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爱上狐 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剑落雪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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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一只狐狸?无论他能变成什么样子,扮成什么样子,现在才是他的本体。自己只是在这深山见他弱弱小小的样子,有去保护的欲望吧?只有他,完全不谙世事的他,才会什么都不去追问,什么都不在意,让经历颇多坎坷的自己感觉心安吧?

    墨晃了晃头,哂笑自己没来由地胡思乱想,能够如此相伴已经足够,难道是自己又生出了什么贪心?还是治伤要紧,遂抄近路疾步回了竹屋。

    进了门,墨忙把小白团子轻放在床上,看见床边那场挑逗后落下的银白色发丝,不由得感叹,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现在伤重得不能维持人形。

    慢慢退下裹在他身上的袍子,越到靠近腿部的位置越是小心翼翼。果然,袍子靠里的部分已被大片黏糊糊的血浸湿,和伤口粘在了一起,墨取来清水,一点一点除掉了上面的血污,又从上次从集市采买的药材里拣了几味止血疗伤的,磨碎糊在了伤口上,重新包扎了起来。

    小白团子并没有十分抵抗,触碰伤口的时候,眼睛微颤了颤,似在咬牙忍痛。等完全包好后,神情变得舒展,睡颜宁静,小小的白肚皮有规律地起伏着。

    想着他是喜欢冷的,无论是冰浴还是上次退烧。可现在已经是春天,冰雪早已消融殆尽,去哪里寻冰来?思来想去,斯墨拍了下自己的头,这一夜不睡连智商都下降了么?

    以前大漠天气变幻无常,常有士兵受风寒发热,缺医少药的地方,会利用上手头可取的各种东西,度数很高的烧刀子酒就成了首选,涂在皮肤上可以迅速带走热量,功效近似于现代的医用酒精。

    酒备好了,可又有个问题让人犯了难,这一身厚厚的皮毛,怕是一壶酒倒上去毛都没湿。可要是都给他剃光了,会不会变成人形的时候连根头发都没有了呢?联想到清秀的小璃顶着个光亮可见人的秃头,纵然是斯墨这种面瘫脸,也要笑出来了。

    只好退而求其次,将他的身体轻轻翻转过来,用布条沾了烧刀子酒在腋窝、掌心等处擦涂,顿时酒香四溢……墨很陶醉地闭上眼,好好地回味了下鼻中萦绕的甘冽的酒气。咳,让个日日不离酒的酒袋子舍了自己的心爱之物,又要抵御这阵阵酒香的侵袭,真是从身到心都无比的抓狂……要是他现在换做人形,自己弄不好就要匍匐上去,从颈子下去一寸一寸,让这烧刀子一滴不剩。

    但只是想想罢了,将军的毅力和节操终究要比平常人多一点,依旧很是尽责地重复着倒酒、擦酒,倒酒、擦酒的动作。

    “哎哟,墨鱼丸,我好香……”

    第二十四话 酒后乱?

    小璃,你这一醒过来就肚皮朝上,眼含春水,面若桃花的样貌是要闹哪样?好歹有点重伤员憔悴又倦怠的样子啊,让人我见犹怜才对吧!墨端起酒壶,咕嘟就是一口。

    “你在喝什么?我也要一口。”雪白的小爪子伸出来,露出梅花般粉白的掌心,厚厚的棉花糖一般。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竟有几分媚态,怎么要起酒来,这是酒擦的太多,已经醉了么?

    “伤口刚包上,别乱动,我拿水给你喝。”墨手指轻轻蹭了蹭那湿乎乎的小鼻子。

    小家伙居然很享受,配合着摩挲了几下手指。“可以要加了蜜糖的水吗?”

    “那可是玉颜做的。”墨特意把玉颜两字说得很重。

    “他要害死你你都不介意,我吃他做的蜜糖你更管不着。”显然还在为前一日的事生气,小璃说着说着语调越来越高,“还有啊!你很怪啊!和他那般好,怎么不住到一起去。或者你让我出去,让他来啊,反正这是你家。你的朋友都说了,我是妖狐,小心被我吸干了元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哦。”

    “话这么多,看来伤口不疼了?”墨居然语气平和,细心地调和好了蜜糖水,端了过来,只抬头往床上看了下,就怔在了那,“你……”

    小白团子已变成了人形,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眼神迷茫好像不能聚焦,视线散乱地望过来。脸粉扑扑的,一头的银丝随意地垂在身上,自己的玄色袍子胡乱搭在腰间,映衬得那修长的腿更加白皙。

    “我怎么了?这样不是方便你涂么?水给我。”小璃纤细的手指刚碰到碗沿,身子却一晃。

    墨见状连忙坐到床边,让他靠在了自己怀里,“别动,你血流的太多了,我喂你。”墨把碗送到了小璃的嘴边,可半天也没喝一口。

    这是又昏过去了?没有啊,冰蓝的大眼睛正忽闪着,瞧着蜜糖水咽了口唾沫,才幽幽道,“这么窝着,我喝不下去。”随即转过头来冲着墨,脸上写满了无辜无助的表情,慢慢地翘起了薄白的小嘴,“你得喂我。”

    这是我认识的纯良的孩子么?你这是华丽丽的勾引吧?把眼神从我脸上挪开。墨粗重地喘息着,拿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小璃眨了眨眼,重新低下头去,颤巍巍伸着脖子去够碗边,嘴唇还未沾湿,就吃痛似的,倒吸了口冷气,看来是这一动牵扯到了腿上的伤口,淡淡的眉毛也轻蹙起来。好不容易稳住了呼吸,又要去尝试时,碗突然从视线里消失了,迎过来的,是墨的唇,滚烫而有力的舌头撬开了牙关,一股甜香充溢满口。窒息的感觉,转瞬即逝,小璃只能配合着咽了下去。

    小璃神色惊恐,本来就浑圆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墨鱼丸,你干什么?!”

    “喂你,还要不要?”斯墨的表情显然比他更惊愕。

    “谁要你这样啊,拿个勺来不就好了。”小璃越说声音越低,脸涨得通红,头几乎整个扎了下去。

    “你又干什么?!”

    “扶你躺下,我去拿勺。”墨说着就要起身。

    “嘶嘶……”一起一动,果然疼的厉害,小璃攀住了斯墨,就像棵藤蔓缠住了大树,“你别动,我好疼。”说完嘟着小嘴,闭上了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听到了疼字,墨翻身过来,俯在小璃的身上,单膝撑力,一手托住小璃的头,让他的脊背整个靠在自己的臂上,徐徐吞了蜜糖水迎上那柔软的双唇,这次舌尖没有遇到抵抗,倒是有股深邃的吸力将甜香的汁液长驱直入引入喉咙,直到一碗蜜糖水都送下了肚。

    停了半晌,小璃才悠悠睁开了眼睛,“墨鱼丸,你会法术吗?”

    “嗯?”墨只顾着看他颤抖的长睫毛,被问了一怔。

    “你把我的魂吸走了,刚才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小璃又是那副无辜茫然的表情,抿了抿嘴,又说,“墨鱼丸你胡茬好硬,扎得我有点疼。”

    玩失忆么?玩也要专业一点,还记得胡茬是么?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复习,复习到能够记得住为止。

    咣当一声,墨手腕一振,碗已飞到了条案上,腾出双手将小璃平放到床上,头深埋了下去,像只狂暴的豹子扑食猎物,小璃猛闭上眼睛,只能应承,起初身体还是僵直的,慢慢地,被激荡起了节奏,喉咙里不自觉地轻哼,葱白的玉手紧扣在墨的肩膀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端的这两个,已经忘了初衷,一送一收,只沉醉在最原始的欲望里,是酒的效力,还是疲惫后的沉沦,难以定性。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只等到身上那只豹子疲累了,心满意足一般,头侧在他的旁边,竟然睡着了,小璃却变得很清醒,自己离他是如此的近,近到可以呼吸到他喷吐出的青竹的气息,他还是那么滚烫,像血液随时会燃烧起来一样。这会让自己呼吸急促,甚至“发烧”,但自己好像很喜欢这种被需要和征服的感觉。

    霸气但并不野蛮,哪怕是睡着了,他的身体依然侧在一边,不碰到自己的伤口。小璃觉得心里溢得满满的,什么疾言厉色都烟消云散了。何况,当自己在刀下默念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如同战神,不,还是发狂的将军更贴切些,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嘛,虽然稍微晚了一点,不过这不是问题。

    无论别人说了什么,他终究最相信的还是自己,最守着护着的,也是自己,有这些也就足够了吧?

    小璃闭上了眼,梦里居然是青翠的竹林,斯墨坐在山石之上,抚弄着琴弦,奏一曲初来时的那支即兴曲,神色淡然,黑色的头发在和风中飞扬,散漫、洒脱,仿佛这天地之间,只有这一片竹林,只有他们两个人。

    初春时节,人们都格外爱出来走动,集市里也是生趣盎然,有贩卖迎春花的,也有卖香椿芽、榆树钱的,说不尽的清新之气。可有个红脸的壮汉只是一味低头潜行,避让不及的,都要被撞的一个趔趄,纵是被人骂了也不恼,还是只顾走路。

    “请问心蓝斋怎么走?”定勃不敢怠慢了少爷的吩咐,一刻不停地下了山来,得到的答案却有点让自己绝望。

    “你是外乡来的吧,心蓝斋早就没了,一把无名火烧了个精光。好在没伤了左邻右舍。”被问的人有点纳闷,这汉子一眼瞧上去就是个粗人,打听古玩字画店铺是为什么。

    “那可有位佟掌柜?那里的字画可还在?”

    “铜掌柜?铁掌柜也是没有啊!干干净净一块废墟,连个碎木渣滓都没剩。”原来是为了打听这些,现在的人啊,真是无利不起早,那人盯着定勃摇了摇头。

    定勃的心是越听越凉,少爷啊少爷,我从哪里找你的几十幅画,又从哪个掌柜那能拿到几十两银子啊……

    第二十五话 你是宵夜

    虽然自己和止桑很熟,但除了知道她一直跟着父亲学习铸剑外,从未听她提起过家事,更不要说什么外公,或是姐妹。上次还是多亏她又是借剑,又是奔走,而自己却反而差点伤了她的性命,按理说,应该去登门赔个罪,可小璃腿上的伤虽然表面看起来已经愈合了,但一走路就要吃痛,竟是晃晃悠悠地站不稳。这个样子,怎么能放心出门?

    “灵力被封印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对于那梓桐丫头的话,墨自然在心里打了折扣,那胸口的伤明明致命却瞬间就好了啊。

    “我是冰狐,但也不是神,会好的。”小璃说完又开始低头扒饭。

    “我是说好的太慢了吧?要不要带你去温泉?”

    “不用,不用。”小璃支支吾吾的,突然抬起头来,几乎撞上凑过来的斯墨,“喂!你是不是照顾我照顾烦了啊?!”

    想想就是,自从自己受了伤,斯墨是酒也不喝了,画也不做了,连去山上砍竹子都能省则省。不是在厨房煮东煮西,就是弄那些尝起来怪怪的药给自己喝,剩下的时间就会坐在竹椅里半眯着眼坐着,小璃分不清他是睡着了,还是在看着自己。被盯得不自在,索性装睡,倒也过得省心。

    “要不,送你去玉颜那?他饭做的好吃,你可以多吃一点,好得快。”墨揉搓着他银色的发丝,掌心温热。

    果然是觉得我烦了,小璃鼓起了包子脸,这可是他专用的生气表情,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玉颜是吧?我这就去!”小璃两手一撑站了起来,单腿着地就往前蹦,还没蹦出几步,就突然被横出的手臂轻巧地抱了起来,“我送你过去。”

    谁要你送啊,这么“公主抱”传出去我会有绯闻的啊,小璃在心里咆哮了一小会儿,但还是很喜欢被人拢在怀里的感觉,隔着袍子就能触到那结实的胸膛,鼻息间满满的青竹香气,话到了嘴边就变得柔和,“人家才不想去,只是在屋里太久有点闷了。”

    是了,自己或饮酒,或作画,是习惯于全天不出门的。冰璃可不是。他爱在廊下吹风,爱在雪里打滚,爱五湖四海地去找好吃的,这几日几乎都在床上,或对着本就寡言的自己,想来已经忍到极限了吧?

    “我抱你去廊下坐着吧。”墨轻轻地把他放在小凳上,怕他着凉,还特地盖了条薄被子在他腿上,又沏了杯小璃独爱的蜜糖水,道,“那两只小鸟好像已经把窝搭好了。我去去就来,你可别睡着了。”

    小璃抬头看,可不是,那灰羽小鸟在窝里安顿着,蓝羽的小鸟则落在外面啾啾地叫,像是很得意的样子。小璃噗嗤笑出了声:以后灰羽的就叫小璃,蓝羽的叫墨鱼丸吧!

    春天的太阳就是和煦温暖,只照了一会,小璃就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明媚了起来,墨鱼丸进了房间也有段时间了,在干嘛呢?一起晒晒太阳多好。小璃抬起头,眯着眼,任由阳光扑到自己脸上,大声喊:“墨鱼丸!”

    “怎么了?”几乎没听到脚步声,那着玄色袍子的人手背在后面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倾身过来,满眼的关切之色。

    “没,邀你一块晒太阳。”小璃说完就去拉斯墨的手,却没有拉动,“墨鱼丸,你藏了什么?”

    “你要进出都可以由我抱着,不过为了让你更方便,我做了这个。咱们这材料有限,但想来你也不用用太久。”

    墨递过来的,是只竹子做的单拐,翠绿欲滴透着淡淡的光泽,拐头处还细心地用厚实的棉布裹了起来,这样拄起来才不会太难受。

    “这东西是做什么的?不过应该不会太难吃。”小璃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显然这东西超出了天山冰狐的常识范围。

    “这是帮你走路的。”斯墨将拐架在自己的腋下走了两步,“这就相当于你的第三条腿,伤腿就不用吃力了。来试试看?”

    小璃被墨搀扶起来,照样学了起来。

    “对,步子不要迈得太大。”墨张开双臂护在小璃身前,小璃瘦削的身体完全被这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起来,只要稍一摇晃就会有个有力的支撑稳住自己,小璃很快就从小心翼翼到放开胆子走起来。

    小璃本就是冰雪聪明,再加上斯墨在旁边悉心指导,很快就学会了用拐杖行走。走起来是又平又稳,甚至超过了墨的步速。

    “来啊,我们比赛,输了的人晚上刷盘子!”小璃居然要和斯墨比快步走了。

    “可以,不过还得加一条。”

    “什么?”

    “输了的,还要负责宵夜。”

    “宵夜那种东西不会弄!”

    “某人把自己送过来,我也不介意。”墨的手轻划过小璃的下颌,不易察觉地抿了下嘴。

    “想的美!你还没赢呢!”小璃头也不回就冲了出去。

    “喂!我还没喊开始。”墨真的感觉到自己笑了,从心里生出的笑。

    即使放过去很远,这比赛结果也是不言自明的,小璃最后几乎是撞进了墨的怀里,“你是故意想比赛的吧?”

    “诶?墨鱼丸你很坏诶,人家什么都没想过。”小璃又红起脸来,昂起下颌,露出洁白光滑的颈子,忽然觉得耳垂一阵刺痛,水蓝色的耳坠子又凑成了一双。“唔,你在哪找到的?”

    “不许再弄丢了,呆小璃。”墨小心翼翼地在耳垂上轻啄了下。

    “又不是我要弄丢的,还不是……”小璃话还没说完,小嘴就被滚烫薄削的唇包裹住了,怎么又来了,身子一软,差点从拐杖上滑下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腰,陷入到一片虚无之中。

    忽然斯墨停止了动作,诶?墨鱼丸良心发现了么?刚要说话就见墨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旁边,仔细听是脚步声,有些慌乱不稳,在一点点向竹屋靠近。最近这是怎么了,竹屋是隐居的地方,不是5级风景区哦,要来组队一起来啊,我还能收个团体门票什么的。

    墨将他扶至一块青石坐下,就返回了竹屋。远远见一披薄纱的红衣女子坐在了廊下,一边抹眼泪,一边喊着墨哥哥。

    “止桑?”

    墨从竹屋后走出来,倒把止桑吓了一跳,连吸了吸鼻子,还有来不及拭去的眼泪挂在粉白的脸颊上,像一株带雨的海棠,“墨哥哥,我爹爹病了,你能去看看他吗?”

    墨扶止桑坐下,又倒了杯水给她,“请了大夫没有?”

    “爹爹说宁死也不看大夫,所以,所以我才来找你,他有话要跟你说。”止桑看了看周围,眼神里满是乞求。

    欠了她份人情,原是应该还的,可现在,“我不方便离开。”墨的语气淡淡的,神情并不专注。

    止桑像是料到了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又说,“你放心,父亲并不在铸剑阁,他也嫌那里人多眼杂,只有我会过去看他。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你误会了,是我不太方便过去。你如果实在担心,我可以介绍个体己的大夫过去瞧瞧。”

    是身体的原因么?止桑可是清楚地记得斯墨发狂的样子。对了,一直不离他左右的冰璃又在哪?是离开了,还是在躲着自己呢?止桑的神情有些落寞,“其实,其实……”

    “墨鱼丸,还是跟她去吧,天气这么好,正好可以多走动走动。”不知道小璃听了多久,此时已拄着拐杖来到了廊下,“止桑,上次救了我还没跟你道谢。”

    “不用,不用。”止桑略微觉得有点窘,谢从何来啊,自己巴不得他走的越远越好呢。

    “出来做什么,你需要多休息。”墨眉头一皱,旋即展开了。

    “放心吧!我跟你同去。我有这个。”小璃拍了拍竹拐杖,竟有几分得意。

    平日不是最讨厌见人,今天这是怎么了?不相干的人还是见得越少越好。墨脸色阴沉下来,收了小璃的竹拐杖,“我先收着,走多了又喊腿疼。”

    “诶?墨鱼丸你太霸道了吧?!我就是想和你去。没拐杖我也能走。止桑不是你朋友吗?她都哭得这么伤心了,爹爹一定是病得很重。”小璃二话不说单腿径直往前蹦。

    “胡闹!”墨的呵斥声从背后传来,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还是止桑轻移了几步说:“离父亲住的地方不远,有一间房子空着,是我偶尔住的地方。如果不嫌弃,冰璃可以在那休息,互相也有照应。”

    墨并不多言,横抱了冰璃回了竹屋,不一会背着个筐子出来,筐子上还围着布。

    见他黑着脸的样子,止桑也不敢多言,跟了上去,墨却先开了腔,“他还是做了。”语气中似带着些遗憾。

    “嗯,父亲一生醉心于此……墨哥哥就帮他一把吧!”止桑那清脆的声音居然有点沙哑,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自当尽力。”

    第二十六话 早有婚约

    于铸剑一事,自春秋战国起,第一铸剑师欧冶子冶铸出第一把铁剑:龙渊,后因避唐高祖李渊名讳,改为“龙泉”,龙泉铸剑就成为了响当当的名号,韧,可以环于腰间;锋利,可吹毛断发。一时间无人能出其右,这一派也伴随着权力争夺,纠缠在血与火的历史之中。

    自那一年大败元真之后,战事消弭,大宗的兵器买卖断了雇主,铸剑阁的生意也不似以往那么兴隆。铸剑阁阁主,也就是止桑的老爹——融天,早将阁中经营往来等事务交予了大徒弟阿利善,自己则把全部精力用来寻找能铸出堪比“干将”“莫邪”“鱼肠”“湛卢”的旷世之剑。所以常幽居于山谷,寻找有利的铸剑之所。

    所以即使没有止桑带路,要找到融天的住处也并不难,只要沿着峡谷而行,倚傍流水寒潭的所在必是了。

    止桑一向是见了斯墨就会缠着说话的主儿,这一路却是闷不吭声,很是反常。只道她是因为爹爹的事太伤神,墨反问道,“铸剑总离不开‘铁英、寒泉、亮石’。铸剑阁能够绵延发展到今天,必然掌握着最好的矿脉,最好的淬水和打磨技术。”

    止桑像是知道斯墨所指何事,道,“说来铸剑也无外乎这几道工序,但是父亲想要打造的,是绝世好剑。就要纠结每一道工序的原料配比,精确计算时间、次数。就拿打磨一道工序来说,用来磨剑的砥石按粗糙程度来分,就有七八种之多,每一种持剑的方式,砥石样式又不尽相同,只有搭配得益,手法精妙,才能把刃口崩坏的新铸剑研磨得形制规整、刚柔并济。”

    墨只是轻笑,“人常说‘好剑’,什么是好?削铁如泥是好?寒气逼人是好?纹饰精美是好?说来说去,剑是兵刃,是杀人的利器。在战场上与其他刀、斧之类没有任何不同。若说世道复杂,用来傍身,那竹杖也够了。”

    “墨哥哥说笑了,我们铸剑之人一心钻研技艺,只求能入化境。这与世间其他工匠没有任何不同。只是看这剑落在了何人之手。不然的话,即使是竹杖杀人也是毫不含糊的。”

    止桑的无心之言,却让斯墨一时间无言以对,只是空攥的拳头暗暗发力,自己确实没有权利去指摘别人,屡屡因了各种原因杀人、伤人的,还不是自己?

    见墨哥哥脸色不好,怕他是想起了上次险些误伤自己的事,虽嘴上不说,但心下愧疚,才有了带着冰璃跟自己走这一趟。这是冒着风险的,甚至能从那张向来淡定的脸上看出忧心,遂又转了话题,“如果爹爹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是第一个不会答应的,墨哥哥放心。”

    止桑言语间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那双眼睛充满了真诚。

    墨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气氛又重新陷入了尴尬,好在不远处已可以看见一茅草屋,很简单的形制,进去看,床铺、桌椅等物一应俱全,收拾的也是一尘不染。

    “爹爹的住处就在前面,让冰璃在这里休息吧。”止桑招呼着,还特意拿出条被子铺在床上,“临时的住处,有点简陋了,墨哥哥不要怪罪哦。”

    “已经很好了。”墨放下了筐子,叫醒了已经睡熟的小白团子,“在这等我,一个时辰之后,我来接你,自己不要随便走动。”绷着脸说的,却是止桑从未听过的平和语气。

    “一个时辰是多久?”小团子睡眼惺忪,一只小爪子揉着眼睛。

    “你只看窗棂上的光向下移了一格就是了。”

    小团子顺着墨手指的方向,眯着眼看了看,那光是斜射进来的,混着空气中的微末,好像在流动一般,“到时候你要是没回来呢?”

    “不会的。”

    止桑已等在了门外,墨起身离开,站到门口顿了顿道,“万一没回来,你就去找玉颜,千万不要来找我。不然,以后都不必见面了。”

    背对着自己,小白团子也不知道墨是用什么表情,说了这些话,这人总是这样,刚才不还是温情脉脉么?转眼又拒人千里。小嘴呼了口气,仰躺下来,算了,算了,能按时回来就不跟你计较。

    “爹爹,墨哥哥来了。”止桑疾奔几步,飞也似的进了个小院子,院中靠墙角的位置种了两株古槐,院中炉火正旺,凿墙而过的石槽直通到院中,内有活水,清冽见底。再加上一旁的铁锤、火钳等物,正是座虽简单但内藏玄妙的剑庐。

    院中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圆眼睛、通直的鼻梁,薄衣盖不住一身精壮的肌肉,被炉火映得如同覆了层铜色,正将锻打好的铁剑放入石槽淬水,顿时升腾起一股白茫茫的水汽。

    “墨将军,屋里请。”融天阁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接过了止桑递过来的帕子拭了拭汗,忙搂过斯墨的肩膀往房内引,“止桑,去沏一壶好茶。”

    “阁主客气了,叫我斯墨就好。”墨略往旁边闪了闪身,一个拱手客气地隔开了距离,选了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那怎么行。当年的云麾将军,三品大员。若不是出了那档子事,现在应该是元帅了吧!我和你爹也算是世交,可惜了。”

    止桑端得茶来,正巧听到爹居然在提墨哥哥的“禁忌”,不客气地将一白茶杯使劲放在了他跟前,还很不吝惜地附赠了一个白眼,“爹!喝茶!”

    又转而将一天青色的汝窑茶碗递到了墨的跟前,“墨哥哥,现在时节不对。只有存下的一些花茶,不过春天喝花茶,倒是有除去寒邪,增添阳气的功效,能让人神清气爽。”

    “费心了。”墨接过茶碗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

    “何止是费心!我看是大大的偏心!爹爹还坐在这里,就心里眼里只有意中人。那汝窑碗还是我为王爷铸剑,王爷赏赐下来的,千金不换。看看我这破白瓷杯子和这杯里的茶叶末子,一喝能糊一嘴了。”融天似是嗔怪,却脸上隐着笑。

    “还是换过来吧。”

    墨刚要把杯子递过去,就被止桑按住了,“爹爹也真是小气!墨哥哥可是你请来的!连杯好茶都喝不得么?你们快谈正经事吧!我出去了!”

    “这丫头大了倒学会害臊了。墨将军不要见怪。”融天笑得爽朗,“不过,有一事我还是要提,当初咱们两家早有婚约,你家也已下过婚贴,只等你回来,就完了这桩婚事。这么多年,颇多坎坷,我女儿年纪也大了,却还是属意于你,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阁主此言差矣。谁不希望把女儿托付好人家,这关乎她一生的幸福。现在我连个布衣都不如,还请阁主三思。”

    墨虽然语气和缓,却字字透着拒绝之意,融天阁主吃了软钉,却也不发作,又缓缓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的家业以后就是她的。谁娶了她,谁就是铸剑阁的阁主。虽比不上官场叱咤,但也是颇有地位的。”

    “铸剑阁内人才济济,要寻个才俊做女婿,想也不难。墨现在的生活如飘萍落叶,实在不是好的人选。”

    融天阁主已变了脸色,又强压了下去,“怪不得官场失利,你这个性子到哪也会害人害己。”

    “阁主既然知晓,又何必送自己的女儿入火坑?”

    呛白的一句话,却反而被墨用来回敬了自己,融天只得干笑了两声,“想你也是个不肯轻易就范的脾气,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什么顾虑了。那汝窑茶碗里早就放了无色无味的散功散。我姑娘并不知情,她只是太爱你了。”说罢,击了两下掌,斯墨座位下的青石板一翻,整个人掉了下去。

    第二十七话 画地为牢

    一切顺利得超出了融天的预期,之前的各种筹谋全都没有用上,斯墨就这么乖乖地来了,默默地喝下了止桑泡的茶,又顺理成章地跌入了机关,一点质疑和反抗都没有,该说他隐居的日子长了失去了警觉,还是自持武功高强而大意失荆州?这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已被自己牢牢地抓在了手心里,这就足够了。

    “阿利善,把那套家伙给他穿戴上,锁起来。”融天朝着那地上的坑洞大喝道,“对了,千万不要让他受伤。”

    “放心吧,师父。人皆知咱铸剑阁的剑能断铜斩铁,可不知咱打造的精钢铁链,任他武艺再高强也是挣不断的。”阿利善说话带着明显的异族口音。

    “止桑有没有疑心?”融天又追问道。

    “回师父,多亏您想的周到,找了从小看小姐长大的老妈妈来说。小姐是跟着老太爷长大的,说他病重,忙跟了去,又谎说仆人已经禀告了您,稍后就会过去,一点也没有犹豫。到那边总要几日,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只会当老太爷太想她,多住上几天也说不定。”

    “现在什么时候了?”融天阁主看了眼透过窗棂的光。

    “师父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时辰一到就动手。”

    “好。”

    躺在软和的床沿上,起初,小璃目不转睛地盯着射进窗棂的光线,直到视线一转到墙上,也满眼的亮线。噗,这是看眼花了么?不会得青光眼什么的吧?我这么漂亮的眼睛可不想做瞎子。猛地闭上了眼,想趁着这温暖又舒服的气氛打个小盹,闻着充满女儿家脂粉味的空气,不一会就睡着了。

    山里昼夜的温差极大,小璃缩着身子醒了过来,外面已经大黑,不时有风吹打在窗棂上,咣当咣当的响。糟了!现在是什么时候?环境太舒服,前面和墨一起太疲劳,咳,完全睡死过去了啊!小璃又惊恐地确认了下:自己还在小屋,墨鱼丸也没有回来。

    是把自己抛弃在这了?止桑确实说过让墨离开自己的话,而他们看起来又是老相识的样子,特别是止桑,看着墨鱼丸的眼神都是火辣辣的。难道前面对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抚?然后再扯个老爹病重的幌子,两人脱身而去?

    小璃越想越抓狂,又猛甩头否定自己的胡思乱想:墨鱼丸明明是不想来的,是自己硬要他来,还要带上自己的啊!一定是止桑的爹爹病得太重,他脱不开身吧。可就算脱不开身也应该回来和自己说一下吧?小璃只觉得太阳穴上的血管一突一突的,心是再也安宁不下来了。

    墨的味道已经很熟悉了,既然那住处离这不远,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可小璃没有忘了那句“以后不必再见面”。嘛,只要确定他在就好,偷偷瞄上一眼,然后就可以放心地去找玉颜了,嗯。

    回忆着那淡淡的青竹味道,小璃很快就来到了小院子,别说没有墨的踪影,连止桑或是其他人的影子也没有。但院中的气味很杂乱,应该是有很多人来过,但墨的味道还是可以辨得清,一直延伸到正堂,却突然凭空消失了。这完全超出了小璃的想象,一般而言,气味只会慢慢减弱……这让小璃心下很不舒服,按他以往的经历看,一个人的气味突然消失,多半都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不是过来探病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都去了哪?小璃突然很懊恼自己睡过了头。每次遇到事,都是斯墨挡在自己前面,居然就完全大意了么?也许他起初就预料到可能回不来,才坚持把自己安置在别处?多想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还是快点去找玉颜!

    玉颜总是有办法的,上次在心蓝斋,墨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他就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定了一切,只有互相非常信任才能有这种默契吧。现在这山里能够相信,也必须相信的,只有玉颜公子了。

    已是深夜,石屋四周更显阴气腾腾。小璃伤腿不敢吃力,一直用三条腿勉力跑着,踏在松软泥泞的枯枝败叶上,只觉得透骨的寒冷。想来每次都是墨背着自己、带着自己来的,从没在半夜自己踏进过这里,只觉得浑身发冷,止不住地打颤。

    “玉颜?”小璃低声喊着,不敢靠石屋太近,毕竟那里面断头断肢林立,这大半夜看见还是承受不住。见没人答话,又紧上前,大着胆子拍了拍房门,“玉颜公子,我是小璃,墨他出事了。”

    还是这句话起了效力,房门轰然打开,小璃从来没见过玉颜这个样子: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衣带胡乱绑好,披散头发,赤着双脚。想是在熟睡中被猛然惊醒,直接跳下床来。

    “你受伤了?”见小璃一条腿不能吃力,玉颜忙矮下了身子把他抱了起来。

    “没事,已经快好了。”小璃跑得太急,只是不住地喘息。

    “可是他伤了你?我是说……”玉颜公子试探地问,“他是不是失去了神智?”

    原来玉颜公子也知道,“不是的。我的伤和他没关系。只是我找不到他了。”

    玉颜长出了口气,“也许喝醉了酒,倒在哪里睡下了也未可知。”

    “自从我受伤,他寸步没离开过,酒也很多天不喝了。”

    玉颜脸上似有惊异之色,这老匹夫难道为了这小家伙连脾性都改了不成?“你先别急,把前后缘由细细和我说一遍。”

    于是小璃略过前头,说了止桑,说了铸剑阁,说了和墨的约定。

    玉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又复笑颜,“那老匹夫要做的事,谁也管不了。一个时辰的约定只是为了安抚你,让你来找我,才是目的。你且安心睡在我这里,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小璃说不上为什么,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砰砰乱跳。

    “那老匹夫命硬得很,哈哈哈……”玉颜毫无预兆地朗声大笑。

    从漆黑一团到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墨重新打量了周围,这是间最多可关下一人的狭小石室,石壁光滑、潮湿,透出黑色的光泽,似有潺潺流水声,若隐若现。自己所坐之处,是个出沿的石台,上面同样滚着一层水珠。自己所处位置,应该是在水脉之下。

    墨抖了下手腕,又动了动足下,乌金色的镣子响声悠扬,竟有几分磬石的音色,又复按着音律晃动了几下,当真是音质浑厚,古意绵长,想着若和了自己的古琴,必是妙绝的配搭,忍不住点头轻笑,难为融天阁主如此高规格地“礼遇”自己,倒是正和了自己的意。

    “墨将军好兴致啊!”来人正是融天阁主,数着时辰将至,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自己便先下来看看,路上还在斟酌言辞,毕竟是故人之子,可来到石室,眼见斯墨晃动镣铐竟有陶醉之色,自己倒是有几分诧异了,心下犯了嘀咕,他这是强作镇定,还是?但脸上依然波澜不惊。

    第二十八话 铸剑成魔

    “阁主款待,总不能辜负。”墨哗啷收了手中的镣铐,微闭着眼睛好像还沉浸在笙 ( 将军爱上狐 http://www.xshubao22.com/4/4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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