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山河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光阴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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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新制建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李林甫还有那么多人要对付,当然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投在这上面,因此此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但他却也暗地里大力支持这个所谓的佑诚商号,因此在外人看来这个商家似乎有着很深的官方背景,因为整个江南东道上至采访使下至泉州太守,各级官员似乎都同这个佑诚商号有联系,怎不让人加以联想。不过这件事倒也让李佑对这位放眼中国历史也能排的上号的大权奸着实佩服了一番。而同时寿王一党结交官员的花费,其中大部也出自此中。结果自然是寿王一党声势日盛,而寿王李瑁对这个弟弟也愈发信赖有加。

    看完了信,李佑思忖着什么时候得去趟怡虹楼,自刘方城赴泉州后,这怡虹楼便是李佑去的最频繁的地方了,起初平均每月至少四次,只是后来杜青虹认为如此不太妥当,虽然李佑几次问她所为何事,但她只是秀眉紧蹙,却不回答,弄的李佑最后只得作罢,而且就连刘方城亲自写信问她,她也不言明,只推说待日后刘方城来接自己的时候,自会知晓。而从那以后,李佑去的也就少了,多半都是为了给他们二人作那鸿雁传书的。

    而且平日里他自己也是极忙,张怀智教的达摩剑法练的已经似模似样,起码看起来如此,而借助文半山那几十年的功力再加上打通任督二脉的效果,那易筋经练起来更是如鱼得水,只是有时候会有气息紊乱的现象,初时他尚以为这不过是练习内功时的普通情况,但经过几次之后,他才想到或许是文半山的内力同自己的内力尚未融合的原因,毕竟他自己由于修练时间尚短,内功较浅,便让来自异体的内力占了上峰,于是当他的内功每进一个层次的时候,两种内力便会做斗争,因此气息紊乱之像即出现,直到其中一种完全压制另一种为止,当然目前的情况通常是文半山的内力压下他的功力,只是这些道理李佑并非全知,他也不便去问张怀智,况且这种现象并不常有,他觉得自己又不必去和人斗殴拼命,所以也就将这事放下了。

    不过,这三年来最让他得意的倒是马术和骑射,在阿史那忠节这位突厥高手的教导下,百步穿杨他或许做不到,但八十步左右却是箭箭红心,如此箭术不仅让阿史那忠节交口称赞,而且连左右观看的禁军们都忍不住齐声喝彩,这让前世是近视眼的李佑实在高兴了好一阵子。

    正在他陶醉于自己的“傲人成绩”时,冷不防赵福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主子,车驾已经备好。”不过一句话,却把李佑的白日梦惊醒了,心下十分不爽的他,挥了挥手道:“不坐了,就出去随便逛逛。”说罢也不理赵福全,竟一个人朝王府后门走去。赵福全却一楞,也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李佑了,却也学着他的样子,挥手唤来个下人,道:“去,让老王头歇着,主子今日不用车了。”说完,连忙追了上去,一边小跑,还一边嘀咕:“该不是被凉风吹糊涂了吧。”

    虽然初春的寒风仍旧凛冽,但朱雀大街上已经行人不少,各行各铺,趁着过完年的余劲,都提早开了张,想要赚个钵满盆满。而街角也因着几个江湖杂耍艺人变的热闹无比。

    好不容易挤进了人堆,李佑伸着脖子张望着那几个江湖大汉,却见这时上来一个年约十五六的少女,生的却是眉清目秀。随着她朝着众人一福,她身旁一个中年壮汉抱拳朗声道:“蒙诸位赏脸,今日就由我妹子来表演家传绝技金枪锁喉,还请各位多多捧场。”

    说着他便一步退下,将妹妹让进场中央,只见这姑娘年纪虽轻,但身手到也矫健,一上来便是三个凌空翻腾,又在最后一个翻滚中用脚将场边的一杆红缨枪挑了起来,这几下都是一气呵成,也只有李佑这等练过武功的人方才辨的出来,只是众人见她手脚利索,因此虽非行家,倒也都喝起彩来。接着,便见那姑娘将枪头缓缓塞入口中,居然直至杆中,这时,即使是先前没喝过彩的,也都鼓起掌来,一时之间真是人声鼎沸。过了一会,只见她又安然无恙地将长枪从口中抽出,一切都是如此严丝合缝,直看的围观诸人不住惊叹。

    正当先前那中年汉子拿了碗上前向众人讨赏时,却见一人手拿折扇,跃入场中,又将扇子压在枪上,口道:“这位姑娘身手不凡,本少爷甚是看中,不如就随了我作小,从此也免了这抛头露面,行走奔波之苦。”他话语虽然斯文,但其中猥亵之意却也是不言自明。

    那少女听他这么说,起先一楞,待到反应过来,却是又羞又怒,转头一看,也不待自家兄长说话,便将手中长枪一挺,格开了那人的折扇。那人毫无防备之下,被对方轻易地就格开了扇子,却也不恼,只淫笑道:“好,小娘儿果然好本事,今天本少爷就陪你玩玩,你若胜了我,那什么都不必说,我转身便走,还奉上铜钱一百贯,不过若然你输了,那可得跟我回府喽。”说着,扇子重又搭在了枪上。

    顷刻间两人便斗在了一起,只见二人身法俱是走那灵巧的路子,只是女的飘渺轻灵,而男的却是诡异非常,就这样两人堪堪地斗了二十回合后,忽然那恶少斜步而出,抄到那姑娘左侧,猛地一扇子击在枪杆子上,只见那长枪随之一抖,却再也无法挺立起来,而扇子却如滑鱼般沿着枪杆子一路往上移,直逼她的脖颈。只凭着这一招,就知道这恶少的功夫在此女之上,她哥哥显然也看在眼里,只是既然开始的时候没有及时劝阻,现下说话可就有违一个信字了,而他们行走江湖最看重的就是这么一个字,因此在这当口实在是进退维谷。

    正在众人都屏神凝气猜测她如何化解之时,却见那扇子忽然停住了,细看之下,只见那扇子被一只大手生生地给握住了。来人是一个四旬左右的大汉,头上扎着一条白头巾,身上是一袭青色布袍,依李佑看来,这人大约一米九的个子,不去打篮球,抢篮板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这人的确不是来打篮球的,而是管闲事的。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抓,实则以劲力封住了那青年的注在扇子上的力道。而这恶少虽然武功较之先前的女子为高,但凭他那金贵之躯,也不过将那原本高明的武功学个三四成而已,为了抱得美人归,他已是用尽全力,当下被那大汉这么一封,便是分毫也动弹不得,就好像被人点了穴道一般,直楞楞地站在那里。

    此时,只见人群中又闪出六个人来,一色的绸布短打扮,个个脸露精悍之色,更吓的众人的是他们都腰挂宝刀,这时更是手按刀柄,凝神戒备,十二双眼睛在那大汉身上来回扫过,若世上果真有那“目如利刃“的说法,恐怕这大汉早已不知被分尸多少次了。显然这帮人便是那恶少的护院家丁,由此也可看出,这人背景的确不浅。

    就在大家对峙之时,却见又一个华服少年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笑嘻嘻地道:“嘿嘿,我说大家出来都是寻开心的,又何必在此闹市之中为人笑话呢。不如由小弟做东,大家去喝一杯如何?”却正是在众人中目睹整个经过的李佑。

    头一个回应他的是那班家丁的头头,显然也是闯惯江湖的,只因自家主人现在落入他人之手,便和声道:“这位小兄弟说的甚是,只要对面这位兄台肯让过我家少主,我等立刻便走,下次再来叨扰小兄弟你便是,不知大家意下如何?”他的何字刚说出口,不待李佑和那高大汉子回答,只听见那恶少抢先道“你们赶紧放了我,若是被我叔父知道了,哼,事情可就不好说…哎哟…。”他这话一出口,便见那大汉手将扇子握的更紧了,但脸上却还露着嘲笑。

    只听这大汉朗声道:“我安西哥舒翰还从来没怕过谁呢,你若厉害,倒不妨先来试试。”

    啊!原来他就是那个有诗为证:“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的哥舒翰。今天这下可就大发了,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的就是这个理,李佑心里不禁得意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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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波诡云谲(四)

    正在这时,只见人群中又挤出十来个人来,呈扇行站在哥舒翰身后,这些人的衣着颇不如那恶少的手下,而且大多不带兵刃,有的也不过是些挂于腰间防身用的短刀而已,但却大都是骠勇粗悍之辈,加之人数为多,比那帮人反倒更有气势,一时之间双方便僵持在当场。

    此刻,却听见一声锣响,一声断喝便出现在众人耳中:“你们都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京城闹事?”

    众人原本都绷紧了神经,准备一言不和,便即火并,猛然间听了这么一嗓子,都是一楞,转头一看,却见一队官军站在离自己五六步的地方,衣甲虽不甚整齐,但只见人人均手按刀把,脸现蛮狠之色,而所站之位更是隐隐透出战阵之道,顿时四周充斥着打仗时才有的阴冷与残酷。再一看,四周早没了那些看客的影子,原来围观众人眼见这里有酿成群殴的势头,早已怕了,又见官兵来到,于是便一轰而散。

    虽然为如此巧合地碰上了当世名将而兴奋不已,但更令李佑头痛是如何将两帮人给调和下来,大白天的,于京城长安,当街群殴,这不是开玩笑么?

    不过当他抬眼一看,却是那领头的军官也正将目光投了过来,四目交替之下,只见那人正傻傻地看着自己,心下不由想道:我认识他么?只是虽然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却不知这军官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曾有一面之缘的城卫司都尉马重国。马重国其实一看也是一愣,但他平日见过的高官虽多,但真正的皇子却也不过是太子及其身边数人而已,三年前同李佑的一番交道,却是让他印象颇深。只是心里也不禁有点茫然:怎么每回碰上乱七八糟的事情,总能见到这小王爷呢?今日他刚下值,便邀了几个同袍一同去喝酒,其实是倒苦水,原来这两天他家里头不太平,新纳的小妾和原配妻子不和,天天吵,夜夜闹,直搞的他心里烦闷之至,便约了这班昔日随自己从军中升上来的弟兄去散心,哪料到在这里碰上了这档子鸟事,想到以前在军中驰骋纵横的时光,心中不由更恼,因此先前便厉声喝问这群不知所谓的家伙。现在见到了这位小王爷居然也在此间,自然不能放肆,对方虽然没认出自己,但自己决不能少了礼数,当下便要俯身行礼,却见对方忽然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

    这边李佑原本并没认出他,只是见他这屈腿的姿势,便想起了他来。原来这马重国以前曾在朔方军中当一个小军官,只是后来因功累迁到这个位子上,不过早年作战时曾被毒箭射中,虽然处理及时,保住了性命,但因为箭伤过深,所以有了后患,即右腿弯曲时有点不自然。当年那天晚上也是这般,只是灯笼光照之下,留给李佑的印象着实深刻,见此情景,登时便想了起来。于是就以眼示意,又朝那恶少一班人微微努了努嘴,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只盼马重国够聪明,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不负李佑所望,只听马重国阴阴地咳了一声,接着冷然道:“来人,将这些胆大包天之徒都给本官拿下。”他一声令下,手下们自然麻利起来,抖擞了精神的官兵们顿时一拥而上,先将那恶少手下众人给围了起来,那些人倒也悍勇,眼见情况不妙,立时抽刀出鞘,却听官兵中一名队正喝道:“还不把刀放下,想拒捕么?”而紧接着,连他在内的一众官兵们也都仓朗朗地将刀拔出,其中好几人还使的是陌刀,刀刃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别看这一群官兵衣甲不整,但凭这一把把雪亮的的长刀,就知是训练有素,经过阵仗的。

    见目前的情势,那恶少手下看似领头的人知道如果不能与对方妥协,那么非但自家少爷不能脱身,自己这帮人也会因为拒捕,而被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官兵给吞噬掉,虽说自己手下也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勇猛敢死之士,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眼看对方人马众多,更何况,主人交代自己决不能在长安惹是生非,引人注目,所以权衡利弊之后,他选择了妥协,率先将按着刀柄的手放下,又躬身抱拳道:“草民等只为少爷被他人挟制,一时激愤之下,为救主人,才卤莽行事,还请将军恕罪。”又低头朝身后瞄了一眼,见身后部下听了他话,都放下了架势,这才静等对方回应。他并不知道那大汉一帮人和这群官兵有什么关系,更不清楚,那名跳出来做和事老的少年是何身份,但他心思灵敏,猜到三者必然有一定联系,否则,为何那官兵只向自己这伙人兴师问罪?

    其实,感到糊涂不解的并不只有这人,哥舒翰对此心中也不甚明了,但他素来豪爽豁达,今日也不过是寻常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既然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去想了。不过他也不敢和官兵叫板,当下便喝令身后结交的这些江湖豪客们放下刀子,自己也松了手,将那恶少轻轻一推,由着他踉跄地走回自己人中,又对着马重国见礼道:“将军明鉴,此人光天化日之下,意欲调戏良家妇女,我等愤不过,才出手相助。”他平日里呼朋唤友,纵酒豪歌惯了的人,对着这帮官兵倒也不得不依礼行事,由此可见,大唐法度的确严谨,社会秩序也是少有的规范,至少目前如此。

    撇开脑中的胡思乱想,李佑轻轻推了推身边更糊涂的卖艺的中年汉子,当即对马重国道:“大人英明,今日之事,实是误会,据李某人在场所见,不过是这位公子想要与这位姑娘切磋一下武艺,只是可能言语中略有不妥之言,才导致了大家的误会。而这位姑娘的兄长也在此处,一问便知。”说着,又推了推姑娘的哥哥。

    那中年汉子见机也快,知道民不与官斗的道理,眼前的恶少,衣着华丽,身后随从也是难与之辈,只怕也是哪家的纨绔子弟,现在既然能摆脱此人,也不指望能告了他,更何况人家也没把自己的妹子怎么样,当下便顺着李佑的话头说道:“草民陈寒轩与舍妹陈寒梅见过大人,诚如这位公子所言,今日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说着也不顾他妹子怒目而视,接着道:“都是舍妹学艺不精,才让大家生了这场误会,小人在此代她向大家谢过了。”言毕,便对着众人抱拳致意。

    见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在场的也都是人精,也不管这误会和那姑娘学艺未精到底有何关联,便都顺水推舟地将责任卸了开去,一时之间,一众人等倒似早认识了一般,已不似先前的那般剑拔弩张。其实那恶少先前已被哥舒翰点了穴道,虽然一肚子坏水,奈何口不能言,只得让其变成了一肚子晦气,当下便跺了一跺脚,带了手下众人,转身走了,只留了那领头之人还对在场诸人作了个揖,才赶了上去。

    看着他们一伙负气而去,李佑不禁莞尔,一回头才发现,马重国和哥舒翰还有那陈氏兄妹人正看着自己,相顾之下,众人不由都笑出声来,却没听见早已远去的恶少心里恨声道:迟早叫你们知道本少爷的厉害。

    ※※※

    宽大的宫殿里,一个年轻,激越的声音正在这寥寥数人耳中来回飘荡。“父王大人,近来汉人需索无度,今年尤为其盛,单是这张朝贡清单上所列象牙,普洱等物抵得上我南诏国一年府库收入,从去年起,还将那龙眼荔列入贡品,命我国一俟采下,即快马兼程送至长安。为此,东南三赕早已怨声载道,百姓苦不堪言,如长此以往,只恐我南诏力穷而衰,国祚不保啊。故儿臣恳请父王三思。”王子阁逻凤言毕暗自观察着老国王的神态。

    “恩,王儿你说的有理,可是若不向天可汗进贡的话,一旦朝廷怪罪下来,我南诏岂非旦夕而亡,此事实在凶险至极啊。大都督你对此事有何看法?”老国王先压住自己的儿子,然后便问策于一向深负谋略的社稷重臣,沧海王,南诏蒙舍大都督,他的亲弟弟,皮部罗。

    这皮部罗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清癯的脸颊,稀疏的胡子,让人看来就像一般大唐最普通的老书生,但偶尔闪过精芒的双目却明明白白地显示出他尊贵的身份。此人至今大小三十多战,几无败绩,以一人之力,抵挡来自大唐,吐蕃和安南的军事压力,可谓气魄非常。而他亦是统帅南诏国蒙舍精兵六万的最高军事长官,难怪南诏王公贵族心底里都把他当成王国的第二号人物。

    这时,只听皮部罗不紧不慢地道:“王兄所虑甚是,然大王子所忧亦非泛泛,臣弟以为,目下只有这八字之策方才稳妥。”“哦,是哪八字,王弟速为寡人道来。”老国王素知这个弟弟颇善韬略,且又对自己和南诏忠心耿耿,故而对他十分仰仗,如今一听有门道,便急急询问。

    “外松内紧,以静制动。”皮部罗倒答的很简要。“外松内紧,以静制动…外松…哦,王弟的意思是…”“正是,大王英明!”

    “哈哈哈,不愧我南诏第一重臣,所言甚是,所言甚是啊。好,就这么办,此事就有劳王弟你啦。”“是,臣弟一定不负王兄所望,以国事为重。”

    直到出了王宫,阁逻凤还是没闹明白这两个老头子一唱一和在说些什么,自己早已被立为储君,有什么事非要瞒着自己呢?当然,他决不会也不敢当面把自己的心思表现出来,既管是他,未来的南诏国王,也对着王叔,大都督皮部罗怀着深深的敬畏。虽然如此,他却也忍不住好奇之心,便硬者头皮赶上皮部罗,谦恭地问道:“小侄愚钝,却不知王叔的八字大计所指为何,恳请王叔教我?”

    皮部罗听他说完,倒也没显不耐,只淡淡一笑道:“贤侄聪慧机敏,当知何谓养精蓄锐,虚时以待吧?!呵呵。”说罢,也不理呆在当场的阁逻凤,只拍了拍他肩膀,随后便迈步而去。

    细细体味了一遍皮部罗的“后八字方针”,阁逻凤若有所思地望着叔叔早已远去的背影,嘴角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

    宽大的红山宫(即布达拉宫)的大殿里,吐蕃赞普正同群臣商议与唐朝的战和问题。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是大论,措旺恐。年过六旬,却仍精力充沛,每次一提到与唐人交战之事,便神采奕奕,仿佛有说不尽的理由。但是若只将此人列为一般的好战悍臣,则大错特错。因为每次他建言对唐罢和持战都是建立在综观大局的前提下,且至今为止,凡与唐人的纷争,十之**皆吐蕃获利这样的事实也全靠这位大论的真知灼见。因此吐蕃上下,尤其是国王赞普对他信赖有加。

    此时,因见赞普对措旺恐之议颇为赞同,吐蕃朝内名将如坌达延,乞力徐等更是一同复议,一时间吐蕃王朝上下群情汹涌,恨不能立刻攻入长安,将那大唐国的花花天下变为自己所有。于是,朝议之下,吐蕃赞普当即宣布与唐人断绝来往,吐蕃各如所辖之各千户所立刻开始厉兵秣马,为不久大举出征唐国作好准备。

    同群臣商议完大政方针后,吐蕃赞普又将措旺恐召入偏殿,询问关于南诏的情况。原来南诏起源于南方洱海周边五大部落(诏)之一的蒙舍诏,后来唐朝为了对付牵制吐蕃,便扶持蒙舍诏将这五诏统一,改称南诏,立了皮罗阁为其国王。每当吐蕃与唐军作战,南诏便遣兵马袭击吐蕃侧翼,甚至还曾经侵入吐蕃国土。而近年来南诏国泰民安,实力骤增,赞普实在担心到时,大军出征唐国时,南诏趁虚而入,那麻烦就大了。

    措旺恐当然知道赞普将他召入所为何事,只是他仍恭恭敬敬地听完吐蕃王所问,接着沉稳地说道:“陛下勿忧,且听为臣道来。其实陛下也说了,如今那南诏是实力大增了,可是唐人仍如往常待之,唐人云南太守张虔陀贪财好色,妄自尊大,待那南诏国人父子如奴仆一般,而且据我吐蕃在南诏细作所报,皮罗阁父子及大都督皮部罗等首领众人早已心生不满,只要我赞普暗行此计,可保那南诏他日非但不为唐人所用,反将依附于我吐蕃。”言罢,又在赞普耳边低声数语,直听得赞普大笑称妙。

    三日之后,吐蕃将与南诏边境接壤之地的驻军增了一倍有余。于是原本平静的边境上因为吐蕃的八万大军云集而日显萧索,可一反常态的是,自新军驻防后,一改以往吐蕃军队小股肆意侵入南诏境内,掠夺牛羊,百姓的惯例,反而军纪森严,从不扰民,南诏国人由是对吐蕃好感大增,甚至双方将士还有来往。这一切,大唐姚州都督张虔陀早已得报,当幕僚刘虞清提请他注意防范二者结盟时,张虔陀不过一笑了之,还大言不惭地说,如二者胆敢进犯唐境,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云云。言毕,即又入太守府后院,挑选南诏美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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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意料之外(一)

    京城长安,夜凉如水。入苑坊内,偌大的寿王府里一众人等正在密议有关太子之位的大事,透着烛光,寿王李瑁一边听着大家的议论,一边细细看着眼前诸人。

    在座的有他亲姐姐:咸宜公主,姐夫:驸马都尉杨泗,还有自己的亲弟弟:瑞王李佑;人虽不多,掌握实权的更是一无所有,但咸宜公主与他自己都是玄宗原来的第一宠妃武惠妃所生,至今仍颇受宠爱,而姐夫驸马都尉杨泗曾经因治理长安漕运及管理钱粮而受他父皇信任,现下虽非大权在握,但却可以经常得见皇帝,加之此人本身好诗文,倒也正投皇帝所好,因此也有一定影响。

    而最后一位,弟弟瑞王李佑则是当今最受宠爱的皇子,自从他六岁能诗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年仅十一即破崇文馆而出,才名震于长安,近年来,时有佳词杰作流传坊间,而后玄宗得闻,惊叹不已,现今时常被召入宫中,陪侍皇上左右,献词献诗,甚至还与其探讨音律,加之玄宗新宠贵妃杨玉环善歌舞,瑞王时常与皇上,贵妃论到宫门下匙,圣宠非比一般,虽然很少建言,但每有所奏,几乎无有不准。最难得的是,自己这个弟弟一点不对太子之位有所感想,反而时时处处替自己张罗,先前当他听到皇帝私底下谈到太子废立之事,还夸忠王孝顺仁厚,有王者之象时,立刻便告知自己,堪称自己的铁杆。而最难得的是他本身似乎对皇位不感兴趣,这几年来,除却入宫伴驾,便是同那些将军兵痞,江湖豪客饮酒作乐,还直说要效法秦汉勇士,作个威震异域的大将军。曾有言官弹其言行不合皇家规矩,却被皇帝一句:“此子有古人之风。”一笑而过。究其原因,无他,只为玄宗因有这样一个不贪皇权,而又风雅聪明的儿子,大感欣慰。加上这个李佑也是武惠妃所出,所以种种原因使这个年方十五的弟弟极受宠信,李瑁有时会想,难不成是上天特地赐给自己这么一个得力臂助吗?!

    而更重要的是,他还有最关键的一张牌:当朝宰相李林甫。这位李大人是他母亲当年慧眼识人,早在此人任刑部侍郎时就结下的,如今可是圣眷正隆,权柄滔天之时,举凡外朝之事,几乎都凭李右相决断,连日常公务都一概决于宰相府。虽然近年来,外戚杨钊进入朝堂,而皇上对李林甫的宠信也随之稍减,但此人在大唐朝的影响实在令人为之侧目,即使目下那杨钊似乎实力渐长,但见了那李林甫仍然不得不趋炎附势,由此可见,此人势力之大。如今得了这些臂助,虽然太子之位,目前已定,非己所有,可李瑁的心思,不减反增:现在不是,难道将来就不会有么?

    说到杨钊,李瑁那颗炽热的心便暗淡了许多,原因无他,只为这杨钊之所以能由蜀地小吏直入朝堂,全因他堂妹贵妃杨玉环所故,可是要知道他父皇目下最宠爱的杨贵妃,就是昔日的寿王妃啊。“没有办法,等着吧,只要他日我身登大宝,小环自会重回我怀抱,现下先忍了。”李瑁在心里暗暗鼓励自己。

    今天众人在这里聚会是听瑞王说,最近太子李屿似有不寻常举动。“本王最近得到消息,东宫那里近日常有朝廷重臣出入,且大都聚在晚间,其中甚至有皇甫惟明,王嗣忠这样的边帅,太子用心十分可疑,皇兄可一定要当心啊。”最先发话的是李佑,本来这次会议就是他召集的。

    驸马都尉杨泗听李佑说完便附和道:“瑞王殿下所说,我也有所耳闻,只是那东宫行事十分诡秘,原本也只以为是道听途说罢了,如今看来是确有其事,定是有所图谋。”

    “恩,此事非同寻常,如今朝廷之中,边关藩镇权势日重,这些边帅虽大都粗鄙无知,但一朝兵权在握,可不能小瞧了。只是现在手头无凭无据,我们也只能小心防范,唉,只可惜皇弟虽有李右相引作外援,但手中乏兵,终究不妥啊。”别看咸宜公主一介女流,但颇有心计,或许是传承自她母亲武氏家族吧,每次谈及朝廷大事,不乏真知灼见,一席话,便道出了如今朝中情势,只是旁人却没注意到,她话完之后,便暗中使了个眼色给李瑁。

    “是啊,父皇向来看重京城防卫,禁军之中实难安排,那几个边军将帅,又常暗地污蔑本王与李右相狼狈为奸,不肯为本王效力,如今反倒投到忠王那里,实在可恶。”李瑁也感觉到事态不妙,但无计可施之下,也只有反诬边将们可恶了。

    听了哥哥的话,李佑暗自好笑,说什么禁军里面难以安插亲信,其实不过是他没本事罢了。这三年来,借着与张怀智,阿史那忠节等禁军将领的接触,除了这两位师父外,先后有右卫巡事参军邢眉,神武军都尉杨思果等另外三人早已向李佑表示效忠。同时,李佑自接任明教教主之位后,暗地里将之扩大,因有了自己的身份做掩护,这几年来,明教已渐渐重回正轨,教中杂务及异端分子也被清理干净,又扩大了谍探网,虽然比之长安分舵的严密和精细,陇右和朔北两地的明教分舵仍有待加强,但较之往日,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每隔数日便有可靠之人将明教势力所及之处收集到的消息汇总至京城,再由侯复和元师古分类出其中有用的和寻常的,呈给李佑。这样一来,他足不出户,便可得知许多要地的情况,因为他知道,若仅凭自己的历史知识来行事,先不说自己到底记得多少,其中又有多少是准确无误的,就是许多史书上写明的事,其实也作不得准的,毕竟历史是由史官写出来的,而史官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因此也就有是非对错,真正能作到公正明了的实在是凤毛麟角。所以既然上天把明教这样一个帮手送了给自己,不善加利用,着实是可惜了。

    李佑按照以前看间谍小说得来的知识,将明教的关系网重新整合组织,方分离出那三大分舵来,每舵又下辖数个站,这样职责明确,层层管理,使得重要的情报不至于遗失错过。而由他暗中坐镇,侯复,元师古领衔策划,一步一步逐渐将那些昔日的不满分子一一清除出教,甚至对于那些可能投靠他派,从而危害本教的人,实行格杀勿论,腥风血雨之下,明教上下也得以号令统一,齐心合力,使得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重又感到危机暗伏。

    眼看现下诸事皆有了眉目,只是掌握兵权一事,八字尚无一撇,于是借着连日来东宫的异常举动,李佑动起了心思,他觉得要拿到那兵马大权还须从这位盯着太子之位的皇兄身上下手。毕竟,“枪杆子里出政权啊”,古往今来,这兵权实在是太重要了。他的本意是想借着平日里自己制造的声势和作的那些表面文章,来怂恿这位皇兄通过李林甫来给自己弄个军中的位子,借口么,自然是寿王一党为争夺皇位所需,而自己无疑是这些人中最合适也最有可能的人选。他介绍完情况后,尚在考虑如何措辞,却不知这边他还在仔细斟词酌句,那厢里,李瑁忽然笑道:“事虽如此,但本王已为弟弟物得一职,可解我等之忧。”“愿闻其详。”杨泗不愧朝野上下对其马屁精的称号,适时地迎合李瑁道。

    轻了轻嗓子,也不待李佑发问,李瑁续道:“这位子便是河北道采访使兼营州长史,荫羽林亲军校尉,到时可能还会有便宜行事的旨意下来,弟弟可要好生接着。”

    还没等李佑反应过来,却听见姐姐咸宜公主也笑道:“呵呵,听说目下奚,契等胡族不断犯边,弟弟这回可是报国有门了,我们大家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不是吧,有没有搞错,不经自己同意,就给安排了官职,难道这大唐盛世也实行卖官鬻爵?可是既然弄官,好歹也搞个好点的啊。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安禄山起家可就是在营州,而那个平卢节度使驻节之地也是营州,现在安禄山声名并非显赫,官职便应该是最初的平卢节度使,这么说来,自己岂非要跑到这个几乎弄垮了唐朝的奸雄的老巢,而且还要去“采访,监察”他?这个玩笑可开大了!这便是李佑脑子里最后的反应,至于后来众人的谈话,他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此刻,他已经懒的去想这帮人是如何为自己搞到这两个大小不一,外加个禁军虚职的官位,他所知道的是,无论如何,在自己还没准备好之前,一定不能妄动,更别提什么深入“敌后”的事了。

    他昏昏沉沉地回到自己府中,也不漱洗,直接便上了床,脑子里只反复想着不知圣旨何时才到,不管如何,明日是一定要进宫见皇帝老子,转弯抹角也罢,单刀直入也好,总之一定要让皇帝免了这个差使,直想的头疼,方才睡去。

    他却不知,众人离开之后,只剩下咸宜公主和寿王二人,李瑁不无担忧地道:“皇姐,弟弟年纪尚幼,就让他去如此苦寒凶险之地,是否妥当啊。”

    比之寿王的犹豫不断,咸宜公主倒显得坚定许多,只听她道:“弟弟勿忧,佑弟虽然尚未成年,但平日里最是机敏老成,兄弟几人中也就他打小便习武知兵,我们这群人中也只有他才能掌得了兵,现在放出去历练一下,以后便是前途无量,待日后与那东宫相抗的时候,才不会少了助力,你要明白此前那韦氏和太平,及早先的建成太子和齐王等人是如何覆灭的,前车之鉴啊。何况,不出意外,圣旨明日可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弟弟千万不可当断不断啊。”

    在自己姐姐这么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李瑁最后只得叹了口气,道:“罢了,就当我欠了他的,日后入主太极,自当好好补偿他。”

    见他终于服软,咸宜公主暗自吁了口气,柔声勉励道:“正是如此,这才是母后常说的好儿子。”她心里其实也是起伏不定,自打她母后生下这两个儿子之后,自己便失去了往日的光环,凡事都要让着他们俩,尤其是李佑的出生,更让她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低了不少,宫中的事从来不会有人明言,但久居深宫,这些事却是很容易看出来的。而且随着她年纪渐长,自己血液里一种叫野心的东西也逐渐膨胀起来,而眼看着李佑愈发得宠,她心里便更加不舒服,只觉得此人已不是儿时那可爱的孩童,而是随时会吞掉自己的野兽,她也很奇怪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甚至有时她会迷茫,迷茫于到底在为谁争那个太子之位,以至最后的无上皇权。同样,她也不知道这次让李佑出任北疆,到底是对是错。不过值得安慰的是,或许,他走后,自己在寿王一党中影响更胜,或许,自己的父皇能对自己宠爱如前,或许,娘家人的辉煌能够再现,或许…

    带着无数的可能,咸宜公主走出寿王府,返回自己的府邸,只是习惯屏退下人的她,在黑夜孤灯的映衬下,显的越发孤单了。

    (PS:武惠妃死后,唐玄宗曾追封其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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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意料之外(二)

    营州,乃大唐平卢节度使的驻地,也是北疆最重要的军事据点,无论是北上压制室韦等蛮族还是东进掌控新罗,此地都是必经之处,也是屯粮备边之所,其战略地位不下于安东都护府驻地—平壤,是以历来为兵家所必争之地。

    如今,他的实际主人,大唐平卢节度使安禄山,? ( 万里山河 http://www.xshubao22.com/4/43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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