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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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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迪睁开眼睛,再次看看挂钟,还有五分钟就要到凌晨五点了,他点起一根烟,继续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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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已经很晚了,
严迪从男人身体里出来,穿过病房正准备回地府述职,猛然听到一个男声唤他:“嘿,小黑。”
转过身,看到紫杉医生坐在拐角的楼梯上,一脸笑嘻嘻的向他招手。
严迪愣了愣,然后不情愿的走了过去,前辈的话还在耳边,那人可是长兴医院五不能惹之一。
紫杉医生拍拍地上:“小黑,小黑,来这里坐。”
严迪坐下,小心翼翼的纠正:“紫杉医生,黑无常只是我的工作,我叫严迪。”心中嘀咕,怎么总觉得那个‘小黑’像是在唤狗一般呢?
紫杉医生充耳不闻,下一句话就让严迪吓了一跳:“这个,我说,小黑啊,我刚才可都看到了啊。”
严迪一惊,猛的站了起来,看着他。
紫杉医生却像没有看到,揉了揉头发,继续说道:“哦,这个,我好像记得擅自进入人的体内可是犯法的哦,你作为一个公务员,是不是知法犯法啊。”
严迪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这个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关系他未来大事的人。考虑着以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可以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只要这个人死了,在自己的地盘上还不是为所欲为。
而紫杉医生却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上走了一圈,他拍拍手,站起来:“呐,不过呢,我不会去告你知法犯法的。”
他摇摇晃晃的就要准备离开,突然仰天,也不知道是对严迪说还是对谁说,低低的:“唉,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啊。”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向前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诶?
严迪愣了愣,紫杉医生最后的那句话太低太轻,他没有听清楚,只觉得那声音中有着难解的惆怅。
不过,他总算咀嚼出紫杉医生的意思,他说?他不会去告我知法犯法?
严迪笑了起来,对着那个背影叫道:“紫杉医生,我也不会去告你以权谋私的。”
那个背影伸出手晃了晃,又继续想前走去。
再以后,当严迪在那个男人身体里时,紫杉医生时不时就来捣乱一番,做着同样的事,说着同样的话。
“呐,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去告你知法犯法的。”
“紫杉医生,我也不会去告你以权谋私的。”
这两句话已经成为两个人的对话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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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次,紫杉医生第一次说了那么多的话。
严迪叹一口气,将烟灭掉。在那忽明忽暗的***灭掉一刹那,寝室的门开了,苏木披着睡衣,走了出来。
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走到五点整。
一年来,不差毫分,分秒不差。
最遥远的距离(完)
凌晨五点。
严迪站在苏木的身后。
一年来,已经有多少次这样站在她的身后?严迪没有去计算。
从最开始只是有些好奇,到现在的习惯成自然。
他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看着她,
只是看着她。
每个清晨,在离她十步距离的地方看着她。既不上前一步,也不退后一步。对于他来说,十步是最好的距离,既不过分的亲密,却也能最清楚的看着她。
严迪默默的站在苏木的背后,看着她打火,烧水,煮饭;看着她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看着她为了男人的医疗费而努力工作;看着她即使再累也微笑着。
看着她慢慢的变得沉默,看着她从一年前那么明亮的女子慢慢的变成现在为生活而奔波而憔悴。
看着她的背影,不过二十,六岁的样子,已然这么沧桑了。
严迪猛的心中一紧,想起紫杉医生的话:“为了她,这样可值得?可是,这样真的是对她好?”
他用手捂住心的位置,灯光下,苏木的背影是那么温暖。
“为了她,这样可值得?”
值得,当然值得。严迪微微笑了起来,就是这样看着她的背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啊。
“可是,这样真的是对她好?”
严迪的微笑凝结在嘴角,这样真的是对她好?
是当时一了百了,那个男人死了,就是再痛,一年也就过去了。
还是现在自己充当着那个男人的灵魂躺在那里,虽有希望,却如同一把生锈的刀慢慢的磨损着她的人生。
“哐当。。。。”
苏木的身体晃了晃,一个碗掉在地上。
严迪一惊,身体忍不住要上前,然而意识却紧紧的抓住他,让他动也不能动,两边是撕拉仿佛连灵魂也要撕扯成两半。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憔悴的神情,两只手慢慢的握成拳,终于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严迪再次微笑起来,他看着她,慢慢的走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七步,八步。
只走了八步,严迪却不继续向前,站在苏木的背后,只是缓缓的伸出一只手,他的手温柔的穿过她的发丝。
呢喃的低语:“啊,真香啊,这样就好了,只是这样就好了。”
苏木只觉得一阵柔和的清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却是轻轻的,慢慢的。她怔了怔,转过头看向风来的地方。
他站在她的面前,明明知道她看不到他。
严迪却觉得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
上午十一点。
紫杉醇再次摇摇晃晃的来到三楼普外科,24床的那间病房却有些嘈杂。
他停止脚步,看向旁边的小护士。
小护士轻声回答:“24床那个病人今天上午去世了。”
静默了一会。
“哦,这样啊。”小护士看着紫杉医生低低的吐出这几个字后,揉了揉头发,漠不关心的转身离去。
耳边正传来旁边病人的低声议论:
“听说24床今天早晨死了,唉,可惜啊,都睡了一年。”
“唉,不过对他的妻子来说倒是解放了。”
“嘘,不要说这些。”
。。。。。。。。。
小护士怔了一会,看向那间病房,发现那个男人的妻子正背靠着门站得笔挺,她静静的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咬着嘴唇,眼中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
中午一点。
严迪来到紫杉醇的办公室,不出意外的看到紫杉醇斜躺在椅子上,一本杂志盖在脸上正呼呼大睡,毫无身为帅哥的自觉性,全身心的投入和周公女儿的纠缠不清中。
严迪也不以为意,拖了一把椅子在紫杉醇的面前坐下。
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听,也不管人家欢不欢迎,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到。开始了他的絮絮叨叨。
“喂,起来了,紫杉医生。“他说,”以前都是你叫我起来,这次换我叫你呢。”。
紫杉醇毫无反应,显然正陷入周公女儿的温柔包围中。
“不是吧,难道也要我耍一套你的那个什么什么拳,你才肯起来?”他摇着头叹息着,“可是,紫杉医生呢,我可耍不出你那种可歌可泣,可喜可贺的帅气来啊。要怎么办呢?”
紫杉醇还是没有反应,杂志下隐隐出现鼾声。
“哦,紫杉医生,想不到你比我更能睡啊。”他笑,“早知道,就让你代替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年来可是都睡得腰酸背痛腿抽筋了啊,真是,累死了。”
紫杉醇继续没有反应,原来他的睡眠质量是如此之好,之高啊。
严迪沉默下来,低着头,声音也是低低的:“紫杉医生,其实是我这一年来太贪图她的温暖了,现在是该放手了,原来,有时候真的是长痛不如短痛啊。”
看着紫杉醇仍然没有反应,严迪笑笑站起来,却又没有动,
他叹口气,突又继续微笑起来:“其实呢,紫杉医生,这次,我是来告别的,我啊,接到通知,要升职了。”轻松的嘘了一口气:“终于要摆脱这苦难的日子了,紫杉医生,你要恭喜我啊。”
“那么,我就先走了,还有啊,这三年来,合作愉快。”他最后说。
严迪的身影慢慢消散不见。
在他消散不见的一刹那,杂志掉落在地上,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睛,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紫杉醇揉揉头:“切,要走了都还来磨磨唧唧,唠唠叨叨,你当你是三姑六婆啊。还有,我那个不是什么什么拳,而是掌,是掌啊,笨蛋。”
紫杉醇一个人在那絮絮叨叨,碎碎念半天。猛然静了下来,躺在那里没有动,眼睛盯着天花板。
良久,“啊,这三年来,合作愉快。”
静悄悄的办公室淡淡的响起这一声低语。
##
三天后。
紫杉醇在医院里看见苏木,她整个人清减了不少,然而眼神中依然是坚强。
她向紫杉醇致谢:“紫杉医生,谢谢你,谢谢你这一年来的照顾。”
她微笑:“若是一年前阿胡离开我,我一定会疯的,不过我这一年来已经慢慢学会坚强了。啊,幸好有多出来的这一年来啊。”
说完,点了点头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风起,吹乱了她的头发。
苏木有些愣神,什么时候,围绕着自己身边那一阵温暖的风已经不在了呢?
看着苏木远去的背影,紫杉醇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仰着头,任由风吹向自己。
##
三周后,
新上任的黑无常来到紫杉醇的办公室,恭恭敬敬的开始上班第一天的拜访。
“紫杉医生,我是新上任的黑无常,叫康泰克,前辈们都说,来长兴医院工作不光要拜访院长,还要来拜访您,请您多多关照。”
他看着眼前的黑发男子斜靠的坐在窗台上,眯着眼睛,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何方去了,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说什么。不由叹口气,为自己为来的工作担忧,要知道关于此人的传说是千奇百怪。暗暗懊恼自己怎么抽到了长兴医院这张恐怖的牌。
却见那个黑发男子慢慢的睁开眼,看着他,一直看得他毛骨悚然。
声音从那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哦,小黑啊。”
“小黑????”
康泰克愣了半响,是在叫我?是在叫我啊?是在叫我吧?
正在发愣继续听到男人问:“你的前任呢?”一个激灵,连忙回答:“听说已经被停职了,好像是犯了什么大罪。”
话音一落,就看到男人突然沉默下来,眼中神色变幻莫测,他心中一跳,妈呀,我说错什么了吗?他要怎么处理我啊,我可不想上班第一天就惨遭不测啊。
康泰克正在那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时候。
紫杉醇突然咧嘴一笑,笑容就是那和煦的春风,猛的从窗台上跳下来,亲亲热热一把拉住康泰克的手,左右摇晃,热情万分:“哦,这个,小黑啊,欢迎欢迎,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滴冷汗从康泰克的脸上掉了下来,‘呼啦’一声,心中的大石头也掉了下来。
原来传说不是现实,紫杉医生根本就是很和蔼可亲的一个人嘛。是哪些人搞出来的什么鬼传说,一点也不符合实际嘛。
他欢欢喜喜的去握手,只是心中仍有些嘀咕:“人家不是小黑,是康泰克;怎么总觉得那个‘小黑’像是在唤狗一般呢?”
我是真相的分隔线——
世间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在你身边而你一直不知道。
世间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和你。
世间上最遥远的距离是十步路的距离,你永远看不见我,而我永远摸不着你。
世间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永远不知道有一个人曾经爱过你。
爱我,就吃了我(一)
“你爱不爱我?”
“爱。”
“有多爱?”
“比爱自己还爱。”
女人蜷缩在男人的怀中,娇嗔的要着爱人的甜言蜜语。
听到男人的话语,女人眼睛一亮,将白皙的手臂勾在男人的脖子上,靠近男人的耳边,嘴角勾起一抹媚笑,吐气如兰:“爱我啊?那就吃了我吧。”
夜,浮动着春色。
那么长。
#####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
特别科的午休时间,卫非宁在一群女人中间,犹犹豫豫的终于问出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传说,紫杉医生是一个冷酷,严肃的人,为什么我看到的不是这样呢?”
传说,那人有丰神之姿,温润如玉,却偏偏又淡漠之极,对什么事情也不上心。
传说,那人是一个工作狂,冷酷无情,面无表情,除了工作什么也不关心。
可是,卫非宁仰头回想,明明是一个懒懒散散,笑笑嘻嘻,随和得不能再随和的人嘛。传说和现实就这么不一样啊。是哪些人搞出来的什么鬼传说,一点也不符合实际嘛。
问题一问出来,卫非宁满含期望的望着那一群女人。
但是,显然她的这一个问题一问出来,就马上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群女人根本没有听她在说什么,该干什么的还是在干什么。
川芎和川贝仍然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进行着她们那双胞胎相声,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语速之快,音调之高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实在是让我辈汗颜。
茯苓端坐一旁,低头看书,乌黑而柔顺的头发落下来,留下一个安静而美好的侧面,的确是一个顶级的淑女。
实在是很让人好奇,大姐,你到底看的什么书啊?茯苓优雅的侧过身,露出书上的几个大字‘。。。SM调教。。。’
卫非宁一滴汗落了下来,大姐,你也太。。。。她转过头,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在靠在沙发上假寐的半夏身上。
半夏却好像假寐变成真寐,一样忽视她的问题。
“唉。”
卫非宁叹第一口气,追求真相有错吗?有错吗?为什么咋这么难呢?
还没有等她叹第二口气,特别科的科主任走了过来。
一脸的笑眯眯:“今天下午有一个出诊,你们谁和紫杉医生一起?”
如此平平常常,平平凡凡的一句话说出来,却仿佛是晴天霹雳下凡间,天上猛然掉下个原子弹。
这一刻顿时寂静无声,所有的声音仿若被什么东西给锁了起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咦?”
卫非宁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四个人。
双胞胎面色苍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是哑口无声,不发一言。
茯苓手一抖,书落到了地上,也不看一眼。
半夏慢慢睁开眼睛,微微皱着眉头。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气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凝重?明明刚刚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热闹场面啊。
卫非宁也不由自主跟着紧张起来,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科主任。
科主任却好像对这种情况了如指掌,已经熟视无睹。他脸上带着笑,目光慢慢的一个一个扫过众人的脸。
笑眯眯的扫过川芎和川贝的脸,双胞胎的脸更白了一分;
笑眯眯的扫过茯苓的脸,茯苓抖的更厉害了;
笑眯眯的扫过半夏的脸,半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科主任笑眯眯的看过来又看过去,眼珠在几个人的脸上转了几圈,一直看得几人天黑黑心惶惶,恨不得大叫一声,主任啊,我们一天上班心理压力都已经够大了,你老就不要来凑热闹了吧。当心我们罢工哦。
科主任最后将目光落在一头雾水兼莫名其妙的卫非宁脸上,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说道:“这个任务就交给卫非宁同志,总要给新同志一个锻炼机会嘛。”
卫非宁一怔,喜出望外,连忙开口答应。真是感恩戴德,多谢领导,多谢同志,我一定不负众望,坚决完成任务。
她声音朗朗,气势满满,恨不得剖心表白自己是一颗红心向着医院,向着领导。
科主任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的转身离去。
只是,
卫非宁心中微微还是有些疑惑,疑惑的开始是:
科主任开口一点名,气氛变得很奇怪,那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仿佛是天空放晴,个个都是眉开眼笑。
她转过头,看向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几个女人。
几个女人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眉开眼笑,简直恨不得去开派对庆祝一下。只不过看向她的表情和眼中却是幸灾乐祸和同情万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卫非宁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脸,再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茯苓将书捡起来,款款起身离去,来到她的面前,叹一口气,欲言又止,又叹一口气,最后却无语哽咽的拍拍她的肩膀。
卫非宁一愣,咦?真是好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说不说最磨人。
两个双胞胎一蹦一跳的来到她的面前。开始了她们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对口相声。
川芎拖长着声调:“非宁啊。。。。。。”
川贝马上接道:“稍安勿躁,节哀顺变啊。。。。。”然后两人又一蹦一跳的离开。
卫非宁再愣,咦咦?节哀顺变?用错成语了吧,怎么心中有一股凉意在蔓延。
半夏最后起身,她慢慢的走过卫非宁的面前,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却在出门前停了下来,也不回答,淡淡的说道:“你不是问紫杉医生为什么和传说中不一样吗?”
“咦咦咦?”卫非宁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了,怎么现在又突然提起这个问题。
飘渺的声音传过来:“啊,很快你就知道了。”
午休室里只剩下卫非宁一个人,她呆呆的站在那里。
谁来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是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情景剧,怎么突然有点午夜剧场的感觉?
————————我是真相的分隔线——
读者丙:“喂喂喂,无良作者,怎么更新这么慢?”
面无表情的无良作者:“上班,失眠,头痛,头痛,失眠,上班。。。。。。。”
读者丁:“喂喂喂,无良作者,这章写得很差哦。”
面无表情的无良作者:“上班,失眠,头痛,头痛,失眠,上班。。。。。。。”
读者戊:“喂喂。。。。。”
面无表情的无良作者:“上班,失眠,头痛,头痛,失眠,上班。。。。。。。”
读者戊:“这个,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啊。”
爱我,就吃了我(二)
月黑风高夜,
夜深人静路,
路上无行人,
人倒有一个。
秋天总是喜怒无常来着,明明白天还很暖和,夜晚便突然冷了起来。
不过是晚上七八点的样子,天已经暗了下来。在安州市最偏僻,最暧昧的那条路上,早已经没有了行人,路边的梧桐树寂寞的立在那里,寂寞得整条路上只见梧桐不见人。
风起,吹落了一片树叶,树叶随风飘啊飘,飘啊飘,飘啊飘,飘啊飘。。。。。。。。。
飘啊飘,它飘啊飘,正想实现它那伟大的梦想——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化作春泥更护花。
眼看路就在前方,大地啊妈妈就在眼前。
然而,人生路上总是无常事,一帆风顺永远是不可能的。
突然,
“啊嚏,啊嚏。”连接着两声,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喷嚏一出,气流改变,小树叶改变了它命中注定运行的轨道,落在了梧桐树旁的灌木丛上。
它最后看了一眼大地妈妈,终于闭上了死不瞑目的那双眼。
而喷嚏的罪魁祸首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扼杀了一片树叶最伟大的梦想。
灌木丛后,一个单薄的身影可怜兮兮的蹲在梧桐树边,伴随着的是连接不断,川流不息,一个接着一个的喷嚏。
“啊嚏。”
卫非宁用袖子擦了擦鼻子,不是她不爱卫生讲清洁,最后一张纸早已经在十个喷嚏前用完了。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席地而坐,靠在树旁已经睡得心满意足的紫杉醇,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转过头,仰首看着天,天空一片漆黑,只有昏暗的路灯在天空下一闪一明。
直到现在卫非宁还是非常疑惑,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这么一个凄惨的境地呢?
事情就要从今天下午说起。
下午两点三十分。
卫非宁兴致勃勃,精神奕奕的站在长兴医院救护车队的停车场上。今天是她上班以来第一次出诊,第一次跟随紫杉医生出诊,怎么不叫她心潮澎湃,情绪激动?
可是,她第四次回头张望,已经是上班时间,怎么紫杉医生还不出来呢?
终于,那个黑发的男人打着呵欠懒洋洋的从住院部走了出来,卫非宁一喜,连忙跑了过去,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
紫杉醇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的看了她一眼:“哦,你都来了,那走吧。”
走吧?卫非宁一愣。
紫杉醇正经的点点头:“是走啊,走路的走。”
看着紫杉醇走向大门,卫非宁已经蒙在原地,难道不是坐救护车去吗?
“救护车?”黑发男人头也不回,“哦,这个,忘了跟你说,长兴医院的优良传统是勤俭持家,以节约为本。院长大人说,能打车就不开车,能搭车就不打车,能走路就不搭车。救护车那种东西就是天边的浮云啊。看看就行了”
天边的浮云?卫非宁僵硬的转头望向停车场上一排排,一行行崭新而整齐的救护车,是浮云也太多了一点吧,当心云多会下雨哦?
正当她和救护车泪眼相看两不厌,只恨相逢未有缘的时候。
紫杉醇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停住脚步:“喂,我说,走了,这个,路还远着啊。”
卫非宁再一次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救护车们,跟上了紫杉醇的脚步。
一个小时后,
“紫杉医生,还有好久才到?我们已经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了。”
“哦,这个啊,快了快了。”
两个小时后,
“紫杉医生,还有好久才到?半个小时的三轮车要收不少钱吧。”
“哦,这个啊,快了快了。”
四个小时后,
“紫杉医生,还有好久才到?已经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哦,这个啊,快了快了。”
“不行,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卫非宁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长气,抬头看着前面那个一直优哉游哉的背影,忍不住发牢骚:“话说,紫杉医生,你这个快了到底是多久啊,明明是在敷衍我好不好。”心中暗暗嘀咕,我是人啊,我是人啊,你当我是你们那一群怪物,走了这么久都还轻松无事。
紫杉醇闻言,一脸正色:“我紫杉醇一向都不骗人,不敷衍人,我说快了就快了。”手指向一个方向,“你看,前方不是?”
顺着紫杉醇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低矮破旧的平房区。
卫非宁站起来:“这里是?”竟然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安州市最西边,这里是安州市的贫民窟,龙蛇混杂,是城中最混乱,最黑暗的地方。
这种地方长兴医院也会来出诊?
“那是当然,”紫杉醇又是一脸正色,义正言辞:“以人为本,一视同仁正是长兴医院的立院之本,正所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我们。。。。”
“卡。”卫非宁一头黑线的打断了紫杉醇的滔滔不绝,我说,紫杉医生,用不用得着把‘医学生誓言’也背出来啊,需不需用说话时一脸正色啊,你老累不累,会不会脸上正色得抽筋啊。
“哦。”
面对着卫非宁的絮絮叨叨,紫杉醇摸了鼻子,懒洋洋的回答,“这个啊,我好像记得某人在几小时前说过‘紫杉医生好像和传说中不一样呐。传说中的紫杉医生不是一个冷酷严肃,面无表情的人吗?’”
某人顿时石化中,紫杉醇慢慢的走近她,一脸的笑嘻嘻:“呐,我说,这个某人是谁啊,我可是强烈响应某人的要求而一脸正色的。”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卫非宁动也敢动的看着在眼前放大的脸,明明是俊朗的面容,明明是人畜无害的笑容,为什么我的冷汗长流呢?
猛然,紫杉醇一个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发什么呆?还不快走。”转身向前走去,嘴里还在自言自语:“真是,知不知道一脸正色是很辛苦的,切,一点也不知道欣赏,一点也不理解我的辛苦。”
卫非宁被那个巴掌拍得是三魂丢了两魂,七魄只剩一魄。这时看着紫杉醇的背影,欲哭无泪,紫杉医生,你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为什么知道我午休时间问的话?
虽然是欲哭无泪,满心疑惑,卫非宁还是小心翼翼的跟在紫杉醇的身后,向着那一片平房区走去。
短短的一段路,卫非宁走的是提心吊胆,跟在紫杉醇的背后,一步也不敢离开。
时不时有那猥琐的口哨声响起,时不时还要躲避从天而将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卫非宁心底默默计算了一下,不到二十步路,天上就下了如砖头,垃圾,破衣服,水果等千奇百怪的东西,她不得不感叹,原来天上也有集贸市场啊。
而紫杉醇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左转右转,七拐八拐,一直转得卫非宁头昏脑涨之后,两人在一条巷子的深处停了下来,面前是一个低矮的小屋。
紫杉醇也不敲门,两人刚一停下来,‘吱呀’一声,门开了。
从门中走出来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岁的样子,衣着朴素,脂粉未施,却是异常漂亮。
此刻看到紫杉醇,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眉眼中尽是风情,声音也是柔软呢喃。
“哎呀,原来是紫杉呢。”
卫非宁看看女人,又看看紫杉醇。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顿时恍然大悟,紫杉医生,你也太假公济私了吧,竟然在上班时间来会情人。
————————我是真相的分隔线
满脸泪水的卫非宁看着众人:“55555555。俺总算知道大家为什么不愿跟紫杉医生出诊了。你们看我脚,现在水泡还没有消啊。”
众人静默,点头。
半夏上前拍拍卫非宁的肩膀:“唉,这才开始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爱我就吃了我(三)
卫非宁跟着紫杉醇走了进去。
这实在是一个简陋的屋子,低矮的天花板,不过十多平方的面积,房间里只是简单几样家具。
然而却收拾得十分干净,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正对着门的大床占据了房间的半壁江山,大床上半躺着一个男人,面容消瘦,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白皙,带着一副眼镜,显得极其斯文。。。。。。
等等,唉?男人???
男人!!!!
卫非宁僵硬的看着那个男人,又僵硬的回过头看了看正在和女人说话的紫杉醇。紫杉醇话语低低,女人眉目含笑。
我说,紫杉医生,你好歹也是相貌英俊,堂堂正正一人,怎么这么想不开学人家当小三?
我说,紫杉医生,你你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在正主面前两个还敢眉来眼去?
我说,紫杉医生,你。。。。。
“哐当。”
毫不怜惜的一个爆炒栗子敲下来,紫杉醇无奈的摇摇头:“喂,这个,可不可以结束你那个脑内剧场的表演?我们要开始做事了哦。”
擦身而过的瞬间,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低得只有卫非宁听得到:“还有啊,以后再编这么脑残的戏,可就不只是一个爆炒栗子这么简单了啊。”
“啊??”正捂着额头叫疼的卫非宁顿时呆在原地,抬头看着已经走到床边,一脸我什么也没有说过哦,什么也没有说过哦表情的紫杉醇。
天啊,这是威胁吧?红果果的威胁吧?
安抚了自己那被吓到的小心灵,卫非宁吐了吐舌头走了过去,斜眼看了看那个一直靠在门边的女人。
女人一直微笑着,此刻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这一调皮的动作竟然更添些许风情。
卫非宁吓了一跳,连忙把眼神收回来,认真的站在紫杉醇的身后。这一回眼,更吓得她差一点惊呼出声。
紫杉醇已经把男人身上的被子掀了起来,男人竟然是没有下身的,从大腿的中央齐齐被切断,被切断的地方用绷带缠着。
紫杉醇正将绷带一层一层的去掉,露出切口处。切口处有些已经结痂,有些有新鲜的组织长了出来,那个地方竟然好像被什么东西齐齐切掉,切口处十分整齐,整齐的可怖。
那些切口狰狞着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男人咳嗽了两声,虚弱而微笑着说道:“真是麻烦紫杉医生了,你看,我这个废人,唉,只是可惜了阿香。”
紫杉醇抬头看看他,又看看靠着门的女人,却没有答话。又低下头换药。
反而是女人笑笑:“真是,说这些,在紫杉面前,让人见笑了啊。”
紫杉醇还是没有说话,卫非宁却敏感的看着他又盯着男人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换完药后,紫杉醇拍拍手站了起来,相比起来时的轻松,此刻却是一言不发,向着男人和女人点点头算是告别,就这么走了出去。
女人看着紫杉醇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这人,怕是什么都看穿了。
转身看着卫非宁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女人走上前,温柔的将男人扶好,对着卫非宁说道:“你是新来的吧?紫杉啊,他就是那么一种人。”
男人反手将女人的手握着,也道:“是啊,才开始的时候,我也被吓到了。”
男人和女人相识一笑,卫非宁看得是热泪盈眶,啊啊啊啊,多么美好的两个人啊,是谁说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啊?你看看,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对啊。
卫非宁走了出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昏暗的路灯下,紫杉醇点了一支烟,斜靠在巷子的墙上,额前的黑发垂了下来,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却是像在想什么。
而在卫非宁刚刚走出门口的时候。
屋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直虚弱而微笑的男人猛然把脸冷了下来,一把把女人甩开,冷冷的:“好了,他们都走了,就不要在做戏了。”
女人愣在原地;迟疑的说道:“什么?什么做戏?你在说什么?”
男人冷哼一声,嘲讽道:“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些什么?难道真的要我说开了你才知羞。”
女人呆了呆,脸上浮出奇怪的表情:“你,你知道?”
男人道:“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那是给你留面子,也是给我留面子。”从鼻子里发出嘲讽的身影,男人脸色阴沉的翻过身,不再言语,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女人。
女人站在男人的背后,良久的看着男人,突然露出一个哀伤而决裂的笑容。
快了,很快了,很快就会把你失去的东西还给你了。
她在那站了一会,男人仍然没有理她,女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将一碗药放在了床头柜上,那药竟然是极其香,香味顿时弥漫着空气。
于此同时,
屋外的卫非宁正准备向紫杉醇感慨一下刚才那一幕是让她多么的感动。
猛地紫杉醇突然将烟灭掉,像是做了某个决定,咧嘴一笑,对着卫非宁:“哦,出来了,走吧。”
卫非宁吸了一口凉气,咦?紫杉医生笑来好可爱啊。咦?我怎么这么花痴。咦?他刚才说什么?
走吧?
卫非宁忍不住要欢呼起来,总算要回去了,我的脚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呢?正当她欢呼雀跃之际,就没有听到紫杉醇后面的一句自言自语。
“唉,我真是一个劳碌命啊,怎么走到哪里都要碰到一些事情?”
卫非宁跟着紫杉醇又是一番七拐八拐之后,越走越是疑惑,越走越是心惊。
她迟疑了半响,正准备说话,谁知走在她前面那个人,突然停了下来。
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天空叹息:“啊,好一轮明月啊,如此甚好,喂,我们就不如来赏月。”
完全无视身后之人的意见,伸脚跨进灌木丛,靠着梧桐树席地而坐,紫杉醇仰首看明月:“如此良辰,如此美景,怎不叫人心旷神怡啊。”
端端是一个风流之态,洒脱之人。
只是,
卫非宁同样仰着脑袋看着天,天空一片漆黑,不要说月亮,就是连星星也没有看到半分。
真是好一片漆黑的天啊。
请问紫杉医生,是您老眼睛有问题,还是我眼睛有问题。
她转过头正想了解一下某个医生的眼睛问题。
然而那个某个医生竟然靠在树边,闭上眼睛,睡着了。
卫非宁无语的叹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周围的环境,打了一个哆嗦。连忙跨进灌木丛,蹲在了紫杉醇的前面。
天,怎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安州市最最偏僻,最暧昧的那条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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