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山河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光阴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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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的实际主人,大唐平卢节度使安禄山,正在节度使官邸大堂召集手下一众将官商讨前日抵达的朝廷圣旨。

    只听右首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大声道:“大帅这没什么好说的,朝廷既然派个王爷过来,咱们就把他好生供养着就是,难不成还让那小白脸上阵杀敌不成?”说着,脸上的刀疤也随着一颤一颤,却掩不住那一脸的不耐与蔑视。

    周围众将听他说的有趣,都禁不住笑出声来,只因诸人大部都是番将,从前素来不为驻边的汉将所看重,因而早就对汉人心怀不满,而且现在的上司安禄山也是胡人,平时对待众人甚是客气,每次出战,所赏均厚,故一时之间整个营州都为这个安大帅马首是瞻。只是军中仍然有忠心于朝廷的将领,其中也汉番俱在。更何况,这平卢节度使麾下众军绝大部分仍然是汉兵。因此,安禄山虽然一直抱着天高皇帝远的思想,放纵部下,但在这事关圣旨的大问题上,毕竟不敢马虎。

    当下,只听坐在正中主位上的安禄山一声轻咳,道:“承庆,你休要胡言乱语,瑞王驾到,乃是皇上对我等的信任和荣宠,本帅不是文人,今日也不在这里和大伙儿饶舌。总之,瑞王至此,不得怠慢,号令所至,务须遵从,违者军法论处,到时可别怪本帅不留情面。散了吧。”

    众将见他说到后来已是声色俱厉,不由都是一颤。这些人跟随这位大帅多年,他的严刑峻法,众人岂有不知。当即都一个劲的口称遵令。只不过许多人也并不当这朝廷特使为正是,口中称是,嘴角边却写满了不在乎。安禄山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只待众人走后,与那手下谋士高尚单独密谈。

    只听高尚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徘徊:“大帅不必太过忧虑,却也不能太过放松。虽然那河北道采访使的位子一定不会落在大帅手上,但前几天,严大人从长安派人送信来说,朝廷已经开始将各道采访使一职授予各个边帅,只是为何第一批人中没有大帅,其中原委,不可不虑,此为其一;其二,听说那瑞王从小练武,又是心思灵敏之辈,我等所处乃北疆蛮荒之地,与那长安不可同日而语,如何填其欲壑,也是一忧;其三,目下那室韦等族又复蠢蠢欲动之态,一旦开战,如何护得那小王爷的周全,也须详加参酌。”

    “恩,高参军所言甚是,此也是本帅心中所虑。不过,既然参军为我道出,必有计较,本帅便将这接待一事全权托与参军,还望妥善处理。”

    高尚想不到安禄山居然把责任都推在自己头上,心中不由想那胡人毕竟是胡人,论到智计谋略,可是比汉官们差的远了。不过,如此一来,自己手中权力大增,地位大有可能超越安禄山手下第一谋士严庄,况且此人如今也不在此地,所以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当即领过命来,说道:“大帅放心,属下刀山火海,敢不效死力乎?”言毕,两人都笑出声来。

    ※※※

    从长安到蒲州再一直朝北,指向营州的官道上,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正蜿蜒前行,不时有快马哨探往来奔驰于众军之中,将沿途消息打探清楚。如此情景,不明内情的人一定会认为是一彪战时行军中的人马,而且只见一众骑士皆是亮澄澄的明光宝铠,手持马槊,腰悬横刀,而居中的那群人则是一色黑甲,外披青袍,围着一个银盔蓝衣的少年团团而行,只是腰间挂的都是军中好手才使的陌刀。

    眼看这队军马在这天下太平之日,行军却仍然如此井井有条,便知这是一队精锐之兵。不错,这一千二百人便是大唐军队的精华—禁军左龙武军天玄营的兵士,余下的几百人是官府的役夫,负责押运赏赐给平卢节度使安禄山的府库宝藏。只是唐人豪放尚武,便是这些普通役夫,身上也佩了兵刃,防止途中匪盗骚扰。

    这些人大都精神奕奕,只因这次前往北疆,沿途所需皆由当地官府供给,而且跟随的还是早就熟络,又素有慷慨之名的瑞王,外加大家都听说时下北疆边患日重,或许这次还能跟着小王爷顺便捞点战功,那么日后必定是飞黄腾达了,众兵将都存了这个心思,怎能不心花怒放。当然只除了正中那位蓝袍小将,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家口中闻名京城的瑞王李佑。眼下,却见他双眉紧锁,一言不发,似有什么心事一般。

    其实他怎么会有好心情,直到现在他都搞不清楚皇帝到底要自己出来干什么,虽然兵权似乎到手了,但就这么千把人,如何叫他兴奋的起来。更何况,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日后的逆贼—安禄山的老巢。他印象中,玄宗并没有派过什么宣慰使节前去犒劳安禄山,虽然也派过一些官员前去查看动态,但都被后者悉数收买,尽编了谎话回去哄皇帝开心。现在倒好,原来的官儿们不派了,就派了自己这么个王爷来。可是,问题是自己该怎么办,难道也学着那些个使者一般,见安禄山便似讨压岁钱,回头再用那些精心编好的,却又漏洞百出的话去问皇帝要一份赏赐,而对安禄山私自扩军整顿,又擅兴边争的事实却熟视无睹,任凭最后大好江山支离破碎。而若不如此,反而想要扳倒安禄山的话,就更不容易了。试问那安贼目前还只是个节度使而已,会有几个人相信他要反叛,而且时间还是将来。而最惨的结果,莫过于将安贼逼急了,提前发动,那到时候,估计自己和身边的这些人马就会做那黄泉路上的急先锋了。

    撇开脑中的胡思乱想,看了看身边沉稳的马重国,李佑心中渐渐放松下来,他不禁暗自庆幸这次上任带了这么一位老兵油子出来,否则到时身边连个可以信任商量的人都没有,岂不是要命?虽然自己也把那日结识的陈氏兄妹带在身边做对帮手,但毕竟二人无论是对军中事务还是官场习气,都不及马重国老练。他尚在独自沉思,却不防赵福全在旁低声道:“殿下,蒲州城到了。”他抬头望去,看到的不是巍峨壮观的城墙,反而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当中间以五彩大旗,上书蒲州太守,刺史等不一而足。

    原来这却是那蒲州太守伍庭召率所属诸官,出城十里郊迎来了。待中军走近了,方听到那伍庭召带头喊道:“蒲州众官恭迎十道按察采访处置使,营州长史,瑞王,千岁,愿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伍庭召是进士及第出身,对这些礼仪自然熟悉非常,他话一说完,便头一个跪了下来,他身后众人仿佛排练好了的,紧接着都整齐划一地跪下身来。

    李佑听他这么说道,便也看向了他,却见这伍庭召年纪虽长,大约五十多岁的光景,但面色倒也红润,说话之时,抑扬顿挫,中气十足,一跪一叩,干净利索,显然也是久居官场,一应礼数没有丝毫偏差。只是这人长的实在普通,没有一点值得留意之处,当下李佑也没多说什么,只学着领导的口气,朗声道:“诸位都辛苦了,还是快快进城吧。”说着便下了马,搀起了伍庭召,众军见他如此,也都纷纷下马,跟着李佑和伍庭召二人向城门走去。

    而李佑所不知的是,这边那伍庭召也正暗自端详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就登上三品按察采访处置使的亲王,而且还是十道。他一直在纳闷,自开元二十年之后,朝廷已经不派出采访使,而是由节度使兼任。可如今,这位瑞王却领着这么个头衔,这么安排是皇帝有意呢,还是天意使然。驱走脑中的古怪想法,久居官场的伍庭召虽然不敢肯定,却嗅出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这里是鼓乐齐鸣,一派热闹景象。而相隔千里的京城长安,从皇帝到宰相,也都在谈论此事。

    太极殿左边的一座偏殿之内,当今天子唐玄宗正问话于身边最信任的宦官—高力士。只听高力士尖细的嗓音飘荡在殿中:“皇上此举甚是。老奴以为,这次瑞王代天出巡,一来客人仪为圣上一路采风,以通耳目;二者,对边疆也是一番威慑,令其有兵而不得妄动。三则,对瑞王也是一次历练,故而皇上英明。”他不知道,玄宗心里除了这些,还有另外一番计较,源头却是来自于一次驯马。

    一个多月前,安西大都护王忠嗣进贡了一批大食名驹。其中一匹无论卫士们如何勇猛始终不得将其驯服,反而被它伤了好几人。正好那天李佑奉旨进宫,见了这马,也不听众人劝阻,便要试着去驯它,而玄宗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有没有征战沙场的潜质,当下就答应了。但令他想不到的是,此子居然拿出了一个锤子,声称若这马不得驯服,便用锤子砸到它服为止。这一幕登时便让他想起了小时听府中老仆讲的关于武后的典故,却是如此的相象,这一刻,这位当了几十年太平皇帝的老人忽然感到害怕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忽然如绳网一样,无情地将自己紧紧裹住,直到自己喘不过气来。后面李佑到底如何驯服了烈马,他不得而知,虽然后来从侍卫口中得知那一锤毕竟没有砸到马上,反而是因为李佑同这马有缘分,据说不过是拉着马抚摩了几下,便飞身而上,稳稳地坐在了马儿的背上。即便如此,自那天之后,玄宗食不知味,寝不得寐。无奈之下,正好李林甫来叩见,称瑞王年少英武,可当重任,当先磨砺之。因此,便有了整个这件事情。只是玄宗对李佑不再亲近如从前,但仍然真心疼爱这个儿子,是以为怕他免不了要上阵迎敌,特意精选了一队禁军充做其贴身护卫,因为从那一刻起,玄宗已立定注意,打算将他培养成如江夏王李道宗,信安王李韦一般的宗室大将,而不是曾经隐隐考虑过的太子储君。

    其实李佑哪里知道这些,他不过看到了那马忽然便想起了武则天驯马的故事,便想要故伎重演,只是临到头了,却又想起亚历山大大帝驯马的镜头,于是就用那一套方法,也幸亏他机缘巧合之下,用了这等方法,若非如此,只怕玄宗就此不理他,也说不定。事后,李佑曾问有关内侍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他始终没有弄清楚为何会派他代天出巡。而那些内侍也是语焉不详,但将各人言语总结起来,李佑也猜了个**不离十,当即感慨“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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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意料之外(三)

    夜幕沉沉,一轮明月悬挂当头,整个蒲州府衙被一片静谧包围着,只有轻轻的虫鸣和晚风拂过树枝的“沙沙”声,此情此景,真称的上是“万籁此俱寂”了,欣赏着夜色下的太守府,李佑不禁为这片还没受到工业污染的大地而感慨。

    他意兴正浓时,忽听到院墙根处传来一两声猫叫,虽在这静夜之中听来有些突兀,但却是发自自然,让人不由想到“食色,性也”不光可以形容人类,连动物也包含其中。

    当然李佑倒也不至于闲到去探究孔圣人的伟大,只见他此时绰唇作哨,仿着那猫头鹰的叫声吹起来,一时间倒也是惟妙惟肖。只是让守在院子外的军士不由纳闷,怎么这会儿工夫,猫啊,鸟的都跑出来了。

    待那猫头鹰叫声过后,一切却又重新回复平静。只是李佑站在屋门口,眼睁睁地看见院中墙角的黑暗里一团人影渐渐朝他走来,愈发清晰起来。直到那人走到屋檐下灯火处,李佑方才看清眼前这男子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些稚色和倦意,比起自己微胖的身材,这人倒算英俊了。

    只听此人躬身行礼道:“属下朔北分舵太原站令长侯成宗拜见教主。”

    “哦,你是太原令长,是连日从太原赶来的么?见你一脸倦色,必是赶路辛苦了。来,进屋再说。”当下,李佑也不顾自己身份,便带着他进了屋中。那侯成宗心下倒有些惊奇,他知近年来,教中变故甚大,而据传新任教主刚毅狠辣,在那阴使和长安分舵夺主的协助下,居然将教中那些首鼠两端的人一网成擒,虽然对此也是极为佩服,但想想这位教主的手段,自己虽然也是教中元老之后,但今日来见,其实心中也不免惴惴。哪想到眼前这少年便是自己的教主,更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还这么亲切,没有那传说中的一丝狠戾。若不是见他带着镇教扳指,自己倒也真会犹豫一下呢。

    进了屋后,侯成宗自然不敢落座,只待站着汇报,却不料李佑不由分说便让他依上下而坐,他自不敢违命,加上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也实在支持不住,便坐下,清了清嗓子道:“禀教主,按教主传书吩咐,朔北分舵一月前已加派哨探至北疆地界,因为知道教主不日即到,三日前便汇总了消息,命属下连日送来,呈给教主。”说着,便从衣兜里摸出一个腊丸,恭敬地呈给李佑。

    接着又道:“据朔北俞舵主所说,那室韦族的乌罗护部因对朝廷不满,已经联络了另外三个部落,意图谋反,而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也正整军备战,想必冲突不日即会发生。属下来的匆忙,只知这些,详情教主可从此腊丸中获知。”

    “恩,做的好,你先去我书房休息,待明日换了装,便跟随在我军中一同北去好了。”李佑拿着腊丸,和蔼地说道。

    “是,属下遵命。”侯成宗领命而出,却不防李佑不经意地问道:“长安侯阴使可是你什么人?”

    侯成宗一愣,便转身答道:“回教主,侯阴使便是属下的舅舅。”“恩,果然是将门虎子,不错不错。”听着这不着边际的夸奖,侯成宗挠挠头,便下去了。

    夜色之中,只剩下李佑一人,对着孤灯,静静看起那腊丸中包着的密信。只是不同于这里的宁静安详,此时的万里之外,正是千军万马,沸腾之时。

    ※※※

    松漠都督府建在辽水上游的发端处,这里原是另一条大河善水的发源地,只是后来受沙土侵袭,河流改道,这才南下形成了辽水。这善水据说是东北各族的发祥之地,虽然因为受到河流改道的影响,许多部落不是继续北迁,就是南下,去寻找水草丰茂和树林密集之处,但每年的腊月初八,各部族人仍然会来到这善水源头,祭祀祖先,祈求天神庇佑,由此才把这条和称作善水。

    大唐自贞观之后,屡次东征高丽,当然连同这里的室韦,靺鞨,等族自然也不会放过,只是唐朝对待各族向来宽厚,之所以建这松漠都督府,主要却是为防止突厥从东北部突入,事实上,唐廷对这里的几大部落还看不上眼,从来未认为他们有何实力胆敢挑战天朝,而且这些部落自高丽被踏平之后,也一向称臣纳贡,规矩的很,因此松漠都督府的另一项职责倒成了调解各部恩怨,而不是出兵征伐。也因为这个缘故,许多室韦,靺鞨甚至是突厥的牧人猎手都在这里交易或转运货物,平日里这原本的军城实是辽东数一数二的热闹所在。因为靠着善水,室韦人便将它称为善水城,久而久之,它原来的都督府的名字似乎已为人淡忘。

    只是今晚有些不同,都督府所在府城早已被清空,校场上,六千多名唐军士兵密密麻麻的站在火把之下,火光映照出的是一张张刚毅凶悍的脸,只见将台一个身材略胖的中年大将,将他那毛茸茸的大手一挥,适时制止了台下众军的悄声议论,大声道:“本帅知道大家不分昼夜赶到此处甚是辛苦,但是那帮戳尔小贼,居然密谋造反,若不捻平了他们,皇上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此番出征,本帅宣布,凡三部男子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余者为奴,至于女子财货么,嘿嘿,哪个抢到就归谁,大家务须勇猛杀敌,后退者,杀无赦!明白没有?!”

    听见主帅如此许诺,众军哪个还有犹豫,只齐声吼道:“明白,明白。”又在不知哪个激动过头的家伙带领下,高喝道:“大唐必胜,平卢军必胜!”一时之间,连原本平静的石头城堡被这一声声发自内心**深处的吼叫所震颤,令旗挥处,便是大军开拔的方向。

    夜色中冰凉的石头在火光和铁甲的交相辉映之下,泛出愈发狰狞的光泽。

    ※※※

    辽东室韦乌罗护部,此刻已是深夜,因为今天是部落中的祭天大礼,所以日间族人们都忙的不可开交,自然也是兴奋异常,因而在载歌载舞了大半天后,不是醉的不省人事,便是劳累至极,大都早早入帐歇息了,被夜幕所笼罩的大草原上,只有一两盏风灯在清风中来回摇摆,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犬吠,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和谐。

    只是那大头领的皮帐里却仍透着灯火,此时这大帐之中聚集了五个人,居中而坐的是乌罗护部大头领浑素,左边坐的是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巴海正意犹未尽地回味着刚被他啃完的那只烤羊腿,泛红的大脸显示出它的主人今日喝了不少。坐下首的是他兄弟,浑素的二儿子:日青达,这人年纪二五左右,却生的机敏果敢,全不似他大哥那般粗鄙卤莽,因此浑素将那与唐廷沟通联络之事交给他处理,而他也不负所望,除了学得一口流利的汉话外,长期以来,一直将同那朝廷的关系维护的很好,只是此刻的他却是双眉紧锁,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是坐在右首第一个位子上的大巫司索旺图鲁先开了口:“也不知道那山北部到底派了使者没有,无论如何也该来报个信啊。”说着,摸了摸他的山羊胡子,一边摇着头,似乎对那山北部的做法大不满意。

    却听见他下首的黑脸大汉道:“大巫司可别轻信他们,前些日子为了这朝贡的事闹的最凶的就是这帮家伙,但自从大家见面说了一回,就没了声音,这还是我天神的儿子吗?”

    日青达听他这么说,也接口道:“父亲,孩儿日前往善水城贩货,却听说大唐朝里有人说我们几部的聚会是密谋谋反,据说,眼下那安禄山已经下令各都督府警戒,过往商客都要加以盘查,此事不得不忧啊。”

    “这有什么,弟弟不要学那汉人般小气,那安胖子要是敢来捣蛋,我巴海就把他的卵子拧下来,再说,什么反不反的,若那贡赋再这么高,老子就真…”“住口,老大你再这么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赶出去。”还好及时堵住了大儿子那张臭嘴,浑素心中不由再次感叹自己一世英雄,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来。还好,天神还赐给自己一个聪明机灵的小儿子,可转**又想到那巴海素来看不得自己信任他弟弟,认为弟弟懦弱,可是他却不知道一味蛮勇带来的是什么后果。想到自己日渐年迈,待回归苍天之后,这头领之位究竟是传给何人为好,本来若是巴海稍微象样一点,这位子给了他也是无妨,但眼看他近年来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对自己几年前娶那个汉族妻子的不满,而更有甚者,现在又对那女子诞下已届成年的女儿心怀不轨,这种种事情叫他如何放心的下。

    眼看原本只是几个部落商议一下,请求天可汗看在近年天灾无常的情况下,减免些贡赋的简单之事,却被传成谋反大罪,不由让他心下更烦,挥了挥手,制止了手下继续发言,略显疲态地道:“这件事让我好好想想,你们先退下吧。”

    只是待众人退下之后,他却只能重重地叹一口气,“那个安胖子到底想干什么啊?”想着这一件件事,他不禁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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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意料之外(四)

    漆黑的夜幕下,三骑并排而行的队伍一直拖了几里长,前军和中军都是骑兵,夹在中间和作殿后的是步军,只是这平卢军的步军已经可以做到每二人一骑了,虽然比之威震西域,大名鼎鼎的安西军人均两马的配备大为不如,但即管如此,部队的行军速度也提高了数倍不止。

    骑在马背上张铁柱东瞧瞧,西望望,只是大黑天的,自然什么也看不见,只依稀辨出右边正步行的王叔,比起自己这个新兵,这位火里面人人都称之为王叔的汉子真名叫王永顺,别看他喜欢人叫他王叔,其实也就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只是他那斩首超过三十级的战功,何止是叔,就是爷都能叫了。想起火里面刘黑子那夸张的说法,张铁柱不禁微微笑了下。不过,这位王叔似乎有很多心事,而且从来不肯多说,是火里面,甚至是整个队里说话最少的人。但他对自己却很照顾,也许是处于老乡的缘故,就拿现在的行军来说,因为他们是步军,按照目前军规,每二人一骑,以提高脚力,但转眼已经走了近十里地,而王叔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骑了臆断,之后就一直是让自己在马背上,每次自己提出换乘时,王叔只是皱了皱眉,便把自己的注意给挡回去了。唉,老兵就是老兵啊,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王叔那般不怒自威呢,想着想着,张铁柱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王永顺很清楚的听见了马上的张铁柱那一声叹息,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很清楚这是新兵必经的过程,想当年自己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他的羡慕对象—当年那火的火长,在他来之后的第二年就战死了,那是一次和突厥游骑的较量。

    他们一火十个人,都是步兵,遇上了一队约三十来人,刚掳掠完室韦部落西归的的突厥骑兵,因为敌众我寡,所以火长的意思是趁他们因为携带财物和牲畜而行动不便的时候,从树林里突出,一举将其击溃。事情本来进行的很顺利,火长安排了两人在林中猛吹号角,造成大军逼进的气势,而他们其他八个人就从林中突然跃出,或许是因为除了王永顺自己和在林子中的那两个人外,其他都是老兵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突厥人刚刚得胜而归,放松了戒备,总之,战事是出人意料的一边倒,至今王永顺还记得随着几枝利箭呼啸而出,火长挥出的第一刀带来的一蓬血雨,那是多么锋利的一把刀啊,刀光闪过,骑在马上的突厥骑士连人带马给砍翻在地,后来听了别人说,王永顺才知道那叫陌刀,在军中只有有战功或者资历老的人才能使用,不过那时的他,也是其中一人了,用的正是他火长的那把。

    在付出了一人重伤,两人轻伤的代价后,那三十来个突厥人全部被杀光,扶着同伴,看着满地的尸首和财物以及由此联想到的军功奖赏,大伙都咧开嘴笑了,连第一次杀人的王永顺也从痴呆中恢复过来,随着大家一起笑出声来。事情原本应该到此为止,但老天爷往往并不成全人们。正当他们兴高采烈地打扫完战场,准备返回善水城时,大地隐隐传来了震撼,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啊,王永顺说不清,但他却永远不会忘记。只数息之间,无数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再然后便是从小山包后,涌出无数火把来,将这一片地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原来王永顺他们火袭击的那队突厥人中有人在接战时吹了牛角号,因为大约只有两声,王永顺是听见了,但他并不懂其中的含义,而火长似乎没听见,至于其他的战友,或者有发现的,但因为战后的兴奋,一时也忘了提起,于是这一疏忽便为后面的惨斗埋下了伏笔。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突厥大军似乎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想法,只是派了一个勉强能说汉话的大汉出来,喊话让他们投降。但当王永顺透着月光和火把看见那些老兵脸上冷漠的表情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接着火长拍了拍王永顺和另外两个新兵的肩膀,说了一句令自己永生难忘的话:“我们是大唐的子民!”便再次拔出了宝刀,摆出了决一生死的姿态,身边其他的战士也是如此。那一刻,王永顺感到有两种东西在自己血液里沸腾,一种叫羞耻,另一个是亢奋,强压下心头的震颤,他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此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如此冷静,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临危不乱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突厥人的哨声和利箭破空的“嗖”声。不过,幸运的是他搭在了这一火老兵居多的队伍里,突厥人的哨声刚起时,便听见火长一声大吼:“掌盾。”身边的战士们便将各种盾牌举了起来,其中有唐军自己的,也有先前战死的突厥人的。因为他们躲在此前那队突厥骑兵的战马之后,再加上有盾牌的遮挡,除了另外一名新兵举盾太迟而被从一旁的利箭射杀外,其余众人都没有损伤。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这不过是前奏而已,突厥人见弓箭一时伤不了他们,便策马而上,只见随着火把的舞动,黑夜之中,一个个人影变的越来越清晰,战马高速奔驰带来的巨大冲力一下子就把唐军仓促之间搭起的死马阵给撕破了,虽然当先几骑因为被死马所绊,而掀翻在地,为众人所利刃加身,但越来越多的突厥人却乘此而上,刹那间便是短兵相接,只是如此格斗,步兵终究不是骑兵的对手,再加上人数上的差异,很快原本十个人的一火,只剩下连重伤倒地的一人在内的火长和王永顺三人,或许是慑于唐兵的悍勇,突厥人一时竟然犹豫不前,望着火光照耀下火长那布满鲜红和挂着铠甲残片的身躯和那一头除去头盔后的蓬乱头发,还有那右手握着的仍在滴血的长柄大刀,王永顺只觉得眼前的火长不是人,而是神,是一尊活生生的杀神。虽然背上和腿上传来阵阵刺痛已让他难以忍受,但此情此景,却激起他心中的昂扬斗志,擦了擦眼角边不知是谁的鲜血,他再次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横刀。

    忽然间,随着又一声哨响,突厥人重新恢复了攻势,许多人也已经下马参战,最先死的是倒在地上重伤的那个人,只见他一转眼间,便被四支长矛同时刺中,而脑门还插着两支羽箭。但王永顺也顾不了他,因为他自己正被五六个突厥人围住,狂舞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刀法,他想做的和能做的也就是在临死前多杀一个敌人而已。

    当他正濒临疯癫之时,突然眼前的敌兵都纷纷散开,他奋战至此,已是疲累不堪,眼见敌人散了开,竟以为是自己胜了,一时发起呆来,立在当场,手持大刀,却不知如何是好。猛然间听的一声怒喝:“小心!”他本能的转过身去,却发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朝他疾驰而来,那微举的弯刀似乎在显示着他那不言而喻的命运。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一般朝着右边猛地扎了下去,同时只感到脸上,脖子上一片热乎乎的,伸手一摸,全是鲜红的血液,再把压着自己的那个“东西”推开,赫然便是一具无头尸体,他先是呆了一呆,但很快便从那衣饰上辨出这就是先前还凶神恶煞一般的火长,令人难以相信的是,明白过来的王永顺既没吓晕,也没发狂,他只是强行按耐下那一口欲呕的秽物,便拄着刀,站了起来,伸手往脸上一擦,留下三道醒目的血痕,昂然立在众敌包围之中。

    眼中闪过一丝敬重和可惜,高坐马上,手举弯刀的突厥王子一勒马缰,高大的战马便带着他重新冲向那唯一剩下的一个敌人,在不到三十步的距离中,那人越来越逼近,仿佛伸手可及,他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以求在最后一刻,挥出那完美而又致命的一刀,而眼前的那个人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连刀都顿在地上,但他分明又同时感到那人的强大敌意,那微闭的眼睛和一脸蔑视的表情无疑散发出一种不屑,一种挑衅。带着被激起的一腔怒火,突厥王子人马合一,朝前冲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但是正当他要挥出那致命一击时,忽然一股大力直冲脑门,只一瞬间的工夫,他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唯一能看到的是满眼不断扩散的鲜红正把自己逐渐吞没。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英武勇猛的王子脑门上插着一支翎箭;只刹那间便成了一摊软泥,从飞奔的战马上摔将下来,一众突厥士兵顿时愣在当场,但是战争不容任何迟疑,因为就在这当口无数支弩箭从树林飞窜而出,就像一个个幽灵一般,疯狂地收割着突厥人的性命。紧接着,响亮的鼓声在这个小山袄中响起,大批唐军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林中走出,将手中的长矛笔直的挺向正恐惧地瞪大了双眼的突厥兵。虽然突厥主将的指挥适时地阻止了士兵的崩溃,但很快他发现这不过是徒劳而已,因为不远处已经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那是能令大地震颤的隆隆铁蹄声。

    之后的事情就相当简单了,原本已经胶着的战场登时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这时的王永顺就像发了疯似的,返身杀入人群之中,直到精疲力竭被友军救起为止。那一战,唐军死伤三百多人,杀死俘获突厥一千两百多人,只因为王永顺那一火人的拼死抵抗,使得唐军疾驰数百里,最终导致了突厥日东部的入侵被彻底瓦解,而王永顺因功升至火长,只是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司,才没有获得进一步的升迁。不过,平卢军中也因此多了一个绰号“杀神”的人。

    “得得”的马蹄声将王永顺拉回现实之中,团里的传令兵快马来的到他身边,道:“王叔,上头有令,此去一里之后,准备阵型,就地待命。”言毕,打马朝着前队传令去了。只留下王永顺自顾自地嘀咕道:“终于来了。”

    漆黑的夜幕愈发阴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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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不共戴天(一)

    深黑的夜色中,借着月光,望着绵延不绝的队伍,打马站在一处小山冈上的安禄山嘴角边不由露出一丝自得之色,自两年前,接任这平卢节度使之后,整个平卢军在自己悉心经营下,已经日渐出色,士兵人数由原来的一军一万三千多人扩充到如今左右二军近三万人,现在的平卢军再也不是往日那支只能进行招抚和防御性任务的边军,而是北地中唯一一支进可攻,退可守的劲旅,至于那安东都护府辖下的部队,已然如同夕阳西下,无论在人数还是战力上,都不能与如今的平卢军相媲美,只能吓唬吓唬高丽小儿而已。更重要的是,当今天子热衷于开疆拓土,效法秦皇汉武之道,凭着自己手中的实力,加上在京中的眼线,他日飞黄腾达,乃至出将入相,决非难事。

    本来这一年来风平浪静,无论是室韦还是靺鞨,表面都没有任何异动,害的他安禄山还处心积虑地寻找借口,可是正当自己为如何寻衅而烦恼的时候,居然从在长安的探子处得知,浑素那老家伙竟然暗地里联合其他几个室韦部落,企图派代表上京请求减少贡奉,这不是变相告自己御状吗?更何况,此事若然成功,自己还拿什么来贿赂朝中大佬?嘿嘿,既然这老家伙如此不顾自己和族人的性命安危,那就让本大帅来成全你,同时也给那背地里不知什么态度的靺鞨人敲个警钟,免得将来这些人也有样学样。

    正当他暗自沉思之际,身后铠甲铿锵之声却打断了这四周的宁静,只听来人禀道:“禀告大帅,崔将军部下三千兵马已经进抵落日围,随时可以拦截山北,岭西二部援兵,另外,讷北支部头领已经派使者联络崔将军,伏请大帅剿灭三部叛乱,并允诺出兵协助。”

    “呵呵,洛东这家伙倒还真会顺风倒,哼,当初喊减负喊的最凶的人,也是他。现在反倒给浑素背后来了一刀子,罢了,现下还用的着他,你去告诉乾祐,若那两部出动,则格杀勿论,不然,则就近监视,与那讷北支部保持联络。”听完探子的回报,安禄山在评论完讷北支头领洛东之后,立刻分派的命令给他的爱将崔乾祐。他对这次“平乱”信心十足,他的计划是以营州守捉将崔乾祐带三千精锐骑兵,至乌罗护同其他三部的交界处—落日围,设伏,截击其他三部,当然现在是两部的援兵,这变是兵法常说的围点打援。而围点之事则由他自己亲力亲为,他自率六千马步军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夜奔袭乌罗护部,准拟一举击垮这首议减贡之人。

    想到自己布置得力,而那讷北支部又当先归附,如今真可谓是胜券在握,安禄山一扬马鞭,指向远方,笑谓众将道:“大伙儿努力一把,一会儿给我一举踏平这帮蛮人的所在。”他口中称室韦之人为蛮人,却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胡种。

    众将自然也不会管这个,想着此番获胜之后那数不清的美女财物,当下便轰然应道:“谨遵大帅将令!”一时当真是声势如雷。 ( 万里山河 http://www.xshubao22.com/4/43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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