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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佑之所以敢冒险,大胆使用此计,皆因他知此时已是事易时移,他自己不是薛仁贵,而那哥舒翰当然也不是那次大败的罪魁祸首—郭待封。以目前形势及二人关系,再加上哥舒翰本就有勇有谋,李佑相信他定然没有理由不去遵守战前定下的整体战略。当然至于到时吐蕃军来援,以重兵强压大非川,彼时,哥舒翰如何守住大营,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不过,直到现在,李佑还是很有把握那吐蕃国上下理应还不知道唐军已经兵进大非川,马上就要进抵乌海城下。他们现下关心的应该是高仙芝所部已经到达何处,是否将对连云堡发起攻势。
正当他低头暇想之时,一名斥候打马飞奔而来,行至跟前,翻身下马,禀道:“启禀殿下,我军前锋已经抵达乌海城下,李将军请示殿下是否即刻攻城?”
李佑听罢,点头道:“甚好,你去传令,给他两日时间,到后天的这个时候,本王要站在乌海城头观那高原日出。”那兵道一声遵令,立刻上马飞奔而去。
而此时乌海城中却是人心不定。几十年来,此处一直太平无事,偏巧如今大乱陡生。纵然那吐蕃守将面上再怎么镇静,也终究安抚不了手下之人。只是一来吐蕃国法严整,二来吐蕃人素重勇士,临阵往往以战死为荣。是以,惊惶归惊惶,一时倒也无人生出出城投降,或是弃城逃生之意。只是巴巴地望着领头之人拿定主意,或战或守,终究要有所行动才是。
这吐蕃守将名叫乞格楞,乃是大论措旺恐的侄子,到得这北部边关也是为积累军功,做个表率而已。原本下月便要南下,领军配合南诏,企图进逼剑南,继而迫使唐朝安西军后继乏力,最少也要令唐廷生出顾忌之心,而最好之局莫过于一举攻入川中。须知,彼时巴蜀之富,天下闻名。吐蕃对其更是觊觎已久。这次听说南诏竟主动寻求联盟,怎不大喜。
只是此刻乞格楞却只能对此苦笑而已,谁叫他如此倒霉,竟在这个时候碰上唐军入侵。眼看一副大好功劳就这样转眼消失,怎能不令他心生恼恨。
抬眼看着手下诸人,只听他道:“诸位不必惊慌,想我乌海城虽然不及石堡城那般险要,但也是我吐蕃边关数一数二的坚城大镇。敌人不来则已,若是强行攻城,我必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因见众将仍是一脸迷惘之色,便又道:“何况,唐军此来,必定是轻装速进,所携辎重定然有限。只要我军据城坚守,再遣使者往逻些城中奏禀赞普。彼时,援军一到,便能里外合击,一举击退唐军。”
众人听他这般说道,心想也只有如此。虽然士气仍是不高,但比之之前,已然大有好转。
乞格楞知道孤军守城,士气一道至关重要,因此立时站起,趁热打铁,振臂高呼道:“尔等身为带兵之人,却士气低落。莫不是怕了那唐人不成?我大吐蕃向来只有战死阵上的勇士,决没有临阵退缩的懦夫。你们若要生出异心,不妨问问本人手上的这口宝刀。”
众将原本也只是慑于唐军气势,又是突如其来之下,未免有些措手不及,但此刻被他如此一番话,却激起了心中凶悍。一时,只听见大堂之内,嚷声求战者无数,哪里还有丝毫惧意。
乞格楞见此,方才略觉满意,只见他挥手压下众人慷慨豪言,脸色一变,满脸肃然地招过诸将,一一交代吩咐,直忙了大半个时辰才将诸事安排妥帖。屏退众人之后,他独自一人来到城头上,望着满天繁星和身边持矛而立的卫兵,脸上一副自然淡定之色,心中却暗暗向佛祖祈求,希望此城能够守至援军到来之时。
吐蕃方面诸般加强城防之举,自然被唐军看在眼中。黄昏之后,李春仁察看过诸营将士,便召集了军中校尉以上军官入大帐议事。其实,对于如何攻打这乌海城,众人早无争论,在瑞王要求之下,自然是强攻硬打,一举破城。众将见李春仁这番将他们再度召来,心想也不过是于战前激励士气罢了。
只是待得他们入帐,这才发现李春仁早已全副武装,胸前的明光铠上映着跳动的烛光,左手牢握腰上系着的横刀刀柄。只见他剑眉一轩,大声喝道:“诸将听令!”
这一声暴喝在众人耳中听来不啻如响雷一般,顿时将原本满不在意的一众将校们惊得如梦初醒,忙各自按着阶级排好站定,却是凝望着这位先锋将李春仁,只等他发号施令。
李春仁见众人遵令,心下一定,乃朗声道:“诸位都是我剑南军中忠勇之士,既然朝廷,瑞王要用我等为先锋,我等必以死报上恩。今日之势,我欲攻其不备,方能一战致胜,你等以为如何?”
众将不知他此言何意,只是听他说得郑重严厉,又抬出皇帝和瑞王,便只齐声答道:“将军英明,我等唯将军之命是从,定不负皇上,瑞王殿下重托。”
李春仁听众将如此回答,这才宣布道:“如此甚好。众将听令:三更之后,全营拔起,以陷阵营为前锋,除陌刀营外,全军进击。尔等可有异议?”
却听众将轰然应道:“属下遵令,并无异议。”一时当真声震如雷,气势直冲霄汉。
望着鱼贯而出的一众将领,初次独自领兵的李春仁嘴角边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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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夜凉如水。
站在城楼上值夜的桑哥一时有些恍惚起来。他本是吐谷浑人,只因其部被吐蕃吞并,这才被征发服了兵役。
此刻,看着城下有如繁星点点的唐军营火,他知道明日天色一亮,或许便是自己的死期。原来那吐蕃人但凡与他国作战,每每将军中异族之兵编为前军,然后以本族士兵组成的后军押阵在上,鼓噪而前。结果便是“前队皆死,后队方进”。他自知作为前队之人,明日激战之下,定无幸免之理。正值此刻清闲,倒不如打个盹来得自在,他转头看向左右,望着正沿着墙角而下的吐蕃军官身影,他知道此人若要再度巡查而来,定要小半个时辰之后,这点时间于他已是足够。当下他便倚靠着城墙,缓缓蹲下了身子。
只是他尚未蹲至墙角,忽然听得不远处鼓声如雷般,骤然响起。他心下不由大惊,却听见四周众兵都抄起刀枪,冲到墙头,直欲看个究竟。众人耳边则是吐蕃军官的呵斥怒骂声,皮鞭响处,又有一队士兵踉跄着冲上了城楼。
但就在众人探头而出,想要看清唐军究竟从何处发起攻击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密密的破空之声。
不过数息工夫,只听一阵惨叫之声传来,排在桑哥前面的那人身上,立时插了三枝羽箭。待他将那人肩头扳过时,却发现面前之人已然咽气身亡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却猛听得皮鞭声响,他暗道不好之时,头皮处已然如撕裂一般疼痛。昏头转向之际,也不理抽他的吐蕃军官说了什么,只随着身边未死之人朝楼墙边靠去,然后一下便伏低了身子。
李春仁听得弓弦声响,也不理那些长箭在漆黑的夜空中已然收割了多少生命,只扬鞭喝道:“传令前军,改放火箭,陷阵营待命准备。”
自有身边小兵不迭将军令传出。一时之间,只见乌海城上城下,人头涌动,无数火把悄然立起,直将天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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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鏖战陇右(七)
陷阵营校尉娄得宗望着被尸体和鲜血覆盖的城头,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然后侧头转向身边士兵道:“妈的,你去叫何老七把他那旅也拉上去,上面发话了:天亮之前,再没见旗子插上,大伙都不用活了。”见那兵朝后面一溜烟跑去,他暗自嘀咕:“狗日的吐蕃贼子,今天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城上。”
又是一通鼓声,而后已经伤亡超过四成的唐军陷阵营再度发起冲锋,两团六百多人在乌海城东城墙上冒着高原凌晨特有的寒冷,展开了新一轮攻势。
何老七老家在茂州,因为每次唐,蕃战争都能轮上他,所以侥幸大难不死之后,因功累迁至旅帅的位置。而无论年龄,还是资历他都堪称全旅里面最老之人,加上在家排老七,所以大小官儿们都爱喊他做何老七。只是他手下之人自然不敢如此放肆,一个个都乖乖地叫他何老大。
但此刻,这位大名鼎鼎的何老大却一点没有老大的派头,奋力避开从上面跌落的友军尸体,他用力含着随他征战多年的这口宝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沿着云梯朝上面攀爬。
正当他接近城头时,却看见一双大手正伸向云梯架墙处,眼看对方就要推开梯子,他毫不犹豫,立时以单手握梯,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抽出那把横刀,接着疾如闪电般朝那人挥出。
瞬间,只听“嗤”的声响,一对人手便从高墙上坠下,只把跟在何老七身后的一众士兵们惊的目瞪口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异常凄惨的哀号。一个人狂叫着旁人听不懂的话,看着血流如柱的断腕,仰天跌倒。
趁势爬上墙头的何老七望着下面慢手慢脚部下们,不由火大,挥刀架开迎面刺来的三枝长矛,头也不回地大声喝道:“好你个王二麻子,你再不带人上来,老子可要把命丢在这鬼地方了啦。”说话间,又砍翻了一名企图趁他不备,从旁偷袭的吐蕃兵。
那正爬着梯子的王二麻子听了却不介意,只手脚麻利地三爬两爬间便上了城头,拔刀在手,却笑道:“老大别生气,我这不是来了吗。”说着,趁何老七为他扫开的那一刀之势,猛然间跃过墙头,来到城上,靠在了那何老七的背后,却大口地喘着粗气。
何老七听着他喘气声,不由好笑,正想骂他,却不防一柄长矛猛地横刺过来,而右手方向一把弯刀也同时砍了过来。这情势便是他若抬手挡过弯刀,则必然将胸腹卖给正面之敌。但如若不防,他的右手便废了,那时还打个什么仗?而且他还不能侧身躲避,否则岂非将王二麻子的后背曝露在对方刀矛之下。这般想法说来繁杂,实际却只如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转了一圈,随后便见他突然将手中横刀随手向那持刀之人掷出,而就在那矛尖将要及身之时,猛地收腹,堪堪地避免肚皮开花的惨剧。同时,只见他双掌从矛锋处险险擦过,接着便牢牢握在了矛头以下一寸之处。
接着他又使出全身力气,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时,使劲将长矛扭转过来,却见那吐蕃兵一时惊怖于他的神力,竟随着长矛直转过来。他迎面一看,却见来人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小娃子。望着那双因震恐而睁大的眼睛,何老七心中竟飘过一丝不忍。但对于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来说,这不过是转瞬的工夫,就在那人撞向自己之时,何老七突然腾出一只手来,平实无华的一拳击在对方胸口处。混乱之中,人声鼎沸,但骨裂之声仍隐隐在耳。何况自己事自己知,望着对方颓然而倒的身子,何老七知道这人在自己全力一击之下定是不活了。
就在这时,猛听的身后王二麻子一声怒号。他跟着也踉跄了一下,心下明白此人已然受伤,口中大声道:“王二麻子,你挨了几刀?”
却听那王二麻子也高声喊道:“放心,老大。不过腿上一刀,撑得住。只是兄弟们被堵在墙头,上不来啊。”说话间,只听得“叮”的一声,不问可知,定是兵刃碰撞之声。
何老七抽着空处,略扫了一下眼前战局。只见城楼之上已然是人头攒动,只是其中吐蕃士兵倒占了大多数,而中间隐隐可以望见几点白色盔缨,就如那小舟泛海一般,正在刀枪的怒涛中,不停震颤。再看那城头之上,却是杀声震天,间或见那吐蕃兵的手势,竟是将唐军云梯推倒下去。
虽然不曾看见,但何老七屡历疆场,自然知道随着那一推,不光是梯上的兄弟有死无生,就是那城下的唐兵定也是在劫难逃。
一想到旅中弟兄横死的惨状,刚刚因杀了那娃娃兵而心中不忍的何老七被激起了胸中怒火,只见他一边不断用手中长矛挡格敌人兵器,一边朝着背后的王二麻子道:“我们朝墙头上去,不然不光是兄弟们,就是你我今天也要死在这儿。”
只是那背后的王二麻子因腿上被重重地砍了一刀,行动不便之际,便是战力也大打折扣,只是仗着自己经验丰富,刀法精湛,这才一一避过敌人猛攻,侥幸暂时保住性命。但这般行动自然耗费心力无数,此刻听得头领发话,他却不及回答,只含糊地应了声“嗯”。也亏那何老七一直留心听他,否则这般乱军之中,他一声胡语又有谁听得了。
何老七见他应诺,当下便猛然使出一招横扫千军,将围在四周的吐蕃兵强行逼了开去。更有那未及反应者,悴不及防之下,却被那锋利的矛尖扫过小腿,当下便有一人被削断了腿,身子不由自主般朝后倒去,而双脚仍立在地上,只是正被不断溢出的鲜血所覆盖。
只见二人且战且退,配合有致,慢慢地又来到了墙头边上。王二麻子眼疾手快,一刀挥过,将那个背对着他,正举石要向下投去的吐蕃军脑袋刷地削去,喷涌而出的鲜血随即溅的他满脸都是。
他也不及擦拭,只睁了睁眼,将眼圈周围血迹抿去,然后凭着直觉将手伸到城头,却突然大喊:“兄弟,伸手。”
他话音刚落,只感到手面似乎触上一丝寒气,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便入了他手掌。猛然间感到力道一沉,一个人影便跃上城头,他抬眼看去,正是那同队中的山子。看着对方那在月光下泛出寒芒的利刃,王二麻子心中一动,遂破口大骂道:“你奶奶个矮山子,是不是要废了老子的一双妙”“手啊。”中间停顿处却是因为架开了敌人突袭的一刀。
受他怒骂,也不知是那叫山子的兵脾气好,还是没有工夫答他,只听这人瓮声瓮气地道了声:“抱歉。”便再没了声息。只是兵刃交击之声愈加绵密起来。
待一柱香的时刻后,已经有无六名唐军聚集在东城墙头一侧,如刺猬般围拢成一个小圈,手中刀枪一律朝外,险险地挡住了吐蕃人。
只是这群人虽然支撑到现在,而且这一处墙头还在不断接上友军士兵,但吐蕃方面似乎也发现了这一处缺口。号角声响,越来越多的吐蕃兵正朝这边围来,显然是要将这群已然衣甲褴褛的唐军死士一举击杀,以免其后续部队借此机会不断涌上城头。
何老七见状,知道若不及时倾力发动一次反击,立时便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但此刻身边只有八人,既说是全力一击,那么行动之下,把守城头之人立成众矢之的,敌人仓促之下只会将守墙士兵当作击杀目标。是以,这一下任务极是艰难,虽说人人均知此刻有死无生,但人心相近,都希望能多活一刻便是一刻,见着自己属下奋战中显出决死之色,何老七竟起了犹豫。
只是当他目光扫过众人时,正碰上王二麻子那悍不畏死的眼神。二人共事已久,眼光相接之际便知对方心中所想。何老七瞥眼间看到对方腿上那道露出森森白骨的巨口,心中微微一叹,朝王二麻子重重点了下头,点过其他七人名字,发一声喊,便领着众人朝吐蕃军中杀去。
那吐蕃兵根本未曾料到对方竟然有此一招,一时竟被对方凭着一股锐气,直杀到了城梯附近。于是,从城头处沿着一众唐兵足迹,一直到内城墙边,平白腾出了一片空地来。
何老七心下明白,事情已然成功大半。他回首一望,却见越来越多的唐军已经杀上城头,只数息之间,身后的空地便被突上前来的友军给占据了。只是涌动的人头中,却惟独不见那张麻脸,何老七心下一惊,虽然早有准备,但若要他接受跟随自己八年的战友身亡之事,当真不易。
眼见就在这么转瞬之间的工夫,城头形势已然大好。何老七再也顾不得什么军规律令,只朝那墙头方向,用力挤去。待好不容易来到墙边,却见一具歪着脑袋的死尸正用身子护着墙头架着的云梯,背上除了刀口裂痕以及血红处处外,再不见一寸完好的肌肤。何老七眼见昔日战友竟落得如此下场,饶是他见惯沙场惨事,此刻也不禁悲愤难抑,继而大恸道:“王二麻子,老子一定帮你报这大仇。”说着竟一边挥着拣起的长刀,一边大呼着朝敌阵杀去
望着城头若隐若现的白羽和挥舞的长刀,唐军大将李春仁知道局势已经渐渐好转。于是,随着他抬手挥下,第三辆冲车朝着城门处隆隆驶去,只听“咚”的一声,乌海城城门在撞击中再次不堪忍受地颤动了一下,却抖落了无数尘土,直把两侧举盾护卫的唐兵罩的如同台上戏子一般。
如此这般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只见城楼上已经飘扬着数面唐军大旗,而城门也终于在最后一辆冲车的撞击中破出一个大洞来。不用李春仁吩咐,早已待命阵前的陌刀营士兵便在领头诸校尉的带领下,以密集阵形端着如林般的长刀,冲过被工兵推倒的城门,朝城内杀去。站在高处俯视的李春仁隐隐看见,随着陌刀营的推进,那雪亮的长刀不断将人的四肢砍翻而出,到得后来,只是一片黑暗,想是原本明晃晃的宝刀已然被那鲜血染红之故。
也就在这时,只听一兵来报,口称吐蕃军水寨已破,毙敌二百余人,沉毁小舟二十,所获辎重无数。
李春仁听罢,心中略定,唤过一名亲随道:“你去传令诸营,命尚在城下之人由陌刀营开路,跟随进城。城上诸军全速进击,全军会合于敌军城守府门之前,记住千万不得放走一人。”
那人道声“得令”后,便拍马而去。李春仁回顾身边众人道:“你们都随我进城去吧。”话语中却掩饰不住初次领军获胜时的喜悦之情。
只是待他入得城中,方才知道城中抵抗并不曾因为城破而稍有缓解,唐军激战一夜,此刻正值天色大亮之时,众军疲惫之下进展甚缓。李春仁见状,查看一番后,见果如他所料,抵抗最烈者乃是城守府周围一带。他当下即令先前没有上阵的两营兵马为先锋,朝着那城守府一路奋力杀去,其余诸营分做两部,轮换休息,跟在前锋后面,继续突进。
只是战事甚是激烈,一直到第二日的午时过后,全城这才平静下来,除了满地的死尸和丢弃的甲仗外,窄小的街道上只有结队缓行的唐军士兵。
来到城门口,将盔沿略略拉下,拍了拍身上的唐军甲衣,乞格楞装做疲惫不堪地朝守门唐军打个招呼,随即毫不犹豫地抬脚出了已经易主的乌海城。
小心避过一处沼泽,乞格楞回头望向数里之外依旧可见黑烟冒出的乌海城,心中竟隐然有些彷徨不忍起来。他这时才想到往日在这乌海城中的逍遥日子和奢靡生活。只是如今这一切都已经如那轻烟一般,随风而逝。他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丝不舍,但复又想到唐人攻下城后的跋扈嚣张,大是气愤。只见他抬眼望去,口中自语道:“哼,唐狗们,今日先让你们占些便宜,来日我必连本带利一并讨还。”说着,嘴角边露出狰狞之色,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朝南方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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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鏖战陇右(八)
乌海城东南一里处有一个大湖,四周林木茂密,是这高原上难得的一处景致。而乌海城也正因此湖之名而得。
然而,此刻这里却不平静。数百名骑兵分作数队从湖边到树林中,不断来回搜索,只是虽然将偌大一块地方搅得翻天覆地,却似乎仍是毫无头绪。
过了半晌,只见那带队军官招过一名士兵,吩咐道:“你回去禀报殿下和李将军,说敌人逃到乌海,便失了踪迹。可能已经渡河南下,是否继续追捕,还请示下。”言毕,看着那人催马远去的身影,他不由重重叹息了一声:虽然力拔敌城,但还是跑了守城主将。因此,无论如何都有些说不过去。
此时,陇右,剑南二道行营节度大使,瑞王李佑正站在乌海城头向远处眺望。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目力所及处,是一队队正在拔营出城的唐军士兵。
当第一眼看见城内堆积的物资辎重时,李佑就知道,这些宝贝既可以成为唐军续进的保证,也可能成为他们的负累甚至会直接导致兵败。虽说总章三年的那场战役之所以大败亏输主要是因为副将郭待封不遵将令,但薛仁贵纵兵掳掠,不论军纪也是另一诱因。
于是,向来以史为鉴的李佑,在入城后不久,便即下令封闭库房,除开更换一些军械之外,其余一律封存。而各营唐军也奉命出城安营,李佑自己也以身作则,把大营从原先的城守府邸搬到了东城门外的军营之中。
只是当他得知吐蕃主将乞格楞居然得以潜逃,虽然此前李春仁仅以两千多人的伤亡,便攻下此城,杀敌四千有余,俘虏也有好几百人,但这消息仍旧让他有些恼火。若说走了几个小兵,自也没人放在心上,但如此突击重围之下,竟让敌军头目给跑了,这实在是大意之极了。
但他略一转**,却忽然想到吐蕃兵素来悍不惧死,如今这乞格楞居然以堂堂城守主将之尊,弃城偷生。虽说不排除他亲自回吐蕃报信之可能,但此人胆小若此却是不争之事。既然如此,那么由这人带消息回去,必定会添油加醋,这样岂非变成了好事。
须知,若吐蕃上层得知这青海之地突生变故,因为唐军可以由此长驱南下之故,心中焉能没有惊惶。而此时想来那高仙芝也已经动起手来,强攻吐蕃连云堡想必定是惊天动地,惨烈异常之役。从陇右再经安西入西域,两地一齐发动,吐蕃国内此时决无不乱之理。再加上南诏内乱发动在即,而吐蕃又一心想拉前者入伙,自然不会将此千载难逢之机拱手让出。此时的蕃,诏边境应该已经集结数万部队。所以面对多路事变,只怕那吐蕃朝臣商讨之下,究竟是否该援,以及援多少为宜都是难以促然决定的。
言**及此,他心中怒火倒消了一大半,看着伏地请罪的李春仁,当下便只略略责骂他粗心大意,其余却是一概不提。反倒将李春仁召过,低声附耳了一番。其中大部关系到稍后如何进占吐蕃石堡城,并借此击败来援之敌。
只是他们不曾想到的是,两天之后,唐军大部开拔之时,却正好是那乞格楞由捷径返回吐蕃都城—逻些城的日子。
昏黄的牛油灯下,已经蓄满长须的吐蕃大论倚祥叶乐正将一张刻满皱纹的老脸凑到一卷平摊着的羊皮纸上。
此时的他确实很迷惑,唐军居然一反常态动用三路兵马从两个方向上同时进攻,这实在颇有些耐人寻味。而与此同时,他也得知剑南一地,实力空虚,又有南诏国乱在先,此刻处境定然也非甚佳。
如果能清楚究竟哪路唐军是那迷惑之兵,那么集中兵力,便可伺机对其采取各个击破之策。只需数战,就能一举将来犯之敌击退。而后,或继续深入,或东取南诏,进而威胁剑南一道。这般计策实是稳妥周详非常。
倚祥叶乐知道如今时间紧迫,偏那乌海城守将居然还能跑回来,向自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大骂唐军无耻,突袭得手,实是可恨可杀。
他身为吐蕃大论,所知甚广,自不是那乞格楞所能比拟的。只见他三言两语便从对方口中套出话来,说的倒也似模似样。
他挥手命对方退下,望着这人的身影,眼中不由射出鄙夷之光。想不到啊,我吐蕃居然也出了如此飞舞废物,他心中不免深深一叹。
只是唐军战略乃至主攻方向却并不随着他的一声叹息而浮出水面。用力按了按案几边上来自西域的告急文书,他似乎已然下定决心,可最终又将调兵的印符重新放入匣中,一时竟然犹豫不决起来。
六天之前他接到唐朝安西军进围连云堡的消息,这倒并不如何使他吃惊。只为那高仙芝整顿安西四镇兵马,觊觎小勃律已非一时,而当其兵临连云堡下时,倚祥叶乐也已开始调拨大军,准备赴援小勃律。
须知那西域虽然经过数次争夺,实际早已大半为唐廷控制,但此地乃是连通各地的咽喉要道,来往商旅更是不计其数。何况,夺取此地,更是遏止唐朝继续西扩,继而从西侧将其包围之意的关键。是以,尽管连败多次于唐军手下,吐蕃仍是心有不甘,屡次在西域挑起争端,为的就是能牵制唐廷。所以,联姻小勃律,修筑连云堡就是吐蕃经略西域的重要一步。如今,那高仙芝集四镇一万多人,长途奔袭。吐蕃看准时机,既是为趁此机会在西域再组织大战,以夺唐军之威,又是为那小勃律乃必救之地。否则,如若唐军拔连云堡,掠小勃律,继而兵进大勃律,同时又得后援,则从侧翼偷袭吐蕃国并非异想之事。
正因如此,从接到大论军令到出兵增援,五万吐蕃军不过只耗费了两日时间,只是倚祥叶乐所虑者乃是援兵一路所经皆为冰川险远之所,要抵达连云堡下非十数日而不能,以唐军锋锐,只怕这十多天会让连云堡守军饱尝煎熬。
但此事毕竟还是在预料之中,现下最可恶者非是唐安西四镇行营节度使高仙芝,而是那个叫做李佑的唐人亲王。
这人居然不畏艰险,在唐军屡败之地—青海之畔挑战吐蕃权威。先是重新吞并吐谷浑,继而兵进乌海城,不过两日不到时光,就把那重兵把守的坚城一鼓而下,这般神速,怎不令倚祥叶乐于恼怒之时,心生戒惧。
只是他最痛心者,并非那李佑在吐谷浑之地重新扶持其王庭,而是乌海一城拥兵近万,居然不敌同等数量的唐军,这等事体传扬出去,岂非大丢吐蕃国的脸面。尤可恨者,乃是当事之人,该城守将乞格楞。这人弃城逃生不说,回来之后还自称以五千之众抵挡唐军数倍多日,终因寡不敌众而败下阵来。
“哼,当我不知么?唐军攻城者不过万人,就是那瑞王李佑麾下,统共也只三四万人,又何来‘数倍’之说?”一想到这,他不禁狠狠地拍了下几案,直把上面的茶水震地翻倒在侧。
他看着满桌的茶水,心中却慢慢镇定下来,若非此人乃是大论措旺恐的亲侄子,只怕此刻流出的就不是那区区茶水,而是乞格楞的血了。
眼下,吐蕃国看来兵强马壮,国势蒸蒸日上。其实,只有作为该国的实际秉政者之一的倚祥叶乐才真正清楚,这些都只是表象而已。实则,吐蕃外有唐国及大食为患边疆,内有本,佛两教争执不下。套句唐人俗话:家家有本难**的经。
另外,那唐人嫁到吐蕃的金城公主也甚是可疑。她仗着先前受到赞普宠幸,竟然勾结大论措旺恐,在吐蕃国内大兴佛教,鼓励众民信佛,崇尚安乐。这不是要骟割吐蕃士民的尚武之俗吗?
只是赞普近年虽然不再专宠此女,但其影响早已根深蒂固。可叹整个吐蕃国上下知其心者,不过寥寥数人,能说的上话的则更是少之又少。他自己固然是其中之一,但你当长久在赞普耳边聒噪是好玩的吗。若惹怒了赞普,别说扳不倒她,就是自己也极有可能性命不保,到时只恐吐蕃国将为他人所操控。这又岂是他这个忠心国是的老臣所能答应的。
仰望苍穹,**及国事日难,他不禁长叹一声,却不料老管家从外间匆忙推门而入,禀道:“老爷,南诏使臣到了。”倚祥叶乐闻听此言,不由一振,遂起身大步而出,却再不复方才那般踌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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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岭,在大非川侧,因其陡峭奇特,既似日,又像月,所以当地人也称作日月山。大唐开元二十一年,唐,蕃双方会盟于此,并立碑定界,规定两国自此不得逾越此界。
看着眼前这个虽经高原风蚀,却始终岿然不动的石碑,李佑心中既是兴奋非常,复又感慨世事变化无常,想不到今日他竟要作一回文物破坏者,所为者居然是振奋自己老祖宗的好战精神,当真是荒谬无比,却又不得不为。
言**及此,只见李佑停住跨下紫电,身后众军自然也随之而止。却见他眼盯石碑,默然片刻之后,回手拈弓引箭。只见一箭既出。劲力所到处,箭簇竟然深入石中,金石交击中,却见那箭尾仍兀自颤动不已。
众将见他突然射箭入石,无不惊愕非常,定睛看去却见那枝箭正中石碑上的“蕃”字。他们虽然佩服自家统帅居然有昔日大汉飞将军之威,但一时倒也不明白他为何骤然露出这一手来。
却听李佑朗声道:“自此之后,唐,蕃势不两立,尔等可愿为我夺下石堡城,扬我大唐国威于此高山之颠?”
众将听他如此说话,哪还有不明白的,再加上如今目标明确,众人又都是好勇骠悍之辈,当下竟是轰然应诺。而身后众军虽然不知究竟何事,但见带队军官一个个都兴奋大叫,莫名之下,竟也跟着大声呼喊起来。一时之间,“大唐必胜!”之语,充斥山泽,竟隐然有风云变色之象。山风凛冽中,长长的队伍在荒原之上蜿蜒而行,远远看去就如一条巨龙般,盘旋在万里山河之中。
石堡城三面靠山,经由此城便可绕道大山之后,进入吐蕃腹地。只是此城之险,远过中原诸城。盖因高原山地,险峻难攀,而通往此城者,唯城前一条羊肠小道而已。所以吐蕃军虽然在此仅驻兵两千多人,却是据险而守,于物资充裕之下,虽然敌人大军压境,倒也不易被人攻克。
李佑心中所想,乃是能克此城固然是好,到时只需再多筑一城,将三城连做一线,广设烽燧,互为倚靠,则青海之地便可为大唐囊中之物。从此南下图谋吐蕃,进可攻,退可守,先前被动之势登时逆转。
如若一时急切不可下,则遣军阻击吐蕃援军于积石山,以图一举击溃其有生力量,从而孤绝石堡一城。到时,守军闻知援军败退,士气大损之下,自然不是获胜唐军对手,那石堡城还不是手到擒来。
何况,经过乌海一战,于李佑看来,吐蕃军战力不过如此,远没有史书所载那般骁勇善战。而且,目前唐军新克乌海城,士气正高。因此虽然那石堡城地势险要,但将士用心,一力拼杀之下,未尝没有一举破城的可能。是以,唐军一应布置,倒偏向于早日打下此城。
远望高原荒漠,只见群山之中,隐隐有一条细带蜿蜒通向那座夹在大山之间的石头城。李佑心下明白,这一仗下来,只怕损失不小,他记得史书所载,吐蕃军仅以数百人,便阻挡唐军六万于城下,若非哥舒翰以死激手下诸将,恐怕此城能否夺下,犹未可知。
而另有可虑者,乃是南诏方面情势不明,虽然与罗日升的联盟隐然形成,但阁罗凤与吐蕃方面迟迟没有动手,倒也不禁令人心生疑惑。须知,如果吐蕃临时改变策略,不与南诏联合,而一心用兵北方,那么敌军大集之下,恐怕并非李佑手下这区区几万人所能抵挡的。这也是他屡次派人散布唐军人少的意图,目的也只为让敌人轻视自己而已。
正在他遐想出神之时,却不防身边亲卫上前禀道:“启禀殿下,大军已然齐备,诸位将军请殿下下令攻城。”
李佑一听,精神顿时为之一振,遂转身扬起马鞭道:“好!尔等且随我去领略这大唐军威罢。”言毕,只见他双腿一夹,那紫电便风驰电掣般,撒开四蹄,朝着石堡城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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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浴血积石(一)
此时,吐蕃石堡城前,唐军大队列阵待命,只听呼呼风声卷动着旗手手中飘扬的五彩旌旗,猎猎作响。只是数万唐军此刻却是悄没声息,各营早已排好各种进攻和防守阵形,只等李佑一声令下,便一跃而前,大有旦夕间夷平此城之势。
李佑登上高处,看着脚下唐军盛容,心中豪情油然而生。只见他把手一挥,原本宁静肃穆的唐军大阵轰然而动,只见脚步声中,门旗挥舞,数队唐兵手执长盾,冲在最前。接着,便是紧随而上的陷阵营士兵。只是今次唐军虽然数倍于先前围攻乌海城之时,但因那山道狭窄,最宽处也仅三骑并行,最窄时不过两人并肩的距离。所以,唐军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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