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魂六司九队二十七号 第 27 部分阅读

文 / 夜未眠思念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司徒明风。”明风站在那里噙着微笑,手却在背后紧紧地拽成了拳头,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激动地上去抱着师父又叫又跳――现在不比以前,是特殊时期(废话,人家现在是公主,不要命了?!)。

    “司徒明风?你……见过我?”放下书,依依突然问道。

    “当然……”明风脱口而出,随即想到,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在,在沁心苑。”

    “哦?是这样吗?”见他忙不迭的点头,也就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她是你带走的?”

    “嗯。”

    “你……是人。”可玉宣说她对上的不是人类。

    “我当然是人,只是小时候学了些粗浅道法。”明风很是毕恭毕敬。

    “哦。你刚才说,带走那小宫娥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到把那和尚弄下去的时候?”

    “是的,不过因为之前不知道是公主要人,所以……还请公主原谅。”才不是这样哩,嘿嘿!

    “那香味是什么?”又是突然的提问。

    “春药……”又被套出话来了,郁闷,她哪里有失忆啊,明明一点都没变,思维还是那么跳跃,“一种高级的药物,平时闻来就和普通香料没多大区别,可在服食了一种特殊药物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会变成一种烈性……那个药。”

    “看来这苏妃娘娘为了把那和尚拉下马,可是下了大手笔了。”

    将那香囊投到火盆里,一蓬幽蓝的火焰后,什么也没剩下。

    “这可是上等的香……”被依依一瞪,忙把话咽了回去,乖乖,还是一样威严,想想也是,这种害人的东西还是毁了的好。

    “你,以后就留在我这边吧!”

    喜儿赶紧道:“殿下,不可以的,只有宫女和太监才能留在您身边伺候您。”

    明风一听,脸色大变:“公主,我还是回太医院吧!”

    “不行!我说了你留下,你就得留下!本宫……有办法……”依依很是执拗。

    明风很不意外地看到了她眼中熟悉的恶作剧的光芒,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而喜儿则在心中哀叹,可怜了这么俊俏的小药童,还没**,就要变成另一个李顺了,真可怜。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未经通传,依依就直接踹进了御书房。

    “原来你还记得有个皇帝哥哥啊!”皇帝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依旧在挥毫泼墨。

    “哎呀!皇帝哥哥,人家有事情找你啦!”依依上去,直接把笔夺了过来。

    皇帝也不生气,接过刘福递过的手巾擦了擦手:“说吧,什么事让我们的小公主这么着急啊?”

    “我要个书童。”

    “书童?”皇帝虽然语气中有疑问,但也没说什么,“好,给你。”

    “您就不问问我要谁来当这个书童?”

    “咱们小公主要的东西,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朕也找人架梯子去。”

    我说,你也太宠这玉宣了吧?!

    “谢谢皇帝哥哥,还有,我要一块令牌。”

    “什么令牌?”

    “让我在宫里随处走动,而且其他人都能听我命令的令牌。”

    “哦?好吧!”皇帝自袖中取出一物,“这个就给你玩玩吧!”

    耶!这可是类似虎符的玩意啊!哈哈!我啦!

    “说说吧!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就想玩玩。”偏不告诉你。

    “随你,只要不把天给朕捅破就行。”

    喂喂,知道你宠妹妹,也不用宠得这样明目张胆吧?!有点过分诶!

    不管怎么样,有了这免死金牌,这皇宫还有哪里是本姑娘不能去的?!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赚了块牌子,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容易到令人指的地步。

    陪着皇帝说了没多久的话,就有太监来请旨,说户部侍郎求见,依依只得离开(其实是巴不得离开了)。

    “喜儿,走,沁心苑。”

    “殿下,这不是打草惊蛇吗?”喜儿知道很多事情。

    “本宫就是要打一下草,惊一下蛇。”嘴角噙个微笑,现在开始行动!

    沁心苑。

    “殿下怎么有空来臣妾这荒废的院子坐坐呀?”苏妃弱柳扶风,眼中却没有话中那么悲凉。

    “许久没来皇嫂这了,皇嫂这更添别致了嘛!不知是哪位大师的手笔?”

    一句一个“皇嫂”,将苏妃叫得心花怒放:“咳,这哪是什么大师啊,纯粹是臣妾无事可做,摆着玩的。”

    高级的桃花阵,蕴涵的驱鬼阵,还有旺丁阵,还说是摆着玩?苏妃,你也太有才了,只可惜皇帝不来你这里,摆得再多也是白搭。

    “是嘛!”依依端起茶杯,以掩饰眼色,喝口茶后转入正题,“对了,本宫昨夜在花园中拣到一人(喂喂,你更有才,这人能拣的吗?你以为是小猫小狗啊?!),是个小宫娥,不过受了点刺激,总在那说胡话。”

    苏妃眼角跳了跳:“不知她,说了些什么胡话?”

    “她说什么受主子之命,戴着个什么来着?”

    “香囊!”

    “对,就是香囊,诶?皇嫂你知道?莫非……”

    “不是!臣妾只是猜测,猜测而已。她后来又说了什么?”

    “哦……这样啊……她又说,是让她去某一个男子处,不知道干什么。本宫当时就奇怪了,这皇宫中除了皇帝哥哥,还有哪些是男子?侍卫们是不得在宫中单独行动的,余下就只有住在外面的太医,里面的道佛两家高人,这小宫娥说得到底是谁呢?皇嫂可知道?”

    “瞧殿下说的,臣妾怎么会知道,她又不是臣妾宫中的。”苏妃脸色大变,可还挤出了些笑容。

    “本宫也觉得好奇,这人说话跌三倒四的,大概是有点神志失常了,唉,真是可怜呐,那么小小的年纪。既然不是皇嫂宫里的,那本宫就只有先让她在我那里待着了,咱们皇家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皇嫂,你说对吗?”依依继续偷眼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殿下宅心仁厚,真乃皇家之福,不知殿下以后想怎么处理那宫娥。”

    “等呗,等她想起自己是谁,是哪个主子的,就让她回去。既然她不是皇嫂这的,那本宫就不打扰皇嫂休息了,告辞。”

    “恭送殿下……”

    出了沁心苑,喜儿忙不迭地问:“殿下,奴婢刚才看那苏妃娘娘很是不快,殿下告诉她这些,就不怕她……”

    依依微微一笑:“今晚肯定会有人来杀人灭口。走吧!”

    身边三人反应各不相同……

    ……

    是夜,微风。

    当浮云把月芽儿遮住的一刹那,一条黑影自墙外跳入玉淑宫,瞬间又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中,似什么也没生过。

    “福儿,本宫累了,服侍我休息吧!”里面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是!”有小宫娥应答。

    “对了,那个新来的小宫女呢?就让她和你一起吧!”

    “是!”接着就是喊另一人的声音。

    窗外偷听者心中暗喜,这样都不用去一个个屋子找了,天赐良机!

    待得屋内静下,黑衣人取出一根细小的管子,**窗纸,将管中轻烟尽数吹入,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算算也差不多了,黑衣人就用匕撬开窗子,一个纵跃翻入屋内。

    只见床上躺着一少女,想来就是公主,地上跌坐着的两人,俱是宫女装扮,应该就是那喜儿和新来的小宫娥了。

    至于哪个才是此次任务的目标,黑衣人就不清楚了,既然不清楚,那就全杀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举起匕,靠近离得最近的宫女,黑衣人举刀就刺,即将刺入她心脏,突然那宫女猛的睁开眼睛,手一扬,白色粉末扑面而来。

    黑衣人急忙护住眼睛后退,双手挥舞,防止对方攻击,这时,后颈一阵居痛,顿时不醒人事。

    “哼,这水平也想当刺客,也不撒……那什么,自己照照。”那“宫女”冷哼道,“顺子,明风,把他捆起来。”

    “是!”背后偷袭者和另一“宫女”马上找来一根指头粗的绳索,将黑衣人捆得结结实实。

    偷袭者是明风,假宫女是李顺,假公主是福儿,而喜儿则带着小蝶躲在衣柜中。

    拿水将他泼醒,黑衣大汉见自己被抓,也不求饶,只是大叫一声:“苏娘娘,小的有负重托,现已死谢罪!”

    说完,一头往桌角上撞去。

    依依也不阻拦,冷冷地说道:“撞吧撞吧!一次撞不死撞两次,两次撞不死撞三次,等撞死了好到下面去和你家人团聚。诶,明风啊,你说,他撞几次能撞死?”

    明风笑道:“我看,五次,前提是保持这样的力道和度,而且你不能帮忙。”

    “哦?我看是六次,要不咱们来打个赌,如果五次以下算你赢,六次及以上算我赢,这块玉就是彩头,怎么样?”看那大汉都傻了,忙说道,“喂,你怎么不撞了?本宫还等着赢这小子呢!”

    “你,你简直是草菅人命!”大汉咬牙道,“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是吗?好啊,本宫等你哦!”灿然一笑,却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好吧!既然你不死了,那咱们言归正传,谁派你来的?”

    “殿下,他刚才说是苏娘娘派来的,您猜得真准!”福儿欢喜道。

    依依却没接她话,只是问明风:“你说,有什么办法判断一个人说的是不是实话呢?”

    大抵是跟着依依久了,明风自然明白,假意地咳嗽了声,回答道:“回公主,小的在一本书上看到,说,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说了实话,可以看他的脑子。”(详见韦小宝之逼供法)

    “这人的脑子怎么看得到?”喜儿傻傻问道。

    明风冷笑两声:“这玩意姐姐就不懂了吧!皇上太后如果想吃猴脑,那该怎么办呀?”

    “那自然是把猴子的脑袋……呃……”刚说到一半,就开始在那里干呕了。

    那黑衣大汉眼见得额头见汗了。

    “那样的话,不是得要有把很锋利的刀?”依依“天真”地问道。

    明风用一根手指比划着“no”:“只要一把锋利的匕就行,把天灵盖薄薄削开一层,就能看到那白花花的脑浆,如果说真话,那脑浆就不会动,如果说的是假话,那脑浆就会像开水一样,咕咚咕咚……”边说还边带有图音效果。

    不仅是三个小宫女,连依依听得都想吐了。

    成功将黑衣大汉的脸由黑变绿:“你,你别以为我是吓大的!”

    “是不是吓大的,一试便知。”明风抱拳躬身,“请问殿下,可否赐给小的一把匕?”

    “行啊!”依依懒懒说道,“顺子,给司徒公子一把匕,就是那把鲨皮封套的。”

    “是!”李顺回身去取。

    突然那大汉猛的向前一扑,死死咬住李顺衣摆,含糊不清地说道:“勾住迭下(公主殿下),捂淑(我说)捂淑(我说)!”

    依依挥挥手,打了个哈欠:“不过本宫现在不想听了,明个再说吧!”

    急得那大汉想跳脚急忙松了李顺的衣摆,喊道:“殿下,我说,是hung(黄?皇?)……”

    明风抢上一步,点住他哑**:“该死的奴才,耳朵聋了不成?没听到公主说明天再说吗?”

    依依赞许地对他点点头:“喜儿,去找个僻静点的房间,把他关起来,明天再审,记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可是一条很关键的线索哦!”

    “是!”赶紧逃离这个据说要把人脑袋削开来的地方。

    待得他们离开,依依问道:“我是不是个残忍的人?”

    “不,你一点都不!相反,你比那些披着华丽外衣的贵族仁慈善良不知道多少倍!”

    有玉宣的这句话,觉得安心多了。

    第八章 顺藤摸瓜

    已是黎明前,一条小巧的身影出现在西厢阁。

    “谁?!”刚才那被依依冷落,正无比郁闷的黑衣大汉警惕起来。

    “我!”

    朦胧的灯笼照亮了小屋,依稀记得是刚才公主身边的小宫女之一。

    “你来干什么?”难道,难道是来杀我灭口?

    “我家公主心善,知道你又惊又吓的,肯定饿了,就让我拿些吃食给你,省得你饿死。”喜儿冷冷说道。

    “你,你们想毒死我?!”

    “哈!毒死你?想得倒美,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说白了,你还不配!“想死也做个饱死鬼,省得你到了地府连你家人都认不出你来。”

    “我家人活得好……你是说公主要杀……”

    “哈!凭你?公主说了,你没完成任务,你的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无论从什么方面考虑,都会灭口,所以啊,现在有得吃就多吃点!”

    说完,就把托盘放在了地上,转身离去。

    “哼,会有那么好心?”嘟哝了几句,不去看那些食物。

    不过诱人的香味不会因为不去看它,而停止散。

    再噎口唾沫,忍了好久,最终还是举手投降。因为手被反绑着,黑衣大汉只能一点点蹭过去,伏身去咬那糕点。

    不想旁边突然蹿出个小小黑影,叼起一块糕点就跑。

    原来是个老鼠,正蹲在远处,得意地啃着糕点。

    “难不成这玉淑宫,连老鼠都是高手?!”

    一直为刚才没交手就被打晕而耿耿于怀,自我解释是:他们都是高手。

    见那老鼠不动,他猛地甩出个鞋子,正好砸到老鼠,出“吱哩”的叫声:“嘿!你个***贼东西,抢大爷的东西,活该!”

    泄地骂了几句,心满意足地吃了块糕点,却听得那老鼠还在不停地叫着,凄惨异常,最后肚皮一翻,居然死在当场。

    “啊?!”

    居然,居然有毒?!

    守在屋外的喜儿听到里面的俘虏之前还在骂骂咧咧,突然没了声响,好奇之下想看一下,忽然那大汉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喜儿虽然被吓了一跳,可还是壮着胆子,往里张望,入眼的是那大汉侧身躺着,一动不动。

    想起公主说过不能有任何闪失,喜儿抄起旁边的一条木棍,开门蹩了进去。

    “喂!喂!”拿棍子捅捅他,不动。

    用脚踢踢他,还是不动。

    强忍着慌张,一探他鼻息……

    “啊~~~”喜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头撞上一人。

    “想把整个后宫都吵醒吗?!”明风一把捂住喜儿的嘴,喝道。

    不去想为什么明风会出现在这里,喜儿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般抓住明风,一迭声地喊道:“死了,那人死了,呜……”开始抽泣,泪流满面。

    明风绕过喜儿,想进去看看,喜儿却紧紧拽住他衣袖,使劲地往外拉。

    “我去看看。”

    拍拍她手,示意她放开,喜儿反而更死命拽着,明风无奈,只得由着她。

    一探,鼻息脉搏全无:“死了。”……

    “死了?”依依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惊讶,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怎么死的?”

    “中毒,糕点里。”

    正好依依捏起一块芙蓉糕,张嘴想咬,被明风一说,憋憋嘴,扔回盘子里。

    喜儿赶紧跪下:“殿下,不是奴婢,不是奴婢下的毒。”

    也不表示,只是转过眼角,嘴角含笑问道:“喜儿,本宫可以相信你吗?”

    ……

    自从公主“起死回生”后,玉淑宫周围中有不少双眼睛有意无意地划过,而被许多人“惦记”着的那位自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忙。

    “说吧!要本宫怎么罚你?”

    坐在椅子上的依依不怒而威,冷冷地看着阶下的喜儿,后者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殿下,喜儿错了,求殿下恕罪,求殿下恕罪,喜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没有下次,求殿下饶了喜儿吧!”喜儿泪流满面,额头上都磕出了血来。

    细细抿了口茶,依依慢悠悠说道:“喜儿啊,其实本宫也不舍得打你,可谁让你这么不争气?也罢,就领个五十藤鞭吧!”

    五十鞭下去,还不皮开肉绽,小命不保?喜儿磕得更是厉害:“殿下,殿下,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依依扫了一眼旁边掌刑的宫女:“打!”

    “殿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顺努力保持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声音中却有掩饰不住的焦急,赶到依依面前,行礼,“敢问殿下,喜儿犯了什么错,要领如此大刑?”

    “顺子,你是不是管太宽了?怎么说本宫也是你的主子。”将手中茶杯狠狠一顿,“还轮不到你来置疑!”

    “殿下,奴才没有要置疑殿下的意思,只是担心殿下这么做会有损殿下的声誉。”李顺低眉顺眼地站着,却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不知喜儿犯了什么错?”

    “她弄坏了本宫准备送给皇帝哥哥的礼物,那礼物可是本宫花了好大力气才弄到的,你说她该不该打?”

    这下连李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宫中很多主子都不拿他们当人看的,有时候只是因为梳头的时候把主子弄疼了,就是一顿打,说不定小命还会不保,更何况是要送给皇上的礼物。

    “怎么?没话说了?”依依乜了他一眼,“既然没话说,那就打吧!”

    “殿下!”李顺突然跪下,“殿下,喜儿做错了事,是该打,可是殿下,喜儿自小体弱,如果一个不慎,出了什么事,在外面对殿下的声誉就会有所影响,而且作为玉淑宫的管事太监,没管教好手下,奴才也有责任,奴才请求,将这五十鞭,分一半给奴才吧!”

    这可出乎意料了,原以为李顺顶多就求求情,没想到居然愿意为她分担责罚。

    喜儿急道:“李顺,谁要你假惺惺的来装好人?本姑娘才不要你分担呢!殿下,奴婢做错的事,自己承担,不要他人……”

    “好!”依依打断了她,“既然你愿意,就准你的请求了,明风,你去负责他的行刑。”

    “谢殿下!”李顺顿,做好挨打的姿势。

    “殿下,殿下,奴婢一人承担!”

    “给我打!”依依一反常态,冷冷下令。

    顿时“噼里啪啦”的行刑声打乱了喜儿的抗议。

    半刻钟后。

    “殿下,行刑完毕。”有掌刑宫女回禀。

    喜儿与李顺背上俱以血迹斑斑,冷汗濡湿了稍。

    “恩,带他们下去。”暗自透了口气,依依转身回屋。

    很快,院子里就散得干净,除了刚才溅出的点点血迹,就像什么都没生过。

    “恨我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玉宣叹了口气,无奈地反问,不过语气中并没有敌意。

    “我也想知道。”

    *******

    “那人死了?”珠帘后高高在上的贵妇俯视着阶前的小身形。

    “回禀娘娘,是的。”伏在黑暗中的小宫女颤抖着声音回答。

    “害怕吗?”贵妇一如既往的优雅。

    小宫女不回答,抖动的肩膀说出了她的答案。

    “怕是正常的,不过你要知道,你不杀别人,别人却会杀你。”端起一杯香茶,“确定吗?”

    “确定,喜儿被公主打了,怀恨在心,奴婢给她送药的时候,她告诉奴婢的,公主让她不准说与别人,说是玉淑宫里死了人,怕说不清楚。”

    “挺聪明的嘛!都知道用计了。那尸体现在在哪?”

    “喜儿说,公主命她把尸体埋在了玉淑宫靠近的御花园那丛牡丹下。”

    “真乖,对了,本宫记得,那喜儿不是你最好的姐妹吗?”

    “为娘娘,奴婢愿意做任何事。”小宫女顿了顿,“奴婢恳请娘娘,如果公主要杀喜儿,还请娘娘救她一命。”

    “你倒还挺有情有意的,看在你最近挺乖的份上,本宫答应你。”她微微一笑,“真想不到,玉宣居然会变这么多,以前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小公主,竟然会鞭笞奴才,还知道毁尸灭迹。莫不是人死过一次,就会性情大变?她还是经常做梦?”

    “是的,梦里面叫过四个名字,三个好像是人名,什么涵少,泪姬,还有欧阳。”小宫女的声音不再颤抖,恢复了柔顺。

    “还有一个呢?”挑了挑眉,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小宫女犹豫着是不是要说出来:“还有,还有……”

    “说!”

    “奈何桥!”被她主子一吓,脱口而出。

    “什么?”手一抖,上好的香茗洒在裙裾上,旁边宫女为她拂拭水迹,却被她一脚踢开,“滚开!”

    平复语调,继续问道:“你听清楚了?”

    “是的,她还说,‘我不要喝汤,我不要过桥’。”

    上面的贵妇喃喃道:“难道真有地狱?”语气中有一丝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慌乱,“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奴婢就无缘无故晕倒了。”

    “蠢货!以后给本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如果再偷懒,小心你的皮!”

    “是!”小宫女不停顿磕头。

    “行了,还有没有别的事?”

    “还有就是,公主多了个书童,以前是太医院的。”

    “太医院来的小书童?呵呵,真有意思!”贵妇抿着嘴,眼中满是玩味。

    ***********

    转过院角,就是玉淑宫,公主应该没醒过,小宫娥加快了步伐,刚进屋子,身后门突然关上,小宫娥一惊,转身一看,身后却一个人都没有,心中愈加惊慌,又有蜡烛猛然亮起,一宫装少女倚在软榻上,一个少年站在一边。

    “福儿,这么晚了,去哪了?”依依懒懒地问道。

    “奴婢,奴婢心闷,在,在外面转转。”福儿垂手站着。

    “哦~~~”拖长尾音,脸上满是了然,“这宫里最近不是不太平吗?福儿你好胆识啊!”

    福儿心中更是惊慌,可还是暗暗咬着牙:“奴婢,奴婢忘了。”

    “原来是忘了呀!是不是同时也忘了回来的路,走到了皇后娘娘那了?”

    福儿慌忙跪倒在地:“殿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依依很早之前就说了,福儿很聪明,是个懂得能屈能伸的人。

    “你做错什么了,要本宫饶你?”

    “奴婢,奴婢不该去永乐宫,不该把在喜儿那里听来的话在皇后娘娘那里说。”

    “是吗?仅仅是从那多嘴丫头那‘听’来的吗?还是有你最近做过的?”

    “殿下明鉴,奴婢就说了昨夜那刺客的事情,其他什么都没说。”福儿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哦?那四更的时候,是谁面上说睡不着,要陪喜儿会,实则是在糕点里下毒的?”

    “下毒?奴婢不敢,就是给奴婢一千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的。”

    “给你一千个胆子,你倒是也未必敢,但如果皇后一句话,你敢不敢呢?她是不是说,如果你不听话,就让人杀了你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弟弟?”

    福儿猛然抬头:“殿下您……”

    “只要本宫想,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知道的。说吧!”

    福儿咬咬牙:“说是死,不说也是死。奴婢为何要说?”

    “因为你没得选。你真以为,本宫还是当初的那个玉宣?”一语双关,自己去想吧!

    福儿是真的崩溃了,为自己悲惨的人生嚎啕了半晌后,就认命般一五一十地将原委经过说了出来,包括依依平时的饮食起居,以及此次她接到的命令和下毒过程。

    “明风,给她一百两银子,送出宫去。”听完福儿的叙述,依依淡淡地吩咐,真没想到,原来有这么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福儿愣了会,哭得更是厉害:“殿下,求求您不要把福儿赶出去,那样福儿会死得更惨的!”

    明风也说道:“殿下,现在让她出宫,本意是好,可实为不妥,皇后娘娘那边肯定能猜出原委,虽说您现在是公主,皇后要让你三分,可那都是面上的事,宫里的事,公主能管到宫外吗?”

    “这……”想不到还有这么麻烦的事,还幸亏这小书童的提醒,“明白了。福儿,你还是如往常一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只是,每次自皇后那来,都得向本宫说明,等过了这阵子,本宫自会寻个理由,让你安全出宫。”

    “谢殿下,谢殿下!”福儿现在可是真心地磕着头。

    第九章 借刀杀人

    七夕佳节,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永乐宫。

    两位俱是优雅地坐着,优雅地品着茶,优雅地……保持沉默。

    等茶品得差不多了,依依赞了声:“茶不错。”

    “都是从库里领的,公主若喜欢,臣妾让人为你拿去。”皇后一直都很淡然。

    “不麻烦皇嫂了,本宫今日来此,本就不是为品茶而来的。”依依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有效,想知道答案,直接去问当事人。

    “哦?不知公主此来何事?”

    “前个玉淑宫里遭了刺客……”

    “刺客?”不管怎样,皇后都必须表现出适当惊讶,即使她早就知道,“可曾抓到?”

    “那是自然,近日皇兄赐给本宫一个小书童,不想他本事实在了得,没几回合,就将那歹人拿下了。”

    “拿下就好!”皇后微笑道,“可是……公主,这功夫了得的小书童为何半夜仍在玉淑宫?这与礼不和吧?!”

    依依故作惊讶:“本宫刚才有说过是半夜吗?皇嫂为何会如此认为?”

    皇后顿时愣在当场,只得尴尬地笑笑:“臣妾,臣妾认为这刺客嘛,总是在夜半时分出现的。”难道不是我派去的那人?可福儿说只一人前去。这玉宣打的什么主意?

    “皇嫂所言极是,只是那刺客实在大胆,居然在白天行刺,而且,他居然还说,是皇嫂你,指使的。”依依诡异地看着皇后。

    皇后自然跳了起来:“这贼子忒也胆大,居然敢诬蔑臣妾,公主明鉴,臣妾怎会派人去行刺公主?!像这等贼人,公主还留他做什?”(明白了,定是还有一个刺客,在福儿不在的时候出现了,会是谁?)

    如此暴跳,皇后啊,别怪我看不起你。

    “本宫也不是很信,而且那贼人半夜时跑了,想来是他主子派人来救的,真是伤脑筋啊!这么个祸害也许还在宫中,刺杀本宫不打紧,如果惊了皇兄,那……”

    “公主明鉴,不如让御林军立刻戒严,搜捕那贼人?”皇后心中暗喜,知道依依来找她就是不想将此事宣扬出去的。

    “不妥,这样会更惊了皇兄的。”依依皱了皱眉,“本宫认为,还是咱们私下调查的好。敢问皇嫂,在这宫里,可有什么仇人?”

    “仇人?”皇后心中闹不懂依依到底想说什么,想了会,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定是那姓苏的贱人!”

    “姓苏的?皇嫂是说苏妃?”见她点头,疑惑道,“可是皇兄已经不去她那了,怎么……”

    “公主有所不知,皇上虽有阵子不去那贱人处,但赏赐愈加丰厚,那狐媚子定是觉得皇上心中还有着她,只是因为臣妾的原因而不去找她,而且全国上下皆知陛下疼爱公主,公主也与臣妾交好,若杀得公主,则少了个与臣妾一条心的,若杀不得,亦可离间臣妾与公主关系,好一个一箭双雕啊!”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说你?“原来如此……”依依沉吟道,“哦,本宫想起来了,前些天还遇到苏妃去找惠嗔大师麻烦,想那法师是皇嫂娘家举荐的……”

    “错不了了,定是她!臣妾听说那狐媚子请了位法力高强的法师,她定是想将惠嗔大师逼走,这挨千刀的狐媚子!”皇后娘娘,注意言行,注意言行!

    皇后的眼线还真是多啊!只是可惜,她不知道好好利用。

    话说到这份上,目的已经达到了,依依站起身来:“既然误会已经澄清,那本宫就放心了,皇嫂,玉宣告辞。”

    留着皇后一人在那咬牙切齿……

    *****

    玉淑宫,偏房。

    “伤好些了么?”阻止了要起来行礼的喜儿,依依坐在床边,“可苦了你了。”

    喜儿笑着摇摇头,虽然笑得很虚弱:“奴婢不苦,奴婢的命是公主救的,做什么都是心甘,而且让奴婢做了回黄盖,奴婢心里其实欢喜得紧。”

    “傻丫头!想看群英会就直说,本宫让他们把戏台子搭到你屋子前面来。”

    “公主,您对奴婢真好!”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了。

    “哭什么?!说来,你还真应该好好谢谢顺子,如果不是他替你挡了一半,你这小命,可就说不定了。”

    “他……”喜儿将头别开,“谁要他假惺惺的!”

    “哈!口是心非的家伙!”可惜那顺子是个公公,不然,倒是可以考虑将他们俩拉在一起。(其实有很多宫女太监结为夫妻的,称之为“对食”,顾名思义,既只是对着吃饭的夫妻……万恶的旧社会啊~~~)

    “殿下,福儿她……真的是福儿吗?”见依依不语,就知道是白问了,那日就只有福儿一反常态地问个不停,“殿下,福儿定是有难言之隐,对了,她……”

    “她是由奶奶一手带大,还有个年幼的弟弟,喜儿,这些本宫都是知道的,你放心,本宫不会将她如何的。”

    “真的?谢殿下,谢殿下!”

    “好了!”依依拉起不停磕头的喜儿,“别又把伤口撕裂了。你好好休息,本宫迟些再来看你。”……

    在纸上,将近日得到的消息线索都写下来,依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了这习惯。

    “在写什么?”玉宣最近基本上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这里。

    “整理头绪。”

    各宫都有宫娥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之前都路过御花园……

    彷徨在沁心苑的怨气……

    小蝶……

    神秘的新法师,苏妃和惠嗔交恶,搜查罗汉堂的时候像是在找东西……

    皇后与苏妃不和,甚至不共戴天……

    白虎殿突遇天火,公主“起死回生”,当夜职守白虎殿侍卫宫女太监均被以各种理由撤换……

    真公主死于非命……

    对于宫中生的事,皇帝一直保持着沉默……

    写了几张纸:“看来这宫里的水很深啊!”

    “向来是这样的。”玉宣浮在书桌上,幽幽说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有女莫嫁帝王家……多少诗词都这样写。”

    “我有点乱了。”含着一片云片糕,以手为枕,依依嘟哝道。

    “我看看。”玉宣拿起纸张,“皇兄保持沉默,这可以先放一下,他本就是个不爱管事的;死于非命……小九,最近,最近有那么多事情,我的事可以先缓缓;白虎殿……”

    依依接口道:“这应该是与我有关,也可先放下,而且这些命令都是皇帝下的,想来没有什么问题。”

    “嗯,皇后与苏妃,法师……上面这些件除了宫娥失踪不确定,其他好像都可以合在一起。法师是皇后党的,苏妃以前虽常有请他过去,但并不很如表面上那么殷勤。”

    “恩,现在好像都指向苏妃。皇后和苏妃为何会互相看不顺眼到如此程度?”

    玉宣抿嘴一笑,表情有些暧昧:“皇后本就善妒,那时苏妃专宠,有一回皇兄好不容易想起在永乐宫的皇后,两人都快宽衣歇息了,谁想苏妃突然闯入,硬是将脱了外袍的皇兄拉去了沁心苑。于是两人就这么对上了。”

    依依觉得自己眼角有点抽搐……这苏妃……

    “苏妃失了宠,皇后自然不会放过她,而苏妃一直都想把皇后拉下马,故此……”

    “现在得宠的是曹妃,怎么不见她们对付她?”还好淑英一直低调。

    “曹妃出身军官世家,但小九你知道吗?我大宋一直以来都比较重视文臣,所以即使现在曹妃得宠,但一定不会威胁到她们的地位。”

    依依叹了一声,不由得感慨道:“重文轻武,自陈桥兵变得了天下后,历代皇帝都不放心武将,当年更是有‘杯酒释兵权’的闹剧,也难怪,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许久不闻玉宣声音,依依转头,现她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干嘛?我脸上有花?”

    “小,小九,这些,这些话……”玉宣舌头都打结了,“这些话说不得的!”

    反映过来,也是,罔议朝政是要被,“喀嚓”,砍脑袋的,不过看她那小脸都急得扭曲了,依依只得安慰:“怕什么,就我们俩知道,以后不说就是了。”转移话题,“玉宣,我从喜儿他们口中得知,你是个单纯到白纸一般的孩子,怎么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像啊?”莫非你也是假的。

    玉宣神色一下子就黯淡了:“当初我活着时是这样的,因为我是人,我是公主,我生在皇家,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命运已经被安排好,既然由不得自己,还不如什么都不想,也许可以得到庇护,活得好点。没想到,最后还是死了。现在好了,我死了,谁也管不到我了,终于可以自由了。”

    虽然在笑,可依依知道她心中的苦闷。 ( 追魂六司九队二十七号 http://www.xshubao22.com/4/441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