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南宋 第 21 部分阅读

文 / 陆里拾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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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大夫这般一说,王李张三人微微松了口气,若是公主有个好歹,就算将来张栻不怪他们,他们自己心中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再说谁都知道公主离宫的事,公主应该是和张栻一起才对,公主如今一人受伤在此,那定然出了什么变故,其中缘由也只能公主才能解开。

    ‘不过……‘军医的一句话让三人刚放下点的心又悬了起来。

    ‘怎么了?‘

    ‘不过,公主染病后不曾及时服药,让病重了,现在尚未醒来,据我看来,公主一时三刻恐怕还醒不过来,需要人寸步不离的看护。‘

    三位淮西军目前的最高将领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李显忠对那军医道:‘有劳了。不过今日之事还请先生不要声张才好!‘

    那老军医点了点头说:‘将军放心,老朽晓得此事的利害关系张大人,绝对不会透露半点风声的。‘

    公主所在的这个院子里无论是护卫还是服侍公主的女婢都是精心选出,不怕消息外露,这名老军医也是极明事理,信得过之人,李显忠谨慎,多嘱咐了一句。待老军医离去,无论王德、李显忠还是张鸿都是脸色沉重,心中担忧张栻安危。

    此时,院门外一名兵士跑了过来,被门口的亲兵拦住,那被拦住的兵士说了些什么,守卫的两名亲兵中一人急忙往里跑来,来到三位将军近前,小声道:‘禀告三位将军,张鑫将军副将程将军回庐州来了。‘

    ‘嗯?张鑫派他回来做什么?‘李显忠一愣,问道,他知道张鑫虽然有时有些鲁莽,却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将得力副将遣来定是有什么事。

    那亲兵依旧是低声道:‘听说是护收姜先生来的!‘

    三人一听,不觉的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三人都堪是沙场猛将,却不是能领导一方的帅才,这些日子来也就是李显忠还能左右应付,却已是吃力,如今公主突然到来,张栻生死不明,三人已是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姜怀回来,三人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毕竟便是张栻在时,也几乎是事事都要与姜怀商议的。

    庐州,临时将军府的前厅。

    ‘……事情就是这样,公主现在还在昏迷中,正于后院房中。‘李显忠将前后诸事与姜怀细细一说,便不再多言,静待姜怀意见。

    ‘军师,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张鸿就稍微急些了,追问起来。

    只见姜怀面色沉重,许久才道:‘我听人急报公子与公主失踪,便觉事有不妙,急忙赶回这里,如今看来只怕事情比我预料还要糟糕些!‘

    听到这样的话,三位淮西将军便坐不住了,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围到姜怀身边:‘军师,事情如何不妙了?‘

    姜怀抿了下嘴才道:‘公子凶多吉少,处境不妙!‘

    ‘啊!‘惊呼是出自李显忠之口,他急忙将自己之前料想的张栻应该还活着的想法告诉姜怀。

    ‘李将军所想其实不差,只是如今公主一人负伤到此,那公子的处境就不同了。‘见王德等似有不解,姜怀继续道,‘若我料想不差,加害公子的人初时也是如显忠一般的想法,只是未曾想公主能逃脱,现下情况下他们定然想要无声无息的除去公子,最好是将公主一并除去才会心安。‘

    ‘军师,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等公主醒来,马上派人手往临安去嘛?‘

    ‘不,公主不知何时才能醒来,我们不能等,应该马上派出人手往临安一带搜寻,照目前的情况看,公子出事的地点定然是在临安附近一带,你们先安排下去,能找到公子最好,不然,等公主醒来后再派一批人手去!‘

    一切议定,还是由沉稳老练的张鸿带人赶回临安寻找,程松对于路道十分熟悉,由他带领些人手专门负责两地联络。

    张鸿也等不及休息一下,刚赶回庐州的他马上带上些忠心的好手快马出城往临安赶去。张鸿前脚刚走不久,一名守护后院的兵士跑了过来。

    ‘禀告军师,各位将军,公主醒了!‘

    ‘哦!!!!?‘三人都是心中微微一喜,姜怀、李显忠、王德快步跟随那名兵士往后院赶去,刚进后院就见几名负责照顾柔福德侍女慌慌张张的迎了出来。

    ‘各位官人,公主适才醒了一下,说了句话又昏迷过去了,大夫正给公主把脉!‘侍女说着,匆忙赶回来的那位老中医走了出来。

    ‘几位大人放心,公主既然能醒来就是好事,如今不过是激动之下加上身体虚弱又昏迷过去,让她服下副安神的方子,约至今晚就能再醒过来了!‘

    ‘有劳大夫!来人,送大夫回去!‘

    那老军医拱拱手,告辞离去。

    姜怀看着军医离开,向一名侍女招手,那侍女有些惶恐的跑了过来,作势就要下跪。姜怀急忙阻止道:‘免了,你莫要怕,我只是问你几句话!‘

    ‘大人请问,奴婢一定如实回答!‘

    ‘你说公主适才醒了说话了?‘

    ‘是,是的!‘

    ‘你可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公主声音不大,而且断断续续,奴婢没太听真切!‘

    ‘哦!‘姜怀点了点头,难掩失望之色,过了一会才发现那侍女还站着没走开,‘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好好服侍公主!‘

    ‘是!‘那侍女答应了声仍没退下,姜怀奇怪道:‘你有话说?‘

    ‘禀大人,适才公主说话奴婢虽然大部分没听真切,却有一句隐约听懂了!‘

    ‘哦!!!是什么话?‘这一声不仅姜怀,王李二人也围了上来。

    那侍女显然胆子较小,被这阵势一吓,缓了口气才鼓起勇气有些结巴的说:‘公,公主说,说‘快去救他‘!‘

    ……姜怀、李显忠、王德三人的面色更沉了。

    第七十七辑

    当庐州城灯火闪亮的时候,焦急等待的姜怀等人终于得到了一天中唯一的一个好消息,柔福公主醒过来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已经可以清楚的说话了。

    “姜怀见过公主!”

    这次清醒来的柔福明显的不是上次那般紧张,明白自己的处境,又得知张鸿已经先行赶往临安寻找张栻下落后,柔福显得镇定了许多,“先生不必拘礼,事情紧急,还请先生速派人手往临安城南二十里,南山断崖附近寻找,我与张公子便是于那里被迫分道的!”

    “姜怀明白了,公主好生休养,寻找公子下落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柔福情知如今她是做不了什么的,安心养病倒是可以让他人少些麻烦,于是她点了点头,由侍女扶着躺下。

    姜怀等人不便久留,也就起身退出,姜怀走在最后面,不知道怎地,他又复转回来,柔福正纳闷,只见姜怀轻声对柔福道:“公主适才对我家公子的称呼似乎不对呢!”

    柔福疑惑的看向姜怀,却碰见姜怀那似笑非笑的面孔,旋即明白了什么,赶忙侧过脸去掩饰,心中却是暗暗想:栻郎说的一点不假,这姜怀真的是什么人的玩笑都敢开。

    “公主安心养病,公子吉人天相,定然能安然归来的。”说完,姜怀也退出房间去了。

    柔福这才明白姜怀用心乃是先放松她的心神,再加以劝慰,不觉佩服姜怀的心思缜密。

    临安,秦府。

    “父亲,张栻已经命断崖底!”秦熺走进他老父的书房轻轻声禀告着。

    秦桧如今已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而且赵昚突然杀人后失踪,留下的太祖赵氏之后只有一人了,而这一人正是秦桧所扶持,秦桧今时今日当真春风得意,如果不是金兵压境那就更美了。

    听了儿子的话,秦桧站起身,负手踱着步子,得意道:“野鸟振翅莽冲天,敢与大鹏试比高。哼,张家父子,不自量力,与我为难,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不过父亲,公主走脱了,据说已经逃至庐州!”

    “什么!”秦桧猛然回头,“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能留下活口呢!”

    “孩儿办事不利,请父亲责罚!”

    “罚你有用嘛!”秦桧微怒道,“照你看,公主知道是谁嘛?”

    “应该不知,我派出的人都是黑衣蒙面的!”

    “嗯,小心使得万年船啊,那批人……嗯!?”秦桧说着做了一个斩的动作,秦熺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突然想起了什么,秦桧侧了头,吸了口气:“咝~!那张栻的尸体你们可是亲眼看到?”

    秦熺不解道:“那处是断崖,张栻从那里掉下去绝对不会逃出升天的,父亲何必多此一举呢!”

    “你啊,你啊,总是这么不长进,张栻虽然与我作对,我不得不除掉他,可他的才能我还是欣赏的,你要是有他一半,我也就不用这么费心了。这件事情重大,半点纰漏出不得,那张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办吧!”

    “是!”秦熺被一斥责,唯唯诺诺的下去了。

    “唉~~”看着秦熺出去,秦桧对着秦熺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临安南山。

    有了姜怀坐镇淮西军中,李显忠终于可以卸下沉重的担子,亲自领第二批人手会合了第一波张鸿等人在这里搜寻张栻的下落,可是接连搜寻了三日,别说找到张栻的人,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大哥!”李显忠走到张鸿近前。

    “怎么样?”张鸿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这么问了。

    李显忠摇头不语,张鸿面色沉重的低下了头。

    “大哥,虽然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四弟的任何音讯,不过我却发现,除了我们似乎还有一队人在找他,我猜想极有可能是追杀四弟与公主的那帮人,这样看来,四弟一定还活着,不过是躲在某地了!”

    “二弟说的有道理,现在一时估计也找不到四弟踪迹,不如我们将那帮人干掉,抓几个活口,说不定能有线索!”

    “我也正这么想,那帮人约有三十人,通常分三队,而且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想解决他们应该不难!”

    “好,就让我们先杀了这帮崽子,替四弟和公主出口气先!”

    临安秦府。

    秦熺慌张的跑进秦桧书房:“父亲,事情不妙,我们派出三十多名高手突然断了音讯,全部失踪了!”

    正写着字的秦桧不觉手一抖,毛笔掉在纸上,蘸出老大一块黑墨团,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沉声道:“来的好快啊!还有别人在找张栻,而且是敌非友。”

    “啊!那怎么办,谁谁还敢和爹作对!”

    秦桧有些厌恶的看了看儿子,厉声道:“动动你的脑子,不要整天就知道赋诗风月,如今除了淮西军中人,还能有谁!”

    “那,那他们都知道了!??!”

    “慌什么!我料想淮西军那些人只知道张栻遇险,应该还不知道是我们所为,现在唯一可能泄露消息的就是我们失踪的这三十多人,虽然他们都是死士,可毕竟难保万全。想守住消息,只有将淮西军在临安的这伙人全部处理掉!你给我加派人手,务必办妥!”

    “是,父亲放心!”

    “记住,要用一等一的高手去!”

    秦熺一愣,试探的问道:“父亲的意思是用那些人?”

    秦桧双目冰寒,满面寒霜,冷冷道:“是到用他们的时候了!”

    此时,在秦桧面前秦熺不觉有些冷,额头却又有汗水逸出。

    ……

    “李将军,张将军,军师让我带来一封书信!”自前次灭了那伙歹人,可惜那伙人竟然全是亡命之徒,被擒后全自尽了,张鸿,李显忠无奈,只得修书一封往姜怀处,今日一早,程松携姜怀回信来到。

    “军师,信上怎么说?”张鸿凑到李显忠一旁问到。

    “军师让我们速速撤离!”李显忠语气担忧的说。

    张鸿一听,只差没有跳起来,大叫道:“什么!难道,难道就扔下公子不问了嘛!”

    第七十八辑

    “大哥,我也不想公子出事,可是,军师得话确实有道理,对方一旦发现手下失踪,一定会加派精锐过来,而且据军师所说,此事与秦桧多半脱不了干系,那秦贼似乎养了一帮亡命之徒,此次极有可能是那批人来,我们不能拿这么多淮西弟兄得性命来赌啊!”李显忠讲姜怀信中得意思简要的说给张鸿,又百般劝说,张鸿毕竟不是莽夫,只是一时心中急切罢了,冷静下来后也是明白利害的。

    当日,张鸿,李显忠等人撤离了日月山南麓。

    不久,在临安的秦桧父子得到一个他们最不希望听到的消息,张栻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庐州城内。若是平时,张栻不遵旨意,擅离临安,秦桧自然可以去奏明皇上治张栻的罪,可如今金兵当前,赵构正惶惶不可终日,一来无暇顾及这些琐事,再有,勤王的两支主力中就有淮西军,天下人都知道淮西将士对张栻敬若神明,这个节骨眼上,赵构犯不着跟自个儿的身家性命过不去。

    “消息可靠?”秦桧一脸的阴郁,尤不死心的确认一遍。

    一旁的秦熺恭敬的回答道:“是的,是潜伏在庐州的哨探亲眼所见,张栻在李显忠等人护卫下入的庐州城!”

    深深的叹了口气,秦桧良久没有言语,好一会才颇有惋惜不甘道:“错过此次机会,再想除掉他只怕不易了!”

    秦熺建言道:“父亲,不如我们派遣高手前往刺杀于他?”

    秦桧冷冷的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掩藏不住的不屑,不过更多的是失望,忽然,秦桧脸上怒气笼罩,劈手将书案上的一方砚台砸向秦熺,口中还骂道:“废物,蠢货,你若是有那张栻一半的才能,我也不会如此辛苦!”

    说话间,那砚台已经砸至秦熺额前,秦熺本能的闪躲开,却仍是被擦着了额角,流出一丝血来。见秦熺躲开,秦桧似乎更怒,刚要破口再骂,却看见秦熺弯腰俯首,低眉顺目的站着不动,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只得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竟然这般沉不住气呢!”其实此刻秦桧已经隐隐觉得这样失态是因为张栻,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秦桧潜意识里知道,他日自己若是败亡多半是要拜张栻所赐的,正是这样,得知张栻平安,秦桧才会如此失态,甚至伤了自己的儿子。

    庐州。

    张栻回庐州消息很快传遍庐州城内,百姓们的质朴这一刻充分的表现了出来,他们不在乎皇上的什么旨意,他们只知道这些年的安居乐业是拜这位张大人的恩惠,庐州城内今天张灯结彩,更有人家燃起了炮竹,竟似过节一般。

    这么大的消息自然也传进了公主柔福的耳里,此时的她仍然不能离床走动,但她马上让人将姜怀李显忠等人召来。

    “姜先生,那个……”许是想起上回姜怀说的话,提到张栻,柔福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了,“他回来了?”最后只能以“他”做称,反正谁都知道这个他是指谁了。

    这一次,姜怀没有调侃柔福,甚至神色似乎有些凝重,他用眼色示意李显忠,后者会意,向柔福禀告道:“禀公主,李显忠此去临安幸不辱命,公子他已经平安归来!”

    从李显忠口中确定了张栻的安危,柔福激动非常:“他,他在哪?”

    此时,姜怀才接口道:“公主先请安心调养好身体,公子虽然平安归来,不过也是受了不轻的伤,怀已延请名医为公子疗伤,大夫说公子需隔绝于密室安养半月,任何人不能打扰。”

    柔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狐疑,刚要问话,一旁的姜怀察言观色,不待她再问就道:“公子临去密室前让我转告公主,请公主安心休养,待半月后他自然回来探望公主的!”

    这么一听,柔福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退出公主寝室所在的院子,李显忠满怀忧虑的对姜怀道:“先生,之前的安排我能明白,只是为何对公主也要隐瞒?显忠愚钝,实在不明白!”

    姜怀看了看李显忠,淡淡道:“公主大病未愈,经不得刺激,所以我才不想以实相告,待她病体康复些再说吧!”

    李显忠盯着姜怀,目光一寸不移的说道:“先生所想并非如此简单吧,只怕公主就算是痊愈,先生也没打算据实告之于她吧!”

    姜怀有些无奈的一笑,不置可否,反是向稍远处的一名亲兵招手,待那亲兵跑来,姜怀吩咐道:“去将王德,张鸿二位将军请来,来后直接往我书房便可!”

    亲兵领命下去,姜怀与李显忠先往书房等候。

    不多时,王德,张鸿便来到书房。“姜先生,急召我二人何事?”

    姜怀禀退所有从人,又不慌不忙的将书房门掩上。

    “三位将军,如今这场戏只能一直演下去了!不过,诚如李将军适才对我所言,为照顾公主身体暂时对她也瞒下了,不过那里终究是要照实说的,怀请三位于此是因为如今知道此事的只有三位。张将军!”

    “姜先生!”

    “张将军,至多半月,公主定然要问起公子的事情来,到时你不用多说什么,只说追杀公子的杀手遭擒后全部自杀了,只遗留下这件东西!”说着,姜怀从书案上拿起以个锦袋交给张鸿。

    张鸿有些疑惑的接过,打开锦袋,从里面掏出一块镀金铁牌来,就是这么一块铁牌,让在座的王德,李显忠,张鸿都不禁一愣,尤其王德是倒吸了一口气,姜怀的意思他们都很快明白了。

    “无论公子生死如何,这件事情只有利无害,将来公子归来,对他的将来也是大有助益的,三位将军需牢守这个秘密,对于追杀公子与公主的杀手决口不提秦桧两字,只咬定是能指挥得了这持铁牌者的人所为,三位可明白了?”

    王,李,张三人相视一眼,重重点头道:“姜先生放心,我等记下了!”

    第七十九辑

    金兵虽然近在咫尺,不过得知岳家军已经拦住金兵的消息后,临安上至皇家下至百姓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说是种颓废的沉醉中去。

    临安,盐桥河上。

    一艘装饰华美的画舫游弋在水上,船舱前侧两盏印有‘濮‘字的缎制船灯向人们昭示着这艘画舫的属家。江南一地这些年虽是富庶,可是能拥有如此级别画舫的人家还真是少之又少,而濮家正是这少数的几家大户之一。

    如今在这船上的主人乃是濮家小姐……濮甄,濮家女眷从商虽说是平常之事,不过多是出了嫁后夫唱妇随的多,可这位大小姐不同,年仅十九的她可是在濮家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加上濮氏当代家主濮文松儿子不少,可女儿偏偏就这么一个,排行最末,所谓物以稀为贵,加上濮甄的性格对老爷子的胃口,能力又得赏识,濮甄倒是比她的那几位哥哥更受宠些。

    濮甄幼时就定下亲事,濮老爷子虽是舍不得也打算在濮甄十八岁的时候让她嫁人,谁知那男方去年是得了恶疾,一病不起,用尽药石也是无用,今年年初终是见了阎王,濮甄便成了望门寡,濮老爷子什么人物,怎么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受这等委屈,就计较着为女儿再寻个人家,谁知濮甄就是不愿意,倒不是对那个短命鬼有情,毕竟濮甄连那家伙长什么样都记不清楚的。

    说起濮甄,倒是要顺带提下另外一个人:濮贺。原来濮贺与濮甄是一母所生,而且打小感情十分要好,对于哥哥的那个特殊嗜好,濮甄也不觉得有什么。

    今日濮甄自嘉兴来临安出游散心的,前段日子自南洋带回些珍奇,那本是嘉兴府的几位太太当初定下的,只是如今这几位太太却是不想要了,其实濮甄心中有数,她们哪里是真的不想要了,不过是嫌价格高了,想杀杀价而已。不过濮家做生意向来讲信誉凭原则,从不擅改价格,与一些朝廷大员生意也都是照实收钱,从无例外,当然,生意后再以交流私人感情为由送些财物去就是了,也因此,濮家不但没有得罪官面上的人物,还有不少官员主动帮衬,让濮家做生意说一不二的名声大涨。这濮甄便是个中典型,她做生意,谈好的价钱从不更改,这一次也是如此,就连老爷子出面她都不肯松口。

    不过,不松口是一回事,这货总要出手才行,那些东西平常百姓是不会用的,以濮家的关系卖给其他官员甚至皇族倒是不难,不过濮甄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打定主意想要那些个太太们乖乖的照价掏钱买了去。

    坐在舱里想了想,濮甄始终眉头不展,一旁服侍的婢女于是出声道:‘小姐,您这么想也不是办法,既然出来了不如出去透透气吧,不说定啊,小姐到外面了,心情一松,就能有办法了!‘

    濮甄抬眼看了看忠心的侍女,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往外走去,那婢女忙拿了件披风跟了出去。

    ‘临安城又是一片安详了啊!‘濮甄望着河上的繁忙景象不禁微微叹了一句。

    跟出来的婢女,将披风给濮甄系上,接口道:‘是啊,小姐,前些日子咱们来的时候,这盐桥河上都看不到人影呢,临安里乱糟糟的,都说是金兵要打来,准备逃命呢。‘

    ‘是啊~‘濮甄的感叹说不清楚是什么含义,过了会,濮甄向船上到处张望了一圈,有些疑惑的问一旁的侍女道:‘凌儿,那个人是谁啊?穿着我们濮家衣服,我怎么看着好面生的?‘

    被唤作凌儿的婢女顺着濮甄的手指看去,却是见一名濮家仆人打扮的年青人独自坐在船顶上吹风发着呆,对于下面的一切漠不关心,只顾看着天空。

    ‘他呀,小姐你忘记了嘛,他就是上回我们从水里救上来那个人啊,醒了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是小姐可怜他让他留下的!哦,对了,大家说他是水里捞上来的,都叫他濮泅呢!‘

    ‘哪有人叫这名字的,我看肯定是你这丫头给他起的吧!‘

    被人揭穿的小婢女吐了吐舌头小声道:‘真瞒不过小姐呢!‘

    濮甄笑道:‘也不想想,最近收的几个下人,哪个名字不是你起的,又有哪个不是怪怪的?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你了!不过看他的年纪,倒是和你挺配呢!‘

    小婢女一下子红了脸赶忙转换话题道:‘他不知道规矩,我这就让人叫他下来!‘

    ‘不用了,看他看的兴致盎然的样子,说不定在上面看的感觉真的会很好,我们也上去看看,顺便看看你的这个,嗯,哦,濮泅!‘

    ……

    ‘在看什么呢?这么好兴致?‘

    濮甄的一句问话打断了濮泅的思绪,他见是濮甄,急忙站起来致礼道:‘见过小姐!‘

    ‘嗯,听说你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回小姐,是的,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再为这些烦恼了!‘

    ‘哦?‘

    ‘我心结适才已经解开了,我想我还是先叫濮泅好了!‘

    ‘哦,对了,适才我在下面见你坐在这舱顶上似乎在看着什么?‘

    ‘只是想看看天看看云,至于为什么想看,我也不知道了,只是感觉我似乎过去常常这么做!‘

    ‘倒是个奇怪的习惯呢!‘

    ‘其实看天看云没有拘束感,真的可以放松心情,许多烦恼,琐事往往在看天看云的时候不值得一提,我之前一直为想不起自己是谁烦恼,可现在却不了,心情恬淡了许多,也知道以后该如何做了!‘

    ‘嗯?‘濮甄轻轻嗯了一声道:‘这么说来,我也要好好看看这天空白云了!‘

    那濮泅侧过头来试探问道:‘小姐莫非也有解不开的烦心事?‘

    濮甄仰着头没有动作,轻声嗯了一下。

    ‘如果小姐不弃,不如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什么!‘

    濮甄无奈的笑笑,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凌儿悄悄凑近濮泅,将事情始末讲了出来,濮甄也没有阻止。

    听完凌儿的讲述,濮泅忽然笑了起来。

    ‘喂,你笑什么!?‘凌儿的话中有疑问也有些许斥责。

    ‘小姐不用烦心了,如果那些个太太们真的如凌儿所讲的性情,濮泅只需要一句话便可叫她们心甘情愿的抢着出钱买下小姐的珍玩!‘

    ‘哦?当真?‘这一次濮甄终于动容,妙目锁住了眼前这名奇怪的下人,只见濮泅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第八十辑

    嘉兴濮家所属的一处珍玩店后堂。

    “四位或是官家人,或是大户人家,反正各位太太们都是场面上的人物。我家小姐前次听说四位不想要这前些时候顶下的好货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呀?”濮泅正招呼这四位脸上扑扑掉粉的富家太太们。

    “不想要就是不想要了呗,你这下人不也说了嘛,我们都是大户人家,什么贵重东西没见过啊,还在乎从南洋带来的几样小玩意儿啊!”话一说完,其他三个女人也跟着附和上了。

    这说话的女人尖声尖气,刺的濮泅耳朵都疼,濮泅忍住去堵耳朵的冲动,笑着道:“原来是这样。也罢,不过既然这物件是为几位从南洋带来的,无论买与不买,我们濮家总该把物件给各位瞧瞧的。来啊!”说着濮泅拍了两下手掌,几名濮家侍从端着几样东西走了出来,有一尊琅珐花瓶,一尊十分少见的七彩珊瑚,一块天然金虫,一个光彩流离的水心明珠,只瞧这四样东西虽然不是价值连城,却也是少见稀罕的很。

    再看那四个女人,自打东西端出后,眼睛都不听使唤了,便像是被吸在了那四样东西上,就连四人中的一个死鱼眼睛的女人,此时也是目带异彩。

    “怎么样啊?四位太太,这东西是好东西吧!”

    濮泅这么一说话,那四个女人这才回过神来,之前说话的那个尖声女人甚至要先咽口唾沫才能开口说话道:“我说是什么好东西呢,不过如此嘛,不过啊,我知道你们濮家做生意的不容易,还是要了吧,要不,别人得说我们姐妹不讲信用了。不过这价格,可不能照你们原先说得,说到底,我们可是为了帮濮家哦!”

    濮泅心中把这女人祖宗十八代骂了遍,可脸上还是带着笑,恭顺的说道:“价钱好说,好说!”濮泅说这话,隔壁房间坐着听声的濮甄可有点坐不住了,心想要是低价卖出,她何必费这么多周折,不过想起濮泅之前的保证,以及要求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急的事先嘱咐,濮甄忍了下来,继续安坐。

    只听这边濮泅继续道:“其实啊,前些日子,我家小姐带着这四样东西去了回临安,还真有位大大的贵人相中了这四样东西呢!”

    听到濮泅这么说,隔壁房间的濮甄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心想:这四个女人可是成精的人物,怎么可能上你这个当啊!

    果然,还是那尖声女人扯开嗓子了:“你那意思是说,人家京城有人要照价买下这几样东西,我们姐妹想要不但价格不少,还要多加些才能得手是吧!说来说去,是想诓我们买下吧,我就不信了,要是真有人要买,这四样东西还在这儿给我们看嘛!”

    “哎哟,四位太太可冤枉我了,我可没太太您说的那个意思。其实啊,不瞒四位,临安那边还真有位贵人相中了,十分的喜爱,别的不说,你们猜这贵人是谁?”

    爱八卦的女人从古到今都有,这四个女人正是其中份子,一听濮泅这么一问,倒也有了兴致,你一句,我一句的猜测起来,不过濮泅却是不住摇头,将答案一一否定。

    “你倒说说看,你说的那个什么贵人是谁?”

    “嘿嘿,说出来啊,怕你们不信,怕吓着四位!”

    “快说,快说,我倒不信了!”

    “就是,就是”

    濮泅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摆足了架势说道:“这位贵人就是——”说到这里,濮泅停顿下来,看了一圈才继续,“就是吴妃!”

    “真的假的,不是骗我们吧!”

    “怎么会啊,我拿这个骗几位有什么好处啊!”

    四个女人想想也是,才继续问道:“怎么,吴妃出钱买了?这东西不还在这里嘛!”

    “四位听我说完啊,这吴妃啊不就就要做皇后了,那可是母仪天下啊,这天下间的女人除了太后再没有一个比得过她了。”说着这话,濮泅看见四个女人一脸的不忿,肠子都乐的抖了。

    “我们濮家宫里有点门路,就让吴妃看到了这几样东西,这一看可了不得,喜欢的不得了,就商议着买下来……”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对啊,对啊,你快说!”

    濮泅没有继续说下去,反是向四个女人问道:“四位是不是觉得这四样东西的价格太高了?”

    四个女人互相瞅了下,都点了点头。

    濮泅笑道:“是啊,未来的皇后,现在的吴贵妃也是这么认为的!”

    四个女人愣了愣,好一会儿,还是那尖声女人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喊叫着道:“就这个价格,我四样全要了!”

    其他三个女人这才醒悟,本来是团结的很的她们,立马分裂了,互相漫骂起来,那价格也是一路飞升,最后四个人谁也压不过谁,只得一人一件买了了事,还都是现场付了银票就拿货。看着四个女人,扔出银票还昂着头一脸傲慢不屑的看看其他几人,濮泅是好辛苦才忍住没笑。

    四样货物出手,打发走四个难缠的女人,濮泅一脸从容的走进隔壁的房间,刚进门就看见濮甄一脸赞赏的看着他。

    “小姐,濮泅不辱使命,那些物件都已经出手,所得价款比原先还高出四成,请小姐查收!”说着濮泅将一叠银票递上。

    “不用点了!”濮甄将银票拿了就放在了桌上,又转过头来道,“厉害,好一句‘未来的皇后,现在的吴贵妃也是这么认为的’,果然是一句话就让她们乖乖掏钱!濮泅,你很有做商人的潜质哦,明个儿我就向爹爹推荐你,这么好的人才,我们濮家可不会埋没你的!”

    “谢小姐!不过濮泅不想经商,只愿轻松度日,还有,濮泅这些日子每每看天看云就感觉有些过往的事情脑中穿梭,濮泅想先找回记忆先!”

    “这样……,好吧,我不为难你,那在你寻回记忆前就留在这边帮我打理些简单生意吧!”

    濮泅苦笑了下道:“小姐到底是商人,说是好吧,可还是让我做上生意了!”

    “怎么?不愿意?”

    濮泅无奈,只得答应道:“罢了,只为感谢小姐救命的恩情,濮泅也不该推辞了!”

    第八十一辑

    家中网络改造,断网近一月,用显IP地址QQ和我聊过天的朋友应该知道我本来用的是联通宽带,现在终于鸟枪换洋炮,用上电信10M以太网了,一个字,爽!!

    ***

    庐州。

    张鑫的前锋已经抵达金兵后方不远,李显忠,王德也已经率淮西主力增援去了。不过这庐州城里的守卫并没有松懈半分,与现下颖州,蔡州等其他城内兵力相对比较空虚的城市一样,都是加紧了戒备。虽然金兵没有多余的兵力在中路捅上一刀,不过还是要防范小股的偷袭的。

    金宋的战事并不能波及到庐州,城内还是祥和的很的,不过倒也不全是平静,至少公主柔福现在的心情绝对不会是平静的。

    “你是说之前说的都是假的!!?”柔福已经十分克制自己,可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了,毕竟张栻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

    “公主,请恕我等一直没有以实相告,不过那时候公主的身体很差,实在是禁不住打击,我们也是考虑许久才决定瞒着公主的!如今公子虽然下落不明,可也没有任何公子遇害的消息,我们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报也没有再发现有可疑人等在找寻公子下落,公子吉人天相,应该还安然无恙,只是有什么耽搁没能回来罢了,还请公主保重身体,勿做它想!”姜怀一旁半述说半劝慰着。

    柔福经历过许多苦难,这一次虽然打击很大,可也还是能勉强镇定下来的,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希望的人。

    “姜先生,还请你们多方打听才是。”

    “是!”

    “哦,上回张将军一行往临安就一点消息线索都没有嘛?”

    “这个……”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张鸿看了看姜怀,后者向他点了点头,看得柔福有些疑惑,追问道:“不管什么,尽管说来!”

    张鸿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到柔福面前,见柔福不解,他解释道:“公主,这样东西是我们在一群可疑得人身上发现的,当时这些想要围杀我们,结果被我们事先发现,李将军设下圈套将他们全部拿下,岂料这些人被擒后马上都服毒自杀了,只在其中一领头之人身上搜到这个似乎是腰牌的物件。”

    “腰牌?”

    “是的,公主,就在这锦囊内!”说着张鸿将手中锦囊再往前送了一些。柔福拿起那锦囊,将袋口一松,倒置一扣,一块金色小牌便滑落出来,只在看清那金色牌子的那一刻起,本就病体初愈的柔福脸色变的煞白,拿着那小牌的手也 ( 邂逅南宋 http://www.xshubao22.com/4/43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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