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箭,原我是箭,我是闪电 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四峰群狼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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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低,烟雾难以消散,在浓烟的遮挡下,落日变成了桔红色。

    桑恩眼看火势已然失控,决定抢救人命财物要紧。

    “邦邦邦!”老百姓家里响起了紧急的敲门声。

    “啊?官…官爷…我们家穷,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少说废话!赶快开门,不然我们砸进来了!”桑恩自己也曾在家吃过老米,他知道老百姓吃硬不吃软,现在紧急关头,没时间跟他们磨蹭。

    老太太只好颤嵬嵬地把门打开,眼见外面一个满脸花花绿绿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长官,“啊”地大叫一声,差点儿吓晕过去。

    桑恩一把拖住老太太的手,要将她拽出门外,老太太抱住门框,死活不肯出去,她尖声叫道,“官爷,不要呀!老婆子人老色衰,请您高抬贵手…。。。”

    桑恩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心道,大娘,您比我家奶奶还要老啊,我可没那么好的牙口!他没好气地指着内城方向,“看到没有,那边的火要蹿过来了,您老人家赶快逃命吧!往西面逃,那儿有我们的人接应!您还有什么亲戚朋友,赶快叫上他们一块儿逃!”

    老太太眨了眨眼,这才明白过来。马上向桑恩打躬作揖,跑回家收拾细软,往城市的西边逃去。

    这样的悲喜剧在内城北门口的每家每户都在上演,桑恩的士兵拍门叫人把嗓子都喊哑了。跑出门口的人一看内城的火势,都大吃一惊。浓烟向他们滚滚涌来,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运走值钱的家当,只能顺手拿起一点床上用品,或几串首饰。有些固执的居民,不听劝阻,又跑回家抱出几个枕头或自己的宠物。可是,当大风穿过烧成一片瓦砾的子爵府,携着浓烟向他们袭来时,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除了逃命外,别无他法。

    等附近的居民都逃了个干净,桑恩命令在北门口外放火,将这周围百码内的房屋统统烧毁,利用内城起火产生的内吸力,使所放的火向内城方向烧,把内城向外蔓延的火路烧断。这一着甚是凶险,好在夜幕降临,东南风也已退去,这才渐渐控制住了火势。

    闪耀的星光下,曾经兴旺一时的城镇就只残留些废墟。整个北城一片狼藉,到处是浓烟、残火、灰烬,还有看着家园被毁而抱头痛哭的市民。

    桑恩将军帽捏在手里,愣愣地看着这些号哭的人群。他想,他们正在痛苦流涕地诅咒着谁呢?虽然不是我们放的火,但如果我们不来攻打兰达诺,就根本不会有这场大火了吧?

    这时一匹军马穿过硝烟残烬,跑到他面前站定,马上传令兵敬了个礼,“桑恩大队长?”桑恩一个下午都在火中穿行,满身都是油烟,简直不象个人样。那人实在分不清眼前这个黑咕隆咚的人形物体是不是桑恩。

    桑恩回了礼,声音粗嘎,“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戈瑞尔将军请您去一趟,军团指挥部设在城西的集市中。”

    桑恩眉头一皱, “是,请回报将军,属下马上过去!”

    他心想,我总算在三天限期内攻克了兰达诺,戈瑞尔总没什么借口可以找我的碴了吧?他并没有通知正在南门救火的法约尔,只是跟正在安抚百姓的亲兵小队副交待了一下,一个人骑了匹马就往城西而去。

    当桑恩走进军团指挥部时,几个平日跟他关系不错的大队长特地走过来冲他打了声招呼。

    “哈哈,桑恩,你脸上怎么搞得跟个狗熊似的?”

    “嘿!还真让你在三日之内打下来了,听说陛下马上就要亲临前线,一定会对你论功行赏!”

    “桑恩,你小子要升官了啊!以后不要忘了提携兄弟噢!”

    桑恩用袖子擦擦脸,笑道,“哪里哪里,贵部协助进攻的功劳也不小,我还要请大家多多关照。”

    “桑恩大队长,将军请你进屋去。”一个军士在外围喊道。

    “各位,待会见。”桑恩摆摆手,随着军士走入里屋。

    灯光昏暗的里屋中,戈瑞尔将军低着头坐在行军桌前,似乎正在找什么东西,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桑恩走进来。

    桑恩两腿一并,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将军,谢里德大队队长桑恩奉命前来!”

    “噢?桑恩,你来了。等一等,我有东西给你看。”

    “是!”

    戈瑞尔又翻了一翻,从马鞍袋中翻出一张白纸,他将行军桌上其他的东西扫到地上,铺开了这张白纸。“来,你过来看一看。”

    桑恩走近一看,只见白纸上画着大大小小的方框,其左上方还有一个大大的红色记号。“将军,这是?”

    “这就是今日下午烧毁的贝罗子爵府!这个红叉标记的地方就是子爵的粮库,据说其中存粮达数千吨,可以供给我八万将士作战数月之久,如今却被付之一炬!”戈瑞尔的一双虎眼狠狠地盯着桑恩,“就算你在限期之内攻下了兰达诺,可没有了这座粮仓,兰达诺就等于一座空城,又有何用!”

    桑恩脑中“嗡”地一声,他觉得黑暗之中,一个说不出由来的圈套正在向他脖颈之上套来,可他却无力躲开。

    杂乱的思潮在他头脑中纷至沓来,这张地图将军倒底是从何得来?如果说攻城之前戈瑞尔已经有了此图,他为何不向我展示,以便我攻城之际对子爵府施以特别的保护,何况,他在陈述攻打兰达诺的理由时,从未提到过城中的存粮;如果说攻城之后他才得到此图,那又怎么可能?我们谢里德大队分明是第一批进城的军队,我们手上没有此图,他又从何得来?而且不但获得此图,甚至连府中有多少数量的存粮他都一清二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桑恩沉默不语之时,戈瑞尔并没有放过他。戈瑞尔缓缓地说着,一句比一句分量更重地敲打在桑恩的心口,“我听说,你下午进城之后,面对燃烧的子爵府,不但没有抢救其中的存粮,相反,还跑到城北放了一把火。桑恩,你如此处心积虑地要破坏我军的补给和声誉,究竟是何居心?莫非,你,其实是神圣同盟派来的奸细!”

    桑恩做梦也没想到冒死攻下城后,竟然为自己赢得了一个“奸细”的美名,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匪夷所思,根本无从辨起。

    戈瑞尔冷哼一声,“你不说话,便是默认了么?对付敌人的奸细,我决不会手软。来人!”

    “在!”几个军士在门口齐齐应道。

    “将桑恩带下去,马上执行军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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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英雄末路

    当桑恩被捆绑着推出军团指挥部时,在外屋等候接见的几个大队长都大吃一惊。他不是攻克兰达诺的英雄吗?怎么事情会急转直下,一举从英雄变成囚犯?而且看样子,戈瑞尔将军要立即将他正法!刚才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桑恩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戈瑞尔究竟是假公济私,公报私仇;还是真的认为他确实是神圣同盟的人。最让他挂念的是,戈瑞尔手上那张地图究竟是从何而来?如果是同盟的离间之计,这一招既烧毁了粮仓,又正好借戈瑞尔的手除掉令他们损失兰达诺城的自己,那真是条好毒辣的一石二鸟之计!

    桑恩心里虽然有些明白,但他的身子,依然在军士们的推搡下走近行刑柱。

    这是一条不归路。没有人可以向戈瑞尔将军解释清楚这其中的曲折,除了真正的神圣同盟的奸细;他们当然不会前来说明,此时正躲在暗处,高兴地等着以桑恩的鲜血祭奠他们死去的战友;何况将军本人似乎更宁愿相信,桑恩并不是无辜的。

    军士们手脚麻利地将桑恩绑在行刑柱上。他抬起头,仰望着夜空。今晚的星星如此明亮,明日一定是个大晴天吧?他很想抬起手,最后触摸一下左耳垂上挂着的银色戒指,玛雅啊玛雅,我们之间,立刻就要永别了。可是他的双手,都已经被紧紧捆住,丝毫动弹不得。

    他看着军法官盘旋而起的雪亮刀光,在最后一霎那想到,我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吗?没有死在战场上敌人的手中,却死在自己人的刀枪之下。这么短暂的人生,还有许许多多没有体验到的东西,永远也都失去了体验的机会……

    这时,他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这个人是谁?他犯了什么罪?”

    军法官连忙把刀放下,恭敬地回答,“他是谢里德大队的大队长,桑恩,犯了叛国罪。”

    “桑恩?”那个人沉吟着,“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你们等一等,先不要执行死刑,等我见过戈瑞尔再说。”

    桑恩想侧过头看看那人究竟是谁,居然直呼戈瑞尔将军的名字。可连他的咽喉上都绑紧了绳索,头颅根本无法转动。只是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袭红底金边的斗篷,张扬地飘过。

    “他是谁?”桑恩问道。

    军法官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是谁,就听他的话把刀放下?还让他去见戈瑞尔将军?”

    “这,我看他派头大得很……”军法官突然反醒,“靠!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这个阶下囚,那么想死是不是?”

    桑恩深吸了口气,不再说话,继续仰首望天。毕竟能多活一分钟,看看这个世界,也是好的。

    他们都不知道,那袭红斗篷的主人正是他们效忠的哈德鲁大公,科林…夏特斯东。他留下一万王军镇守拉特朗,亲率四万军队已度过三界河,就驻扎在兰达诺的南方。为了视察戈瑞尔的军纪,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进城,反而只身带着两名贴身护卫,直接闯到戈瑞尔的军团指挥部。

    科林在走向指挥部的路上边走边思索,自己在哪里见到过“桑恩”这个名字。他突然停住脚步,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两名护卫也马上止步。科林从怀中掏出几封信柬一样的事物,就着月光翻看了看,两条火红的眉毛打了个结。

    “贾斯丁。”

    “臣在!”左面的护卫躬身应道。

    “你回去方才行刑柱那儿,给我把那人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无论任何人要动手杀人都不准!”

    “是!”贾斯丁转身离去。

    科林将信柬折好纳入怀中,快步走进军团指挥部。门口的军士正要伸手拦截,却被他另一个护卫拨拉到一边。他们久历官场,个个眼睛都很毒,眼见此人虎虎雄风,必定来头不小,那个还敢造次?

    戈瑞尔坐在里屋,正等待着军法官向他汇报对桑恩的处刑。只见门帘一掀,进来的那人却赫然是他的主公――哈德鲁的大公――科林…夏特斯东!戈瑞尔手一抖,连忙趋前几步单膝跪下,“陛下亲临,臣未及迎接,罪该万死!”

    “将军请起,您与我素来熟不拘礼。何况如今身在战场,怎么突然行此大礼?”

    “是。”戈瑞尔躬着腰站了起来。

    科林在方才戈瑞尔的座位坐下,微笑着看着对方,“将军在四五天之内就攻克了这兰达诺城,其功非小,可喜可贺!”

    “是。”戈瑞尔开始冒汗。

    科林不经意地道,“我来之前经过行刑柱,见上面绑了一个人,不知他犯了何罪?”

    “这,那人是谢里德大队的大队长桑恩,他勾结同盟军,犯了叛国之罪!”

    “噢?您这话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

    “那么,请问这些是怎么回事?”科林从怀中掏出一叠信柬,扔在行军桌上。那些信柬分为两色,一种是土黄色信笺,是戈瑞尔写给科林的战报;另一种是红色信笺,却是戈瑞尔从未见过的。科林挑出一封黄色信笺,抖开展示在戈瑞尔眼前:“五天以前的科尔克钦战报,您亲手提交的请功人员名单里就有‘桑恩’的名字。”

    “这…我…”戈瑞尔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科林用指节轻轻地敲着行军桌,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将军,我希望您今后的报告要‘慎重一些’,要有‘一定的连续性’。如果那个桑恩真是个‘叛国贼’,您怎么又会为一个‘奸细’请功呢?嗯?我等着听您的解释。”

    “这个,啊,陛下,这个奸细隐藏地极为巧妙!臣一时为他所蒙骗。但今日一战,终于暴露出他的叛国罪证,所以,所以,呃,臣决不能姑息养奸,下定决心要将他绳之以法。”

    “噢?是这样吗?请您看看这些文件:”科林又挑出几封红色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行。

    “6月25日深夜,谢里德大队攻占四个敌军地堡,并守住了防线。”

    “6月26日晨,戈瑞尔将军将彭贝大队余部交由谢里德大队队长桑恩指挥。”

    “6月28日傍晚,谢里德大队队长桑恩受命攻破科尔克沁第一层防线。”

    “7月01日午,谢里德大队急追铁腕师团残余分子,进入圣伯彻斯特境内。”

    “7月02日下午,诸大队攻打兰达诺失败。戈瑞尔将军命令谢里德大队队长桑恩在三日内攻陷此城。”

    戈瑞尔越看越心惊。除了今天攻城的事件没有记载之外,这一封封红色信笺上所载的文字,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都既简单,又准确。显然,科林虽然身在哈德鲁,对前线发生的事却了如指掌。只有一个解释,大公在自己的身前身后不知安插了多少密探。

    “还有这最近的一封,您也看看吧。”

    “7月05日傍晚,谢里德大队以火攻攻破兰达诺。但攻入内城时遭遇大火,晚8点左右,方将大火扑灭。”

    戈瑞儿心中猛地跳了一下!怎么可能,今晚8点发生的事情,一个小时后大公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如果照您所说,这样的一个战斗英雄会是敌军的奸细,那么我真希望敌军能够多送几个这样的‘奸细’给我了!您说呢,将军?”

    戈瑞尔一咬牙,决定孤注一掷,他双膝着地,向科林顿首,“臣……臣资质愚鲁,不比陛下的睿智。但此人叛国的铁证如山,臣无法置若罔闻,如果甘冒奇险,将此人继续留在军中,臣深恐有负陛下重托。”

    “将军,所谓叛国罪证,铁证如山,您已经说过好几遍了。究竟是什么罪证,能否拿来给我瞧瞧?”

    戈瑞尔膝行几步,从行军桌上拿起一张白色地图摊开。“陛下请看,这就是今日下午内城着火的地点,贝罗子爵府。府中有存粮上千吨,我军深入敌境,军需供给乃是一等一的大事!而那桑恩居然任由大火焚粮,无动于衷,反而跑去城北疏散敌方的百姓。这种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不正是敌方奸细所为么?”

    科林看看眼前摊开的地图,又看看戈瑞尔,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戈瑞尔莫名其妙,只好连连顿首不止,连额头都渗出血来。

    科林笑罢,面容一整,“您这张地图何时得到?从何而来?您说府中存粮上千又是怎样得知的?”

    在主上面前,戈瑞尔哪儿敢不说实话,“启禀陛下,这张图是臣入城之时,有百姓主动献纳的。至于府中存粮,也是他们告知。”

    “那么,您可有实物加以证实?”

    “陛下,臣进城之际,子爵府已然烧成一片瓦砾,又何来实物可以证明?”

    科林冷冷一笑,“既无实物为证,您就准备以区区敌方百姓之言,这莫须有的一张白纸,认定我哈德鲁的战斗英雄为同盟奸细吗?!”

    戈瑞尔面色惨白,他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什么“铁证”,可以说明桑恩的罪状。

    “将军,这张地图分明是同盟的反间之计。如此明显的一条计策,您居然还甘之如饴。如果不是我早来一步,只怕勇士的魂灵真正要冤死了!这才是真正亲者痛、仇者快!将军,您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戈瑞尔深深地低下头颅,“陛下,臣……臣知罪!臣处事不明,甘受陛下责罚,臣绝无怨言。”

    ………………

    14 王恩浩荡

    科林走上前去,亲手将戈瑞尔扶起,“为上者,不在乎己有能,而在于能用人。将军,我只希望您谨记这一点。”

    “是。多、多谢陛下。”戈瑞尔头上冷汗直冒,不过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也平复下来,知道已被科林看穿自己的私心,但好在陛下似乎并没有临阵易将的打算,他连忙抢着说,“陛下,我马上下令释放桑恩。”

    科林点头,“你写个手令,让布鲁斯带着去吧。”布鲁斯是科林身边随侍的护卫,如果不派他去的话,只怕贾斯丁限于前命,不肯放人。他又吩咐道,“布鲁斯,释放桑恩之后,带他到这儿来,我要见他。”

    “是!”

    布鲁斯走后,科林就等于是孤家寡人呆在戈瑞尔的军团指挥部。可戈瑞尔丝毫不敢有任何异动,他知道这是科林表示对自己的信任,何况,这个“红狐狸”在自己身前身后不知安排了多少密探,说不定,自己的心腹根本就是他的人。

    戈瑞尔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科林的两名护卫带着桑恩走进了指挥部。贾斯丁与布鲁斯对科林鞠了个躬,站到了他的背后。

    科林道,“将军,请您先出去。我有话与咱们这位英雄单独谈谈。”

    戈瑞尔连忙擦着汗走出里屋。

    桑恩原本不存生还的希望,没想到眼前这位大人真能将自己从戈瑞尔手中救出。而且,听他的口气,并没有把自己认作是同盟的奸细。他心中十分感激,挺直了背脊“啪”地行个军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称呼。

    那红衣红发的贵人望着桑恩微微一笑,“您就是谢里德大队的队长桑恩吧?我是科林…夏特斯东。”

    “啊?是……是陛下!?”桑恩手忙脚乱地跪倒在地,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行对了礼仪。

    “起来,起来!战场之上,哪来这许多繁文缛节?”

    桑恩如言站起,但不敢抬头直视他的主上。

    “那张地图的事,我已经同戈瑞尔说了,分明是同盟的奸细使的离间之计。命他不要继续追究,还您一个清白。”

    桑恩心头一阵涌动,重又跪下,顿首道,“多谢陛下!臣铭感五内。”他不善言辞,可声音之中已有些许哽咽。听在科林耳里,比那些阿谀奉承之辞,反而更要顺心。

    “您一路的战绩,十分的耀眼啊!我听说,您与戈瑞尔将军在攻打兰达诺一事上有所争执,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是。臣以为,我军无需沿路攻城,只要迅速地挥军北上,完全有可能在敌方未及准备之际,一举歼灭铁腕师团,并击破卡拉布里亚,则沿路大小城市就孤立无援,随后可任意用兵,各个击破。”桑恩将心中的方案一股脑儿全掏出来,没有一丝儿保留。他想,好不容易能够在陛下之前进言,无论如何,要说个痛快!他看看科林的脸色,既不见喜也不见忧,“这,这只是臣的一孔之见,请陛下指正。”

    “相当精辟的见解。您判断的依据是……?”

    “臣少时略读兵书,凯曼著名的军事理论家孟德斯鸠说过,‘战争的主要目的是消灭敌人的武装力量,而不是去赢得领土或经济上的利益’。”

    “不,孟德斯鸠和您都只对了一半。”科林站起身来,漫步踱到挂着圣伯彻斯特地图的墙边,“战争的目的固然是消灭敌人,但战争必须靠领土和经济来进行支撑。而,大多数将领们对战争的经济方面都很无知。他们象受捧的演员一样,只关心显示自己的技能,而让别人去操心场地、观众和开支等问题。”

    “您很有潜力,”他回过头来望着桑恩,“我不希望您成为这样一个‘演员’,我希望您能够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编剧者’。”

    “陛下的意思是……?”

    “您必须知道,我们的军粮现在都是通过科尔克沁那一条狭窄的山道勉强维持的,向北越远,我们的补给线就拉得越长、越容易被敌军攻击。试想一想,万一我们对卡拉布里亚久攻不下,而南线的敌军纠集起来,并在侧翼攻击我们,掐断补给线,勒住我们的咽喉呢?到时候,我们人马缺粮,左右侧翼又受到威胁,呆了一个时期,无路可走,只有撤退,如果此时敌方再进行全线攻击的话,我们最后只会落得一个悲惨结局。”

    桑恩听得背脊发凉,直冒冷汗,他细想一想,科林虽然说的冷酷,但却是很可能发生的实情。“陛下,您的对策是……?”

    “兰达诺子爵府中的粮仓不一定是‘空穴来风’。伯彻斯特南部‘黑土带’地区的粮食不仅供应它本地区需要,而且供应整个北部地区。北伯彻斯特从来就是一个低产贫困的地区,由于气候不良和土壤贫瘠造成长期粮食不足。而兰达诺这样繁华的城镇拥有大型粮仓,随时接济北方对粮食的需求,并不奇怪。我需要你们集中兵力,再打下几座这样的南部重镇,保护好当地的粮仓。若对方实行‘坚壁清野’、烧毁粮仓的策略,你们就要搜括民众的谷类、肉、奶、木材、油料、脂肪等等,特别是教会的地下储物室,决不能放过!”

    “搜刮民众?”

    “不要忘记,这是在战斗!只要给南部的伯彻斯特人留下最低限度的热量需要,以便他们能继续从事生产就行了。”

    科林看了一眼桑恩,见他有不忍之色,便放缓了语气,“您不用担心,平时教会的压迫已经令他们习惯了。我们不过是赶走教会,给他们换一个主人而已。虽然我们哈德鲁人从来就缺乏金色黎明教会那种特殊才能,不会给自私心披上虔诚的宗教外衣。也许,我们还缺少教皇掠夺南伯彻斯特,北哈德鲁,西舒马拉这一片三界河平原沃土时,那种维护宗教的崇高心灵。但我会给他们公平的待遇,世俗中最好的王治。等我将来统治这片沃土之时,没有了教会指手画脚,我会减免他们的三成税赋,以嘉奖南伯彻斯特人在战时对我军的贡献。”科林走到桑恩面前,将他扶起,双眼诚挚地望着对方,“您愿意相信我吗?”

    桑恩看着科林,毕恭毕敬地举手齐眉,“陛下不嫌臣愚钝,亲口教诲,臣愿身先士卒,供陛下驱驰!”

    科林含笑点了点头,“小伙子,你是个人才,比那些无用的贵族子弟要强多了。”他清咳一声,“我命令,大队长桑恩,战功卓著,着升任旗队长。”

    “多谢陛下!”

    科林拍拍桑恩的肩,“现在兵员紧张,等这一战打完,我会让你统帅更多的士兵的。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你。”

    桑恩的眼底闪亮着一点光,他笔直望着前方,坚定地回答,“是!”

    这一幕君臣际会与默契,相当动人。

    新的统治者大多身经忧患、亲历兵火,躬冒矢石打天下,知道江山来之不易,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为了争取民心或者要求民众作出暂时的牺牲,往往会希望从自己开始,保持君主、贵族与平民多赢的局面,在促进社会合作中实现王朝的千秋万代;这样,在建立王朝的开始一段时间,可能会出现一个让民生休养生息的时期,如历史上的“约法三章”和“永不加赋”等。在此,正如桑恩对他的君王理想的坚定信仰一样,谁也没有理由怀疑科林在当政后,不会履行他的诺言。如果历史照着这个“科林版”的剧本继续下去,也许君臣两人都能达到令人眩目的各自的事业顶峰,在流星大陆的历史上留下浓墨的一笔。

    但是,历史的迷人之处,就在于它往往是合力造成的。

    帝国历325年07月19日,汉尼拔一行到达卡拉布里亚。

    圣伯彻斯特境内的教会骑士几乎全部聚集在卡拉布里亚西门,迎接三位师团长的到来。通往西门的大道,被鲜衣怒马塞满,大道两旁,左边是雪白战袍胸上一点鲜红的玫瑰骑士,右边是群青色战袍,肩上绣着白十字架的圣殿骑士。司礼官一声呐喊,“敬礼!”

    齐唰唰雪亮的骑士长剑出鞘,“呛”地一声既清脆利落,又余音未绝。

    “我说米达伦,你特意派希尔斯先进城去,就是为了享受这么一把?”汉尼拔一面行着军礼,一面调侃着他的同伴,“那还不如把军乐队也调过来了!”

    “已经调过来了。”米达论一贯的轻描淡写。他话音刚落,澎湃的军乐“骑士战斗之序曲”已然响起。

    汉尼拔兴致盎然地左顾右盼,“你就这么想给那家伙一个下马威?你这么费劲地折腾,他可是连面都没有露一个。”

    雷诺斯道,“汉尼拔,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圣殿如今可是站在你这一边。”

    汉尼拔咂舌道,“哎呀,什么我这一边,他那一边,大家不都是教皇陛下的子民。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呢?”

    “该分清楚的时候,还是分清楚点好。我们有着共同的神圣骑士规约,怎么可以被那个阴险毒辣的家伙指挥。”

    “噢?你们宁愿被我指挥么?怎么不自个儿挑大梁,或者干脆,咱们三个师团各干各的,岂不更加潇洒写意?”

    “你!?”雷诺斯对他怒目而视。

    米达伦冲雷诺斯摆摆手,“算了,现在大敌当前,咱们让让他。你看,那人出来了。”

    以火焰之姿拔地而起的卡拉布里亚大教堂前,一个男子孑然独立,青衫紫眸,微一注目,他一人的气势已将整个军乐团的声势给压下来了。

    米达伦与雷诺斯面色都不大好看,只有汉尼拔依然故我,笑笑着在骆驼上挥了挥手,“嗨!乔伊,好久不见了!”

    铁腕师团长乔伊侧了侧身,“三位,请!教皇特使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汉尼拔甩鞭落地,向教堂大门走去。与乔伊擦肩而过的一瞬,他听到对方低沉冷冽的嗓音,声调轻柔平静如同丝绒,“恭喜您!汉尼拔,军团长。”

    汉尼拔嘴角斜斜上挑,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在与乔伊相背的方向上,渐行渐远,终于走入那雄伟幽暗的教堂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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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调兵遣将

    特使带来了教皇的内定安排:成立圣伯彻斯特战时军团,任命汉尼拔为军团长,由他统率圣伯彻斯特境内所有教会武装,包括玫瑰骑士团与圣殿骑士团各两万余人,铁腕骑士团一万余人,同时节制圣伯彻斯特王军五万人。总兵力达到十万人。教皇敕令汉尼拔在北伯彻斯特,对哈德鲁军展开反攻,不得再任由叛军为所欲为……云云。

    教皇的手谕在一片山呼万岁中宣读完毕。尽管在场四位师团长中有两位比汉尼拔的职衔要高,但对于他担任“军团长”一职,没有人表示不满,至少从表面看来是如此。在教会历次平叛及剿灭异教徒的战争中,乔伊和汉尼拔两人所建立的功勋都令同济望尘莫及,因此同盟战场上的统帅,通常不是前者就是后者,这也是他们并称同盟“双驾战车”的由来。而这次教皇选择了汉尼拔,令米达伦与雷诺斯都松了一口气,身为骄傲光荣的骑士,他们实在不愿接受铁腕师团的指挥,也消受不起乔伊的阴沉,而宁愿与嬉笑怒骂的汉尼拔打交道。

    “恭喜恭喜!汉尼拔军团长!”特使布莱恩微笑着,将手谕递到单腿下跪的汉尼拔手中。

    “谢谢,您辛苦了!”汉尼拔站起身来。

    “教皇陛下还让我问您一个问题。”布赖恩白胖的烧饼脸堆满了谀笑。

    “好啊,请指教。”

    “您在大漠,为何没有顺利擒获那个兰西射手呢?”

    汉尼拔一脸毫无恶意的笑容,“请您转告陛下,这件事我日后会‘自己’向他禀告。”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呃,好吧,我知道了。”布莱恩也明白自己拿汉尼拔毫无办法,教皇在没过问他先前任务之前,就授予了汉尼拔军团长的职务,显然并无深究之意。

    “特使阁下,您现在可还有其他公事?”汉尼拔问了个看似多余的问题。

    “不,没有了。教皇陛下只交待了我这两项任务。”

    “那么,我能拜托您一件事情吗?”

    “这……,大人现在是圣伯彻斯特的总指挥,如有用到鄙人之处,请随便吩咐。”

    “请您在回转圣域途中,顺便去一趟雅克拉罕。”

    顺便?圣域帕西亚在卡拉布里亚的东北,而雅克拉罕作为特尔曼王国首府,在卡拉布里亚的西南,根本是南辕北辙。何况,要去特尔曼还得经过南伯彻斯特叛军占领区,再加上必须通过天堑亚古拉斯山口,这不啻是一趟地狱的旅行。

    “大人,请问,呃,您的意思是…。。?”

    “请问,贵使身上一定有教皇大人赋予特使的权戒吧?”

    “是的。”

    “那就太好了!我想请贵使凭借您神圣的身份证明,去与特尔曼王室签订一份临时的借兵协约。在我们与叛军作战的期间,希望特尔曼王室能够从亚古拉斯山口出兵协助,攻打叛军的左翼。”

    “这……这个主意好是好,可是对方会答应吗?”

    “无论如何,我希望您能帮我去争取一下。”汉尼拔诚恳地望着他,“至于您的安全问题,我会派遣一队玫瑰骑士护送您前去,请不用担心。”

    说是护送,实是监督吧?布莱恩无奈地点点头,“多谢大人考虑周全。”

    布莱恩走后,米达伦不解地道,“你何必要差那个特使,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特尔曼与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关系不冷不热,他们会出兵淌这趟浑水?”

    汉尼拔笑道,“我岂会料不到这一层?再说,要收拾叛军,还用不着指望那帮以行动迟缓而著称的废柴呢!我是另有深意。其一,布莱恩这些特使,反正养肥了你就别让闲着,总得找点活给他们干干,不然,他们一跑回圣域就爱乱嚼舌根;其二,派个人虽然起不到什么正面效果,至少可以抵消哈德鲁对特尔曼游说的负面效果;其三,特尔曼这次不出兵助我的话,将来就多一个把柄捏在我手中。嘿嘿,到时候,我要干点什么,不就都师出有名了?”

    米达伦听了半晌无语。此人用兵,一着废棋都可以包含这许多深意!他心中暗凛,还好,我不是他战场上的敌人。

    汉尼拔扫了一眼四周,眼光凌厉,无关军事的人员连忙躬身趋退。整个教堂大厅,只剩下四位军团长,以及等待命令的安东尼、希尔斯等中级军官。他轻松地勾勾手指:“乔伊,把地图拿出来吧,该是讨论实际问题的时候了。”

    乔伊把地图在讲经台上铺开。

    “哈德鲁的叛军有多少人,战力如何?”

    “地方部队与哈德鲁王军共十一万人,号称二十万。战力基本上与圣伯彻斯特王军持平,个别小分队比较顽强。”

    “他们目前在哪块地区活动?”

    乔伊划了一个大圈,“正在南伯彻斯特范围内,掠夺粮食与补给。”

    “怎么,还在南伯彻斯特绕来绕去啊?是你给对方下的圈套吧?”汉尼拔望着地图,两道挺拔的剑眉微微皱着。

    乔伊点点头,脸上也无得色,“另一方面,他们也想不到你们三位会这么快到卡拉布里亚,还以为你们仍在兰西。”

    “原来如此。不过,科林毕竟是过于谨慎,居然白白放过了闪电攻袭卡拉布里亚的大好机会,唉,实在可惜啊。”汉尼拔的口气不无遗憾,似乎觉得目前的战局不大有趣,令他有些提不起劲来。

    “乔伊,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您是军团长,我服从您的指挥。”

    汉尼拔盯着乔伊看了一会,然后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地说,“你的剧本不是已经编好了吗?我也没什么好补充的啦,就这样罢。对方深入敌境,我战略重心在于打击敌人的粮草补给。圣伯彻斯特王军没什么大用,就留一万守城。雷诺斯,你带四万王军沿亚古拉斯山脉东段布防,堵住叛军逃往特尔曼的路;米达伦率领圣殿骑士团,发挥你们魔武的威力,在敌方北上之际,乘其立足未稳,给予迎头痛击,吸引对方注意力!乔伊的铁腕骑士团乘机攻袭,焚烧敌人的粮草!希尔斯,你带我的手令马上去舒马拉,调四万王军沿两国国界布防,防止叛军窜入舒马拉境内。而玫瑰骑士团随我,断了对方补给与回国的后路,寻机决战!好了,你们谁有意见吗?”

    众人保持沉默。一部分人思维还没跟上汉尼拔讲话的速度;而听到他三言两语就宣判了叛军的死刑,他们又为自己先前对战局的忧心忡忡觉得不值。

    “没有意见?那么好。估计叛军也搜刮得差不多了,再有个两三天就会北上。好好期待过几天的决战吧。解散!”

    “大人!”安东尼追上走出教堂的汉尼拔,喊了一声。

    汉尼拔踩蹬上马,回过头来问道,“什么事?”

    安东尼有些不安地道,“大人,连希尔斯都有事干,那……我呢?”

    “急什么?会有好差事给你的。”汉尼拔偏偏头,“上马吧,跟我到师? ( 闪箭,原我是箭,我是闪电 http://www.xshubao22.com/4/4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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