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爱上狐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剑落雪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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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话 铸剑成魔

    “阁主款待,总不能辜负。”墨哗啷收了手中的镣铐,微闭着眼睛好像还沉浸在笙磬雅乐之中。

    这反应倒弄得阁主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附和,索性直言:“世侄,我不想伤你,所做一切都属无奈,只要你按着我的要求做,事成之后。我铸剑阁兵器随你取用。”

    “随我?哈哈哈……阁主真是慷慨,倒是说说要拿什么来换?”墨勉强收了笑,像是期待地盯着融天阁主。

    “世侄说话向来爽快,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可知‘莫邪’剑的来历?”融天阁主双眼闪烁着流离的光芒。

    “铸剑师干将为楚王铸剑,苦于采于五山的铁英不能锻造熔化,铁英不化就铸不出剑,而过了交剑的时限,就会被杀头,他的妻子莫邪心下不忍,甘愿跳入剑炉,铸成了这把绝世好剑。”

    “正是,但传说终究是传说。没有人去验证也就不能算数。但我铸剑阁却有一本代代相传的《金石精要》,据其中记载,人身体里却有能助于锻造的东西。可那犯王法的事,我是向来不做的。”融天始终和斯墨保持着丈余的距离站定,现在才安心坐了下来。

    “哦?”墨身上的镣铐之声像是最好的嘲讽。

    “按说铸剑师能为皇家认可,打造兵器,已是无上荣光。但在我看来,无论声望多高,那只是工匠,只是朝廷驱使的一条狗罢了。现在不打仗了,生意也马上冷清了下来。谁会记得我铸剑阁?又有谁会记得我融天?欧冶子能青史留名,是他打造了‘龙渊’剑。干将莫邪夫妇也是因剑留名。我融天,也要锻造一把融天剑长留于世!”融天越说越快,大有满腔抱负终于倾洒出来的快意。

    “那阁主是准备让我自己跳剑炉,还是抛尸入剑炉?”墨好像没有耐心听完故事,很是心不在焉的神情。

    融天干笑了两声,“纵使你自己愿意跳,我还怕百年之后没法和你父亲交代。只是我这融天剑,是采集了三山五岳的精石来锻造,需加入活人鲜血……也就是借世侄的一点血罢了。”融天阁主生生挤出一脸笑来。

    “看来要先谢过阁主瞧得上我这山野村夫。敢问要如何取血?取多少血?”墨语气淡然,就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融天轻咳了两声,又道,“按说我铸剑阁人也颇多,不该劳烦世侄。可据书上记载,嗜杀之人的血中有一股凌厉之气在,可铸魂于剑,所向披靡。杀的人越多,气势越盛。我认识的人中,刀尖舔血的有,可谁能比你这大将军杀的人多?我已选了满月之日的阳时,也就是今日举行铸剑仪式,至于取多少血,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看来阁主盘算已久,我只能遵从了。”

    融天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顺从,出神间,阿利善和几名捧着托盘的剑奴由通道过来。

    阿利善异色的瞳仁上下打量了斯墨几眼,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让剑奴们把托盘放下退了出去,自己走到融天旁边耳语了几句,断断续续听到像是时辰已到云云。融天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叫阿利善从托盘取了匕首,来到斯墨跟前,后者已自觉地露出了手腕,道了声“请”。

    这一请让阿利善倒是一怔,只这一怔,匕首已到了墨的手中,毫不犹豫地从腕上划过,一股刺目的红瞬时淌了下来,滴到磁碟里,不一会就凝出一片血迹。须臾,匕首又交回了阿利善手中。“不够?”

    阿利善回头看了看融天,阁主也自发怔,还真有人拿自己的皮肉不当皮肉的。“快把血投入剑炉!”

    “师父,这对您意义重大,还是您亲自动手吧。”阿利善回身将磁碟恭敬地递到融天跟前。

    “好!还是你想的周全。”融天手摸到墙上一凹陷的灯台处,顺时针一拧,一扇石门轰然翻转,里面出现几级石阶。原来剑炉就在这石室的上方,与上方水脉相连。

    融天几乎是颤抖着将一碟鲜血投入了剑炉,无知无觉地就融入了炽热之中,但融天的眼前仿佛已出现了那发着赤色光泽,可以融化天地的利刃,想象着自己的剑在万人敬仰中传了一代又一代。

    以至于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也跟他进了剑炉,紧跟着就是一股薄凉黏腻感从背后传来,仿佛全身的热量都在被抽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下滑,甚至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却只得到了绝望:阿利善隔着条丝帕拿着那把匕首,正冲着他微笑。

    阿利善头也不回,拾阶而下,边在自己的肩头重重戳上一刀,却感觉一抹魅影由身前绕过,颈子后一片滑凉。“斯,斯墨,你不是已经中了化功散。”

    “杀人只要手狠便可。你说呢?”

    明明是温热的气息扑过来,阿利善只觉得阴寒无比,可还强装镇定道,“是这老东西出的主意捉你,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看看嚷嚷出去,这铸剑阁里的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那传出去就是你杀了铸剑阁阁主和大师兄,你可还有生路?你别忘了止桑,我对她千般好,她都不肯多看我几眼,反倒是对你这好几年都见不了一面的,一口一个墨哥哥从小爱你到大,杀父之仇?哈哈哈……想想心里都觉得痛快!”阿利善狞笑不止。

    “原来如此。可融天阁主待你不薄,已将铸剑阁的事务交予你打理,他百年之后,你还怕得不到家业?”

    “那老东西只视女儿如掌上明珠,家业今后多半是给他的乘龙快婿,我只有累死累活卖命的份儿。”阿利善目光暗淡又转而明亮,“可这老东西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他那视如至宝代代相传的《金石精要》,实际上,一派胡言。采炼五石以草木灰加磷粉即可。只可惜他只信家传之书,不信我的话。”

    “所以从没有什么人血铸剑,更不会有什么嗜杀铸魂。你心思缜密,倒真是个人才。”

    墨语出讥讽,阿利善却是大大的受用,又缓缓道,“你若能守住这个秘密,对外我只称你发狂杀人,顶多押你示众谢罪,断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可好?”

    “那要先谢过了,连我的今后都设想周到。”墨收了匕首,抵墙而立,转头向上说了句,“不过,还要问问别人同意不同意。”

    “谁?!”

    第二十九话 黄雀在后

    “当然是要问过我。”来人正是本该倒毙在剑炉的融天阁主,边活动着肩膀边走了下来,“阿利善,你还真是我的好徒弟。”

    “你?!你们?!”阿利善见事态不利,憋足了力气撞向石壁,却只听哗啦铁链响,被墨从后面缚住了。

    “话还没说完,别急着死。辛苦墨大将军了,陪我演完这场戏。”融天掏出钥匙,打开了镣铐,又重新铐住了阿利善的手脚,锁在一铸于石台旁边的铜环上,“你是我的大徒弟,这件事宣扬出去,我也脸上无光,念在你多年助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在这石室里好好思过吧!墨将军,咱们走。”

    “老东西!你有本事一刀杀了我!”

    任阿利善再如何咆哮,那石门都轰然落下,将一切纷扰都瞬间隔绝了起来。

    融天阁主和斯墨沿着通道向外走,对守在外面的两个剑奴吩咐道,“你们守在这,一日送去一餐饭便可。阿利善已发疯,他说什么都不必理会,也不要传予外人知道。”

    “遵命,阁主。”

    出了通道来到地面上,正迎上当空的满月,散着一圈淡黄色的光晕,照的夜晚份外明亮,融天仰着头看了良久,硬朗的五官上也洒下一片柔和的银白,悠悠道,“真的没有铸魂于剑?”

    “有,阁主借我的那把‘夜华’,柔而有骨,硬中有韧,通体泛青,就如同这皎皎之月,既能照见世间万物,又不照透世间万物,进退得宜的君子品质。”

    “哈哈哈……我还头次听人这么品评剑。这多年的历练,你倒是变得比以前有意思了。”融天拍了拍墨的肩膀,“这话让我想起了我的师父,他一辈子钻研铸剑之术,最满意的却是一把无锋无华的铁剑,他说那是赠予老友的,一位隐居深山的剑术高手。当时我不懂,越是高手不是越应该使用在铸剑师看来最好的兵刃,后来就变成了不信。”

    “所以阁主宁愿相信古书里的以血铸剑,也不愿意相信阿利善所说的草木灰和磷粉。因为在你看来犹如神迹的剑,只有用不可思议的办法才能打造。其实这‘神迹’,你的师父早就传授给了你,‘精准’、‘得宜’。”

    “不错。人一旦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就容易忘了初衷,这整个铸剑阁里,又没有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有没有想过过来帮我一把?这大好的年华,一身的本事,甘心做一辈子樵夫?还有你和止桑……”

    “阁主糊涂。如果为了她好,就该早为她打算。”

    “算了,算了。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不过,你还得留下来,为我办件事。”

    “阁主请讲。”

    “不想看看这把剑铸的如何?可是加了你的血的。”

    “阁主盛情不该推辞。不过,墨确有急事要办。”

    “上无父母,下无妻儿,方圆只有竹林相伴。倒和我客气起来。帮我办了这么大件事,谢你也是应该,横竖不过三两日,再推辞就见外了。走!陪我喝酒去!竹叶青!”

    “当真竹叶青?”

    “当然,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喝得下。”

    融天阁主不但是铸剑好手,喝起酒来,也甚是豪气。这倒是正对了墨的脾气。两人起初还是你一杯,我一盏,后来干脆就各抱了酒坛喝开去,直到天色微亮,才各散了去。

    墨被安排进了客房,扑倒在床沿上,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果然是太多天不沾酒,一旦被勾起了酒虫子,停也停不住。扯开玄色的袍子,还是觉得浑身燥热。

    “墨哥哥。”

    如银铃般的声音在耳边荡开,忽远忽近,止桑?止桑!墨挑起眼来,是那熟悉的红衣红裙,薄纱摇曳,葱白似的手托着一盏油灯,映出娇颜,多了平日里难见的妩媚,温软的脂粉香阵阵传来,身子已到了近前。

    “墨哥哥,伤口还疼吗?”说着,手指就轻触到了墨的手腕,掩不住关切的神色,“爹爹也真狠心,下手这么重。”

    “是我自己划的,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墨顺势收了手,正了正衣襟,撑起了大半个身子,“止桑,夜深了,回自己房间去。”墨抓住那绵软的双肩送了回去,酒像是退下了几分。

    止桑脸上通红,但仍站在原地,“墨哥哥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玩娶新娘。我披个红色的头巾做新娘,你就是那掀了我盖头的新郎。你说,我穿红色的衣服最好看,你说,等长大了就会来娶我。后来你从了军,能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每次见你,我都会穿上红衣裳,可你再没夸过我美,也再没说过……要娶我。”

    “止桑,你很美,只是……”像是突然忘了该如何措辞,那些说予融天阁主的堂皇托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是你爱的是别人,对不对?”碎发在止桑的脸上形成巨大的阴影,可从颤抖的声线中,还是能听出碎裂的声音。

    “看着我,止桑。”墨提起了止桑的双肩,迫使她不得不面对这张在酒后也异常清醒的脸,“你是好姑娘,只是我不配。”

    “不!不!不!我受够你这点了!”在墨的双手中,止桑像一枚秋日飘落的枫叶,“墨哥哥,你有苦衷为什么不说出来?是我不值得你相信,还是我根本不配?!你想隐居,我也很适应山里的生活。不要再说什么不合适。我能接受的理由只有一个!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墨完全不敢动弹,此刻的止桑好像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四散,“对不起,止桑。我此生只会爱一个人。”

    “而那个人不是我。”止桑从墨的双手里挣脱出来,语气恢复了平静,“墨哥哥,我讨厌你,喝醉了反而更清醒。你休息吧。”

    就像一阵风,以至于连关门的声音都是那么轻不可闻,只有满屋的脂粉气,证明她来过。对,不知道从哪天起,也许就是大漠里风沙漫天的那个夜晚,那纵贯的伤口,那一袭血衣。自那日后,时时入梦。所有的酒,皆化为了水,酒喝得越多,五感则越敏锐。也许这是身体对自己的惩戒。只是,每次伤害的,好像都是身边的人。

    第三十话 到底爱谁

    “你输了。先进去。”玉颜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重心所在的手肘、膝盖往旁边挪了挪,这趴在房顶上还真是咯得慌。

    “他怎么就一口回绝了?止桑多漂亮,人也挺善良的,还那么主动。”小璃脑袋摇得像波浪鼓。

    “哟!刚才是谁在我旁边直咬牙啊,咯嘣咯嘣的响,听着都幕拧!庇裱瘴孀×税胝帕常芘浜系匕诔龈卑蒙サ谋砬椤?br />

    小璃也不气恼,只低头回味墨刚才的话,喃喃自语,“什么叫一辈子只会爱一个人啊。到底有没有爱人,爱的人又是谁啊?他也没说是谁,止桑怎么就认定不是她了?”

    “小璃,我突然发现你的一个新技能。”玉颜修长的手指扳住了小璃的下颌,煞有介事的样子。

    “哎呀,人家正想事呢。”小璃扭过头来,鼻梁上挤出几道褶。

    “我发现你八卦天分超群,半夜三更趴在人家房顶上,偷窥青梅竹马互诉衷肠。观看完毕还意犹未尽,顺着线索开始脑补,衍生情节。你知道以前在京城里,有多少对天造地设的男女就这么分了。”玉颜点着手指,像个夫子似的说个不停。

    “喂!玉颜你不要太过分,小心我把你面皮扯下来!”

    “你敢!以后再也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两人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在房顶上扭打起来,要不是这院子里的人喝醉的喝醉,守剑炉的守剑炉,怕是早就惊动了。

    “好玩吗?”

    “你管不着!”

    “我没说话!”

    俩人回过神来,突然就僵在了那,玉颜表情变得很严肃,小璃完全不敢回头看,只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在自己身后,紧接着就觉得衣领一紧,全身腾空,“墨,墨鱼丸……”那股酒气,小璃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很没底气地朝旁边指了指。

    “胆子越来越大了。玉颜你也跟着他胡闹。下去说话。”

    房间里地方不大,斯墨依旧霸占了床沿,玉颜公子硬挤到床尾,小璃只好自己搬了个小凳坐在他们跟前。

    “老匹夫,你还真舍得,这腕子怎么又割开了?还嫌自己伤疤不够多?”玉颜公子很厌弃地戳了戳墨的手腕。

    “我可没请你来。我的玉颜公子。”墨活络着腕子,倒在了床头。

    “诶?我说小璃啊,我就说这人不会领情,你还不信。”玉颜公子斜倚到了床尾,还把两只脚斜插到了床里面。

    此时的小璃,是个瘦瘦小小的“剑奴”打扮,就是横看竖看也不像个能打铁的。怯怯地抬了头,就对上了墨犀利的眼神,又赶紧低了下去,“不是我,不是我要来找你,是玉颜……”

    “等等!这么一会怎么都成了我的不是?是谁拖着伤腿跑到要断气半夜来砸我门?小璃你也不用怕他怕成这样。喂!老匹夫,你倒是说句话啊。”玉颜很佩服自己的好脾气,还能稳稳当当跟这俩说话。

    “小璃。”墨像是直瞪着小璃,眼神又很涣散。

    “你别冲他瞪眼。是我让他跟来的,他又不是小孩了。”玉颜一把将小璃拽离了墨的视线。

    “瞪什么眼,你们快走吧。我头疼,要睡了。玉颜你把腿放下去!”

    “诶?老匹夫,我子午觉都不睡了赶来救你,你还有脸躺下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救了。”墨翻了个身,背过了脸去。

    玉颜起身去扯墨的袍子,“小璃,愣着干什么,还不帮我把他拽起来。”

    “拽他做什么?他喝多了必是要睡的,我从来没拽起来过,每次都被压得死死的,嗯。”小璃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溜回凳子上坐好。

    玉颜本来扯得正酣,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得完全失了力,“小璃啊小璃,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可惜老匹夫啊,他完全睡死过去了,没听到。”

    “我可以睡在旁边么?”小璃玉琢的手向床里指了指。

    “可以是可以。不过就是早上这院里人都知道有剑奴睡在了客人房里,想必是要大大的轰动了。”玉颜点了点头,一脸的诚恳。

    明明刚才拒绝止桑时是那么的清醒、冷静,跳上房来也是稳稳的、静静的,再回到房里居然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是突然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还是想逃避入梦境?小璃想不清楚,也不想再逼自己去想。墨的睡颜,自己已经看过很多次,他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睡得很安稳,就像自己现在的心情一样。

    墨腕子上的伤口并不浅,但凝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小璃忍不住轻轻舔了上去,直到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亲眼见,果然神奇。这老匹夫要是在军中就遇见你就好了,全身上下肯定连个疤都留不下。”玉颜攥住了墨的手腕来回翻看,那睡死的人倒是没半点反应。

    “咱们走吧!”小璃站起身,拽了拽玉颜公子的袍袖。

    “舍得了?不怕他再被人暗害了?”玉颜跳下了床,扯过了半条被子搭在了斯墨的身上。

    “哼!你看他被招待得多好,人家把闺女都送上门了。咱们也回去吃好吃的。玉颜我饿了。”

    可不是,从在小屋等着墨,到这来回折腾了一夜,小璃还水米没打牙,此时这一松心,才感觉出自己的前胸已经贴到了后背上,干瘪的胃不住地咕咕作响。

    “那就切一点鹿肉,再来个芥末木耳吧。”

    “芥末是什么?”

    “是种让人不伤心也流泪的神物,你试过就知道了!”

    “我倒是想留给墨鱼丸试试,从没见过他流泪呢。”

    “老匹夫?他跟别人构造不一样,眼泪都顺着后脑勺流回肚子里了。”

    “听着有点恶心啊!”

    ……

    玉颜公子背起了小璃,二人怀着同一个吃货梦想跃出了院子。

    墨再醒来时,天色仍未大亮。院子里人声嘈杂,止不住的叫嚷之声,想是谁这个时间扰人清梦,细辨之下,像是说水脉出现了异状。忙整理好衣衫来到院中,融天阁主正愁眉紧锁,不住地摇头。

    “墨将军,真是天不助我,这绝世的好剑,怕是炼不成了!”阁主见他出来,忙上前几步,“本来我是找了很久,才寻到这几眼寒泉,又破费周折凿渠引水,只为剑出炉锻造淬水之用。可是今早剑奴发现,这水里结冰了。”

    春天偶尔下雪也是有的,但雪落到地上也会化为水,只因为地温已经升上来了。活水结冰更是不可能的事,昨夜可是个满月的晴天。可来到水槽旁近看,浮了许多细碎的冰块,飘着一层白色的水汽,墨手伸到水里去探一探,并没有冰冷扎手的感觉,反而是那种熟悉的舒服,心下已经了然,遂转身安慰融天阁主道,“阁主,若信得过在下,这剑放心铸便是了。”

    “墨将军,别的事可以听你的,这铸剑我可是钻研一辈子,万万不行。”

    墨断定这是小璃大概为治疗腿伤又来了一次冰浴,可要和融天阁主解释还是要换套说辞,“阁主来的日子短,有所不知。这里以寒泉闻名,不止因水温常年偏低,更因这水温冷而不冰,四季恒常,不信阁主可以试试看。我常以此冷泉水泡茶,别有一番滋味。”

    融天阁主亲自试了,“这倒奇了,结冰而水不冷。用冷水泡茶能有滋味?”

    “取明前新茶,以冷水冲泡静置六个时辰。甘醇可口,可解暑热。这也是在深山里寻到的一点乐趣。”

    “反其道而行之?好!就放手一试!”

    第三十一话 糯米年糕

    春意浓的时候,满地的葱绿、满眼的鹅黄,万物鲜嫩、水润,虽娇小却透着旺盛的生命力,连萎靡一冬天的人,也会寻机会想方设法出门,名曰“踏青”,炒个鸡蛋、烙个春饼,是满口清香;放个风筝、爬上青山,是生发阳气。总之,是个让人莫名就会兴奋起来的季节。

    最近的生活可以用颇多波折来形容,一些远离许久了的人和事纷至沓来,就像把这辈子的经历都密密匝匝地回忆了一遍:京中的肃王爷会再有什么动作?没了心蓝斋往后的生计怎么办?定勃死心了没有?还有那梓桐、梓桐的外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对了,还有止桑……可无解的事终究无解,过多地担忧未来也只是徒增烦恼。

    墨起了个大早,把前一日泡好的糯米蒸熟,正趁热反复捶打的工夫,忽然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伸了过来,戳进了滚烫的糯米团里,只听“哎哟”一声,下一刻就是只红肿无毛的小爪子被墨抓了个正着,“烫着了吧?怎么突然冒出来?”墨似有嗔怪,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这小爪子就不只是烫伤了。

    “你说为什么,是谁一大早就弄的满屋子喷香。”小团子鼓着腮吹着自己的“熊掌”,“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又烫又黏!”

    “粘糕!”墨取了冷水帮小团子冲洗受伤的小爪子。

    “粘糕不都是一块一块,黄颜色的么?”小团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又看了看那白乎乎又有点发绿的一大坨……

    果然是出自十指不沾泥的皇族,只看得见做好的饭菜,不知道怎么做的也是正常,“你说的那种是用黏小米做的,捶打后,切成小块,裹上一层黄豆面。做法相近,不过,我今天做的这种是铺了竹叶蒸的。”

    怪不得这粘糕是淡绿的,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小团子狠狠地闻了闻,又盯着墨的脸狠看,“墨鱼丸诶,平时做个饭菜都是草草了事。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出来?居然起个大早专门打粘糕……是何居心,从实招来,本大爷饶你一块粘糕。”小团子倚着旁边的一个糖罐子,举着两只小爪子指指点点。

    “在我的家乡,如果家里有人过生日,就会做年糕。取年年高的吉祥祝福之意。”墨将捶打好的粘糕取出来包好。

    “诶?什么是过生日?”小团子呼地坐直,瞪大了眼从墨那淡然的脸上寻找答案。

    还头次被问到这么基础的问题,墨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简单讲,是每年对自己出生日的纪念,家里人或者朋友会以各种形式送上祝福。算是唯一一个专属一人的节日。”墨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讲清楚了。

    “原来是这个哇。我们那也有,但一般只会为族群里的长兄庆祝。属我王兄的最声势浩大。”小团子说着说着就好像陷入了回忆里,痴痴地望着远方。

    “哪一天?”墨抚弄着他的头,甚是怜惜的神情。

    “唔,应该是这里最冷的时候吧,时间好像不太一样啊。”小璃甩了甩头。

    “那就和玉颜一起过。他自己是断然想不起来这些的。你要不要进去?”墨把准备好的食物和酒放进了筐子,又提着小团子的后颈放了进去,征求意见之类的话看来只是随口说出来罢了。”

    可小团子蹭地窜出了筐子,鼓起了包子脸,“所以今天是玉颜过生日,不是你么?你为什么不早说啊,我什么都没准备。”

    墨把小团子按回了筐子里,“我准备了,也就是你准备了。”

    “你这样很霸道诶,哼。”小璃梗着脖子钻回了筐子里。

    “玉颜。”墨径直走向石屋,推门进去,除了半截的身子和各种胳膊、腿,好像没有个活人在。

    “他不会是钻去哪个洞了吧?那你不是白准备了?”小璃翻出了筐子,变成了人形,正对着唯一的镜子,整理衣服和头发。

    “谁说他没在。”墨抽出个酒杯向房间角落处掷了过去,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的一块灰色毛皮里,陡然伸出个白皙的臂膀,紧接着整个人钻了出来。“老匹夫,早不来,晚不来,连酒都不斟满,扔个空杯过来干什么?哟,小璃也来了。咱们去院里坐吧。”

    “借你刀一用。”墨把竹青色的粘糕利落地分成了小块。

    “又到生日了?你以后能不能一年多做几次,挺喜欢吃的东西,一跟生日挂了钩就要恶心了。别总提醒我三十岁了,我还年轻着。”玉颜忙捉了两块,一块放自己嘴里狠嚼,一块塞进了小璃的嘴里。

    “不对啊玉颜,我记得你上次说你三十岁了,再过不应该是三十一岁了么?这就像我一百二十七岁,这次再和你一起过,就该一百二十八岁了。”小璃嘴被填得满满的,说出话来都变得支支吾吾的。

    “怎么吃粘糕还堵不住你的小嘴啊!我玉颜只过三十岁,从今以后都是三十岁,不行么?”

    “他只会说实话。这不是挺好,省的再过几十年,别人把你当做妖精。”墨斟满了酒,递到了玉颜嘴边。

    “老匹夫,你这时候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玉颜叼过酒杯一饮而尽,又道,“不过为小璃庆生就不一样了,你们等等。”玉颜旋即回了石屋。

    一会就见一灰皮毛的野兽爬了出来,说是熊没那么大,说是獾,没那么凶。一双乌黑的眼珠圆滚滚的,短鼻子,小粉嘴,抬起前爪,左扭右拐,甚是憨态可掬。几步扭到小璃跟前,一双前爪搭在膝盖上,伸直了脖子去舔小璃的下巴。小璃被这怪模怪样的动物弄得乐不可支。

    “够了,够了!再舔我就要乐死了!”小璃只一个劲地往后躲,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墨的怀里。

    那小野兽吐着舌头、眨着眼一溜翻滚地消失在石屋里。

    “墨鱼丸,我也要送点东西给玉颜,稍等哦。”小璃背过身走进了林子,周身散发出一股白色的光晕。

    第三十二话 生辰几何

    玉颜卸了妆出来,一抬头就被那夺目的光晕所震慑,小璃玉琢般的手掌上托着一盏晶莹剔透的冰莲,和一般的冰雕相比,更加巧夺天工,一层层花瓣错落绽开,每一瓣都薄如蝉翼,颜色由微蓝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于无形,但那不可方物的美感却犹在眼前。

    纵是玉颜公子如此见多识广,也看呆了,张开嘴动了动,没吐出一声来。

    这反应反倒弄得小璃担心起来,“玉颜,你不喜欢么?可我只会这个了,都怪墨鱼丸他都不提前告诉我的。”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玉颜一根食指按在了嘴唇上,头侧到耳边说,“这是我三十年来收到的,最有心意的礼物。小璃,我喜欢你。”

    小璃像是被最后几个字呛着了,尴尬地向后退了退,“你喜欢就好,以后我每年都送你,哈哈哈。”笑声干涩而空洞,妄想擦去什么似的。

    “冰莲是怎么来的?搬运术?凝结空气中的水分?还是别的什么灵力神通?”玉颜显然对一切未知的事物,充满了钻研到底的劲头。

    “想有就会出现啊!以前王兄过生日,人家都会送他夜明珠、珊瑚树等等贵重的礼物,而我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不会,只想着把自己最喜欢的送给王兄。玉颜,你也像我的兄长的一样,所以……”

    “呐,小璃,再问你个问题。”玉颜公子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如果我是你的兄长,那老匹夫是你的什么?”

    “他是我的……”刚说出几个字,小璃就发现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比和王兄在一起更自在,比和玉颜在一起更有安全感……“墨鱼丸呢?”小璃急忙转身找,几乎扭了自己的脖子才发现,那座位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根本就没有人了。

    “大概躲到哪里喝酒去了吧。”玉颜公子看了眼桌上,酒杯只剩下一个,“刚才那个问题,你可以慢慢想。不过,你应该知道,自己对于他而言很重要吧?或许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不然的话,你就应该知道,今天也是他的生辰。”

    除了吃惊以外,小璃发现自己对他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他是哪里人?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他有没有过爱人……虽然这多半都要“归功”于他的寡言,但自己也好像从未有打听他过去的心思,可现在这种越来越强烈的想要了解的愿望,是为什么?

    “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基于这种恶心的设定,我们就没再跪地磕头,求什么同年同月同日死。”玉颜像是嘲笑,更像在自嘲,“我就命格衰,他的命格更不好,这要是捆绑在一起,怕是要夭折了。”

    “呸,呸,呸!从今天起,有我和你们一起过生日,嘛,以我皇族血统帮你们中和一下吧。”小璃拍着胸脯说着,却暗暗想自己逃下天山的这个命数不是也很衰么,于是我们是衰人三人组么……

    “哈哈哈……就是喜欢小璃你这一点,可要是把我笑出了鱼尾纹,你的罪过也不小。”玉颜说着就去扯小璃的脸皮。

    “怎么会,只怕等我老了,你还是现在这个模样,直接从我兄长变我后生了,哈哈哈。”小璃也毫不客气地反扯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打闹着,直到精疲力竭,横竖躺在桌上喘气。

    “玉颜,能和你一起过生日真的很开心,很自在的感觉,可墨为什么不开心?”小璃有些气恼的,自己知道的,怕还没玉颜公子知道的十分之一。

    “他很开心。他就是个面瘫脸,笑到嘴角抽搐大概就是他的极限了。不过现在好像萌这款的人很多,叫什么高冷男主角。其实你要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真是随时抽死他的心都有。我管他这种叫情感表达失调。只能慢慢相处,自己体会。像每年亲手做粘糕送来这种雷打不动的事,也就他做得出。”

    小璃有些疑惑,需要慢慢体会?可自己为什么刚见他时,就不知道如何自处?更不要提前几天……“他很忌讳自己的生日么?连提都不提?”

    “忌讳谈不上吧。该怎么跟你说。就拿那铸剑阁阁主融天来说,能铸出绝世好剑比赚多少银两都令他开心。铸剑于魂不存在,他就大为气恼;可当老匹夫提出‘冷水泡茶’的新奇法子,他又喜不自胜,连自己闺女婚事被婉拒都不计较,安安心心去‘十年磨一剑’了。大家都是有自己更在意的事罢了。”

    “唔,这是不是就像我爱吃肉,就觉得肉比菜好吃啊。好吃的越多就越开心。”

    “嘛,如果天山上都是你这样的孩子,我和墨也该考虑过去隐居,这边越来越不太平了。”

    “玉颜,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看我刚接到了什么。”墨从林中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支翎羽箭,和一泛黄的纸卷。

    箭身上的图案让玉颜眉头一皱,“会不会是江湖上的人伪造的?”

    “你看看纸条上的字便知。这事归根还是要怪我。诓了他下山去,只想他死了这份心,远离纷争。却低估了他的蛮牛性子,一路追查,着了别人的道。”

    “定勃?就是以前总跟你身边的那个?你们分开这么多年了。人心难测,还不知道是谁给谁设的局。”玉颜抖了抖纸条,只觉得那上面的红字并非血写。

    “你们两个能停一下么?到底在说什么?不要一遇到事就当我是透明。”小璃插过头来,也盯着那纸条看,只见上面一排排“红蝌蚪”,真是他不认得我,我更不认得他。

    玉颜公子遂念到:墨将军,若要你的同党定勃安然无恙,速于本月廿五丑时松溪别院会面。落款处是与翎羽箭上一样的图案。

    “松溪别院是个什么地方?定勃?不就是那天抱住你腿的人。”小璃还记得他说自己是妖狐什么的,心里没有多少好感,“玉颜都说不可信了,你还是别去了吧?”

    “如果有一分是真,就要当它是真,定勃当年逃过一劫,如今不能因为我有任何闪失。就算设局,也算还了过去的情义。”

    “小璃你看,老匹夫这个劲又上来了。你要知道,如果是他们又出江湖,就算你我同去,也没多少胜算。”玉颜又看了看旁边的小璃,眼神深邃。

    “别看我哦,这是觉得我是拖累么?嘛,是谁屡次被我治好啊。我也不是一点用都没的!”小璃吐着舌头,一眼瞪了回去。

    “玉颜不能去,小璃你更不行,这是我家事。”墨说完转身要走,那两人哪会依了他,又拖又拽,拉扯得一塌糊涂。

    墨被他们拽的无奈,“玉颜你好不容易脱离了他们……何必再趟浑水?还有小璃,这定勃别说跟你没关系,只怕心里还恨着你。”

    “总在这深山石屋里,我万千姿容也没人懂得欣赏,也该给他们显摆显摆了!让他们明白明白谁是前辈!”

    “嘛,我是为了你嘛,总不能让你有事不管不顾啊!你都救我好多次了!再说,咱们三个是今天刚鉴定过的同月同日生三人组,这点交情还是要的!哈哈哈。”

    “那倒是要从长计议了。”? ( 将军爱上狐 http://www.xshubao22.com/4/4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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