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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我奔雷以我父天矶的名义向飞虹君缔结誓约，三天之内，一定将两颗三百克拉的钻石奉上。”
“啊呀，贤侄，这又何必呢？我相信你就是了。人你就带走吧，快去快回，呼呼哈！”
奔雷转头对苏威尔和安东尼道，“人类，抓住我的脚，我带你们飞上去。”
眼看事有转机，苏威尔收起了弓箭，“你好，奔雷君。我的同伴伤得很重，只怕飞在空中有危险。”
奔雷看了看飞虹，见他哈欠连连，似乎没有注意。他放下了左边的翅膀，“那你带着他，坐到我背上吧。”
苏威尔扶着安东尼爬上蓝龙的翅尖，奔雷的翅膀慢慢竖起，两人顺着坡度滑到他的背上。
奔雷轻声道，“人类，小心点，我要飞了。”
苏威尔一手拽住安东尼，一手抱住蓝龙的颈项。只听得风生水起，转眼之间，他们已经扶摇直上，飞向湛蓝的天空。
………………
19 卅年血契
奔雷埋头在云雾中疾驰，名副其实，快如闪电。苏威尔一手拽着安东尼，一手卡住蓝龙脖颈上的鳞片，只怕稍微一动弹便要从九霄云外跌落尘埃。
不知飞出多远，奔雷突然缓了下来。苏威尔在安东尼耳边大声喊道，“小心点，要着陆了！”两人都抓紧了龙背上的突起。
蓝龙盘旋着降落在一座戈壁悬崖之上。苏威尔背着安东尼爬下龙躯。
脚踏了实地，眼见晴空白云悠悠，大漠黄沙万里，回想起不久之前在龙穴里与飞虹君对峙，千钧一发，仿佛大梦初醒，忍不住后怕起来。还好，这匹蓝龙似乎略为通情达理，就是不知他将自己二人带到此处，究竟有何贵干。苏威尔并不相信，只是为了换得两个矿工，奔雷会心甘情愿地付出三百克拉钻石的代价。
“这就是我的蓝沙漠，你看看，怎么样？”奔雷像一个孩子刚刚获得了新的玩具，笑嘻嘻地向苏威尔炫耀他领土。
蓝沙漠依旧是黄沙满地，只不过视野里遍布着不同于一般沙砾的反光。想是矿产丰富吧。苏威尔丝毫不感兴趣，随便点点头，“还行。”
“嘿嘿，只要有了这一片领地，我要成为龙之沙漠里最富有的领主，就不再是梦想啦！”
“噢？那么恭喜你了。”
“你留下来帮我！我分十分之一的矿石给你。”
苏威尔双眉微皱，“为什么挑我？”
“这你别管。你干不干？”
“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干，就把你送回给飞虹君，让他吃了你。”
苏威尔算是对龙之一族失望到极致了。这也不能怪他，谁叫他所知道的龙，从法帝修斯，飞虹君，到这匹蓝龙，每一只都是那么嚣张跋扈，为所欲为。
他沉吟了一会，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我找一些矮人来开矿，你帮我管着他们。”
“那你自己呢？当甩手老板？”
“我管着你呀！”
苏威尔摸摸鼻子，“就管我一个？不嫌太少了么？要不，你先帮我把我的同伴都找来，然后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开矿，如何？”
蓝龙裂开大嘴，居然笑了，“兵在精而不在多，有你一人帮我管事，足够了。”
这家伙不简单，比飞虹君还要精明。苏威尔放下安东尼，两人坐在地上。他想，得好好应付这条龙。
想到飞虹君，他随口问起，“你真要给飞虹君两颗三百克拉的钻石？”
奔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痴心妄想！要是有那么大的两颗钻石，我宁可留着自己划玻璃。给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可是，你不是以你父亲的名义向他发誓了么？”
“没错。是以我父亲的名义发的誓。既然如此，他该去找我老爸，与我何干？当然那得他有这个胆子才行，我爸可不象我这么好说话。”
苏威尔瞪大两只黑眼睛望着蓝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言语。半晌，他才说道，“请问，您今年贵庚？”
“前几天刚过三百个春秋，以你们人类的算法来说，三岁，成年了！”奔雷低下他的头，指着头顶正中的一只角，“看，我这儿长出第三只角了！”
苏威尔与安东尼对望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笑意。苏威尔咳嗽了一声，“我说，奔雷君，你有没有，呃，动过脑筋，离开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出去见见世面？”
奔雷眨眨眼，“为什么要离开？我熬了好些年头，终于接掌了这~~~~~么大的一片领土，”他尽力展开双翅比划着，“还没开始正式统治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呆在这！还有你，你也不许走。”
“嗯嗯，这么说，这片沙漠归你了？”
“是呀，归我了。”
“如果你不在的话，会不会划分给别的龙？”
“那倒不会。这是我们蓝龙世代相传的领地。”
“这不就结了？你出去遛遛腿，见见世面，这块地又不会跑，你怕什么？”
“可是我刚分到手，屁股还没坐热了！要出去，以后再去，也来得及。”
你来得及，我可来不及了，苏威尔心道。
“奔雷君，你天资聪颖，我给你开导开导。你想想，我们相逢也是有缘。趁我年轻力壮的时候，正好带着你周游列国；等到我年老力衰，走不动了，就回来帮你管家。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啊？”
奔雷听了这话，仰首望天，忽悠忽悠地扇着翅膀想开了。他喃喃自语，“离开龙之沙漠，去人类社会看看？人类的生活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啦！你这里有的只是不毛的沙漠，无语的矿石。而人类社会应有尽有，鸟语花香，千姿百态。况且，我还会负责教你义理人情，让你成为一只好龙。”
“可是我干吗要成为好龙一只？这儿是我的天下，我有的是金银财宝，拥有绝对的权威与力量！我不需要，也没必要，懂得任何的道理！”
苏威尔笑笑，“你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
“怎么说呢？人们怕你，但，没人喜欢你。”
“那你呢？你也不喜欢我吗？”
“我吗……”
蓝龙长长的颈项弯到苏威尔面前，一对金黄的眼睛一瞬不瞬，看进他纯黑的眼眸深处。
苏威尔有些发窘，他求救般地看向安东尼。而后者双手枕头，两眼望天，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充耳不闻。
“你怎么样？”奔雷追问道。
苏威尔一咬牙，“我还有同伴在危难之中，我必须去找他们。如果你逼我老死在这沙漠之中，而弃他们于不顾的话，我也……也不会心甘情愿帮你的！”
蓝龙闭上眼睑，一声不响。
苏威尔的心噗噗地直跳，担心他会突然发难。
奔雷心中在想：我要是硬逼着他给我呆在这儿，他不服气，还看不起我，说我只凭借力量压迫于他，今后就连跟他相处也难，更别提要做至交的朋友了；如果放他离去，我又怕他这一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我孤零零一只龙呆在这儿，跟一帮无趣的矮人厮混，很好玩么？倒不如跟在他身旁，一来有个照应，也算报了他曾经的援手之恩；二来，他们人类的一生如此短暂，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好吧。”蓝龙睁开眼睛，“我就同你去看一看人类的大千世界，谁让我欠过你的情呢？”
“你？欠我的情？什么时候？”
“我未成年时，幻化成一条蓝色小蛇，你曾经救过我一命，还记得吗？”
苏威尔大惊，“你就是那条蛇？怎么可能？你这么大，蛇那么小？”
“我们这一族，未成年时，是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有长出第三只角，接受了族中长老的成年礼之后，才能转化成龙形。好啦，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要找你了。我可以跟你去人类社会，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三十年。我给你三十年的自由时间。三十年之后，你就要随我回到蓝沙漠，一直到老，帮我挖矿。你同意这个条件吗？”
卅年之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苏威尔不假思索，“我同意。”
“那么好，让我们订立契约吧！解开你的上衣。”
“嗯，干吗？”
“别尽说些好听的！我要与你订立龙族最神圣的契约！快点！”蓝龙不耐烦地把头一甩。
苏威尔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如言脱下被血浸透的校服，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蓝龙在苏威尔面前把头低下，他头顶正中的角对准苏威尔的心脏部位，缓缓地刺了过来。
苏威尔吃了一惊，猛然往后一跃，“喂，老兄，老兄，有话好说！”
“你别动！我不会伤害我的契约对象。可你要是乱动，我就不敢说了。”
“非得这样不可吗？”
“非得这样不可！”
苏威尔大叹倒霉，他战战兢兢地闭上眼睛，“好，你最好快点！看到你那么尖的角刺过来，我的神经都要崩断几根。”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急忙睁眼细瞧，只见自己的心脏部位上被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飞龙图腾，那飞龙头上还隐隐长着三支角，与奔雷极为神似。
蓝龙侧着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很是得意，“原来我是个天才！第一次缔结‘血之契约’，就画得这么好！”
见你的大头鬼！什么狗屁‘血之契约’，流得还不是我的血！苏威尔抚着胸口的伤势暗暗咒骂。还好伤势不深，血很快就止住了，只留下清晰的紫红色飞龙图腾。
“很好，契约成立。穷尽你的一生，我的龙力都将与你同在，除了死亡之外，绝对没有任何外力可以解除它的约束。卅年之后，你必须成为我蓝沙漠的臣子，否则，你将心脏爆裂而亡。而在这之前，作为回报，从现在开始的三十年之内，我尊你为师，听从你的吩咐。” 蓝龙五体投地，双翅平铺，俯卧在苏威尔的面前。
苏威尔哪里管得着以后的事！如今正当绝望之时，凭空添了一个莫大助力，他禁不住满脸的喜色，“好，乖徒儿，你马上带为师前去寻找同伴们的踪迹。”
………………
20 悲喜重逢
奔雷点点头，“这不难，我知道他们的所在。请师傅上来，我这就带你去。”
苏威尔连忙拽着安东尼爬上了龙背，“你清楚在哪儿？怎么会？”
奔雷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师傅要带着这个人去么？”
“当然。”
“他不是朋友，是敌人。”
苏威尔一惊，“这个你都知道？”
“他发次声波的时候，我听到了。就是他，用犬笛将你的方位告诉那边的人，所以，他们才能够恰好埋伏在你们要经过的路线上。”
苏威尔看看安东尼，见他沉声不语，想是默认了。他在安东尼身上一搜，找到了一支短笛，“原来如此。”
“师傅，要我干掉他么？”
“你别多事。反正他现在重伤在身，也做不了什么。”
“好吧。”蓝龙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如果他胆敢再对师傅不利，我不会放过他的。”
奔雷两翅一扇，飞快地往蓝空上冲去，它的身影迅速缩小，直到一个小小的黑点，然后迅疾地掠向东方。
蓝龙的行事效率大大超乎苏威尔的意外。才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可以望见沙漠上有一小队人马迤逦而行。由于飞得太高，苏威尔看不清那究竟是些什么人。他拍拍蓝龙的背，“奔雷君，看得见那下面是谁？”
“是师傅的伙伴们，被人抓了。”蓝龙急速俯冲，“我马上下去杀了他们。”
“稳住！奔雷！被抓的有多少人？”
奔雷连忙刹住，“我数数看……嗯，十一个。”
只有十一个？原本自己这支队伍加上巴克是十三个人，后来托尼离开列维那队，跑了过来，就有十四个，现在自己与安东尼在此，应该还有十二个被抓才对呀。难道有人牺牲了？
“师傅，你赶紧下命令啊！我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了！”
苏威尔心念电转。从身旁安东尼急促的呼吸可以感觉到，他十分紧张不安。如果要蓝龙出手，只怕他会马上有所举动，跟自己搏命。自己当然不会怕他，只是这样的高空，一个不慎摔下去，下面别说是沙子，就是水的话，也不一定有命在。反正现在敌明我暗，形势倒转了过来，倒不如先退一步。
“奔雷啊，你得先学会咱们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为了省心，你就把他弄死！这就是我的规矩。”
“你这样就不对了。一不称心就喊打喊杀，做事不预留后路，这可不是咱们的规矩，至少不是我的。你听清了，既然认我为师，就得照我的规矩办。”
“好，你当家！你的规矩怎样？”
“完全没必要的事，我不干。”
“那你怎么救出他们？我是说，你的那些个伙伴。”
“这个嘛……奔雷，刚才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用超声波。”
“超声波？”苏威尔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词。他略一思索，想起飞虹君捕鱼的时候，曾经说过是用“超声波”把鱼给震晕的，“超声波不是一种武器吗？能帮我把人给震晕吗？”
“这样不大好吧？超声波是无差别攻击，师傅的同伴们也会受内伤的。”
“唉，那就不能用了。”
“嘿嘿，不过，我们龙族特有的广域超声波，可不只是武器那么简单。”
“哦？还有什么……”
“例如，扫描猎物，探索环境，确定方位，联系沟通。…。。”
“等等！这龙之沙漠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你都能探测到？”
“能！我的超声波能覆盖大半个龙之沙漠的领域。只要有心，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那么好，我还有另一队伙伴。你马上帮我查查，他们现在的位置！”
“yes； sir！ 多少人？什么特征？”
“十三个。都是人类，有男有女，身上带着弓箭。”
奔雷闭上眼，悬停在空中。不一会儿，他打了个响指，“嘿，找到了！”
“好，马上过去！”
“是！师傅，你可坐稳了！”
“咻”奔雷这一次速度更快，简直就象风驰电挚，万里长空对他几乎不存在距离的概念。苏威尔又一次感觉到人类受限于地面的可悲。
苏威尔看到了，一行绿色的人影正在黄色沙漠上缓缓移动。
“周围有没有敌人？”
“没有。现在，这一片沙漠只有三队人马。第一队，就是刚才那些人。下面的这是第二队，第三队在西南方向，离这儿还有几百哩了。”
“嗯，那么降落吧。”
苏威尔眼见重逢在际，心中充满了喜悦，一时有些疏忽大意，竟然忘记追问奔雷，那第三队到底是什么人物。他却不知，那一队人马与他可大有干系。
“看，那是什么？”
“蒙特利尔，怎么啦？”
“列维，快看天上，有什么东西飞下来了。”
列维脸色一整，“弟兄们，赶快准备战斗！”
地上的人们纷纷放下手中包裹，动作迅速地搭箭引弓。坐在龙背上的苏威尔暗暗点了点头，看来，不是只有自己有所成长，这一趟沙漠历险，大家都得到了相当的锻炼。
他一拍龙颈，蓝龙会意，马上悬停在射程之外。苏威尔放声喊道，“列维，是我，苏威尔！叫大家不要放箭！”
“是苏威尔？”
“真的是他？”
“天啦！他终于来找咱们啦！”
“太好了！老天有眼……呜~~~~~~我昨晚的祈祷果然灵验了！”
听见大家异常兴奋的反应，列维眯缝着眼睛望着阳光中的那个耀眼人影，只觉得有些晕眩。一颗心虽然不再扑通乱跳，却感觉在艳阳下出了一身的汗，自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
“大家听了，放下弓箭。苏威尔，你这家伙，赶快给我滚下来！”
“嘻嘻，来了来了！”
奔雷降落到地面，苏威尔跨下龙背，一步上前，跟列维紧紧拥抱在一块。
两人都狠狠地捶击着对方的肩膀，互相咒骂着，“兄弟，你还没死啊？”
“是啊！你死之前，我不会先下地狱的！”
列维在苏威尔耳边低声道，“四天三夜，一个人没丢。”
苏威尔也低声回道，“好极了！超额完成任务。”
“那么，你准备，怎么帮我向公爵汇报？”
“‘龙之沙漠’纪念勋章，怎么样？”
“去你的！那种垃圾你自己留着享用吧。帝国一级铁剑勋章！”
“不要狮子大开口，老兄，现实点儿好吗？二级！”
“二级？好吧！二级就二级，比没有好。喂，你可不能说话不算！”
“放心！没有我的，也有你的。”
两人这才放开对方，相视一笑。
众人方才一直都在边上赞叹，苏威尔与列维两人有着多么深厚的战友之情啊。见他们分开了，马上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苏威尔，我们都好想你啊！你跑哪儿去了？其他人呢？”
“嗨！你这小子，我们还以为你们遇难了！没想到，你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运气，总能遇难呈祥，化险为夷。”
“就是就是，他把我们丢了不管，害我们差点累死饿死在这鬼沙漠里，自己却骑着个庞然大物，现在才耀武扬威地出现。”
“对呀，你从哪儿弄来一匹骑着飞来飞去的，我们却在这吃尽了苦头。”
“有这么一个帮手，你们那队一定是吃香的喝辣的吧？真好！早知道，我就加入你那队了！”
苏威尔苦笑着应接不暇，“各位，饶了我吧！要说惨，我们那队比你们更惨！”他把安东尼拖了过来，“你们看看，多惨啦！”
蒙特利尔是这一队的医务员，他连忙掏出贴身保存的医疗用品替安东尼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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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过来一下。”苏威尔听见这么一句，却没见奔雷张口说话，只是看见他招了招爪子。
他走过去，“你怎么做到的？腹语？”
“我不是说过了，超声波啊！我将超声波直接传到你的大脑意识中枢，所以，只有你才会听到我想要说的话。”
“这么神奇？好吧，找我什么事？”
奔雷指了指安东尼，“你还是不想让那个家伙挂掉？”
“嗯，暂时还不想。”
“那，用我的口水吧。”
“什么？”
“对于象他那样的外伤，龙诞很管用的。”
“真的？你刚才怎么不说？”
“他那种人，吃里扒外，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苏威尔盯了蓝龙一眼，慢慢地道，“奔雷，我说过，没有必要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再说，留着他的命我还有用。你赶快帮我治好他！至少要让他能动弹。”
奔雷的眼珠转了一转，“好。可这事我不想让谁都知道，免得大家都来偷我的口水。你拿个袋子来，我装给你。”
苏威尔啼笑皆非，马上拿了个饮水的牛皮袋子，装了满满一袋紫色的龙诞。他将龙诞小心地涂在安东尼胸膛的伤口上，安东尼大叫一声，疼得死去活来，在地上翻滚，要好几个人按住才行。苏威尔头上微微沁出了汗，他望着蓝龙，脸上露出疑问的神色。
奔雷趴在地上，一只前爪撑着下颌，笑眯眯地摇摇头，“没事没事，这是治疗中的必然现象。一会就好了。”
………………
21 请君入瓮
龙诞果然非常有效。安东尼原本黑紫色的伤口慢慢褪色变为粉红，他的体力也渐渐开始恢复。
苏威尔盘腿坐在他身旁，“安东尼，你如今有何打算？”
列维在一旁道，“他怎么了？”
“他是神圣同盟的奸细。”苏威尔淡淡地应道。
“有这回事？你凭什么……”
“有这回事！”苏威尔侧过头看着列维，把他后半句话给堵回去了，“他用匕首捅我，差点死了。是背后捅的！这还不算，我那一队其他人都被抓了，就是他透露的方位！”
“真的吗？安东尼！”列维望着安东尼，见他无动于衷，毫不辩解。不由地怒气滔天，一把掐在他的脖颈，“我宰了你个王八蛋！背后捅刀子，哈！？”
“？，你就是爱激动！”蒙特利尔一边拨开列维的手，一边还不紧不慢地给安东尼缠着绷带，“头既然说要救，就没杀他的念头。听听头怎么说吧。”
苏威尔冲蒙特利尔笑笑，“这事咱们几个知道就行了，没必要闹得人人自危。我有话对他说，列维，你看着点，别让人过来。”
列维点点头，冲安东尼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看着外围。
“安东尼，你知道，什么叫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么？”
安东尼抬起眼皮看了苏威尔一眼，“落在你手里，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皱一皱眉头，就不算好汉。”
“你这家伙的报应已经够了！问题是，你的那帮骑士朋友！我真想再见见他们，谢谢他们对我的热情招待！”
“哼，见了面你又能如何？！凭你们，根本不是我神圣同盟骑士的对手！如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苏威尔，你早就成了我们的阶下囚！”
“当然，当然！之前，你们是有优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哈，占了我的便宜！可是现在，如果我们这边也如法炮制呢？你刚才也见识过奔雷超声波搜索的威力了，我随时都可以在路上伏击你的人。”
“可我们还有人质！你不要忘了这一点。”
苏威尔笑了，“安东尼，我想，别人说这话情有可原，你不该不清楚吧？我们手上的弓箭可是长了眼睛的，说取你左眼，决不会伤到你的右眼。你们骑士攻击，还得跑着冲过来；我们呢？发一声喊，箭如飞蝗，只怕还没等你的人反应过来，就命赴黄泉了。”
他见安东尼脸色阴晴不定，愈加意气风发，手一挥，“你看，我这边有十四个弓箭手，个个身手非凡。不多不少，只要三轮齐射，你们的人就全玩完了。”
安东尼把嘴一撇，“三轮齐射？你骗谁呀？你们哪来的那个凯曼时间？”
“不信？我射最后那只大鸟的时候，你不也在场？我连发三箭，箭箭命中，也不过是一霎那的事。”
“那……也只有你苏威尔才能办得到！一呼一吸之间，我自问也不过能命中两箭而已。”
“好好好，我不同你争，就按你说的，两箭！这十四个射手学院的高材生，每人射出两箭，能干掉多少个你们的人？”
安东尼默不作声。
“简单的算数问题，二十八个，不是吗？你们的人总数有多少啊？你不用隐瞒，奔雷已经告诉我确切的数字了。”
“我听说，来了一个小队，至少有五十一人。”
“没那么多了。昨天被我杀了四个，可能别人也杀了几个，现在只有四十三个。减去我们在一瞬间所能干掉的人数，第一轮攻击之后，就只会剩下十五个。”
“可我说过，我们还有人质！”安东尼脸色苍白地喊叫起来。
“那对我没用！”苏威尔在沙地上划了一道线，指指点点地说，“我把人分开左右两列，等你们的人从中间经过，这样就绝无死角。你的人能躲到哪儿？哪儿都是我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剩下的只是挑左眼还是右眼的问题。即使有人质在手，他们的动作快得过飞箭吗？当然，我本人负责首先干掉你们的队长。明白了吗？”
安东尼心里一清二白，苏威尔说得没错。就算杀得了一两个人质，也挽回不了全军覆没的危机。这儿一马平川的沙漠地带，对于射手来说，远比神圣同盟的骑士有利，龙之沙漠里无法施用魔武技，骑着骆驼也发挥不了骑兵的机动性，如果陷入弓箭手的埋伏，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慢着！如果苏威尔真要这样做，他没必要跟我在此大费唇舌，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眼中射出疑问的光，安东尼望着苏威尔，嘴唇歙动，却问不出话来。苏威尔背着阳光的身影投在他身上，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少年，脸上展示的温柔笑容，竟然让安东尼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压力。
只听苏威尔缓缓地道，“你用不着担心。我只不过是突发善念，想让你来做决定，决定你那些朋友的生死！”
“我？来做决定？”
“没错。”
安东尼嘎声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苏威尔拍着安东尼的肩，“我就知道，咱们始终都是队友。”
安东尼皱了皱眉，只觉得他的笑意愈加狡诘，却无端地心里一宽。
………………
“停！”
希尔斯扬手阻止了队伍继续向前移动，从后面赶上来一名骑士，在他面前打开一张地图。希尔斯摸着下颌，一只手在地图上游移不定。良久，他挥挥手，队员将地图收起来。
“把那个人带上来。”
“是！”
队员把托尼领到希尔斯面前。
“你们的队伍是如何确定行进方向的？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
“我只知道，是因为那个圆盘，苏威尔才知道该怎么走。”
“那个圆盘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说，好像是指南针一类的。”
“你在撒谎！指南针我这也有，可这儿磁场扰乱如此强烈，所有的指南针都失效了。给我说实话！”
“不，我真的不知道！”
希尔斯抿紧了薄唇，“带下去。”
他望着眼前的万里黄沙，有些心焦。进入沙漠的时候，因为有安东尼的犬笛引路，并没有陷入这种迷途的困境。可那天伏击之时，他亲眼见到安东尼被飓风抛起，想是已经被撕得四分五裂了。为教皇而死是他的光荣，可希尔斯不想步他的后尘，将自己的整个小队也陷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沙漠中。想不到，进来容易，出去难啊！难怪，千百年间，人类总是东西隔阻，无法横跨这“龙之沙漠”的天堑。
储备品已经消耗了一多半，现在又多了十几个俘虏，也要吃饭饮水。希尔斯留着这些俘虏没杀，是有他的用意的。
他最头痛的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首要目标反而逃脱了！这一点，令希尔斯切齿不已。不过，只要自己手上还有人质，也许还能再碰上。如果那家伙手上真有什么指路的装置，那么要离开“龙之沙漠”就还有机会……
希尔斯正在思索时，没有任何征兆的，两只狼犬猛吠了起来。
“怎么了？”
“报告队长，是安东尼中队长的信号！”
希尔斯扬了扬眉，安东尼？难道他没有事？
“确定吗？”
“是的。是他惯用的信号。”
“好，斥候！”
“有！”
“你带着狼犬在前探路。”
“是！”
斥候领着两只狼犬正要出发，希尔斯忽道，“且慢！你认识安东尼吗？”
“报告队长，我认识。以前在卡拉布里亚集训时，安东尼中队长面试过我。”
“好，走吧！放机灵点儿，有什么情况，注意随时回报！”
“遵命！”
“全队注意，堕后五哩，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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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号的确是安东尼的信号，但却不是他本人发出的。苏威尔拿着短笛，正在吹奏一首“牧羊人之歌”。这正是以往大家围绕在篝火旁时，安东尼经常吹的曲子。苏威尔听得多次，也就记熟了。四周是平坦坦的沙漠，列维等人好像凭空消失了。安东尼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笛音。
他在想，明知这是苏威尔的圈套，自己怎么会自愿堕入其中？而且还不得不屈就苏威尔的安排，在这个欺骗自己人的游戏中扮演“钓饵”的角色。想不到，这个优柔寡断、缺乏信仰的“白痴”，居然会是如此一个可怕的人，他能让敌人的“死间”心甘情愿听从他的摆布！
人说“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他既有十几个神射手的战力，又有巨龙助阵，兼且占了地利――沙漠易于伏击；如此实力悬殊的战斗，苏威尔这边最多不过蹭破点皮，就能轻易剿灭对手，这样的仗一般人谁不爱打，谁不愿打？而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顶住打这种仗的诱惑，不形之于色，不冒险冲动，很有必要定力过人。
这个少年的可怕，就在于他突破了常人思维的限制，能于看似令人满意的一百步之外，再多走一步。这一步，将敌人的“死间”也拖了进来。于是，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乎，他追求的不仅仅是战争的“胜利”，更是“完美的胜利”，他连一块小小的皮都不愿蹭破。这人，有着极大的战斗野心，同时，也有足以实现其野心的能力。
龙潜于渊，已现其端。若任其坐大，将来他也许能成为兰西帝国军队的中坚人物，而且，很可能成为教廷统一流星大陆的巨大障碍。
身为优秀的谍报人员，安东尼对于自己的判断一向极有自信。他坚信，如果能除去苏威尔，不啻于拔掉了一棵毒刺，而这棵“毒刺”有可能会破坏教皇的未来大计。今日这一局，也许是他输了，但也让他真正认识到除去苏威尔的必要性。“魔弓”还在其次，最可怕的是此人的定力与心机。他现在丝毫也不想生擒此人了，只要有可能……
………………
22 崭露锋芒
“你在想，总有一天，要杀了我！对不对？”苏威尔朝着安东尼一笑。
安东尼吓得差点跳起来，“你，你还会读心术？”
“开玩笑！我又不是龙族，哪来的这种本领。你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杀机，可现在的你，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我猜，你一定是有了什么计划。”
安东尼这才释然。又一想，不好！刚才竟脱口承认了自己的杀意，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难道是，对于苏威尔的能力，自己已经有点草木皆兵了么？看来，我已不是他的对手，除非是那位大人亲自出马……
苏威尔双眉一扬，把短笛抛给安东尼，“别多想了！奔雷说，你的同伴们马上就要到了。先把眼前这出戏演好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会照你的吩咐做！”安东尼硬梆梆地回了一声，将短笛插在腰间，站了起来。
“好吧。”苏威尔耸了耸肩，也站起身来，“带队的是个怎样的人？”
“希尔斯。圣殿骑士团的中队长，出生于舒马拉公国，为人冷静沉稳，有良好的判断力和行动力，忠于教皇，对教会的敌人毫不容情，曾获得一枚二级骑士勋章和主教的嘉奖。”
苏威尔皱眉道，“这么优秀的人，只是一个中队长？”
“这个，我们金色黎明教会里人才济济……不过，他是中队长中最优秀的一个。”
苏威尔双手并在身前，灵巧地用绳索在自己的手腕上捆绑打结，“嗯，你对他的事似乎很清楚。”
“这次的行动，是由他和我负责，所以我略微调查了一下。”
“不见得吧？你们两人曾经共过事？”
安东尼一愣，迟疑地点点头，“你是怎么推测到的？”
“因为你很爽快地同意了我的方案。这说明，你认为牺牲这位希尔斯中队长于公于私都是一个损失。如果你不认识他的话，你的抗拒心理应该会更强一些。”
“你真该干我这一行。”单单以职业的眼光看来，安东尼倒是有点佩服苏威尔的敏锐感觉。
苏威尔摇了摇头，似乎有所保留。“好了。已经有一个斥候朝这边过来，小心应付！”
一骑骆驼载着个青衣骑士毫无掩饰地从远方接近，两只狼犬在其前后奔跑着。
安东尼猛然醒悟到，这是个漏洞！是苏威尔计划中的漏洞！想不到希尔斯用兵极为守成，大队并没有紧跟而来；如果我通过这个斥候转告有埋伏，即使自己会马上被灭口，斥候也被干掉，但希尔斯不见回报，必定会有所警惕，就不至于笔直落入苏威尔的圈套。
要不要下这个赌注？
“如果希尔斯今天不来，我就马上撤走。再找另外一个机会，伏击他！下一次，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苏威尔的脑筋就象曲子一样，永远比安东尼快半拍。
安东尼看了看苏威尔，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身朝着来人猛烈地挥手，“嗨！兄弟，这边！”
那斥候迅速地接近，来到安东尼两人的面前。他跳下来敬了个礼，“安东尼中队长？”
“我是安东尼。你是希尔斯的人？”
“是的，长官！”
“告诉希尔斯队长，就说我拿住了首要目标，正要跟他会合。但我没有坐骑，只有请他过来了。”
看见两手被绑的苏威尔，那斥候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俘虏，一边笑着说，“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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