福将脸靠在我手上,斜跪在地上,趴在了我的膝上。
我知道,柔福心中即便可以没有赵构这个皇兄,却绝对放不下韦太后的,只是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心中暗念道:柔福,难道你要韦了维护我而放弃韦太后嘛?你如此深情对我,我又怎么忍心你懊悔一生呢!默默下了决心,我对柔福道:“一会我们早些用晚饭,然后早些休息吧,我有些倦了!”柔福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夜悄悄的流逝,临晨时分,四野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我却已经起身了,点上灯烛,我提笔写下一封信,叠好塞进信封,拿在手中往柔福房间走去。
走到柔福的房间房门前,里面没有动静,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准备将信塞进门缝,冷不丁房门却开了,柔福低着头走了出来,待发现我,一惊之下倒退了一步:“啊!你!”眼睛睁的老大,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情,这个时候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对方手中的信上,又抬起头看着彼此,许久没有动作。
不知怎么的,我收回了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信撕成了碎片向上一抛,碎片飘落中,我看着柔福,缓缓的眨了眨眼,一丝笑容挂上面颊。
柔福也笑了,将手中的信也撕成了碎片,然后走了过来,轻柔的靠在我的肩头,我伸开双臂,将她环住。
“我们走吧,等到临安,城门也就开了!”我边爱抚着柔福的秀发边说道。
“嗯!”
离开临安城有一段日子了,不想这么快就要再去那里,走出了几步,我与柔福几乎是同时回过头去,看了看这日月深山里的住所,想了想这些日子的恬静,也许这些都将成为回忆了。相视一笑,我握紧柔福的手,向着山外走去,向着临安城的方向走去……
第七十五辑
省局巡视组检查,人事这边忙死了,还好明天这帮大爷们就走了,我总算可以清闲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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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九年夏六月,金辽阳府精兵十万,另汉兵二十余万出东平府,不宣而战,突袭徐州,徐州宋军韩世忠部坚守不出,金人买通参军钱宏,许以厚利,金兵围城三日,宏于夜洞开徐州东门,徐州破,韩世忠收拢残兵不及退守长江,无奈合水军远遁至海上。金兵直逼长江,长江守军是未战先溃,天堑如虚设,近年来宋军的捷报频传并不能改变宋军除了淮西,襄阳,四川还有楚州四路军外其他兵力不堪一战的局面,金兵铁骑纵马南下如入无人之境,沿路宋军莫能当其一击,不过一向劫掠成性的金兵这一次却是一反常态,路经繁华的江南诸地,竟是不曾大肆抢掠,而是整军急进,矛头直指临安。临安震动,朝廷震动,赵构震动,一心指望正急速赶来的岳飞部和淮西军能够及时勤王的赵构皇帝惊恐的发现,如果他再不出逃,就要落得徽钦二宗一样得下场了。于是赵构又一次开始逃亡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他还能不能有上回‘;泥马渡康王‘;那么运气了,不过上回赵构吓坏了子孙袋,这次……
黄土飞扬的管道之上,一人一马飞驰而行,引得路人慌忙躲闪,随后却只能对着那绝尘而去的身影咒骂不已。偶尔一名细心的路人才会发现,那马上之人分明是名女子。
策马狂奔了一天,夜色临近的时候,柔福终于是支撑不住,放缓了马速,最后在一片树林边上停了下来,由于只顾赶路,如今柔福所在正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在,大宋的皇室,长公主柔福今日得露宿野外了,不过,她那一脸的悲戚与焦虑却不是为此,她手臂衣袖下那渗血的纱布告诉人们在她的身上有些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也是在六月,就在不久前,柔福和张栻才一起离开日月山前往临安……
自韩世忠部溃败,金兵进逼江南,远在郑州、汴京的岳飞所部以及淮西军就安排好留守兵力后紧急赶赴临安方向。不过岳飞是何许人,他怎会简简单单的就为解个围,照他的安排,襄阳宋军急行往太湖方向,以期能在那里截住金兵,而淮西军在岳飞授意下,目标却是扬州,旨在截断金兵后路。岳飞的雄心不小,他想吃掉这支金兵最强的有生力量之一。
其实,岳飞清楚,凭襄阳军想截住这支强悍的金兵难度不小,就算胜了也要付出不小代价,按理应该由淮西军分出一些兵力与他一道前往,可岳飞接触淮西军时日已是不短了,这些个淮西兵士心中哪有什么江山社稷,大宋皇帝,让他们去救赵构,那个一百个不愿意的,就算真的行军开拔了也不过是个样子,而且岳飞也发现,这些个淮西士兵虽说很是敬重他,却是不愿服他管束的,与其留队不能约束的部队在身边,可能随时帮倒忙,不如让他们去截金兵后路。岳飞这么安排其实也是考虑了许久的。
‘;父亲,为何不让淮西军与我们一同截住金兵?不是咱们怕了金人,只是此次金兵势大,若是我襄阳军独力硬撼,虽胜无益,只怕金兵退去,我们连追击的气力也没有了!还请父亲三思!‘;
‘;还请元帅三思!‘;
岳飞镇守襄阳多年,虽然所部已不在襄阳却是仍唤作襄阳军的。如今襄阳军已行过庐州,兵马火速驰援临安。只是现下的军中却是有了些异样的声音,而且这些声音是出自岳飞最中意的长儿岳云和最忠心的部下副将张宪。
‘;不必说了,你们说的我清楚的很!‘;接连数场大战的洗礼让岳飞气度更显沉重深敛,不过接连的操劳也让他清瘦了许多,脸形看去棱角分明了许多,此时的他挥了挥手,阻止岳云与张宪继续说下去,‘;淮西军的战力我不说,你们也都看见了。于我本心也是想淮西军能为我助力的,不过这么许多日子,难道你们就没有看出来嘛,那淮西将士虽是彪悍之师,却也是桀骜不训的很,说句大不敬的话,便是皇上亲至也不定能让他们俯首听命。我虽自负,却不敢担保使唤得起他们,再说,淮西、襄阳二军各属一系,别说淮西将士不会愿意听命于我们,便是朝廷恐怕也是不愿的居多,若是强留他们在我军一旁,人数是涨了,可难保不生事端,到时便成了不听使唤的手脚,与其那样,不如教淮西军自领一令,阻截金兵来的好些!‘;
一旁张宪跟随岳飞多年,经验老到,被岳飞这么一说已是心中明白,微微点了点头退开一旁。那岳云到底年轻许多,一时不解道:‘;父亲是否多虑了?孩儿多日见那淮西军自王、李二位将军以下对父亲都是敬重非常,父亲领兵多年,声威卓著,且此次是为勤王而战,孩儿以为淮西军是应当听从父亲的号令才是的!‘;
岳飞摇了摇头道:‘;云儿,如今淮西军从将至兵卒对我还算是敬重,可那不过是张栻临行前三番四次嘱咐下的,若是要他们为了皇上,为朝廷而战,只怕不会愿意的!此事只能这般了!‘;
岳云一旁仍是不服道:‘;难道淮西军将士眼中那张栻比皇上还大嘛!‘;
本来这是一句近乎忤逆的话语,可是岳飞却异常的没有驳斥,而是与副将张宪对看了一眼,没有做声。
见岳飞不言语,岳云更是沉不住气了,喝道:‘;张栻这般训练淮西军如私兵一般,莫非他想造反不成!‘;
‘;住口!‘;这一次,岳飞马上喝止了岳云,随态度又有些黯然道,‘;淮西军原来什么样子你们也看到了,自张栻领军后屡立奇功,始有我大宋今日之局面,淮西将士对他自然是敬若神明,只是这般人物,这般功劳,朝廷却是有功不赏,反而将他罢黜,莫说淮西将士,便是其他众军也有许多将士对朝廷心灰意懒了!‘;说着,岳飞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大帐案后挂着的一副战事地图,深深的叹了口气,‘;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父……‘;岳云还想说什么,却被张宪拉住,张宪对岳云轻轻摇头,拉着他走了出去。
庐州,淮西军如今所在。
王德与李显忠正在城中一处府邸商议军略,只见一名兵士匆忙进来。
‘;禀告二位将军,张鸿将军自临安来了,此时已进城,不久便可至于此地!‘;
王李二人闻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只听李显忠说:‘;那大人一定也来了!快,我们迎将出去!‘;说着便往外走去,王德虽不擅言辞,不过他往外走的却一点不比李显忠慢,这两年,他在淮西军中,四处征战,尽显身手才能,将多年被金兵追着打的晦气压抑是一扫而空,对张栻这位参军早已是敬服不已,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王德如今便是这个心情了。
‘;不必了,我已经到了!‘;王李二人还未走出厅堂,便听见一声洪亮喊话,却是张鸿阔步走了进来,王德与李显忠大喜,迎了上去。张鸿当日被派去临安料理赵昚之事,完结之后便一直滞留临安,与王李二人已是许久不见,此时咋见也是欣喜。
‘;对了,大哥!四弟呢?‘;对着张鸿,李显忠少了不少忌讳,直接以兄弟相称,说着还向后面张望起来。
张鸿一听却是脸色一黯,王德,李显忠马上发觉不对,急忙问道:‘;怎么了?前回你书信来不是说要一起前来的嘛?莫非路途出了什么意外?‘;
张鸿看了看王李二人才道:‘;路途没有意外。只是我压根没有见着大人,我多处探访未果,大人与公主失踪了!‘;
王李急忙追问,原来当日张鸿将赵昚之事办妥,却是淮西军中变故突生,张栻被罢黜,张鸿便滞留临安,一则探听消息,二则为保护张栻,无奈赵构秦桧对张栻忌惮的很,于其住地外二十里便设下人手,以张鸿之能竟是无法接近。后来一日却是警戒突然撤下,张鸿这才得以来到张栻隐居之所,却已是人去屋空,张鸿多方打探都没能得到音讯,只能快马赶回淮西军中,寻王德,李显忠等人商议。
‘;娘的,肯定是那狗屁朝廷害了大人,这样的朝廷我们还保它做什么,反了算了!‘;王德听完便大叫了起来。
‘;王将军,冷静点,大人处事谨慎,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奸人所害的。而且若是大人被害,这消息只怕早就传到淮西军中了,想害大人的人只有将大人的死讯散播出来才能对他们有利,好让咱淮西将士没了主心骨,如今一点消息没有,只能说明大人还活着!‘;李显忠到底心细的多,马上有了自己的判断,张王二人听了不住点头。
三人正说着,一名亲兵打扮的士卒冲了进来,许是走的急了,被门槛绊到,一跤跌进厅来,气喘吁吁道:‘;三,三位将军,来,来……‘;那士卒咽了口唾沫,一时缓不过气来,只得手指向府门外,深情焦急。
这士卒是曾是张栻亲兵,随张栻一同返回临安,后来张栻被罢黜,他们这些亲兵都被遣回了军中。李显忠三人一见,相互一看,一同往府门外奔去。
第七十六辑
先补上昨天的,晚上发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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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福的身体很差,受伤的她开始时候为了赶时间,冒风险走官道骑马奔驰一日一夜,正当疲惫至极的时候又遭到数名蒙面的追杀,还好仗着胯下良驹才侥幸逃脱,却是不敢再走官道,只得于偏僻小径或是乡野绕路潜行,天不庇佑又迷了路途,柔福心中忧急如焚,身心的双重煎熬下,柔福病了,倒伏在马背上随意而行,还好那马是当初张栻自淮西骑至临安的良驹,再有柔福中道数次清醒过来勉力调整方向,这才到达庐州。
几名张栻曾经的亲兵是认得柔福的,这才急忙禀报了王德、李显忠等人。
‘怎么样,公主怎么样了?‘见着军医出来,王李张三人立时围了上去询问情况。
‘公主受了外伤,又奔波劳顿,导致身虚体弱,染了风寒,我已开了方子,照方抓药,切记需用冰水煎服,连服七日应能治愈。‘
听大夫这般一说,王李张三人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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