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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浑身一颤,嘤咛一声低呼,这才记起自己尚未见驾,连忙便要翻身坐起。刚一动弹,却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是光溜溜地,一时间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咸丰开怀大笑,一把将兰儿揽在怀中,一手继续抚弄她的乳峰,另一手却老实不客气地顺着她的胸膛向下游走,滑过她的小腹,搓揉着她的下体。
兰儿又怕又爱,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小腹隐隐升起些微热流,她不自觉地扭动身体,躲避皇帝的魔手。这种欲拒还迎的态度似乎更加刺激了皇帝,他低下头去,开始吮吸兰儿的鸡头之肉,下面那只手的动作也加快起来。终于,皇帝除去了自己的衣服,一翻身,跨坐在兰儿身上。
兰儿只觉得下体一阵疼痛,心想大约这就是额尼教导过自己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疼痛实在十分剧烈,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身下女人的呻吟让咸丰享受到了任意揉捏别人命运的乐趣,他猛力地动作起来,心中呼喊:“你是我的,你们是我的,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十六回 兰贵人与德福晋
1912年圣诞节,在刚刚去世的大清桓宗景皇帝,与薨逝多年的孝德纯皇后的合葬典礼上,爱新觉罗·;奕訢的长女、大清荣寿固伦长公主对来自泰晤士报的女记者弗雷德里卡这样说道:
“我相信我的父亲和母亲彼此相爱,母亲的性格沉静温婉,是一个几乎不会对父亲的任何决定提出反对意见的传统女人;父亲是一个伟大的男人,他有魄力,懂得如何在必要的时候克制自己,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在他二十岁到二十四岁之间,父亲一直处于投闲置散的状态,当时的他就如同任何一个青年一样,有时会陷入没有由来的垂头丧气或是暴跳如雷之中。这种时候,母亲是唯一可以让他恢复常态的人。在我成年以后,得到父亲的允许逐页阅读母亲早年留下的日记,从中我唯一能体会到的东西就是爱情,是母亲对父亲、父亲对母亲无比深刻的爱情。”
――引自同年12月25日,泰晤士报中国版头版头条
就在咸丰皇帝在圆明园中饱享艳福,君王为之不早朝的时候,袁潜却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情。更准确地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沮丧过了。让他无比沮丧的根源,是昨天下发的一道上谕:册封那拉氏为兰贵人。
袁潜是在进宫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从她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手中端着的一碗冰镇酸梅汤不由自主地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这个消息,袁潜不知道究竟是福还是祸。从他知道的历史而言,奕訢后来能够通过祺祥政变掌握国家重权,成为铁帽子王爷,这跟慈禧的幕后支持是密不可分的。可以说,如果没有慈禧,那么奕訢终其一生也不过只是一个郁闷王爷罢了,压根就不可能出头。反过来,没有奕訢的支持,慈禧的政变多半也是不会成功的。
这两个人就像一对搭档,在他们合作无间的时候,上演了政变、洋务等等一连串精彩的戏码;但是当后来慈禧对奕訢产生了怀疑之心,转而扶植老七奕譞,从各个方面排挤、架空他的时候,所谓的同治中兴,也就渐渐地走向下坡路了。
袁潜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皇帝与皇太后对入宫秀女的取舍,随便跑去干预只能让皇帝厌恶自己而已。所以他起初寄希望于偶然的发生,慈禧不要被选进宫,或者进宫之后,不要引起皇帝的注意,不要得到宠幸。
但是皇帝的下面毕竟不是外人能作主的,又或者是慈禧这个女人天生就有一种出人头地的**,总之,历史仍旧按照本来的面目发生,慈禧当上了兰贵人,以后还要做懿嫔、懿妃,以至于孝钦太后。
这三年来,袁潜一直用潜以待时来劝慰自己,当作自己对咸丰一再隐忍的理由。可是当他听说这道上谕的时候,心中忍不住给这么一种想法塞得满满地:所谓潜以待时,只不过是自己无能的藉口,他只是在逃避无奈的现实,逃避自己背负的沉重责任而已。
三年来发生了多少事情,是他有可能阻止,但是为了明哲保身而没有去阻止的,又有多少事情,是他本应该去做,但是为了明哲保身而又没有去做的,袁潜已经记不清楚了。袁潜只知道,自己正在一日一日地堕落成为咸丰希望的那种安乐王爷,那种对他的皇位毫无威胁,可是却也毫无建树的脓包。
前呼后拥地回到王府,袁潜失神地挥挥手,叫太监们各自散去,漫无目的地在府里信步走了起来。他不想静静地呆在一个地方,因为那会让他感觉害怕;现在唯有一刻也不停地走动,才能令他意识到生命还在自己的体内。
在莲池畔站了下来,望着浅浅的池水,心中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燥热。他长长吁一口气,转身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赫然竟见福晋德卿款款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他嫣然一笑。袁潜皱皱眉头,挤出一个笑容算作回应。
德卿接过他的大帽子,替他脱下朝服挂在衣架上,善解人意地问道:“爷要不要饮一杯冰梨水?”袁潜摇摇头,径自在书桌前面坐了下来。
此刻他心里仍然是一团杂乱,那拉氏赐封这件事情,给他造成了不小的疑惑,应该设法去接近和讨好她,从而在将来获得她的帮助,还是走另外一条相反的道路,站在她的对立面上?选择前者,有朝一日自己发动政变的时候固然可以多一个臂助;可是谁又敢担保慈禧不会照着历史上那样变成一个权力欲和控制欲超乎寻常的女人?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自由恐怕连现在也不如了。
选择后者,似乎更加符合他的本能,因为他实在也无法接受与慈禧勾结起来的自己。但那样做自己放弃的很可能不仅仅是一次政变的机会,说不定缺少了慈禧的帮助,他这个亲王压根就不可能得到咸丰的真正信任和重用。
袁潜困惑着,在理性与本能中间来回徘徊,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可是如何才能成功地引起那拉氏的注意呢?按照伦理辈分,自己算是她的小叔子,跟她是没有多少单独交谈的机会的。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德卿的身上。女人是女人最好的朋友,虽说德卿的个性实在不适合去从事这么一件工作,可是细细想来,除她之外确实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袁潜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她是一定会照办的;并且就算世界上任何人都背叛了自己,这个女人也不会这么做。但是他仍然不敢对她提出要求。让德卿去结识那拉氏,这意味着她必须时时在宫廷中走动,虽说并没有规矩上的限制,可是袁潜着实担心她处事不慎,给人瞧出意图所在,危及她自己的安全。
心中想着,袁潜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敏锐的德卿发现了他神色的变化,问道:“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袁潜沉默不答,只听她又道:“有什么妾身能替爷分忧的,爷尽管吩咐就是。”说着把一只手轻轻地放在袁潜的肩头。
袁潜蓦然站了起来,走开两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极力避免在心中对这个时代的人产生过于亲密的感情,或许是他认为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不知道哪天就会回去吧,尽管早已经把最终的目标确定为改变整个社会,他却不想留下太多属于个人的印记。
可是在这三年当中,德卿对他的照顾关心真可以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有能力面对一个对自己如此之好的女人而无动于衷的。袁潜知道自己正在陷入一个漩涡当中,所以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远离这个漩涡的中心。
释服至今已经过去两个来月了,袁潜并没有主动提出重新与自己的福晋同住,尽管德卿通过各种手段隐隐约约地暗示他,甚至于连皇贵太妃都催着说想抱孙子了,袁潜仍然寻找一切可能的藉口蒙混过关。他照旧睡在自己的寝室之中,每当德卿试图接近他,他也总会恰如其分地躲开。在他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安定的恐惧感盘旋不去。
德卿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早就看出来王爷的异常,身为人妻,她始终觉得丈夫就是一切,自己不应该做任何违拗丈夫意志的事情。可是她同时也是一个女人,也渴望着爱与被爱。她极力想找出王爷如此疏远自己的原因,并且努力去改变这种现状。但她的努力并没得到王爷的回应,两个人中间的距离仍然如同天涯海角那么遥远。
现在王爷又从自己的身边逃开了,德卿略带点难过地想道,就在她几乎已经放弃这次无用的尝试的时候,袁潜忽然开口了:
“险些忘记了,明儿个是七夕,太妃她老人家说,叫你进宫去陪皇后拜祭牛女。”
德卿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去,轻轻答应了一声。七夕佳节,本来是牛郎会织女的佳期,为什么王爷却对自己冷若冰霜?她暗自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夜晚,宫中设了果桌,皇后亲自率领女官,对月遥拜,又给写着“牵牛河鼓天贵星君”与“天孙织女福德星君”的两块神主牌位供上一柱清香。
拜祭过后,便是七夕节例行的一个游戏:宫女端上一只铜盆,放在月光下面,每位嫔妃贵人,依次取针投入盆中,让针儿浮在水面之上,看须要多长时间才能沉下去,来断定巧拙。
皇后似乎很中意这款游戏,以往每年七夕是必做的,今年,游戏的参与者又增添了新近入宫的贞嫔、云嫔、兰贵人、丽贵人,这让皇后进行游戏的兴趣大大增加,刚一拜完牛郎织女,便吩咐宫女取水盆来。
后宫佳丽,笑笑闹闹地完成了这个游戏,皇太后对着德卿笑道:“德卿啊,你也来试试是巧是拙。”德卿不敢违拗,轻轻捻起一根银针,丢在盆中。那针不过浮了片刻,便渐渐沉底,皇后瞧见,忍不住笑道:“咱们当中最拙的可就是德卿啦。”
德卿赧然一笑,道:“臣妾不敢与皇后相比。”
皇后又笑了起来,指着妃嫔群中一人,道:“这你可说错了,最巧的不是哀家,是兰贵人呢。”
被提到名字的,是一名容貌俊美、身材婀娜的贵人,闻听皇后称赞自己,连忙逊谢不置。
德卿瞧了她一眼,除去稍稍惊讶于她的容颜之外,并没觉得有何特出之处。
不过接下来的闲谈,却让德卿心中对这位兰贵人颇感惊讶起来。她似乎格外伶牙俐齿,总能说出自己爱听的话儿,王爷与皇帝的手足之情本来处处裂痕,却给她吹嘘得仿佛皇帝是虞舜,王爷是王祥一般。
两人谈得投机起来,德卿便给她强行留下来陪伴过夜。皇后那边,因为皇帝原本就住在园中不曾回来,心想反正是恭王的福晋,大家都不是外人,留一夜也是无妨的,当即允了,叫小太监去恭王府报知。
当晚,两人同榻而眠,一直说悄悄话说到了半夜。德卿谈得入彀,忍不住抱怨了几句,说王爷近来十分疏远自己。
没想到兰贵人一听这话,当下十分神秘地道:“姐姐,妹妹有一种好东西,你想要不想?”
德卿不知道她所指何物,茫然反问道:“什么好东西?”
兰贵人支起身体,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小小的金盒子来,塞在德卿手中,诡秘地笑了一笑。
德卿疑惑不已,打开来看时,却是十几颗葡萄一样的果子,看起来通体碧绿透亮,很是肥硕可爱。
忍不住伸指拈起一颗,夹在指尖中细细观赏。兰贵人在旁道:“姐姐想要,妹妹可以奉送一粒。”德卿笑道:“贵人说笑了,臣妾还不知道这是何物,要它来作甚?”
兰贵人大惊小怪地道:“姐姐才是说笑呢,这是……”伏在德卿耳畔,细声说了两个字,一下子就把德卿的脸颊羞得通红,弃下金盒,掩面道:“原来是这等物事。”
兰贵人靠过来,轻声笑道:“姐姐可别瞧不起这物事,禁中媚药数十种,以此种为首,就算阉人吃了,也可以骤生人道,何况王爷那般血气方刚的男子?”
顿了一顿,又道:“妹妹也是瞧着皇上服用,以为好玩,才要来这么一盒玩耍。”脸上浮现一抹浅笑,眉目间春情荡漾,吞吞吐吐的道:“皇上吃了这药……”
德卿怦然心动,从前常听人说起这些玩意,可从来没敢尝试过。这诱惑力实在太大,次日一早,当她离开皇宫回归王府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十七回 夫妻日记(2)
这天傍晚,一身大汗回到府里的袁潜,照例接过一碗冰镇酸梅汁,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可是令他感觉有些奇怪的是,这沁凉的酸梅汁喝在肚里,非但没有让他凉快下来,反倒令他的身体更加燥热了。
这种热并不是高温天气所造成的从外而内的热,而是自五脏六腑一直热了出来,好像四肢百骸之中充满了火苗,要冲破肌肤烧出来一般。
袁潜并没有多想,他照例叫闲杂人等退开去,一个人在书房取了宣纸炭笔,开始埋头绘制一张图纸。
可是过不多久,他就把炭笔一丢,站起身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能集中精神,他的心里像点起了一把火,热腾腾地十分难受。比心中更热的是他的小腹丹田,那话儿已经竖了起来,硬邦邦地挺在竹布长袍底下,涨得有如铜椎一般。
袁潜吃了一惊,这情形倒是很像他第一次看片时候的遭遇,那还是十八岁高中刚毕业的时候,邻居几个大学生为了庆祝他的“成人”,特地请他去看了一次录像。袁潜清晰的记得自己有多么丢脸:他居然在录像厅里,当着那么多人,弄脏了自己的裤裆。
可是后来见识多了,就再也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何况他袁潜也早不是个童男子,大白天好好的怎么会无故自勃?
凭直觉,他知道事情十分不对劲。但是他却没办法思考何处不对,因为炽热的欲火已经几乎烧昏了他的头脑,现在的袁潜只想快点发泄自己的**。
遵循单身男人的基本法则,他靠坐在椅中,拉开裤子,用手握住自己的兄弟。正要开始,忽听房门吱呀一响,德卿推门走了进来,一见他这副样子,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袁潜这回确实是吓着了,任何男人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被别人撞进来,都会大吃一惊的;只见她慢慢走上前来,慢慢地抚摩着自己的面颊,那双玉手在他脸上、脖颈上轻柔地滑过,让他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焰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袁潜头脑发昏,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挺住,挺住!
但他并没能挺住,随着伊人柔荑从脖颈下滑到他的胸膛,再到他的小腹,袁潜已经再也无法抵抗诱惑了。他跳起身来,一把抱住德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用力吻了下去,顺势将她压倒在自己的书桌上。
桌上的笔架给碰倒了,毛笔、炭笔和鹅毛笔稀里哗啦地四处散落。袁潜毫不理睬,索性更伸臂一挥,把笔墨纸砚尽数扫在地下,手臂用力一抱,便将德卿放在了他这张比床铺还要宽大的书桌上。
他的头脑一片昏沉,一手摸索着解开德卿的衣钮,另一手脱去了自己的衣服,两人刹时间肉袒而对,胸口贴着胸口,嘴唇贴着嘴唇。
德卿的身体微微发抖,她感觉到王爷的心脏疯狂地跳动,那震动传遍了她的全身,让她为之颤抖。忽然间,她有些担心,那药吃了不会要人命吧?
可是只不过片刻之后,她就顾不上再想这种事情了。一阵疼痛的快感从下体涌了上来,王爷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飞快地动作着,像是蚂蟥一样地蜇着她,吮吸着她身体里最宝贵的部分。她感到了一种受挤压的快意,那实实在在地让她感受到,身上这个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男人真正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的主宰者。
袁潜体验着从没有过的感觉,罪恶感与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兴奋得难以自持。用力地抬起落下,抬起再落下,听着两人身体撞击发出嘭嘭的声响,袁潜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占有这个女人,主宰这个女人,把你变成我的。
尽管是在这种时候,德卿仍然不曾忘记自己是一个大家闺秀的身份,她努力压抑着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的快感,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在成婚之前母亲的教导中,那是淫荡女子的表现,她是不能有这种行为的。
袁潜喉咙里低声咕哝着什么,含糊不清的字眼从他的齿间一个接一个地迸出来。忽然,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低语道:“喊啊,我知道你很爽的,爽就喊啊,喊啊!”〔按,“有了快感你就喊”XD〕
一面说,一面更加用力地侵犯着德卿的私密领地。
德卿觉得,他的每一记冲击似乎都让自己渐渐失去尊严,终于,她到达了极限,脱口呻吟起来,先是从胸膛深处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后来终于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着。
袁潜耳中听着她的声音,已经忍耐不住,低低吼了一声,紧紧抱住德卿,身体跳动几下,跟着倒在她的身上,不住喘气。
两人大汗淋漓地相拥躺在书桌之上,那模样端的滑稽无比。休息了片刻,袁潜翻身坐起,这时候的他脑子已经清明,立刻便将自己的异常与德卿忽然出现在书斋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他没给德卿穿好衣服的机会,便捏住她的手腕,喝问道:“你是不是给本王下了什么古怪的药?”
德卿心中害怕,自己给兰贵人游说之下,终于忍不住**的诱惑,向她讨了一颗来,化在酸梅汁中给王爷喝了,事后就有些害怕起来,不知道王爷会不会看穿?不知道事后他会不会生气?
方才袁潜火热的举动,让她已经不再担心了,可是没想到忽然又追问起自己,一时间不由得无言以对。
她下了书桌,跪在地下抽泣道:“爷,是妾的不是,妾的确给爷吃了媚药。可是爷已经好几年没碰过妾一根手指头了,从前是替先皇帝守制,妾无话可说,可是服阙之后,爷也对妾退避三舍,咱们是夫妻啊!”
袁潜竦然动容,一个**裸的女人跪在地下对自己痛哭流涕,任他铁石心肠也不免动摇,更何况自己也是爱着这个女人的,更何况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入情入理?
叹口气,袁潜心中已经不再怪罪她了。说也奇怪,从前一直背在他心头的一个大包袱,此刻也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心情一松,便想开句玩笑,眼珠一转,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道:“你既然知道是夫妻,又可知夫为妻纲?三纲五常里哪一条,教你给丈夫下媚药来着?”
德卿无言以对,哭得更加厉害,就如梨花带雨一般。袁潜有些心痛,仍是硬起了心肠道:“既然如此,不罚你是不行的了。你说,愿打还是愿罚?”
德卿抽咽着问道:“凭爷处分。”
袁潜心想你不选一个,这可不好玩。当下道:“那么就打罢,明日本王便叫人送你回岳父家去。”德卿抱住袁潜双腿,泣道:“求爷别赶妾身回去!”她本该想到,不论是凭自己父亲桂良的尊崇地位,还是他与王爷之间的深厚关系,王爷都不会如此绝情绝义,可是女人一遇到事急时难免没了主意,一时间慌乱起来。
袁潜皱眉道:“既然不肯挨打,那就只有挨罚了。”跳下书桌,蹲下身去望着德卿,忽然笑道:“挨罚,就罚你今晚陪本王一起睡。”
德卿讶然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袁潜,待得确认王爷并非说笑,这才破涕为笑,忽然发觉自己正赤身**地跪在地下,不由得羞红了脸,双臂紧紧抱在胸前。
袁潜哈哈一笑,将她横抱在怀,迈开大步朝自己卧室走去。
十八回 临危受命
这天晚上,袁潜细细问了德卿入宫的经过,一则惊讶她居然因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刚刚得宠的那拉氏;二则也微微有些担心,慈禧那人在后来是以心有七孔,诡计多端而闻名的,德卿总是容易把人往好处里想,一不小心堕入她的圈套,可就糟糕了。不过话说回来,人总是会变的,眼下的那拉氏,也未必就是日后那个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对德卿透露过多为好,是以只叮嘱她宫里的事情纷繁复杂,往后不论什么人对她说了什么话,都一定得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切切不可同这一回似的胡乱信人。
德卿虽然并不懂得这些权势争夺,勾心斗角,但看王爷的脸色很是严肃,也就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今日这一句话,后来无意之中却救了袁潜一命,这些又是后话了。
他本意之中,原不曾打算结好慈禧,但德卿这一次无意中的遭遇,却让他的想法发生了些许变化。自己固然不必当真做慈禧手中的枪,听她使唤,但又何尝不能互相利用?眼下的那拉氏,还是刚刚册封贵人,根柢尚浅,后宫之中要争宠,朝廷之上要树援,自己身居亲王之位,在她眼中必定不可能看不到。
这事情做起来比较困难,袁潜觉得还是以静制动为好。自己先设法去与慈禧搭线不是不行,这三年下来,他在内务府、敬事房中也收买了几个眼线,虽说比不得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人可信,但向他们打听个宫里的动静还是没有问题的。
关键在于,这么早把自己与那拉氏绑在一条船上,究竟有没有好处?他已经耐心地等待了三年多,眼看再有七八个月,太平军打到京畿,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有没有必要去讨好她?那拉氏在政务方面对皇帝的影响,此刻尚未开始,如果贸然走枕头路线,恐怕效果会适得其反。
袁潜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些,他只是把所有事情都埋在自己的心里。在外人看来,他是日渐温厚敦顺起来,与王公们往来酬唱,也都显得丝毫没有心机的样子。
在众多宗室之中,他与惠亲王绵愉显得格外接近。五个儿子,除却先皇之外,其中行序较长的三个都已经先后去世,眼下唯余绵愉一人。
算起来,他是当今皇帝与奕訢的叔叔辈,虽说一直没有什么具体的差事,可是天子叔父的地位摆在那里,说话很管几分用处。袁潜着意与他结交已经很久,一直如同对待自己亲爹一般恭恭敬敬地待他,绵愉好吸鼻烟,他便托人从南方辗转买来;绵愉喜欢小脚女人,他就特地从京城里第一大妓院当中买了几个,悄悄送到他的府里;绵愉喜下围棋,他就重金募致几个国手,荐到他的府中当他的清客。如此这般,把年方四十出头的惠亲王哄得十分高兴,简直以这个侄子为人生第一知己,捎带着也替他在皇帝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历史的车轮隆隆转动,太平军在金田村举事以后,已经绕过提督向荣设置重兵的桂林,将全州攻克,乘胜进入湖南,一路上势若破竹,无往不胜,八月间攻占嘉禾、桂阳、郴州,九月十一日已经驻扎在长沙城外,对长沙城进行连续不停的猛攻。
湖南战事正酣的时候,在安徽收到母亲病逝噩耗的曾国藩,已经脱下官服,披麻带孝,经黄梅县渡江至九江,然后逆流西行,来到武昌。
在武昌,从前来吊丧的湖北巡抚常大淳那里,曾国藩惊讶地获悉湖南一省已经是兵火连天,可是家有丧事,不能不归,无计可施的他被迫抛弃行李,仅仅带着一个仆人同行,取道岳州、湘阴、宁乡,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八月下旬逃抵家中。
先他年余返乡举贡的国荃与一直在家中读书的国潢、国华、国葆迎将出来,兄弟几个抱头痛哭一场。
哭罢,擦擦眼泪,随着兄弟们进去拜见父亲曾竹亭。父子两人唏嘘一番,曾国藩问道:“先妣大人的墓地可曾择定?”
竹亭叹道:“世道这么乱,哪里能找到安靖的所在?”曾国藩默然,想了想,道:“家居后山颇有隙地,不如暂厝棺椁在彼,等兵火熄后,再行另择良穴。”
国荃面露难色,道:“家中积蓄原本不奉,母亲这一病又花去了不少,眼看要无钱操办丧事了。”他也不愿意对哥哥哭穷,但天上掉不下钱来,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吊客上门,无法接待罢?竹亭听他叫穷,斥道:“尔等的先祖考早就说过,家中一切食用全不必宽一关问,难道你们都忘记了?”
那还是曾国藩刚刚点中翰林的时候,四里八乡的亲戚朋友,以及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全部都赶来贺喜,所有的贺词赞语无非就是子贵父荣之类的好听说话,曾家上下无不陶醉在喜气洋洋之中。倒是曾国藩的祖父星冈头脑冷静,他教训儿子竹亭道:“吾家务农为本,而今虽然富贵,却不可忘了根本。宽一点了翰林,事业还很长远,我们家里的一切食用都不要他关问,不要累着了他。”这无非就是要他专心仕途,不给他拖后腿的意思。
曾国藩想起当日情形,不由得叹息不已,自己做了这么些年的官,自己两袖清风,身无长物也就罢了,连弟弟们也跟着吃苦,如今甚至牵累了死去的老母,叫他当儿子的于心何忍?
忽然灵机一动,想起来出京之前恭王爷曾经封赠白银,自己一路下来都有官员招呼,并没花掉多少,此刻正好拿出来应急。
连忙叫仆人打开行囊,取出那封银子。看到银子,忍不住便想起附在银包中的两封书信,记得那第一封上写的是“启于抵家之日”,如今已然到家,何不拿出来瞧瞧?
匆匆将银子付予兄弟们,便忙不迭地找出那封信来打开。
信纸上话语不多,只有寥寥的三句。第一句是:匆促而归,家必有事。第二句是:须于年内了之。第三句却是:静候上谕。
曾国藩又是惊讶,又是奇怪,王爷如何会知道自己家中有事?若说这是他猜测出来,那后面这一句静候上谕,却又是什么意思?
全然无法索解之下,便想拆开第二封信看一个究竟。
曾竹亭见儿子神情奇怪,举止失常,忍不住问道:“我儿为何如此?”曾国藩向来笃孝,听得父亲垂询,连忙将如何结识恭王爷,如何与他相交,临出京时又如何蒙他赠银,以及这两封信的由来细细说了一遍。说着,将信呈给父亲过目。
曾竹亭虽然读书不成,四十多岁始入县学,但是脑子还是很灵光的。他瞧着那两封信细细推敲了一番,咂着嘴道:“这位恭王爷,必非寻常之人。”拿起那第二封信,道:“此信既然是他吩咐郭来始启,那么久后必有应验,暂且寄放在为父这里。”曾国藩唯唯,只听父亲又道:“宽一啊,你我父子多时不见,此次因你母亲去世方得相会,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曾国藩听着父亲呼唤自己乳名,心里不由得一酸,屈膝跪了下来,道:“是,往后儿子常伴父亲大人左右,斑衣弄彩,承欢膝下。”弟弟们见哥哥跪下,也都跟着跪倒。
竹亭笑道:“斑衣虽则不必,难道你不去瞧瞧纪泽么?”曾纪泽是国藩的次子,今年才刚十四岁。他出生的那天,恰是曾国藩起程赴京,参加翰林散馆考试之日,此后他便在京中做起了官,因此十几年来,并没能同儿子见上几面。
这个孩子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因为他的长子和长女,都是因为痘症早夭了的,纪泽的呱呱坠地,让他所有的哀思之情尽数得到了寄托,因此虽然不能经常见面,他却是三不五时就要寄信回家,询问纪泽的成长与读书情形。
听得父亲提醒,曾国藩从母亲去世的悲痛与初见父亲手足的喜悦中惊醒过来,一面连声答应,一面拜别了父亲,脚步匆匆地往后进去见自己的妻子。
乡居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十二月十三日,曾国藩在家中收到了巡抚张亮基转来的天子寄谕:“前任丁忧侍郎曾国藩籍隶湘乡,闻其在籍,其于湖南地方人情自必熟悉,着该抚传旨,令其帮同办理本省团练乡民、搜查土匪诸事务,伊必尽力,不负委任。”
手中捧着这份上谕,曾国藩心潮起伏,久久难以自已。他还记得多年前改字涤生的寓意,那是要荡涤这整个世间的污秽,重建一个清平世界啊!眼下正是实现这一番豪情壮志的时候到了,可是自己偏偏却又丁忧在家,身负重孝,怎么可能出山?
曾国藩虽然可惜这一次机会白白溜走,但是时议清流,却也为他所惧。百般难以取舍之下,只得勉强提笔,草就一封奏疏,大意无非是恳请终制,具呈张亮基代奏云云。
这封奏疏写毕,他并没有立刻送交来人带回,而是先将驿使打发了回去,却将奏疏压在自己枕头底下,对老父只字不提。
他在等待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把袁潜交给他的那封信看了许多遍,心中愈来愈是害怕。事情接二连三地被恭王爷料中,这绝对不可能是偶然所致。上谕如他所言到了,那第二句“在年内了之”想必也有它的道理。还有那第二封信,郭来方启,这个“郭”究竟是指谁呢?曾国藩在脑中把自己认得的姓郭之人一个个地捋了一遍,觉得有好几个人都像,又好像谁都不是。
过了两天,张亮基的第二封信传到他的手中,曾国藩是时正陪父亲一同吃晚饭,听说巡抚来信,顾不得把饭吃完,便禀告了一声父亲,离桌拆开来扫了一眼。
这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手指战栗,带动那张薄薄的信纸,在他指间瑟瑟发抖,犹如秋风起时的落叶一般飘在地下。
竹亭见曾国藩脸色如此难看,叫国荃去拣起那信纸来给自己瞧瞧。原来信上写的是,就在上谕转发之后不几日,叛匪大兵便围困武昌,掘地道以地雷攻破城墙,武昌失陷了。
武昌陷落,意味着整个湖北不日便要完全失守,湖北一失,湖南又岂能得免?湘乡这个小地方,看来也逃不脱兵戈之难了。
曾国藩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非出山不可?”
正在彷徨之际,忽然家中老仆来报,说郭嵩焘郭爷前来吊丧,人已经在门外了。曾国藩下意识地挪动脚步出去迎接,忽然间脑中一闪:郭嵩焘来了,难道他就是恭王所指的“郭”?
有了这一层成见,与郭嵩焘会面之时,曾国藩只是寒暄了两句,陪他拜祭过母亲的神主,便单刀直入地问道:“筠仙此来,是否受恭王所托?”
郭嵩焘大惑不解,反问道:“恭王?涤生所说的莫非是六王爷?”失笑道:“这是说哪里话来,恭王爷远在京师,岂能对嵩焘有所嘱托?”
曾国藩暗笑自己疑心过重,郭嵩焘说不是,那一定就不是,他与自己多年的同学,绝不会花言巧语地欺瞒。
当下笑道:“国藩失言。筠仙远道而来,且在舍下盘桓几日再去如何?”郭嵩焘点头道:“正要与涤生抵足夜谈。”
这天晚上,两人同榻而眠,纵论国是。谈及上谕令自己筹办团练,曾国藩不由得叹道:“惜乎国藩正在服中,非守制不可,看来只有等待服满,才能报效天子了。”
郭嵩焘霍然而起,大声道:“涤生此言差矣!你我游学之时,涤生便是同学诸人之中最负奇志者,今不乘时自效,其如君王何?而且缞絰从军,古制也,受之于先贤,可谓不可乎?当日更字涤生之时所怀澄清之志,难道今日都不复在了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曾国藩大汗淋漓,可是丧母毕竟是丧母,在曾国藩的心中,不能终丧是为不孝,不孝之人,世所唾弃,他一向自命精研理学,如何能自己坏了名头?仍是连连摇头,还拿出那封草疏来给郭嵩焘瞧。
郭嵩焘笑道:“涤生若真不愿出山,何不将此疏发出,却掖在枕下?”
曾国藩老脸一红,强辩道:“未及发耳。”
郭嵩焘也不去追问,只道:“而今适逢乱世,一家之孝,小孝耳,一国之忠,大孝也。涤生为小孝而弃大孝,难道不怕有违圣贤之道?”
他口若悬河地劝说不已,曾国藩虽有三分动摇,但却怕物议讥讽,一直不肯答应。忽然想起恭王爷还有一封信寄在父亲处,如今郭已来,可以开启了。
一夜辗转,次日一早起来,便去叩问父亲。竹亭尚还记得清楚,从护书中抽出那信,付予国藩。
曾国藩急忙拆开,却是一怔:信封之中,却又套着一个信封。细看那信封皮上,赫然写着“敬付竹亭曾老亲启”八个楷字。不由得有些讶然,恭王爷为何给自己父亲写信?
曾竹亭也已经瞧见了,伸手要过信去,取出信瓤来读道:
曾竹亭老先生敬启者:
杀贼报国,时所宜也,非仅为桑梓耳。宝剑虽锐,久居鞘中,亦不过徒然锈蚀而已。墨而从戎,圣贤所倡,唯老先生钧裁。
下面并没署名,但随便想也能知道,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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