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丝桃丫稍谀橇醮笕松肀吡恕?br />
他一直不曾明白,或者说心有疑惧。那瑞王命他于关键之时刺杀刘仲勋,却除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之外,别无他物。试想,虽说那刘仲勋乃是一介文官,但此人正当春秋壮年,自己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如何如何能杀的了他,即便可以趁其不备,但若一击不中,岂非立时便赔上了自己的性命。现下,他方才明白,这瑞王看似一副凛然正气的样子,实则玩弄起阴谋手段来,丝毫不亚于那些久经宦途的人,这不,刘仲勋便栽在他手上了。
他心道怪不得这瑞王曾叮嘱自己万勿饮用刘府茶水,原来此人为了对付敌人,居然无所不用其极。想到此处,他心下寒意顿生,望着正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的李佑,敬畏之情油然而起。须知,商人不比儒生,这些人只重结果利益,于手段一类,全然不顾。是以,李佑以这般方法制服敌人,按江湖中人看来便是下三滥行径,之于儒生未免以不入堂堂之阵而鄙之,但对于高清泰来说,却是正合他意。
这边李佑却不知高清泰心里那么多想法,他只是因今日仅以微小伤亡而致大获全胜,心下甚喜罢了。而高清泰能在千钧一发之时,按照自己所嘱行事,一面固然是他天生胆大,另一面却也来自对于自己谋划的信赖。今晚这一仗,虽然所用手段不见得怎么光彩,但惊险之处比之上回太原一战,也不乏少之,只不过这次他能料敌机先,方才如此轻易便将敌人拿下。
言**及此,李佑已然走到对方跟前,正待开口,却见眼前白光一闪,一柄短刃从面前飞过,幸亏他本身武功不弱,内力鼓荡之下,距离虽近,却最终让他躲过了这迎面一击。饶是如此,却也被那利刃刮去了一边鬓发,脸颊生疼之余,待他伸手一摸,竟然满掌鲜血。
他本以为在座诸敌纵然没有被完全迷倒,但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此一来,想必便有反抗也不至猛烈如斯。而且,目下己方实力稳居上峰,尚有漏网之鱼还能待机而起,却是他绝没想到的。
起初,李佑尚以为是高清泰暗下黑手,只是略一思虑,便知绝无可能。这老头为向自己表示忠诚,已然刺杀了刘仲勋,如果再将他杀死,那最终却靠向哪一边,总不成自立为王吧。想到此处,李佑抬头一看,却见一人负手而立,站在自己前方六七步处,神情甚是不屑。而自己右侧则是簌簌发抖,勉强而立的高清泰。
李佑回头一看,眼见禁军众兵虽然闻得异动,都围了过来,但慑于此人威势,却一时不能近前。他知目下避无可避,当下便做足功夫,拱手道:“不知尊驾如何称呼,这般手段倒令小王十分佩服。”
却听那人哈哈一笑,随即森然道:“哼,你还不配知道。”言罢,也不再说话,居然揉身而上,掌风直逼李佑左胸心口之处。
李佑见他说打便打,一点江湖规矩,或者寻常礼数都不依,心下也是大怒,只是他适才见了此人掷刀的手法和劲道,知道这人委实厉害,说不定乃是武林宿朽,当下不敢托大,仗着一身浑厚内力,硬是在掌风未及身子之前,向旁边闪去。
也在这时,只听已然压阵在侧的李春仁一声怒喝,两名禁军大汉将手中两柄直刃横刀从半空中劈出,力道之强,只听金刃破空之声,便可知一二。只是眼看双刀就要将那人劈作两半,却不料这名汉子似是脑后生眼一般,左右两足飞起踢向身后之刀。只听两声轻响,接着那两柄刀便在两名禁军怒吼声中激飞而出,再看向二人,却是虎口迸裂,鲜血直流。只是事情尚未了解,正在众人不及反应时,却见那人竟然能临时收住袭向李佑的掌风,返身便于瞬间击出两掌,分别攻向那两名士卒。
只是这二人自然没有李佑那般功夫,两声闷哼中,只见二人脸如金纸,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后,便颓然倒下。这边李佑看的却是一呆,他自武功小有所成之后,还不曾真正与人动过手,先前在汾河水道救人船只,那也不过是对着死物而已。如今见得这当世高手大发神威,心下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正在他犹豫的当口,又有四名禁军士兵在校尉李春仁的指挥下,挥舞丈许长的陌刀横扫过来。只是那人竟然丝毫不惧,双足一点,凌空而起,手成鹰爪形,罩向四人。底下这四名军士却不及回应,原来那陌刀乃是对阵沙场的利刃,能破铁甲骑兵,却也因此沉重非常,并不适合这般江湖搏杀,但这几人也是久经沙场,反应灵敏,当下舍了手中陌刀,拔出腰间配刀,刺向来袭之人。
却听那人嘿然一笑,居然脚踏刀尖,硬是纵身越过四人。待到了这几人背后,却是双手十指齐出,便如利爪一般生生地嵌入二人脑中,血液脑浆迸流之际,只见这人丝毫不加理会,扯着二人脑袋便如拉着木偶一般撞向旁边两人,那二人又怎料到他凶悍如斯,居然拿己方同伴的尸首做武器,击向自己。惊怒错愕之中,却是猝不及防,只听喀拉声响,在此人霸道内力掌控下,四颗脑袋便撞的如同碎石一样,不成形状了。
须知,这人脑头骨乃是人体最为坚硬部分,几百年前陪葬尸体能够不受腐化,保存尚好的也只有这头骨一块了。然而此人竟然能以手将人头骨撞裂,可见其武艺之强,实是匪夷所思。
李佑眼见众兵为救自己,不惜生命,心中大痛,当下再也不顾危险,兀地大吼一声,纵身扑向那人,只是眼角却扫过李春仁,瞄向不远处,手握弩机的士兵。
李春仁见他眼神,自是心领神会,朝身边士兵耳语一句过后,拔出腰刀,推开拥在前面的兵士,也大喝了一声,随即挺身而上。
他的刀法比之先前几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只见他挥刀先是横砍敌人腰侧,待其闪过,却是立刻顺势自右及左,自脖颈而下,欲将敌人斜劈两半。
那人突然见到这般狠辣刀法,也是颇为惊奇,但他武功既高,反应也是极速,因见李佑掌风已至,他不敢耽搁,随即侧身让过刀势,借机一掌击在刀身上,逼开李春仁后,又是一掌与来袭的李佑打在一处,老老实实地与他拼了一掌。
李春仁被他刀身上这般一击,顿时如同巨石打在上面一样,虎口剧震之下,几乎拿捏不住刀柄,他好不容易连退三步,这才停住,只是已然拄刀在地,却是站不起来了。
但李佑比之与他,却是更为不幸。原来那人只不过注了三成力在那一刀上,其余的悉数攻向了李佑。
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后,李佑再也忍受不住,一丝血迹自嘴角边悄然滑落。他知此时最为要紧,当下凝神使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口真气提上来,心下沮丧之际,看向那人时,却不免大吃一惊。
原来对面那人已然运起真气,头顶冒出丝丝白烟,却是举掌朝前,显然已经做好再度进击的准备。想不到这人受了自己全力一掌,居然还能强硬至此,确是不同凡响。
李佑见状,心下大骇之余,顿觉今日必无所幸,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居然少算了敌人有此一招,当下只觉是天要亡他,一切努力不过白费而已,于是他便只呆在原地,连动也懒的动了。只因他此刻受伤不浅,稍动之下便牵动伤口,竟是疼痛无比。
那边李春仁见状,心下大急,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朝那些弩兵大喝道:“还不快快射箭!”
众军一听,立时从方才惊心动魄之中回过神来,连忙将已经上弦的弩机平抬而起。只是正要发射,却见里层围着的军士一个个被扔将出来。原来那人却也惧怕弩箭威力,他已看出李佑一口气回不过来,当下便一边走向对方,一边以连珠手法将围的正紧的兵士们接二来连三掷了出去。果然,一众弩兵们被他逼的手忙脚乱,一时竟射不出箭来。
三步,两步,一步,转眼间,那人已经来到李佑跟前,只是后者苦于越是急切之下,提气越是不易。任是他再怎么努力,仍是一副无力的感觉。这一切却被那人看在眼底,只见他阴阴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功告成时的景象。
这人当下不再犹豫,运起全身劲力,右掌缓缓递出,却是说时迟,那时快,这一掌瞬间便击在了人体之上。
只听的闷哼声响起,李佑的身子便朝后倒去。只是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却清楚见到一人挡在李佑身体之前,此刻正是躺在他的怀里。
这一下兔起鹘落,任谁也没有事先料到会有人在这关键时刻,恰如其分地为他挨了那么一掌。但众人尚不及细想,却听见躺在地上的李佑口中爆出一声巨吼,直震的众人耳膜欲裂,屋顶瓦砾颤动。待他们再朝他看去时,却见他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站立起来,虎躯伸展之下,腰间衣裳裂开一条大缝来。此刻他双目中却冒出一丝精芒,心中只感到四肢百骸有说不出的舒服,他哪里知道便在这当口,他体内来自文半山的内力和自身修为终于合而为一,功力骤强之下,自然不同往日。
再看向袭击的那人时,只见他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之人,似乎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和自己一同前来,抱着同样目的的人,为何终究为了一个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甘心以命换命。
只是尚未等他将这个问题想通,却见李佑双掌已至,他刚才全身劲力集中用去,此刻气息未复,着实不敢托大,便也将双掌递出。但这回出乎意料的是,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自对方掌中传来,渐渐地越变越强,犹如大海浪涛一般,滚滚不息。
他抵受不住,待要再行凝力时,却耳听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接着便是后背一痛,顿时劲力大泄,随之而来的是无穷疼痛感自后背和双手分别蔓延至全身各处,“哇”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却见李佑得礼不饶人,又是两掌,只是这次对方全无防备,扎扎实实地承受下去,眼见原本那个如同杀人魔王一般的大汉便如断线风筝似的激飞开去,直弹在堂内柱子上,缓缓倒地,却再没了声息,他背后则如刺猬般插满了弩箭。
此刻众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一幕诡异的气氛中,却见李佑返身蹲下,抱起地上那人,连着输了三次真气。只见这个头带丝巾的年轻公子除了嘴角溢出鲜血外,脸色并无丝毫变化。
李佑心下起疑,眼角一瞥间,却发现这人脖子上的肤色并不一致,他哪还有不明白的,当下一挥手间,将那人脸上的人皮面具撕开,却见一张清丽脱俗的脸蛋赫然在目,一看之下,顿时让他脸如白纸,大惊失色,原来这人便是昔日曾有数日之缘的欧阳若兰。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欧阳若兰竟然如此像前世的她。
这时,却见李春仁拄着刀,来到李佑身边恨声道:“殿下,那帮人如何处置?”说着,用手指了指一个个软倒在地的官员们。
只见李佑听了,却无反应。李春仁见状,顿时一呆,他方才站在另一头,于这边却看的不甚清楚,现下见了这等情形,心下了然,不敢再吵扰李佑,转身便欲回去,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冷冰冰地道:“将官员核对姓名之后,如无不妥;全部释放,其余人等,一律收押,来日再审。”
欢迎您访问君子堂;7×24小时不间断超速小说更新,首发站!
第四十五章 南疆风云(一)
晕;昨天家里电话居然欠费停机;不好意思;放了诸位鸽子;现在发。
*****
东宫含元殿内,李辅国看着眼前的太子,心下不由惶惶起来。自早朝散朝之后,太子殿下与李林甫,杨国忠等几名亲信大臣便被皇帝召入大内,说是有要事需详加商讨。之后,李辅国便见已经不和许久的李林甫,杨国忠含笑走出了兴庆宫,而太子脸上虽然仍是往常那副不慌不忙。但作为东宫最得信任的内宦,他知道,太子心中愈是恼怒,脸上定然愈是沉静。
早朝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由于时间尚短,而且无论宫里宫外,似乎对东宫之人防范格外严密,因此李辅国现下对具体细节尚不太清楚。但他是何人,这点小事又如何能难得了这位在京城混了三十多年的老宫人。不过借着在大内等候的工夫,他便从两个小太监那里得知今日为了剑南道成都府尹刘仲勋谋反之事,朝廷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甚至连久不上朝的玄宗皇帝在朝会之后,还破例将首辅大臣和太子殿下召入宫中,继续商议此事,可见事态严重之至。
而这太子殿下自宫中回来之后,便只留下自己在这含元殿内伺候,所有侍从并婢女,杂役都被挡在殿外,连太子妃也不例外。从午时至现在,整整五个时辰,太子未曾出过殿门一步,也没有进过任何膳食。
他李辅国十二岁入宫,十五入忠王府,几乎与这位太子是一同长大的。正因如此,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眼前这个名义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唐皇储。李屿的性格深沉内敛,刚毅果断,许多事情并不告诉身边之人,即使如李辅国这般亲信,也不例外。而且,时下传言寿王等人夺嫡之心日盛,借着眼前这蜀地之事大做文章,而李林甫自病愈之后,更是处处针对太子,就是那杨国忠如今也是落井下石,居然罕见地附和起李林甫来。这太子的处境…唉,真是不提也罢…
他虽然站在李屿身旁,但并不真正了解此刻这太子心中所想。李屿现下的心情确可用郁闷至极来形容。望着眼前跳动的烛火,太子李屿恨不能一把扯起,丢在这雄伟却又阴森的大殿里,由它焚烧殆尽。他自宫中回来时就不断在问自己一个问题:为何父皇如此信任瑞王?而自己不过是为对此事略有疑问,便遭来严厉呵斥。是,这刘仲勋先前的确由自己推荐,赴蜀上任。
但此人政绩却是有目共睹,就是皇上此前也曾赞扬过他,怎么如今事情一出,便都责怪到自己头上来了。甚至于连蜀地吏治不清,官场贪墨横行之事也被栽到他这位太子身上。而素来自诩为巴蜀人士的杨国忠却能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当真是圣明的大唐玄宗皇帝治下吗?李屿忽然心生疑问。
但是他转而摇头苦笑,心中一个声音道:是的,只是父皇为奸佞小人所蒙蔽,连累大唐江山也如白纸披墨一般,惨遭荼毒。现下这江山虽然看似稳如磐石,实则危机四伏。边关战火已非一日之事,中原承平日久,兼并严重,去岁六州大旱,百姓颗粒无收,偏生李,杨等人还诓骗皇上说天下民丰物阜,百姓安居乐业。哼,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若非这瑞王既同寿王一伙谋夺自己储君之位,又复勾结李,杨等人,为祸朝廷,自己又岂会授意他人,谋害皇弟。这还不是为了那万里江山。只可惜,一朝落错,满盘皆输。非但无人能够体会自己为了江山社稷,忍气吞声,苦心孤诣暗中谋划,还要千方百计设法加害于己,做太子做到这般地步,真是令人心生寒意了。
据说那刘氏一族满门被杀,一个不留,这等手段也配叫心慈手软,不欲牵连。当真是笑话,虚伪之极。却偏有人相信那瑞王所言,皇上真是糊涂啊。言**及此,李屿不由低叹一声,却把一直小心伺候在侧的李辅国吓了一跳,口舌不便之际,竟问道:“殿下今晚想在哪儿歇宿?”这话确是不合时宜,想那太子正当心烦意乱之时,又哪有心思去考虑儿女之情,床第之欢。
其实他只是见那太子一直未进食物,心下担忧,又不敢随便出言相询,便想待会儿可在其寝宫服侍时,略加请示,以免饿了太子的肚子。这般一想,难免会猜测太子今晚会在哪过夜。现下被李屿这么一叹,心中惊慌,脑中反复回想之事便不由自主地说出口来。
李辅国心中正自惶惶,却见太子侧头看了看他,无精打采地道:“恩,时候不早了,就去琴心阁吧。”
这琴心阁是太子专为新纳的萧氏而筑,萧氏容颜娇丽,性情温婉贤淑,颇合李屿心意,因此即便以他不尚奢靡之性,却也特意为她修了这么一个清雅所在。东宫婢女私下传言,萧氏极有可能晋为侧妃。
今日她听得太子妃张氏言道太子心绪欠佳,委她于方便之时,多加劝戒。萧氏听她嘱咐,自是默默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大意。
眼见太子一脸倦容地迈进屋内,萧氏心中一痛,忙迎了上去,却见李屿也不与她见礼,只摆了摆手,便朝着卧榻坐将下去。萧氏见状,知他疲倦乏累,便乖巧地来到她身后,轻轻为其揉肩捶背,过了一会,却道:“殿下可是为今日朝会之事心烦?”
李屿知她素来不关心朝堂之争,心下也是因此而对她十分宠爱。今天本来过来这琴心阁便是为了躲避那太子妃的唠叨罗嗦,却不意这萧氏竟也关心起政治来,只是他此刻心绪不佳,更何况今日被其父皇一顿狠批,哪有心思再说这些事情,当下便心不在焉地答道:“正是,却也没甚烦处。”
萧氏本来对此事不甚明了,见他不肯说,便想作罢,却又想起张氏嘱咐来,于是只得硬着头皮道:“殿下如有心烦之处,可说与臣妾知晓。或者能为殿下分忧一二,也未可知。”
李屿起初尚有些欣慰,只是稍稍一想,却又心生疑虑,当下便问道:“你从哪里知道孤心情不佳?”
那萧氏见他这般一问,只觉不便将张氏嘱托说与他听,又因她素来不惯撒谎骗人,当下竟堪堪地说不出话来,只一门心思想着哪个理由好些。
这边李屿早就等的不耐,又见她如此忸怩作态,合着恶劣心境,心下已是怒火旺盛。转**一想,又觉不对。这父皇近日又对自己流露不满之意,今日在兴庆宫内,当着几名百官之首更是骂的一点儿不留面子。难道许多事情已被父皇知晓,可谁是泄密之人呢?突然,看着一脸迷茫的萧氏,他顿有恍然大悟之感。
当下,李屿怒气大盛,他再也没想到自己宠爱的女人竟然是大内之人,一时再也忍耐不住,回身伸手便掐住了萧氏脖子,喝道:“你快说,究竟是何人派你潜伏东宫?!”
萧氏被他如此一问,顿时傻在了当场,心下惊诧于太子怪异举动之余,却也不免难抑恐慌。
李屿见她这般模样,疑心更盛,手中不免又加了些劲力,直将那萧氏掐的面色通红,喘中带咳,却是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断断续续地道:“没…没有人,我…我想…”却被扼的怎么也说不下去。
李屿却是先入为主,认定了这萧氏与外人勾结,当下见她如此吞吞吐吐,更是确信无疑,怒极反笑道:“好,好啊,想不到孤生平最宠幸之人竟是大内密谍。我也无话可说,哈哈。”
他虽是微笑而言,但手上劲道却是有增无减,边笑边大声喝问:“究竟是谁,你快说来,说!”其势甚是可怖,在烛光映照之下,一张脸已然被扭曲的不成样子。
只是这边萧氏却再也经受不起,渐渐地已是进气少,呼气多了。她虽性情温和,到底也不是傻子,直到这时,方才明白是那张氏故意陷害于她,只是此刻纵有万般言语,也是无话能说,终于被太子掐的双目失神,一口气接续不上,眼前一黑,就此咽气而亡。
但太子却仍不罢休,兀自一个劲地死掐着佳人粉颈,口中狂呼道:“哈哈,我叫你通报于父皇,说呀,你倒是说话呀,如今看你还怎么泄露孤的机密,啊哈哈。”
外边李辅国听见异动,起初尚不加理会,然而耳听阁楼内声音越来越响,忍不住推门而入,却见其余一众宫女,太监留在了门外。他甫一进门,便看到这幕惨剧,心下惶恐,好不容易才将太子劝下。
只是李屿似乎过了好半晌方才醒悟过来,随即抱着爱人尸体,失声而恸。但只一小会儿,他便擦干了泪水,又恢复了往那般稳重阴沉,只听他低声道:“此事不要让旁人知道,你去把尸体好好埋在此阁后面废园内,任谁也不得走近。”
见了那太子一脸阴戾之色,李辅国哪还敢迟疑,立时便以锦被包裹萧氏尸身,抱着走出楼外。
望着李辅国远去的身影,李屿紧握拳头,森然道:“哼,今日爱妃之命同刘氏一门一并寄下,李佑,我迟早叫你血债血偿!”
他却不知,此刻剑南道内,也是风波迭起,只是未如他所料那般罢了。
欢迎您访问君子堂;7×24小时不间断超速小说更新,首发站!
第四十六章 南疆风云(二)
成都,剑南节度使府内,后花园中,五人围桌而坐。居中的便是时下川中百姓官吏闻之色变,却又敬服的瑞王兼兵部侍郎李佑。
只听这李佑对着坐在他左侧上首的高清泰道:“通元钱庄这几日似乎生意颇好,高老板是不是给我们略道一二啊。”言毕,却面带微笑,看着那高清泰。
高清泰却是最怕他这般眼神,每次被他一看,心里就有发毛的感觉,暗自思忖,可能是因为当初刘仲勋一事,留下了心理阴影,只是这话倒是不便说也是不能说的,当下也是一脸笑容,道:“这还是仰仗殿下之功啊。若非殿下想出这钱庄一物,老朽又怎能如现下这般日进斗金呢。”
他本是谨慎低调之人,然则这个通元钱庄是李佑所想,一切规模制度,也是按照此人构思。所以他压根便没想过要将具体生意情况瞒过这位瑞王殿下。何况,见识过这人手段后,高清泰愈发不敢得罪于他,而且此人守信重诺,甚合己意。如此一来,更让他死心塌地效力于这瑞王麾下。
只见高清泰喝了口茶,方又续道:“眼下,成都府内,凡是富商,十有**将手中至少三成家产投入钱庄,这十多天来,我已做了二十多宗买卖,其中有收购北疆皮货,新罗人参的,也有转运江淮粮食的,甚至于还同几名大食商人立了购买蜀锦的字据。有了朝廷和殿下的支持,这生意当真是愈发好做了。”说起这生意来,一向予人以浑浑噩噩之态的高清泰立时便显的兴奋精悍起来。
“呵呵,这不过是牛刀小试验罢了,你肯给这些人两成半的利头,便似直接让他们家产翻番,自古商人重利,这些豪门又怎会不愿。”嘴上这么说,李佑心下当然知道,若非他在坊间制造舆论,又暗中放出消息称通元钱庄有瑞王支持,再加上他铲除刘仲勋,王冲之等人时的雷霆手段,川中富豪们自然心有戚戚,抱着出钱消灾的心理,起初便只出了少许存入钱庄。只是他们不料这钱庄果然言出如山,说是为了打响头炮,先返还一成利给众人,以示诚信。
似西城李家,南坊贺家等豪族自也不会在乎那些小钱,只是自古以来,士农工商之**深入人心。更何况,蜀地吏治败坏已久,他们以为那瑞王不过是借着这钱庄之名,大发横财而已,而他们自身,也只为求个平安。
哪知道这钱庄竟然如此守约,他们联想到背后暗中支持的瑞王,不由心下大动,一时间便有多人前去存钱,所谓跟风景从,其余众人见几个最富的都动了脑筋,哪还有犹豫,便先后在通元内入了钱,兑成了银票。
其实众人之所以敢冒如此风险,一则固然是因为李佑或明或暗的示意,另外也是看在高清泰家财丰厚的面上,想来由他开办的这个通元钱庄,无论信誉还是资金方面,都应该比较令人放心。
他们哪里知道,这通元钱庄内里实是李佑与高清泰二人合办。只是李佑事先言明,他虽然出资四成,但只负责帮助高家理清头绪,日后实际运作,却要他高家一力承担。
高恒乍听父亲回来讲述此事,不由半信半疑,他只觉世间并无如此好事。而且这钱庄买卖最重信用,而要让人信服,除开往日商誉外,资财雄厚也是关键,但按照李佑所定钱庄规矩,却是一个不好,极有可能赔上全副身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是他父亲高清泰对此却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这是近年来绝无仅有的。
他哪里知道,高清泰得李佑论及此事时的激动之情,直可如那滔滔黄河之水,奔腾不止。凭着在商场纵横四十载的丰富经历,高清泰敏锐地意识到李佑所提这钱庄一事,非同小可,如若成功,不仅可将高家财富扩充百倍,说不定便是青史留名之事。
因此,他不顾儿子疑虑,毅然决定将高家财产的大部投入这通元钱庄之中。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这瑞王居然也能一下子拿出三成本钱来。虽说不过占钱庄的四成,可也是三万多贯钱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想他高清泰自己拼命到现在,家财也不过十多万贯,这还是包括了成都,汉州和长安等地的全部不动产业。他却不知,此时李佑委托刘方城开办的泉州海运生意早已步入正轨,一年净利都已经达到一万贯有余。虽然这两年大食战乱,收入有所减少,但新辟至日本的生意却是蒸蒸日上。
自日本大化革新后,心慕中国文化的日本上流多次派遣使者入长安朝见,汉族风俗也为其日益重视,似丝绸,茶叶,瓷器等物已经深入贵族人心,因此泉州的生意也是越做越盛。只是扩张之余,却也引起诸如帐目混乱,同行竞争日趋激烈等弊端,但这却不是李佑现下能够解决的。他现在因为刘仲勋一案,已被朝廷临时加授成都府尹一职,成为名副其实的剑南道首抚。只是这么一来,出行自然极为不便,何况,成都与泉州相距何止万里。他分身乏术,又如何能兼程赶到泉州料理生意呢?所以眼下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以书信指导刘方城应付各方危机罢了。
李佑见高清泰一张老脸难掩喜悦之情,忍不住问道:“高老板可知,这不过是个开头罢了,未知你对今后钱庄发展有何看法?”
却见那高清泰呵呵一笑,随即道:“殿下天纵英才,一切均在料中,何须老朽多言呢?”说罢,满是笑意地看着李佑。
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之后,李佑脸上却挂着笑容道:“呵呵,得高老板如此谬赞,小王如何当得起啊。只是依我所想,这通元钱庄不应只局限于巴蜀一地,似陇右,京城,河北等地也是大有可为。却不知高老板以后舍不舍得再投本钱?”
“哈哈,殿下如此雄心,老朽岂能退缩,对这将来之计,殿下却是与老朽想到一块去了。”言毕,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桌边诸人除了高适略有些明白之外,那左边的薛据乃堂堂进士,虽然醉心修道炼药,只于这经商一道却是看不大起的。而右首的马重国更听得云里雾里,只想瞌睡。他本是一介武夫,沙场征战自然不在话下,至于这商人间的事则是一窍不通,眼见瑞王与那高老板一阵大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却听李佑转而对薛据道:“不知薛大人于那炼药之事进行的如何了?”这薛据本是开元十九年王维榜进士,后至涉水县令,李佑在成都府周围巡视时,在该县见到此人,听说这人便是自小至老一向属意炼药修丹的薛据,不禁心下大喜。却不知在他一番“道经妙悟”之下,这人竟然连县令都不要做了,直接挂印,连帮着李佑炼药了。
李佑执掌剑南一道军政大权,自然知道这人为人骨鲠,有气魄,那时蜀地未经整饬,贪污横行,豪门压人,他这一县之令有时却也做不得主,想来能封印炼丹,其中定也有避世之意。但他能如此决断,却也令李佑吃惊不小。
却见薛据脖子一梗,不满道:“在下已经辞官归隐,还望殿下收回‘大人’之言,免得污了朝廷的官声。”
李佑听他这么一说,知道此人脾气素来硬极,为人自然有些刻板,却也并不因此动怒,只陪笑道:“呵呵,是本王的不是,还请薛先生不要生气才好。”
那薛据虽然有些清高,到底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见李佑诚恳至斯,心下感服,口中却道:“不敢,在下蒙殿下提点,为炼仙药,已经延请道门一派三真人,六弟子,俱是经验丰富之人,那原料也并非稀奇之物,如此一来,不出旬月,应当能炼出殿下所提之药。”言毕,一脸自信。
李佑见他这副神情,心下不免好笑。其实他让薛据炼的哪是什么仙药,分明是能致人死命的火药。而对方这般夸口,却是李佑不曾想到的。他只记得火药所需三种成分,至于具体分量,却是知之不详,而火药之道,成分搭配,至关紧要。如若配方谬误,所出火药威力不大还是小事,就怕误伤人命,那可就要闹出大事了。因此,他也不敢只凭借记忆胡乱搭配,免得酿成大错。
而且他一贯坚信一点:后世中国科技之所以落后他国,并非国人愚笨不明,实是儒家视手工技艺为奇技淫巧之故。现下他铲除刘仲勋之后,大力鼓吹手工技术,虽然一时效果不甚明显,但长此以往,风气一盛,必能有所好转。而唐时,儒学并不像以后那般高居诸家之首,若要扭转乾坤,眼下时机却是正好,当真有稍纵即逝之感。
他已然叮嘱薛据配药时要多加小心,其实,自秦朝始皇命人研习长生不老之术起,炼丹制药便成了无数修行的道士们兢兢业业的目标。何况,有唐一代,李氏向以老子后裔自诩,重道之心,天下皆知。而高祖时,太宗与建成太子争位,有始至终,道教一派都站在太宗一边,及至最后玄武门胜出,自此之后,道门却是愈发兴盛起来。那炼药之人,遍布天下,自然有人出过意外。是以,不用李佑多说,薛据也明白个中危险。如此一来,反便宜了李佑只需按时询问总领此事的薛据即可。
“如此甚好,那此事便要麻烦薛先生了。”李佑窃喜之下,连忙说道。那边薛据老实不客气地收了这话,却只回了一揖,便不再说话。
李佑却因火药一事,又想到兵家大计,忙对着正昏昏欲睡的马重国问道:“马将军,那士卒训练之事,可有进展了?”
却不知马重国正听得头脑晕乎,乍听他如此一问,心下还没反应过来,却脱口而出道:“士卒训练?不行,不行,简直是一塌糊涂。”
欢迎您访问君子堂;7×24小时不间断超速小说更新,首发站!
第四十七章 南疆风云(三)
李佑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心下大惊,忙问道:“这次入蜀所带的五千禁军都是京兆附近各州驻防精兵,便是其中两千飞骑也是精选之兵,难道竟是如此不堪吗?”
却见那马重国听他说罢,不禁摇头苦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若论身材高大结实,这京兆附近驻军确为举国之首,便是平日训练也合乎规矩,但这些人终究没打过仗,遇上一点变故,就不知进退了。”
此刻,他已然清醒,见李佑凝神倾听,甚是关注,当下便续道:“那日晚上,末将奉命带领三营人马伏击汉州军。本来敌人疲累之下,突遇我军袭击,早已斗志全无,军心涣散之下,便成崩溃之势。可是由于协调不佳,再加上众军初次遇战,待冲入敌阵之后,只顾杀伤抢掠,居然弄的本阵都乱了。若非军中有上次太原之战编入的老兵,只怕弹压不住,就要生出乱来。饶是如此,那一役,战死五十多人,伤的不下三百。大多是哄抢,乱阵时伤了自己人。”
顿了一顿,他又总结道:“总而言之,京城之兵,听命却不习战,京兆诸军训练有素,却又不服调遣,现下两军合在一起,不经大战,尚无问题,若是对垒劲敌,只怕未经战,却先自乱了。”言毕,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却是奇苦无比。
却见李佑听罢,皱眉道:“可是真有此事,这倒麻烦之极。”那马重国不敢怠慢,忙躬身道:“末将所言,句句属实。”
李佑见他如此,忙搀了他道:“马将军所言,本王自然是信的。”话峰一转,又道:“哼,既然这些骄兵悍将不给面子,好,那就由本王亲自来调教他们。明日你先把太原老兵调来,然后,集合全军,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如此不知死活。”说罢,竟是冷笑数声。
这边高清泰却在心里暗自嘀咕,瑞王请他来说是为了钱庄及蜀中经济之事。现下倒是事无巨细,都不瞒他,这样一来,反倒让一贯谨慎行事,徘徊于各方的高清泰有些无所适从起来。忽然心底一个**头冒起,难道瑞王此刻已经把自己拉入他手下一伙人中。言**及此,不由汗流浃背,他虽不过是蜀中富商,但也时常关心朝局,对于瑞王帮着他哥哥同太子争位之事,虽然低调,却也略有耳闻。只是前头刘仲勋刚刚没了,如此前车之鉴,怎能不叫他心惊胆战。
满门三百多口啊,就是这瑞王手
( 万里山河 http://www.xshubao22.com/4/43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