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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震惊之下,自然派出亲兵报于统帅泥礼,只是前后一共派了六个兵,只最后一个带着伤,回来禀告说唐军已经把中军都打下了,惕隐大人不知所踪。
这下可好,失去了与中军的联系,二人只得率兵与迎面而来的奚人苦战到底,又因黑灯瞎火,分不清敌我,再加上马重国见状,灵机一动,命手下朝着点火的地方发射弩箭,如此一来,双方均以为是对方捣的鬼,痛恨之余,也不敢再高举火把,于是一时愈发敌我不辨,真伪难明,漆黑之中确是尸横遍野,千里漂血。
李佑等人赶到的时候,却见虽然数万人厮杀在了一起,但远远地仍可看见那挥舞着缠绕白布的手臂,当下便带着人,奋力朝这边战场的中心杀去。
好不容易,杀入了重重包围中,这才见到了马重国的部下,待把马重国找来,打听之下,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而清点人数之后,反倒是马重国所部才折损了五十多人,比之李佑自己身边只剩下的二百来人,似乎更有面子些。
众人虽然都是人血里滚进滚出,但听了马重国所言,倒也不禁哑然失笑起来,看着四周翻涌的人流,各人心惊之余,不免暗幸自己被挤在里这看似危险,实则再安全不过的风暴中心。
刚用刀将迫近跟前的一名奚人砍翻,李佑耳边突然响起了契丹人的号角声。刹时,原本还乱象纷呈的契丹战阵立刻收缩整顿起来,而奚人在进不得,退不能的情况下,也开始重新布阵,如此一来,他们这群人登时变得格外显眼。
李佑心中暗道不好,莫不是契丹人识破了自己的计谋,重新结阵,这样的话,自己及部下被困核心,便是想逃,也是有心无力,再看向马重国时,却发现对方也正惊恐地看着自己。
这时,又一声号角响起,“呜呜”声中,契丹人如潮般有序地朝后退去,登时将李佑等人晾在了阵前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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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战克敌(二)
山风轻拂,火光点点,只是这般景致映衬下的却是满地的死尸和鲜血,以及无数插于其上的刀枪箭矢。
此时,原本杀声阵阵,人头攒动的战场中间平白腾出一块空地来,只见三百五十多名骑士正昂然挺立在其中,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已负伤,甚至还有身被数十处伤的,只见原本黑色的罩衣已经被割裂的不成样子,露出内中明晃晃的铠甲,而众人手臂上的白布已然变成了红色,一阵风儿吹过,碎裂的布片随之飘在空中,对照着众人污七八糟的脸孔,倒有些像街头要饭的乞丐,只是他们脸上有的决不是那种惫懒之态,而是面对死亡的坦然和誓不屈服的坚定。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佑及一众大唐龙武军的将士。
原来这时的战场已经随着契丹人的号角和其统帅泥礼的亲自指挥,而变的泾渭分明。战场右侧斜靠山坡列阵的是二万多人的契丹大军,左侧则是刚退出与契丹交战的六千奚族战士,而被围在战场中央的自然是李佑等人。
这时,只听契丹阵中“呜呜”的号角声再起,前列的契丹士兵立刻闪出一条通道,接着,四五骑围着一个身披火红色战袍的短须大汉越众而出,来到阵前。
在离李佑等人五十多步的距离上,一众契丹骑兵停下,其中那红袍大将带着马上前两步,只听他用一口流利的汉话道:“这位便是瑞王殿下吧,别来无恙啊,呵呵。想不到瑞王年纪轻轻,胆识倒是不小,居然夜闯我契丹大营,伤我契丹勇士无数,如此‘功劳’,却不知要我泥礼如何‘酬谢’啊,嗯?!”话至末尾,已是神色转厉。
却听对面先是无声,接着便是一阵大笑传了过来,只听李佑边笑边道:“哈哈,泥礼大人太客气了,今天这场功劳若非大人一力配合,小王又怎么能克尽全功呢?说来还应该多谢大人您才对啊,哈哈。”顿了一顿,见对方的脸色在身边火把的照耀下,愈发难看,便又续道:“如果大人真的有心,不如放我等一马,如何啊?”说到后来,已然是嬉皮笑脸,惟恐不能激怒对方似的。
见敌人死到临头,居然还如此嘴硬,饶是泥礼心机深沉,此刻也不由怒极反笑道:“哈哈,好!大唐朝的皇子果然够胆,只是今日就算我能饶你,我手下死伤的那些族人也不能放你,瑞王如果当真自负英雄的话,不如随我回契丹营地修养数年。如此,我当保证无人敢碰殿下一根毫毛,否则的话,嘿嘿……”后面那没说完的话自然是些威胁之语。只是依李佑看来,对着对面那些如狼似虎,气愤不止的契丹大汉们,这空着的话大可用扒皮抽筋,生吞活剥之类来代替。
不过抱着内心中的一丝希望,李佑仍然慢条斯理地道:“这也未必,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今天的事么,依小王看来,逝者如斯,倒也不宜再去追究了,不如大家和和气气地各自退兵,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待他看向泥礼时,却见对方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泥礼自然不懂什么是逝者如斯,但“冤家宜解不宜结”这话他却是听过的,耳听那瑞王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看来不是这个少年天生白痴,便是此人将自己当作了白痴。不过,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但他也非常人,细心一想,便知此人定是在拖延时间,只是他想的是那太原城中此时定然在调兵遣将,以图救援。言**及此,他也不再废话,只森然道:“既然本人好意,瑞王不愿领受,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说着,朝后一挥手,只见一彪约五千骑兵排阵而出,逼近太原城去。
恰在此时,太原城门突然大开,为首冲出一队百多人的骑兵,接着是数以万计的步兵,只是未等他们列好阵势,早已等候在此的契丹骑兵便一拥而上,刀砍箭射,不到一顿饭的工夫,便将那近万人马杀的七零八落,赶回了城去,而剩下的四千来契丹兵也不趁机冲城,只返回原地,遥遥监视着太原城的动向。
李佑眼见如此,哪还有不明白的,他却不知此时城门楼上,裴宽,韦凑并一众大小官员见瑞王被围,救兵溃散,当真悔恨地直欲撞墙而死。不过,他见泥礼拨转马头,正欲返回,知道对方发动在际,因此忙道:“大人留步,小王有一事相询。”话中惶急之意,不言自明。
泥礼一听,便知对方心中已经软化,他心下一喜,只道此番不用再战,便能抓到这唐朝亲王,到时以此人为质,不论纵掠太原,还是要挟大唐皇帝,那还不是任己所需,凭己所好。要知道今夜之战,他部下损失之大,直令人嗔目,开始为唐军偷袭,伤亡失踪者几近万人,后来与奚人一战,又损失了三四千族中精锐,虽说还剩下二万多人,却是带伤者不少,再加上如今与奚人势同水火,难保他们不趁势而起,因此还要另加防备。而一旦硬要于此刻擒获对方,不说太原城中唐军定会拼死出战,而到时奚人若再掺合进来,那可真就大事不妙了。现在既然对方想要讨价还价,那不妨听上一听,实在不行,或擒或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言**及此,泥礼再度返身,只是他身子刚转过来,便听见破空之声骤起,他久历战阵,心中虽然惊慌,身体却是不由自主地朝另一边偏了过去,但即便如此,要知那一箭蓄满李佑一身内劲,只听的“噗”的一声,此箭插入泥礼右肩,却从其肩胛骨中穿出,血雨溅落之时,还带出一团骨肉。正在他想要大喊之时,却听见耳边两声闷哼,身边手持火把的侍卫已然栽倒在地,火焰也随之覆灭。
他心惊之余,只顾打马往回跑去,却听见对面一个声音高声喝道:“泥礼已死,弟兄们,我们走。”接着便是一阵蹄音朝太原城方向而去。
待他好不容易回到中军,却见部下毫无动静,反而乱作一团。原来他箭刚及身之时,早得李佑吩咐的两名唐军弩手也同时发箭,射死了他身边手持火把的侍从,于是战场中央复又黑暗一片,,仅靠契丹中军的那团大火,却是不能及远,一众契丹兵见主帅落马,又听李佑那声大喝,当即军心动摇起来。要知,这些契丹勇士一夜数度惊魂,全拜对方那名少年亲王所赐,虽然深恨此人,但也不禁佩服这人胆识,因此乍听这人所说,一时间倒有三成的人信了这话,是以哪有不乱的。
不过待到泥礼返回中军,谎言自然不攻而破,待众领军首领呼喝压制后,契丹兵马这才回复过来,只听泥礼强忍疼痛,咬牙切齿道:“传令全军,一定要击杀唐军主帅,为我族人报仇。”此刻,他已是满心仇恨,定要将李佑杀之而后快了。
身边自有将领得令而去,不一会儿,契丹左阵便杀出一股骑兵,朝着李佑等人追去。
耳听身后破空之声大作,李佑自然知道追兵已近,甚至他还能听到处于队尾的士兵中箭落马的惨呼声,只是他知道此刻决不能逗留,更别提返身杀敌了。不过,待跑了一阵,他才知道要跑过一个近两万人的长阵是如此不易之事,何况,敌人还在不断调整战阵,原本半圆形的阵势随着自己部队的跑动而不断转成始终面向自己的扇形阵,同时还有一股股骑兵不停从阵中冲出,或拦截,或追杀,总之,看样子,是绝对不能放过自己这伙人了。
眼看前面左右两边各跑出千人上下的两支骑兵,于是在避无可避之下,李佑等人迎头与那左边一队敌人撞在了一起。
刹时间,呼喝喊杀之声大起,唐军是急欲脱险,已然有些狗急跳墙,而对手则是志在必得,毫不放松。
正当李佑发现身边士卒越战越少,已然抵挡不住之时,猛然听见数声号角巨响,直将这边的喊杀声都压下去了几分。紧接着,鼓声大作之中,隆隆铁骑踏地之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的是契丹兵的鬼哭狼嚎。一时间,原本虽形散但神聚的契丹军阵从其侧后处现出一个巨大缺口,缺口处是无数溃散四逃的契丹兵和他们身后长驱直入,横冲直撞的大唐铁骑,为首大将不是别人,正是朔方兵马副使李光弼。
李佑百忙之中,回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当真比吃了蜜还高兴。不过,他也不敢怠慢,他知道此时是契丹军初乱,而李光弼部下也只五千人马,敌人又有泥礼这等沙场老将坐镇中军,如果己方后继乏力的话,要不了多久,一旦敌人醒悟过来,那便是自己的死期了,到时,只怕即令大罗金仙,也是无药可救。
于是,他回首喝道:“援军已至,众将且随我来。”身后众人也知道援兵到达,兴奋之余,也不多想,便随着他转向右首,望着奚人阵营而去。
这一边因为靠向奚人大军,是以契丹并未安排多少兵马进行拦截,只小股散兵游骑而已,被李佑这么突然一击,也不及防备,竟被他透阵而去。而李佑也顾不得仍然身陷敌阵的士兵性命,只带着余下之人,将跨下紫电马催到最快,跑过奚人阵前,用尽生平气力,大吼道:“契丹已败,李大人还不率兵出击,更待何时?!”因见奚人阵中虽隐有骚乱,却并不行动,心**电转之下,已然明白其中关键,于是边跑边道:“李大人但请放心,我大唐过往不纠,契丹之地由你接管。”
这话说完,他尚不知道自己的空头承诺是否管用,却见奚人大军再度骚动,只是这次平复之后,却听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好,既然瑞王殿下亲自许诺,大奚勇士们便随我去把那契丹狗统统杀光,祭慰先祖。”话音刚落,原本只是低语嘈杂的奚人大军爆发出如雷吼声,刀戈铿锵之中,一涌而上的奚族战士顿时将追击李佑等人的契丹骑兵吞没在刀山箭海里面。
因怕误伤彼此,李佑又大喊道:“大唐与奚联手,誓灭泥礼。”说着,不顾疲劳率领属下众兵领着六千多奚人兵马朝着契丹中军杀去,一路上当者披靡,越发锐不可挡。
此时的契丹大军被李光弼和李佑二人这般前后冲击,虽然兵马仍超过二人总和,但黑夜之中,又哪里分得清到底有多少敌人,因此便是以泥礼之能,也无法再行阻止溃兵。其实便是他自己,望着眼前这等声势,心中又何尝不曾害怕。于是,在身边众人保护之下,这位契丹主帅终于也选择了临阵而逃。这样一来,连主帅也没了的契丹大军顿时兵败如山倒,一溃千里。而此时,太原城中兵马见机不可失,也杀出城来,恰逢城门口的那支契丹骑兵正匆匆而退,不意唐军突然杀出,悴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一路遗尸遍地,惨不忍睹。
是役,唐与奚族联军斩杀契丹一万余级,血流漂橹,尸积盈野,而后追杀其残兵千里,直至接近代州境内,方才散给奚人财物,将其遣回。而李佑率李光弼,马重国等将携三千骑兵,马不停蹄,直欲索拿泥礼方才罢休。另一面,太原诸官已开始起草奏折,上表报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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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京城之局(一)
天宝五年的六月,不同于往常,天气已然转热,烈日当头之下,便是渭河两岸的杨柳也无力地低垂着头,偶尔微风轻拂,却又迎风飘荡起来,散发出勃勃生机。道上的贩夫走卒们各自匆匆赶路,似乎谁也不愿在这午后的太阳底下多站会儿,倒惹的长安城四周的茶水铺人丁旺盛,生意兴隆。
与那京城大道相比,此刻骊山温泉宫内却是轻歌曼舞,笑语阵阵。上千宫人往来不绝,陈冰,摇扇,摆盆,布置瓜果及茶点,一切均井井有条,一丝不乱。而宫内的长生殿里,却是雅乐声声,间或有嬉笑声传出。若问于当值的内官,自有人告知,这便是大唐玄宗皇帝的骊山行宫,费民夫数万,经年累月方有如今这般大成。不过,皇帝还打算在山旁温阳修筑会昌罗城,另造楼阁数十于温泉宫内,以为消夏避暑,闲时游玩之用。言者多有自豪骄傲之意,似乎这大唐日渐兴盛,多筑宫室乃是天经地义一般,却忘了前朝覆灭的教训。
望着满目繁华,脑中浮现的却是骊山脚下,头顶酷暑,负石背木的民夫苦力,李佑也只能感叹一声“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而已。
其实即令他本人及一众边关将士又何尝不是如此?四月中,契丹泥礼伙同奚人将兵六万余众,先破幽州,后围太原,欲将他擒拿,以要挟大唐朝廷。幸得将士齐心,奋不顾死,方才以计杀败泥礼。饶是如此,唐军也是受损非小,光李佑的禁军左龙武军天玄营而言,出长安时,计有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待眼前返回京城后,身边却只余下不足二百人。当晚太原城外一战,李佑带去突袭敌营的八百军士,只剩得四十余骑身还,另外的这一百多人是因先前守城时受伤而未得前行者。而太原本地郡兵死伤超过二万,幽州一地,兵士并平民伤亡更不下五万,昔日的繁华大城,也因此平添了几分泣容。
当然别人或者不知道,但李佑心下明白,比起数年之后的安史之乱来,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万里兵焚的惨状可不是这般就能轻易掩饰过去的。
想到这里,李佑更是不忿,一提到这安史之乱的元凶—安禄山,他心下的无名怒火便腾地升了起来。
原来,那日大败泥礼之后,李佑等人率兵三千衔尾急追,至代州时,正好碰上河东节度使宋之悌率二万骑兵前来救援,于是,李佑散给奚人才财物后,又借了宋之悌一万骑兵,继续追敌。在代州东北二十里峡石口,终于赶上了泥礼的后卫,众军奋力拼杀,直将那一千多人杀的四散而逃,抓来俘虏一问,得知泥礼身边不过三十余骑,离此处不足五里路程。众军顿时士气高涨,催马急追,只是待出了山口,却碰上迎面而来的一大队骑兵,身着唐军服色,一问之下,才知是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听闻太原生变,亲率平卢军一万五千人千里驰援。李佑等人碰上的不过是其先锋而已。
只是就是这平卢军二千先锋却正好遇上了仓皇而逃的泥礼,这一来,也不消问那胜负,连泥礼也被平卢军先锋将崔乾祐手到擒来。如果事情只是这般,虽然李佑心下本就不爽安禄山,现在又被其抢夺首功,自然对他更加不满,但**在人家也是为了自己一条小命,千里迢迢而来,当然也不会说什么。但事后,朝廷圣旨一下,却叫他嗔目结舌。令他震惊或者说是惊恐的是皇帝居然因为安禄山千里赴援,又破敌及时(生擒泥礼),便将范阳节度使的名头也加给了他。须知这范阳一镇乃唐朝各边之中军力最厚者,最高时达九万多人,而且又负有防御契丹和奚的重任。若说现下安禄山或者因兵少力弱,尚无反意,那么身兼范阳,平卢两镇节度之后,则恐怕就难以猜测了,一个不好,李佑竭力防止的安史战火便会重新点燃,因此怎不叫他着恼。
不过,安禄山自然不知李佑心中所想,待众人在太原府衙大堂听完圣旨后,他居然还一脸谀笑地请李佑一道上京献俘虏,还肉麻地说什么“沿途也好向瑞王请教”云云。偏李佑又得旨意,以他为剑南节度使支度营田兼姚嶲等州处置兵马使,先赴京面圣,再择日往成都上任。如此一来,倒也不能一口回绝安禄山,看着他双颊颤抖着的肥肉,李佑差点没抄起身边的桃木椅子,一把砸将下去,就此消除了这个颠覆大唐的后患,只是心中理性尚存,方才好歹忍住了这个疯狂的**头。
方才他借着太庙前献俘完毕,皇帝召见赏赐之后的机会,以看望刚至偏殿休息的寿王为借口,这才甩脱了自太原而来就像牛皮糖一般粘着自己的安禄山,当然这人此时却是要去拍玄宗和杨贵妃的马屁了。
李佑边走边想道,这次被委以经略巴蜀的重任,虽说事出突然,但也是有源可查。先不说其中自有寿王李瑁和右相李林甫的推荐,及皇帝原本的宠爱,而单论前月大破契丹一仗,也使得自己名声大盛。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却是今年三月,也就是他北巡河北之时,南诏进兵滇池,一举铲除了周边的几个大部落,而那些部落原本便以滇池为据点,投靠唐朝,是后者用来抑制南诏独大的重要棋子。目下只因唐廷与吐蕃征战不休,欲用南诏为其屏障,这才不与那南诏王皮罗阁一般计较。但眼看南诏东进坐大,却也不是一桩好事,又因原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料事不明,未能及时阻止此事,而将他贬为梁州太守兼山南西道采访使。任命李佑的目的;为的便是能及时遏止南诏,防止其称霸南方,进而危及蜀中和云南。
只是李佑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其实甚为棘手,历史上南诏反唐虽也是势力渐涨的结果,但究其本源却是云南太守张虔陀的贪财好色和他上司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的骄横暴躁引起的。现下,虽然二人尚未得势,但他们一个是鲜于仲通的老部下,一个是杨国忠的恩人兼死党,而眼下杨国忠权势日盛,四川乃其发家之地,自己这般横插一脚,想来他总不会欣然接受吧。而不论是以巴蜀为根据;图谋大业;还是执行朝廷遏止南诏的大政策略,清洗蜀地官员却是免不了的,也是当务之急,而张虔陀和鲜于仲通这两个家伙自然是首当其冲。
但目下朝局不明,轻易得罪杨国忠这个无耻小人也并非明智之举,他离开京城数月,也不知如今形势怎样,只听那赵福全从宫中打听的消息称,太子一党虽然屡被压制,但皇帝似乎对他的忍辱负重颇为满意,近来却是嘉许不断,赏赐不停。而寿王李瑁因官员亲近者不多,似并不如何得志,看来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啊。又听说李林甫最近病症加剧,虽然并无将死之相,但却也病的着实不轻,这人虽然奸猾狡诈,但却是自武惠妃死后,少数仍然拥戴李瑁的臣僚之一,也是为首之人,历史上此人后来见太子之位日稳,便不再复议改立之事,但眼前李佑的出现,却让这个一直不喜欢太子李屿的当朝宰相不再放弃为李瑁争夺储位的机会。
也不知道这是一物降一物,只因李林甫遵守当年对武惠妃许下的承诺,还是此人别有他图?总之,现下李佑确是有些迷惑,他这时方才感到身边缺人辅佐,尤其是擅长谋划的文士,而非只知战阵的武将。此刻,他倒是想到了清河县令张巡,这人不但机敏果决,又富谋略,兼且知兵,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只是此人如今任期未满,却是不便调动,而且李佑心中更想让他镇守北边,以防将来安禄山兵变,长驱南下,无人能阻,是以,这张巡也是不能随便入幕的。“好钢用在刀刃上嘛。”李佑苦笑着摇了摇头,暗道。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大名鼎鼎的温泉十阁之首的听松阁外,但见宛转盘旋的长廊依山势而建,亭台楼阁点缀其中,飞檐画角直入霄汉,险峻不能及之处还覆有树木花草,端的是雄奇之下不乏灵巧,而难得这回廊曲径有通幽之妙,却又无斧凿之痕,顿时将李佑和身边的赵福全这两个从没来过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原来这听松阁居于温泉十阁之首并非侥幸,据说当年秦始皇建骊山宫时,便曾在此筑亭台,后虽遭战火焚毁,却仍有古迹尚存,想必负责建造这温泉宫的人也是眼光不凡之辈,竟也想出了在此修造楼阁的主意。待得此处大成,却是连一向品位甚高的玄宗皇帝也不由赞叹不已,因院中有一棵百年青松,故而他亲笔题名为听松阁。只是那杨贵妃却不喜欢这里偏高的地势,便只在那临近温泉的几处殿里歇息,于这边却是不常来的。于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每次玄宗领诸皇子大臣驾幸温泉宫,这听松阁却是赏赐给寿王一人的,竟连太子也无福享受。
默默想着那些典故,李佑抬头一看,却见大门洞开,院中一角,一人斜躺榻椅之上,手握一书,正读的津津有味。见门口太监看到自己,便要行礼,李佑一挥手,便阻止了他;只心中暗想,自己这位哥哥果然不是帝王之才,别人忙着结交大臣,暗中扩充实力,而他却有闲心在此埋首经史,微一摇头,口上却道:“呵呵,皇兄好兴致,炎炎夏日,绿荫遮顶,品茶读书,果然不负这听松阁的美名啊。”话音落处,人已然来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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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京城之局(二)
李瑁因为这几日玄宗皇帝似乎对自己冷落了些,尤其是比起太子来,故而心里颇有些郁闷难解。大家都是皇子,且又热衷帝位,哪个不在宫里结交些内官,以图做到耳目灵通,关键时刻不至落于人后。而他这边,这一块却是一直由其姐咸宜公主掌管的,可偏偏这公主好象比他自己还要着急皇位,三天两头为些小事,就来找自己,而这几天因见皇上待己大不如前,更是心急如焚,居然一天要跑上个两三趟寿王府,真恨不得就此住下了。
他心下不耐之际,正逢玄宗要避暑温泉宫,于是他得了这个机会,便打着“亲近父皇”的幌子,也跑来了这里,实则是为了躲开那个成天为自己着想的皇姐。因为他很了解,这位从小就厌恶爬山的姐姐是决不会跟来这里的。他在此品茶读书,安神静性,倒也过的舒适自得,偶尔也会想到皇位之事,只是心底似乎也不像从前那么热了。方才他正读的有趣时,忽听背后有人叫自己,心下着恼,有人到访,门口太监居然没有通报,当真是大胆无礼之至。他正要出口责备,却突然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当下转头一看,可不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吗。
李瑁一见之下,颇为欣喜,他前几日在太庙前献俘时,就看到李佑了,只是那时人多,哥俩也没说上几句,待到仪式一散,那李佑却又被玄宗召进宫内,于是两人直到现在才算真正碰了面。却见眼前的弟弟比之离京前,已然起了变化,原本白净的肤色俨然有些发黑,想是日照多了,当然最大的变化却是脸上多了一种成熟的沧桑,他也听说了太原之战,眼下一对比,果然有了些领兵大将的味道。当下便听李瑁笑道:“呵呵,我道是谁?这不是我们的大将军来了嘛,哈哈。”话语虽然说的有取笑之意,但其中的欣喜却是傻子也能听出来的。
李佑听他说的诚挚,心下也不禁有些感动,想到自小到大,眼前这人对自己还真没说的,可自己却是处心积虑暗中提防算计于他,言**及此,便是平常脸皮再厚,也不由有些尴尬起来。却不知那李瑁见他如此,还以为自己的弟弟脸皮子薄,经不起笑话呢。当下便携着他手道:“小弟都快做封疆大吏了,怎的还吃不起玩笑么。罢了,就让为兄给你陪个礼吧。”说着竟要给他做揖。
李佑一见,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用手去搀,却见对方还没沾着自己衣绣,就呵呵笑着回起身来,显然是假做客套。想不到自己离开京城数月,这皇兄居然变的这般随便玩笑起来。他哪里知道,李瑁这些天被身边诸人实在烦的透了,现下见这自小就亲厚的弟弟回来,又看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便忍不住要玩闹几句,平时自是决不会做出如此举动。
李佑见他这样,心下却也放松起来,两人笑闹了几句,便由李瑁唤了侍婢,奉上茶点,二人也不进屋,就在院中大树绿荫之下,畅谈起来,一番话后,李佑这才对如今的长安局势有了详细的了解。
原来,他出京的日子虽说不长,却也发生了些事情。首先,不知是出于对李林甫的抑制,还是对太子多年忍辱负重的奖赏。玄宗皇帝居然破例将几个太子一党的被贬官员的折子留中不发。以往这些小事,事先都有李林甫过目之后,送入宫中,玄宗也就是盖个玺印而已,如今竟然亲自过问,便有些不同寻常起来。
而恰巧,这位李右相毕竟因为年事以高,又一直代玄宗理政,虽说构陷忠良的事也没少干。但论起才干来,倒也是不遑多让。其时,玄宗自得了那杨贵妃起,便日日高帐笙歌,朝政也是不大理了。
李林甫以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维持着大唐近乎顶点的的强盛,也实在不容易。他最大的优点是能务于实干,这却是自儒生争鸣朝堂以来,最为缺乏的。当然这人心胸狭窄,不但没有容人之量,反而时时疾贤妒能,为防他人受皇帝重用,抢夺自己权位,便处处留意,步步小心,还常常在府中苦思对付他人的计策,这般公事私事地操劳下,哪还有不得病的道理。他与玄宗年纪相仿,只是比之皇帝的潇洒风流,老当益壮,他却已然是个两鬓霜白的老人了。
这次想来是被太子一事,生了闷气,直到现在仍称病府中,却将朝廷上下忙的个底朝天,只因为平时诸事皆先禀于这位宰相大人,甚至常常在他府中便下了定议,如今他一称病,众人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门下,尚书诸省,顿时混乱之像大起,全没了往常的井井有条。
不过,这中间却也由此出了个人物,这人不是旁人,恰巧是以裙带关系而闻名京城的杨国忠。只是以他如今这般的炙手可热,这些话他人却只能在背后说说罢了。而羽翼渐丰的杨国忠也似乎不再满足于往日那般唯李林甫马首是瞻,他已经开始网罗自己的党羽,直到有朝一日,取李之位,而自代之。因此现下两人虽然并未公开翻脸,也从没弹劾过对方,但平常言语行动间的表现,却也为众人目睹。
于是这朝堂之上,便又平白多了个杨党,朝局也因此而愈发动荡起来。
两人又说了一阵,当晚李佑便留宿在这听松阁内,他趁晚膳的时候,却也为两人办了一桩大事。
原来,不同于开元年间,近年来,皇帝频举制科,只是他自己却倦政已久,竟将这些事都交给了手下大臣及一众皇子亲王。而今年这一次,便是由寿王李瑁来主持。李佑打听到消息后,便将两个人塞给了他,要他仔细留意。一个是目前已在赴京途中的刘方城,这些年来,他在泉州替李佑料理海外贸易,所获之巨,实难想象。但偏李佑并非只是富家翁的志向,他欲以此为起点,慢慢将贸易通商整顿起来,最终要让商业成为大唐经济的一大支柱。
只是此事想来容易,但实施起来却是百般艰难,便是以刘方城目前的生意,也常受当地官员的盘剥。因此,李佑细想之下,又见刘方城确有真才,便打算为他谋取官职,以为将来做准备。
恰巧制科又开,是入仕难得的捷径。李佑知道以刘方城的文才,高中还是有望的,当下向李瑁提出,也不过是为以防万一而已,要知如今朝中局势混乱,一众官员浑水摸鱼的当然不在少数,若给人平白抢了去,那可真是不值了。
而另一个人,却是李佑要他哥哥重点关照的,这人便是唐朝大器晚成的诗人高适。也不知是他天生倒霉,还是考官见他不顺眼,这人历史上屡次应试,皆不得重,但诗词却是做的极好的。一直到后来,借着安史之乱的机会,方才崭露头角,后来一直做到剑南节度使的位子上。后史有评,称“有唐以来,以诗人而至节度者惟高适一人耳”。
李佑是在准备离开太原的时候碰上他的,原来屡试不中的高适准备借着这次制科再博一回,如若不成,那便只能去边关效力了。因此,他便向太原府尹毛遂自荐,期望那韦大人能推荐自己一把。
只是那韦凑被太原遭围一事搞的头皮发麻,各方打点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思去理会他来。却反被李佑知道了这事,对比李白,杜甫等人的狂傲不羁,这高适不仅确有其才,最难得的还是他知进退,守礼节,行事谨慎,颇有大家风范,以之为幕僚策划左右,实在是不可多得。既有了这心,李佑便对他着意结纳。
而此时的高适不过是奔波俗世的一介寒儒,得李佑真诚相待,又见他小小年纪,不顾自身安危,亲自领兵大败契丹大军,心下也着实有些佩服。当即便允了李佑的挽留之意,只是李佑自己心下却是有些不安。于是,便答应举荐高适取制科,这也是为了日后能让他有真正用武之地而作准备。当然,现下入蜀,却是正好可以得他臂助,参谋左右。
见李瑁如此爽快地答应此事,李佑心下暗喜之余,却也不禁感慨如今貌似繁盛兴旺到极点的大唐朝,其实已然危机暗伏,单从这开科取士上,就可窥得一斑。只是这话也不过是他心里想想而已,嘴上当然不会说出。而李瑁虽不擅政略,却甚喜读书,两人当晚对月品评古人长短,倒也相谈甚欢,直到夜深,方才尽兴而眠。
到了第二日,李佑因心底甚是不惯这温泉行宫的骄奢淫逸,虽然其间景色秀美,堪称当世一绝,但只要一想到,这般雄奇精美竟是由无数百姓血汗堆积而成,这心中却是无论如何也安定不下来了,当下便以赴川上任在即为由,向玄宗及寿王等人辞了行,独自先回了长安。
走在朱雀大街上,面对满目繁华,事隔几月,李佑心中竟生出些感慨来。不知不觉间,便来到街心,想到边关永不止熄的战火和此地的太平安乐,当真令人有恍如隔世之感。
只是他这边还没发完感慨,却听见耳边隆隆车马声响起,他正奇怪是哪个贵戚勋臣在这朱雀大街上如此肆无忌惮,抬眼一看,只见一驾四马所拉的豪华大车已然停在了自己面前。车上驭者,神情甚是凶恶,只因见自己身着华服,身边又有从人跟随,才不便口出漫骂,否则只怕是连鞭子都要招呼上来了。
正当赵福全要出声喝骂时,却听见车中一个声音响起:“狗子,谁叫你停车了?”这话音于李佑而言,甚是熟悉,只是一时还不敢肯定,他止住了赵福全的嘴巴,却要上前掀开帘子,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却不期对方也从那蜀锦织成帘子中探出头来,两下一对望,却变成一个一脸冷笑,一个则是惊惧交加。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这番因上京献俘而大出风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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