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六大传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我是一头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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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载垣为正使而叫恭亲王协办,无异于暗示奕訢,虽然顶着一个协办的名目,可是面对的是自己的侄子,一切都好商量。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载垣却又是怡亲王允祥的五世孙,堂堂的大清铁帽子王,世袭罔替的。还在先帝驾崩之时,他便是跪受遗诏的御前大臣之一,今上即位以后,又在主管宗室的宗人府当差,可说是深受皇帝倚信的人。

    派他去办理此事,也是要叫老六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仍然都还是在自己的监管之下的,想要任意妄为,那可得先掂量掂量轻重。

    眼看年关将至,全国各地的军情又是一封接着一封如雪片般飞来,有些急眼的皇帝破例下了命令,要在年前把这件事情了结,然后把各旗的实在情形奏报上来。至于前委的杜翰等练兵大臣,一律都要配合阅兵事务,有阻挠者,更谕令载垣可以先行撤职,奏明之后再行究办。

    秋阅之后方才数月,又要举行大阅,这在大清开国以来,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此诏一下,朝廷上便开始了一片议论纷纷,指责有违祖制的有之,叹息乱世多兵戈的有之,揣着明白装糊涂,明里鼓掌叫好额手相庆,暗地里却冷汗淋漓腿肚子发抖的也有之。

    一时间怡亲王载垣与恭亲王奕訢两位奉命王大臣的门槛,几乎要给前来奔走的人踏破,而这两位亲王,却象约好了似的先后生起病来,谁也不见外客,只急得这些或替自己求情、或代别人说情的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慌了手脚。

    只有两位王爷自己心里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在圣旨发下的当日,载垣便登门拜访恭亲王,扯了几句闲话,便叹起苦经来:“陛下把这么要紧的差事交给侄儿来办,可真是赶鸭子上架了。侄儿才具不如王叔,人望不如王叔,哪里敢专擅于前?一应大事,但凭王叔主张,侄儿全都遵命画诺就是了。”

    袁潜笑道:“岂敢岂敢,皇上圣明,大有知人之能,岂会看不出你是鸭子还是天鹅?只管放心去做,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本王给你撑腰。”

    两人相互吹捧一番,袁潜起身送载垣出门。他本以为载垣只是循例来表示一下对自己这个叔父的敬意,可没承想到得次日,他竟上了一本折子,堂而皇之地告起假来,说是病足不能行走,求皇上将恭亲王改委成正差,自己跑跑腿也就是了。

    袁潜有些猝不及防,转回府中,荣全便上来报知,说罗顺发那边秘密送来消息,前天深夜,一乘二人小轿抬了肃顺出门,回来已经是两个多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小扣子仗着肃顺宠爱,转弯抹角地探问他的去向,可是问没几句,肃顺恼火起来,吓得他再不敢造次了。

    袁潜点点头,心想肃老六必定是夜访载垣,去他耳朵边上挑拨了一番,联系到载垣这一连串的异常举动,若说跟肃顺没有半点关系,那是连傻子都不相信的。

    想了想,对荣全道:“去请胡林翼来,小心不可给人察觉。”荣全领命去了不提。

    太阳落山不久,胡林翼一身生员打扮,在荣全的护送之下踏入了恭亲王府。袁潜已经在书斋等候良久,一见他来,便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一卷书,站起身来迎接。胡林翼连称不敢,拱手道:“尊卑有别,王爷不可再如此有**分。”

    袁潜一笑,道:“朝堂之上本王是王爷,润之是郎中,自然要守朝廷的规矩;可是在本王府里,本王只是润之面前的学生而已,难道先生连学生这一躬也当不起么?”

    胡林翼微微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定定神,问道:“王爷见召,不知有什么事?”

    袁潜瞧瞧他的神色,不禁笑了起来:“本王有什么事,润之早就知道了,何必大绕圈子!坐,坐下说。”

    胡林翼躬身道:“王爷果然目光如炬。”斜签着身子坐了下来,略一思忖,道:“王爷可是为了昨日的圣旨烦恼?”

    袁潜点点头,叹道:“不好办啊!”把昨日载垣登门、今早上折告病的经过说了一遍,道:“他倒也聪明,晓得这桩差事就是得罪人的,一概推在本王的头上,白脸叫我去唱,等到人人怨声载道,他却再跳出来唱个红脸,真是用心良苦啊。”

    胡林翼沉思道:“怪不得今天听兵部同僚谈论,说王爷一心想要揽权,逼得怡亲王不得不称病在家,对王爷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看来肃顺是早有预谋的了。”

    袁潜略略有些吃惊,朝廷里起了这种谣言,决不会传不进皇帝的耳朵里去。自己若是听之任之,恐怕就要陷入被动了。

    站起身来踱了两步,忽然道:“润之,你觉得本王是否该上折子告个病假?”

    胡林翼点头道:“王爷所言有理。只是下官以为,除却告病之外,王爷还应当做一件事情。”

    说着起身瞧瞧门外,确认隔墙无耳,这才伏在袁潜耳边低声说了半晌。袁潜一面听,一面不住点头。

    送走胡林翼之后,就叫来荣全吩咐一番,要他照着胡林翼所言去办,又要张舜文代自己起草了一道奏章要请病假,反正他头伤未愈,要编个头晕目眩什么的藉口,只要太医肯帮忙,那是无所不应的。

    却说皇帝连接了两本告病折子,任他是个瞎子也看得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又是气恼,又是无奈。眼看着大火就要烧到家门口了,这满朝文武之中最可信任的宗室们,居然还在这里狗咬狗两嘴毛,自家人乌眼鸡一样地掐架,难道真把大清江山视若无物了么?

    一气之下,就要把载垣与奕訢一同叫来训斥一番。可是转**一想,心中却又冒出另一个**头:载垣平日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脾性,他要这么躲风头,那是可以理解;只是奕訢为何却也如此呢?他不是摩拳擦掌,很要作一番事业的么?总不会事到临头,真要他出头去得罪人的时候,就变成了缩头乌龟吧!

    想了想,皇帝决定,还是先传两人来问一个究竟再说。

    袁潜与载垣一先一后地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口称恭请吾皇圣安,咸丰叹口气,摆手示意两人起身答话。

    载垣先发制人,忙着替自己撇清,赶着将那一番理由又说了一遍,便又跪下去低头不语了。

    袁潜微微一笑,心想早知他会来这一招,迎着皇帝有些怀疑又有些不满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垂手道:“皇上明鉴。奴才这些天来杜门谢客,可并非一点事情也不曾做的。”

    说着自袖中取出一本折子来,双手呈上。

    皇帝有些奇怪,叫太监接了,顺手翻开一瞧,但见内中写的全是某营饷额多少,缺多少,某兵训练之时叫家人顶班,某佐领空额吃饷,虚冒军帑,等等之类不一而足。

    这可叫咸丰有些惊讶,禁不住望了老六一眼,脱口问道:“果然井井有条。只是你既一直告病,这些却又都是如何晓得的?”

    袁潜躬身道:“皇上圣明。其实查清这些弊端,又何必大张旗鼓的闹得天下皆知?反倒给那帮吃饷的国蠹军贼们打好了招呼,好叫他们寻人冒充顶替。奴才年中与僧格林沁等人一同办理巡防,自那时候便将种种弊端暗记在心,此刻只不过是一一对照着复核一番,却又何难?之所以告病在家不见外客……”

    俯首道:“一来是不愿意旗官来奴才门下奔走说情,奴才应允罢,那是有负圣恩;不允罢,大家都是同旗之人,面子上又过不去,与其弄得彼此难堪,不如索性避而不见。二来……”

    瞧了载垣一眼,道:“二来也是因为奴才听人传言,说自从委了这个差事以来,载垣的门上就没断过人,不论哪旗的都有,所谈论的话儿想来总也跑不出这阅兵的事情去。奴才不知道载垣心里是怎么想的,只好暂且称病,好躲开闲言闲语。”

    咸丰瞪了载垣一眼,心中颇觉得他是恶人先告状,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载垣大惊,恭亲王是自己叔父一辈,就算对他说话有些不客气,那也是无可如何之事,只是这话听在皇帝耳朵里,可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当下连连叩头,道:“皇上明察,奴才门口虽有不少人往来奔竞,可是奴才上体圣德,自持甚谨,从来也是不曾见过他们的!”

    袁潜一笑,叩头道:“我二人究竟谁见了上门说情的,谁又没见,皇上自然知道,奴才不敢妄言是非。”

    咸丰微微一怔,不论是老六家里,还是载垣府上,确实都安插有自己的眼线探子,照老六的口气,难道已经给他发觉了不成?

    连忙掩饰住脸色的变化,随口敷衍安慰两人几句,便打发他们下去。临跪安时候,还不忘吩咐老六,继续实心办事。

    他可不知道,自己埋在恭亲王府里的探子,非但已经全都给袁潜查明了真实身份,而且无一例外地都给他用大把银子买了过去,成了标准的双面间谍。

    五十二回 姐妹

    五十二回姐妹

    这帮墙头草的头子,就是首领太监邓僖了。

    他给袁潜收买的历史,追溯起来还不算长远,只不过是数月之前的事情。

    之所以拖延到了现在,是因为邓僖这个人实在是不容易拉拢。

    若不是入军机之后不久出的那一件事情,很可能至今袁潜还在头痛怎么对付这个自己身边的第一大楔子呢。

    这事说起来一半是偶然,另外一半却还要归功于王廷相。他在永安当监控,早奉了袁潜的命令,要下意结交京里的商界人物,遇上能收购的铺子,也都尽量收购。

    商场上来往,应酬是必不可少的,就像鱼儿离了水便活不得,生意离开了酒和女人,也谈不得。那一天晚上,王廷相在大栅栏外怡香院做东,开了一个雅间,陪着东江米巷里一家鞋店的老板赵廷饮酒。那赵廷不过二十来岁,是正经的穷苦人出身,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手脚都不知道朝何处放才好。

    王廷相瞧着他拘束的样子,禁不住笑道:“赵老板,你那内联升,可是瞄准了达官贵人们去的,将来免不了要出来应酬。象今儿个这般样子,可把回头客全吓跑了。”

    赵廷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道:“老赵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从头到脚都是粗人一个,要不是王老爷给小人垫本,小人的店连开张都开张不了呢,哪来的什么回头客!”

    十分感激地道:“连招牌都是王老爷赐的名字,老赵真是感恩不尽。”

    王廷相笑了笑,道:“赵老板,那五千两银子本钱,没有一个子儿是王某出的,那招牌更加不是王某起名,自然也不是王某亲笔所书。由头至尾,王某只不过代人办事而已,你要谢,可得去谢托付王某的那个人。”

    赵廷睁大了眼睛,原以为一切都是出自王廷相的手笔,可没想到他的背后还有一个人。赵廷虽然不识字,可并不是一个粗鲁的傻瓜,有时候心思还是非常细密的。从王廷相的话语之间,他领会到那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东家,不仅是自己的东家,甚至乎还是王廷相的东家。犹豫片刻,不知道该不该直言问他,这个大东家究竟是谁?

    王廷相瞧瞧他的神色,哈哈一笑,道:“那人是谁,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四下里望了一眼,拍手道:“身入花丛,岂可不沾香而返?”吩咐侍立一旁的一个小伙计道:“阿楚,去叫茶壶来。”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生得獐头鼠目十分猥琐的中年人点头哈腰地进来,满面堆笑的道:“王爷好久不来了,今儿个点哪位姑娘?咱们院子里新来了几个清倌人,都还没梳拢,生得……啧啧,没得说了。您老人家喜爱昆曲儿,咱们这几天恰好有个串邪钵的班子,唱得那叫一个黄莺婉转……”

    王廷相摆手止住他说话,回顾赵廷,笑道:“今儿我是主,赵老板是宾,自然由赵老板作主。”赵廷哪里干过这等事体,面红耳赤地连连摆手。王廷相笑道:“一回生二回熟嘛。”

    赵廷没法子,只好随手在大茶壶递过来的红单子,伸指在上边胡乱指了一指。

    那茶壶瞄了一眼,有些惊讶地瞥了瞥赵廷,干笑道:“这位爷果然眼光非凡,眼光非凡……”目光却向王廷相飘将过去,似乎在请示他的意见一般。

    王廷相皱眉道:“赵老板叫谁就是谁,你怕王某人给不起缠头么?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那茶壶连声答应不迭,又弓着腰踮起脚尖跑了出去。

    过不多时,只见一个雅装素裹的清倌人,年纪顶多十三四岁上下,怀里抱着一柄琵琶,随在那龟公的身后,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先向两人福了一福,跟着开声道:“红玉见过二位老爷。”

    她嗓音极之甜润清脆,听在耳中,令人精神不由得一振,赵廷这样从没涉足风月场的人自是呆了,就连王廷相这应酬老手,也不禁心中暗叫一个好字。

    那龟公上来殷勤装烟,王廷相摆手道:“你先下去罢,有事自会唤你。”

    龟公晓得是有客人不喜打扰的,当即满面堆笑地退了出去,临去时对红玉道:“这两位可是老爷,小心伺候着!”

    红玉右手指尖轻挑,琵琶弦动,叮叮地响了几声,只听她道:“老爷们要听什么小曲?”

    王廷相点点头,刚要开口,忽听得后窗外面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就如尖利的刀子一般刺入三人耳膜之中。

    王廷相皱皱眉头,还没唤龟奴进来诘问,却见那红玉已经吓得花容变色,嘤宁一声蹲了下来,紧抱双臂,缩着身子不住颤抖。

    赵廷有些大惑不解,起身推开后窗一瞧,只见那窗户后面便是一座小院,院子当中并排摆着许多宽大的木椅,每一张木椅之上,都有一个年约二八的女子给剥得精赤条条,用皮带捆在上面。

    正中一张木椅,上面半躺半坐着一个身材玲珑浮凸的秀丽清倌,但见她双手平平伸张开来,给捆在椅背连着的一条横木之上,一双修长的**,也同样给分张两旁,捆在椅脚上,使得全身羞处无一不是**裸地尽显人前。

    在她身前,立着一个身高体壮的彪形大汉,手中捏着什么东西,正在那清倌两腿间的私处晃动不已。赵廷还正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哪里受得住这个?急忙掩上窗扉,面红耳赤地不敢再看。

    王廷相有些奇怪,走过来瞧了一眼,便知道这是青楼之中调教倌人的手段,不以为然的笑道:“赵老板,来,坐,坐。”

    赵廷浑身不自在地坐了下来,瞧了那红玉一眼,但见她惊惧得如同一只小兔子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怜悯,当下开口道:“你都会唱什么小曲?”这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又干又涩,仿佛下面那些受折磨的不是妓女,而是自己一般。

    红玉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抽噎着望了赵廷一眼,只是说不出话来。

    赵廷见得她这种梨花带雨的样子,一时间几乎全身的血都呼地一下涌上了脑门,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霍地站起身来道:“别怕,有我在!”

    红玉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这位赵老爷,只觉得他十分奇怪,与自己伺候过的老爷们全都不同。至于不同在哪里,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来。

    但听王廷相笑道:“赵老板既然有意,何妨替红玉姑娘赎了身子?也是一桩风流善举。至于钱财方面……”顿了一顿,道:“小弟自然鼎力支持。”

    赵廷并不明白赎身是何含义,更加不晓得有什么规矩,眼睛便向红玉望去,似乎在询问她一般。

    红玉低垂着头站起身来,向王赵两人先后福了一福,哽咽道:“多承两位老爷费心了,只是红玉不愿意离开这里。”

    王廷相讶道:“旁的粉头倌人,听说可以赎身,都是喜不自胜,你为何却不乐意走?”

    红玉向后窗瞧了一眼,咬牙道:“红玉的姐姐碧玉,还在这窑子里受苦,红玉不能抛下姐姐一个人溜走。”

    王廷相眼力何其敏锐,从她举手投足,一顾一盼之间,便想到后院那正在接受调教的倌人之中,多半有一个就是她的姐姐。瞧瞧赵廷的脸色,似乎很想开口应许替她姐妹二人一并赎身,当下两手在桌上一按,站了起来,道:“房间里憋闷的很,咱们出去走走如何?”

    也不管赵廷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当先迈步出门。赵廷与红玉犹豫一下,不约而同地跟在他身后。

    王廷相是这间青楼的熟客,人都知道他出手阔绰,又经常与北京城里的一些豪商大贾来往,是以不论鸨子还是乌龟,都没一个敢得罪他的,眼瞧着他向平时不许外人出入的后院走去,有几个想要上前阻拦,终于还是没乍起这个胆子来。

    三人步入院子,一眼便瞧见那缚在正中木椅上的清倌,正发了狂一般地扭动身子,面上表情骇人之极,似乎瞧见了甚么要命的物事一般,若不是口中塞了一个木锥,恐怕真会发出刺人耳鼓的尖利叫声来。

    顺着那清倌双目瞪瞪盯着的方向望去,赫然竟见方才那大汉右手之中正掐着一条小小花蛇,约莫足有一尺来长,那蛇儿全身不停扭动卷曲,口颊之处却给那大汉掐住,分毫挣脱不得。

    只见那大汉手中捏着蛇儿,不断朝着那裸女胯间稀疏的绒毛丛里碰触,只吓得那清倌拼命哼叫不已。

    赵廷骇然张口,几乎叫出声来,好容易硬生生堵了回去,强捺住怦怦心跳,再去瞧那大汉,只听他恶狠狠的道:“妈妈花了大把银钱买你们回来,不是叫你们舒舒服服地白吃干饭,你们给老子乖乖学妥歌舞淫技,尔后才能使各方恩客舍得在你们身上花大笔银子,过两年还清了卖身银,私下或多或少的也能攒下一些打赏银子,然后便可风风光光的回家从良,明白么!”

    说到最后一句,抬起头来回顾一周,将周围几名同样**的清倌扫视了一遍,众清倌给他淫秽而恶毒的目光瞪得不寒而栗,拼命用力点头。

    那大汉满意一笑,道:“如今老子教导你们,就是要教给你们取悦客人的法门,你们说,老子难道不是为你们好么?”众清倌又是一阵拼命点头。

    那大汉声音骤然暴长,怒喝道:“可是碧玉这个贱人,非但不领老子的情,反倒再二再三的同老子作对,昨儿个竟然还想卷带私逃,哼哼,你们说,老子能饶得过她么?”

    旁的清倌都吓得不敢出声,碧玉不论怎样也是自己的姐妹,看着她受如许折磨,确实心有不忍,更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可是若要出头为她顶撞这凶神恶煞般的马夫,又怕祸及自身,一个个都是闭口不言。

    那大汉冷哼一声,转头望向木椅上捆绑着的裸女,厉声道:“碧玉,往后你可肯乖乖的听话了?要不要老子将花蛇头塞入你胯间子孙宫内,给你们好好耍上一耍?”

    碧玉恐惧地扭动身体,连连摇头,无奈嘴巴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只急得双目流泪。

    红玉忍耐不住,抛了琵琶冲上去叫道:“不许欺负姐姐!”一面向红玉身边奔去。

    一个龟公斜刺里伸过手来,一把捏住了她的颈子,微一用力,就将她瘦小的身体提离了地面,骂道:“你这臭婊子,不好好招呼客人,来这里号甚么丧?”

    赵廷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跨前,对那龟公喝道:“放她下来!”

    那龟公并不认得赵廷是何方神圣,上下白他两眼,不屑道:“你是哪块地里长的葱?也敢在老子面前充大瓣儿蒜,快点滚回家里吃你妈妈的奶去罢!”

    众龟奴听了,一起哄堂大笑,赵廷一张脸涨得通红,嗫嚅着张了张口,却又没说出话来。

    王廷相上来解围,道:“混账,不认得我了么?他们两个都是我带进来的,给我把人放下!”

    龟奴一见是王廷相王老爷,底气立刻就泄了。这倚翠楼的东家与王廷相交情不浅,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乌龟,得罪了王老爷,能有他甚么好果子吃?当即恨恨地把红玉丢在地下。

    红玉双足沾地,顾不得自己给人卡得红肿的脖子,又再扑上去吊住那捏蛇汉子的手臂,叫道:“你放了我姐姐罢,求你了!”

    王廷相心想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当下对那汉子道:“给王某一个薄面,饶了她不成么?”

    那汉子脾气却古怪得很,翻了王廷相一眼,冷笑道:“说放便放,你是有了薄面,老子的薄面却朝哪里搁去?”

    转头对碧玉喝道:“说,以后肯不肯乖乖听话了?”

    碧玉张不得口,只好拼命点头。那汉子冷冷一笑,顺手甩开花蛇,抬手将塞在她口中的木锥拔了下来。原来并非甚么木锥,却是一根约有四寸长短,雕成有如男人胯间之物的木椎。

    他将那木椎在手中抛了一抛,蓦然一伸手臂,向碧玉下身刺去。〔省略n字……〕王廷相瞧得有些发呆,赵廷别转头不好意思瞧下去,可是又忍不住时而偷瞄一眼,红玉却是握紧了一双小拳头,目光恨恨地盯着那汉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一般。至于边上那群给绑在椅子上瞧戏的粉头们,一个个瞬间都变得兴奋起来,有的甚至高声**,喊道:“虎哥,怎么不来跟小妹玩玩啊?”

    过了小半个时辰,那汉子终于停住了手,用力将那沾着乳白色黏液与少许血丝的木椎拔了出来,庆祝胜利般地在空中挥了一挥,鄙夷道:“婊子就是婊子,给假男人干了,也这般发浪。”一口唾在碧玉两腿之间,喝令乌龟上来将众倌人解了带回去。

    红玉神情有些发木,望着自己的姐姐,似乎不认识她一般,只是默默流泪。赵廷心痛不已,忽然转过身去对王廷相道:“王老爷,老赵求你一件事情,让老赵赎了她姊妹两个罢,行不行?”

    王廷相低头微一思忖,道:“王某已经应允助你替红玉赎身,自然不会食言。至于碧玉么……”望着赵廷,那意思是“你要赎她,就自己出钱”。

    赵廷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自己的靴铺刚刚开张,连本钱也是王廷相出的,叫他一时之间哪里弄这一笔款子去?

    一低头间,望见红玉那满含期盼的眼神,心中就如刀割一般,忽然间两腿一曲,竟尔朝着王廷相跪了下来,道:“王老爷,求你借老赵一笔钱,老赵对天发誓,将来一定会还给你的!”

    王廷相一笑,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商场上的规矩,借款须得立下借据,你可肯么?”

    赵廷见他话口松动,连声道:“肯,肯,肯!”

    王廷相更不迟疑,很是爽快地叫了龟奴来,令他去取笔墨纸砚,亲笔写了一张二百两银的借条,令赵廷打了手印,放入怀中,这才道:“去告诉你们家妈妈,碧玉红玉这姐儿俩个,王某一并赎了,叫他让点价钱。”

    那龟奴连连点头,慌忙去请了老鸨儿来。两下里一番磋磨,终于给赵廷用一百八十两银子买去了两个姑娘。

    赵廷自然对王廷相千恩万谢,欢欢喜喜地雇了一乘轿子,将两姐妹一起抬了回去。

    五十三回 私妻

    实在受不了了,动辄过滤,这怎么个写法,靠!

    碧玉红玉姐妹两个之中,碧玉是早已经开过苞的粉头,红玉却还是一个清倌人。因为年纪尚小,一直没有端盘子,就是陪着客人唱唱小曲而已。

    赵廷虽然尚未娶亲,但这两姐妹的出身卑贱,是做不得好人家正房妻子的。碧玉却也知道这点,心甘情愿地给赵廷做了偏房妾侍,这一日赵廷请了几个要好的同乡,就在家中简简单单地办了喜事。

    他不敢惊动王廷相,只是亲自送了一份帖子去,当天王廷相果不曾来,只是命人送了一份贺礼,直到三朝之后,方才亲自登门道贺。

    赵廷不敢怠慢,急忙迎接出去,碧玉也跟着出来谢王廷相借款之德。两人拜了一拜,双双站起,只听王廷相调侃地笑道:“赵老板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这满面红光的样子,看来一定是夜夜**了吧?”

    赵廷面红耳赤,那碧玉既是青楼里出来的烟花女子,床上功夫自是非同小可,加上心中感激丈夫替自己赎身,夜间成倍加意奉承,将一个初试**的赵廷伺候得快活犹似神仙,这三天来几乎都没过问店面里的事情。

    王廷相容色一肃,道:“快活够了,赵老板难道不想快些赚回钱来偿付碧玉的身资么?”

    赵廷自知是自己没理,连声答应,就要辞别碧玉,去铺子里做事。

    碧玉挽住他手,道:“我在院里最好的姊妹阿娇嫁了两年有余,我一直没去瞧她,现如今好容易有了自由身,妾今日就想去一趟。”赵廷不假思索,点头应允,随着王廷相出门而去。

    王廷相等到步出大门,这才回顾赵廷,低声道:“美人虽好,可是终究不能沉溺。好男儿志在四方,岂有贪恋枕衾缠绵的道理?”

    赵廷连声称是,道:“老赵记住王爷的教训了,以后一定好好生意,不负王爷所托。”

    王廷相满意一笑,道:“我替你拉拢了一票生意,稍停自有一位公公去你铺子接洽。你快些回去坐候,万不可怠慢了人家。”

    赵廷惶恐不已,匆匆告辞,撒开腿飞也似地一口气跑到铺子去了。

    这天忙碌一日,回到家已经是日暮西山。一进门,便听得抽抽噎噎的哭声,赵廷心里一沉,紧走几步,发现碧玉正坐在桌畔抽泣,红玉在一边不住安慰。

    他心中奇怪,问道:“出了什么事?”

    碧玉见丈夫回来,急忙擦擦眼泪,起身接过他手中包袱,道:“今日妾身去探阿娇,却听说她已经死了,想起当初刚进倚翠楼时,阿娇对妾身多方照顾,忍不住感泣流泪。”说着跪了下来。

    赵廷连忙扶她起身,和声道:“原来因为这事。我并不怪你,哭什么?”摇摇头,叹息道:“听你说,那阿娇也是刚刚从良的了,才出火坑不久,寿限就到了,真是天命不饶人啊!”

    碧玉眼圈又是一红,复行跪了下来,抱着赵廷的双腿,泣道:“老爷,阿娇不是好死,她是给人害死的!”

    赵廷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碧玉咬了咬牙,道:“那娶阿娇的,不晓得是什么人,只知道是一个太监。阿娇嫁了以后,曾经回来过一次,同我哭了半宿,一直抱怨说给一个太监娶做老婆,真是生不如死,还说那太监待她虽然甚好,吃喝穿戴都不用发愁,可是却……”

    顿了一顿,面上微红,道:“可是那太监却一心想生个儿子……”

    赵廷听到这里,不由得哑然失笑,道:“太监怎么能生儿子?”

    碧玉一本正经的道:“太监自然不能生养,于是那死太监便找了不知哪里来的一个无赖,当日把阿娇给灌醉了,叫那无赖趁着夜深摸上床去,将阿娇奸淫一番,想着阿娇就此有孕,生下来便算是他的后代。”

    屈指一算,道:“阿娇上次回来,已经身怀有孕,照理说此时应该已经生下来了,可是妾身照着阿娇告诉的地方寻去,不但阿娇死了,连她那个孩子也下落不知,生死不明,老爷,你说这不是奇事么?我总疑心,阿娇是给那死太监害死了的。”

    赵廷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心想碧玉大约是骤然听说好友去世的噩耗,一时想得太多了罢?也不反驳,只是好言安慰几句,便入内睡下了。

    过了几天,他见到王廷相,闲谈之中无意将这事说了出来,不想王廷相却是十分留意,追问道:“那太监可知是哪里人物?姓甚名谁?他娶了阿娇回去,又藏在何处?”

    赵廷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不知道王老爷为何如此在意这件事情,只得应允带他回去当面同碧玉问个明白。

    王廷相也不管什么内外之嫌,径自要赵廷请了碧玉出来,要她将阿娇的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拉地反复说了数遍,这才点头道:“这件事情,你记住莫要再跟别人提起,否则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保不住你。”

    碧玉见他容色十分严厉,不由得怕了,连连点头。

    王廷相早已受了王爷之命打探官场中秘闻隐事,不论大小,尽皆搜罗,这个太监若是一有权有势之人,他的把柄必是可以被王爷所利用的。是以他不敢怠慢,回去之后,立刻将这件事情设法经由荣全报给恭王爷知晓。

    袁潜起先并没有十分重视,只是吩咐荣全,设法追查这个太监的身份出来,以及证实究竟那阿娇是如何死的。没想到几日之后,返回来的调查结果,竟然让他喜出望外,几乎要扑上去拥抱荣全一下。

    原来这娶妻生子的太监,竟然就是自己府上的总管邓僖。姓邓的从小自己阉了入宫,又没兄弟手足,邓家眼看要绝后,他心急之下,娶了个婊子当老婆,养在自己别处的府邸之中,又弄了个野汉子来数次强行奸污了她,令她身怀有孕。

    可是眼看临盆之期渐近,邓僖却日甚一日地厌恶起阿娇与她腹中的孩子来:这生出来的就算是儿子,那也是一个野种,怎么能承祀邓家的香火?

    于是他脾气更加暴躁起来,动辄就拿阿娇撒气,又踢又打,有一次甚至于还将她吊了一天一夜。

    就是那一吊,吊得阿娇小产了,孩子没了不说,自己也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好容易才回到人世。将养数日,身子渐渐复元,便要去衙门控告自己的丈夫,太监私下娶妻这罪名可不小,若给告发,邓僖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邓僖一咬牙,心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不了大家拼一个鱼死网破。当夜便叫了一个心腹的小太监帮手,勒死阿娇埋在了城外的荒野之中。

    荣全追踪蛛丝马迹,找到了那个小太监,连吓唬带收买,逼得他说出实话,带到恭王爷面前又从头供了一遍。

    袁潜用心一字一句地听着,问道:“小名子,当日邓僖迫你与他合谋杀人,可曾留下什么把柄在你的手中?”

    那小监伏地觳觫不已,战战兢兢的道:“小人早担心万一会有今日,当时埋葬那婆娘的尸首,就留了一个心眼,偷偷将邓总管的一枚玉蝴蝶摘下来,塞在她的口中。”

    袁潜大喜,笑道:“好,好的很。你是想让本王把你交给内务府呢,还是乖乖地领着本王的护卫去把阿娇挖出来?”

    那小监有些犹豫,望望袁潜,又望望荣全,似乎心中权衡利弊,袁潜见他一副难以取舍的样子,当下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对着荣全一点,道:“把他带下去看押,明儿个一早就送内务府。”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上一句,道:“内务府慎刑司那个余旦光余公公,本王久听人说他刷茬子的手段高明得很,你去传个话儿,说本王想见识一下。”

    小名子吓得浑身瘫软,所谓“刷茬子”,那是专门针对太监阉割之后〔过滤字符〕复起的情形而设的,宫廷之内,对宦官要定期检查,三年一小修,五年一大修,凡是未净之人,免不了再挨一刀,那种痛苦的程度,比起初次阉割来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袁潜心下轻叹一声,暗暗对小名子道:“成名啊成名,若不是不得已,我也不想如此吓你。谁教你不肯乖乖听话来着?”

    面色稍转和善,斜眼瞧着他道:“只要你去指一指阿娇葬身之所,本王非但不会把你送交内务府,还要重重地赏你。”

    连吓带拉之下,成名的防线很快彻底崩溃,裤裆湿得一塌糊涂,大着舌头拼命求饶不已。袁潜不为已甚,心想欺负一个小太监没多大意思,当即结束了无聊的讯问,叫荣全去办此事。

    五十四回 夜审

    荣全果然没有辜负他的重望,不过次日,就将那许阿娇的尸首起了出来,寻个秘密所在安放妥当,跟着带了那块作为证物的玉佩来见袁潜。

    袁潜知道这玉佩是死人嘴里掏出来的,也不避忌许多,叫荣全放在书桌上,自己坐了下来细细观看。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可看出了大毛病来。这是一只龙凤透雕青玉佩,袁潜翻过来掉过去地琢磨了半天,无意之中拿起来对着烛光一瞧,居然给他瞧出“子冈”两个字来。

    这段典故,袁潜曾经听人说起过。乾隆爷的时候,宫里有一个御用的玉器师傅,名子叫做毕峰,字子冈,雕得一手好玉活,深得乾隆爷的喜爱。当时乾隆爷有一条爱不释手的玉鸠手杖,就是毕子冈所制。

    后来嘉庆皇帝即位,将这条手杖赐给了曾经把和绅送上断头台的功臣王杰。王杰还乡以后,无意间竟在手杖的隐秘之处发现了“子冈”二字,不由得大吃一惊:须知玉工在御用器物上面私镌姓名,那可是大大的死罪啊!

    他不敢隐瞒,叫儿子上报朝廷,是时毕峰已死,儿子毕达继承了他的手艺,也在玉器监中做活。嘉庆爷一怒之下,下令将毕家满门尽数流放宁古塔, ( 鬼子六大传 http://www.xshubao22.com/4/44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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