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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的思绪还在万千,不知道龙是怎么想的,别人是挖空心思,打破脑袋争招工,他倒好,风格高,讲义气,将名额让出来给别人,真是个大傻冒。想到这里,春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在背后骂未婚夫有点造次,有点大不敬,想想,还是觉得该骂,俗话说打是爱骂是亲么。突然,春的脸不由自主的臊了起来,难道,自己已经是龙的妻子啦?!只有夫妻之间才能用这句话呀!不对呀!那天,我俩如果成了天地之合,不就是夫妻了吗?!龙啊!你这条愚龙,你这条蠢龙,我心甘情愿把我的身体给你,只要你把龙的身体犁开了,我不就成了你的妻子了吗?!噢——,不对,你是伟龙,是大龙,万一那天我真的成了你的妻子,怀上了你的龙种,未婚先孕,会被世人唾弃,被世俗淹没,会被钉在耻辱桩上的,想到这里,春突然有点后怕,有点恐惧。
春想的脑袋发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个黄花闺女,妙龄女郎,被情折磨的身心不安,寝居难安,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重返淮北的日子定好了,春母把行李袋塞的鼓鼓囊囊的,已经塞不进了,还在塞,塞进去的是一份情,一份爱,尽管是春寒料峭的初春,春母的额头上还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春在一旁不耐烦的嚷嚷:“好了,好了,不要装了,我拿不动。”
“现在不要,到时样样都要,一回要寄这样,一回要寄那样,一年要跑十七八趟邮局,就连手纸一项,每年要给你寄去多少,你自己说说看。”
“哎哟——,妈——,难听死了。”春想到例假用掉大量手纸,立马堵住母亲的嘴。
“好了,好了,不说了,过两年就要和小龙睡在一起了,还难为情,你怕难为情,就不要谈恋爱,就不要结婚。”春母哪壶不开提哪壶,让春又喜又恼。
呜——,一列载满知青的火车启动了,车厢里的广播喇叭反复播放着《大海航行靠舵手》和**语录歌曲,春和同伴买的是坐票,正在嘻嘻哈哈聊天,车厢过道挤满了站票的乘客,铜头也在其中,他在忠实地履行着福尔摩斯兼保镖的职责,侦查下来,一切正常,才放心地挤返回隔壁车厢,找自己的座位去了。
火车在广袤的大地继续向北飞驰,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悾悾声,让人昏昏欲睡,春离龙越来越远,但是,心却越来越近。离上海之前,春给龙写了封信,绵绵情语,丝丝爱言,信的结尾空白处,还添加了一段话——想我时,对着我的照片说说话,我能听到。
春比龙晚去农村两个月。
(待续)
第12节护花使者
春回大地,万物苏醒,农村的春天比城市来得早,来的快,麦田一片油绿,柳枝随风荡漾,农业学大寨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生产队响应中央五七工作会议精神,建立“铁姑娘知青战斗队”,金是战斗队队长,又是春的蜜友,战斗队的誓言是“一颗红心干革命,双肩挑出新世界”。不久,公社将她们树为标兵,全公社的知青分期分批到春的知青小组参观学习取经,金还被推荐去大寨参观学习。
铜头借参观学习的机会,深入插兄插妹,旁敲侧击,明查暗访,有人向他透露,小头借帮忙挑水的机会,三天两头围着春转,还动手动脚,打情骂俏。
一天,铜头找了个借口,将小头狠狠修理了一下,临走,扔下一句话:“妈**,你如果再去找美女的麻烦,当心老子把你下面的小头腌了,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头读中学时已暗恋春,三秋劳动时,为了接近春,故意套近乎,见春在洗衣服,就凑上去:“小美女,帮龙洗一下松紧鞋。”
“谁帮你洗?!有毛病,我自己还想找人帮忙洗呐。”
“那——,我帮你洗。”小头顺水推舟,不假思索。
“谁要你洗?!有毛病。”
小头自讨没趣,但是,心不死,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写了封情书,信封上写“内详”两字。
这封信没到春的手上,班主任却找上了门,了解写信的人是谁?春委屈的辩白加发誓,还自己一个清白,同时,春也想知道写信人是谁?如果是他,看你银还神气不神气?
这个“他”就是铜头。在一次学校足球比赛中,女同学为本班的男生当拉拉队,黑炭发了一个过顶脚球,守门员跳起没接住,铜头一个狮子甩头,球应声入网。银激动的鼓掌高声呐喊:“铜——头——,”接下去的半句是低八度,“Iloveyou!”
春坐在银的旁边,被银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叫了一句:“铜——头——,Iloveyou;too!”后半句也是低八度。
银别过脸,朝春瞪了一眼:“不要脸,飙什么情,人家又不喜欢你。”
“你才不要脸,单相思,变态。”春反唇相讥。
两个女孩从对骂发展到互扯头发,从此,她俩就成了死对头。
所以,当一封“内详”的信落到银的手上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是铜头写给春的,打开来一看,不是,悬着的一颗心落地的同时,一个报复邪念蹦了出来,这封匿名情书就成了一封一箭双雕的举报信,在整个学农基地闹得沸沸扬扬。
小头的单相思计划落空后,虽然心存芥蒂,但是,还不死心,知道春报名去淮北,他也去了同一个地方,寄希望在广阔的天地,通过劳动来培养感情,听银说过,这叫日久生情。
日久确实能生情,小头被铜头教训后,小头的身影一度在春的视线中消失了,所以,春感觉生活中好像缺了点什么,就好像一盘鱼香肉丝,厨师忘了放糖,只酸不甜,只辣无味。
银死之前,铜头不常去春的知青点,因为,铜头怕见银,因为,铜头被银缠怕了,银买烟给铜头,帮铜头洗衣服,铜头即领情,也不领情,因为,银是有附加条件的,银不允许铜头和其他女知情说话,更不许和春说话。
银死之后,铜头的禁令解除了,充当福尔摩斯兼保镖的任务才能得以实现,所以,铜头去春的知青点比以往多了,也勤了。
春对铜头并无好感,在学校与银的一场争斗,充其量是女孩之间嫉妒性的无名发泄,春觉得铜头除了会踢足球,别无能事,现在加上了拳头,十足一介武夫。而且,小头的事管他屁事,要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既然你打跑了小头,你就要负责到底,我们的吃用水你来挑,我们的吃饭米你去碾。
一天,春幸灾乐祸地问铜头:“喂!你的那个‘爱’死了,你的魂也丟了吧,
你找小头出气干啥?”
“为了你呀!”
“神经病,有毛病,和我有什么相干。”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铜头发觉,龙拜托自己的事没对春讲,就来了劲:“我是受人之托。”铜头有些沾沾自喜,而且,有点表功的意味。
“受人之托?受谁的托?”春觉得铜头话中有话,追问道。
“不告诉你。”铜头卖起了关子。
“不告诉,我也知道。”春来了个激将法。
“那——,你说是谁?”铜头沉不住气了。
“我也不告诉你。”春又来了个引蛇出洞。而且,故意装出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噢——,我知道,是龙告诉你的。”铜头否定了自己刚才的判断,将谜底说了出来,还恍然大悟的样子。
虽然,从铜头的嘴里套出了谜底,春还是不肯罢休:“好啊!你和龙一起狼狈为奸,瞒着我合起来骗我,你们这两个臭男人,一搭一档,我要写信去,看龙怎么交代。”
“啊——?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铜头又一次否定了自己刚才的判断,觉得自己被龙耍了,同时,又觉得春也被龙耍了,所以,惺惺相惜,“对,是要写信去骂他,也替我骂他几句。”
“你不过是条狗,有狗骂主人的吗?”春的气还没消,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是龙的替身,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洗澡被人偷看了。春想起来要报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写信,也不回信,看你龙怎么办?!
(待续)
第13节招工喜讯
铜头是龙的球友和摔跤友,龙当小学足球队长时,班里来了个留级生,身高马大,安排他踢中后卫,这人就是铜头。到了中学,虽然两人不在一个学校,由于爱好相同,又学起了摔跤,铜头有力无窍,几乎成了龙的陪练替身,一个大背包,铜头的右臂脱臼,好在铜头的奶奶会点中医骨科,妙手回春,铜头又可以继续当靶子了。所以,铜头像个跟屁虫,天天队长师傅的挂在嘴上,对龙言听计从,叫他往东,不敢往西。在中学,铜头又留了一级,留到了春的班上。所以,从小学到中学,铜头读了11年,比抗战的年份还要长。
一天,铜头收到龙的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短,首先是感谢铜头为朋友两肋插刀,再是告诉一个好消息,自己马上就要招工上调了,最后的内容才是主要的,埋怨春很长时间没回信,叫铜头转告春,自己期盼回信。
同一天,另一封信也到了春的手里,信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春,我的心:
久不见来信,甚念。今去信,告诉一个特大好消息,这次招工,全大队才一个名额,书记承诺了自己的诺言,把这个名额给了我,据说,这次招工是铁路列车员,看来,我的命运不错,看来,好人有好报,不知你处有没有招工,希望你继续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和我一样,争取早日上调,
详情后告,盼复!
致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敬礼!
你的龙
年月日
在同一时期,龙母也收到了喜报,而且,龙没有将“上调”误写成“上吊”,让龙母更高兴的是,铁路列车员好,说不定龙的火车将来去乌鲁木齐,姐弟俩有见面的机会,还说不定,龙的火车跑上海,跑淮北,假如跑广东,龙的哥哥在那里当兵,他们兄弟俩也能见面了。总之,龙母的心像电影《白毛女》中的喜儿,盼到了天亮,龙母开始筹划买多少斤糖,发哪些人,怎么发。
龙母还将喜讯在第一时间告诉了春母,春母高兴的合不拢嘴,开始无边无际地夸龙:“亲家母”,春母的称呼突然升级,“你真有福气,养了个好儿子,不是我瞎讲,小龙将来肯定有出息,肯定能当个一官半职,你等着享福吧。”
“哎呀,亲家母,你知道的,龙家祖祖辈辈没有当官的,能当个工人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瞎讲,听我公婆说,龙的祖上是大人家,是个盐商,县太爷还巴结不上呐。”
“唉,你不知道,龙在农村吃了多少苦,我问他,他不肯说,怕我伤心,连奖状都不愿意拿回家。”
“为啥?”
“老二在新疆寄回家的奖状,我每次看了都要出眼泪,这是用拆身体换来的,阿龙是个懂事的孩子。”
“好了,好了,亲家母,不要难过了,老古话说的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家小春这个孩子,就是不能吃苦,不过,有了小龙,我也放心了。”
“是呀!一个女婿等于半个儿子,假如龙愿意,让他做上门女婿,就是一个儿子了。”
“哎哟——,亲家母,这再好不过了,求之不得,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龙确实吃了不少苦,但是,龙从不在母亲面前提起。
下放第二年的初春,春寒料峭,龙上身穿棉袄,下面打赤脚,在冰冷的水田里挑塘泥,塘泥里面有许多三个尖刺的干枯野菱,水泡不烂,漂在水面上,风一刮,全部滞留在田埂上。龙的肩上压着七八十斤重的担子,一脚踩在野菱上,一阵刺痛直钻心窝,身体会不由自住得急速下蹲,搬起脚底一看,一只漆黑的,张牙舞爪的野菱钉在脚底,深深地扎进肉里,要用力才能拔出来。
收工回家的路上,脚底不敢着地,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挑刺,一挑就是十几根。白天还能看的清,到了晚上,必须把煤油灯旋到最亮,脚底紧靠煤油灯罩,才能看清楚。这项农活一干就是半个月,如此炼狱般的农活,龙从娘胎里生出来没有领教过的,也是龙母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接下来,到了令老乡既喜又害怕的“双抢”。④喜的是,可以结束青黄不接,有饭吃了,害怕的是,七月流火,要晒脱一层皮。队长派小龙小马晒稻草。按理说,这是一项轻松活,照顾活,是给年纪大的人干的。可是,龙却挺不住了,不是体力上的挺不住,而是昏厥上的挺不住。
每到午后,天空不见一丝云彩,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儿,整个沙堡被灼热的阳光灸烤得热浪滚滚,耀眼的毒阳,使人的眼睛无法睁开,潮湿的稻草又蒸腾起团团热气,人在稻草堆之间穿梭,就像蒸笼里的老鼠,想逃逃不掉,想躲又躲不开。在那一刻,龙感觉神志有点模糊,加上严重的脱水,感觉像休克一样,已经到了中暑的边缘。
那次“双抢”,队长的老婆中暑了,要不是被人及早发现,队长老婆就会变成木乃伊了。
④“双抢”——即抢收抢种,必须在立秋节气之前,将早稻收割完毕,再将晚稻秧插完,因为,立秋节气之后插的秧是不积谷的。
(待续)
第14节荒诞不经
龙的招工喜讯,像春风吹遍大地,老乡都到龙的住处贺喜,尤其是小懒,副队长的大儿子,自从小马招工走后,他就与龙合睡一床,像小哥俩一样,由于农村生活单调,枯燥,小懒时不时讲一些黄段子与龙取乐。
一个小媳妇坐船过河,同船有一个和尚和一个撑船的秃头。和尚不正经,念了一首以“头”字结尾的歪诗。秃头更不正经,也编了一首以“头”字结尾的淫诗。这个小媳妇不想被他俩占便宜,也不示弱,也回了他俩一首带“头”字的诗,“手拿几巴头,戳到**里头,进去和尚头,出来秃子头”。
有一个笑料更黄,故事的名称叫《一家都是猪》。女儿告诉父亲,说弟弟要入她的屁眼。父亲说,干吗要入屁眼,**眼就在旁边。女孩哭着去找他的舅舅评理。舅舅说,不要说了,快回去,再说,龙的几巴要硬起来了。
讲黄段子时,小懒的下身跟着硬邦邦的,不等讲完,就急忙跳下床,跑向墙角的便桶去自慰,回到床上,龙催他讲下半段,小懒屁也不放一个,便呼呼入睡了。
小懒睡着了,龙却睡不着,龙在想,小马走了,可以去找“下面是一样的”农村姑娘了,自己却不能找,因为,自己有了春,可是,农村姑娘才不管你有没有春,她们喜欢你,照样会流露,照样会表白。
龙记得,刚到农村第一天吃派饭,小懒的大妹——大丫头,挪到饭桌边,冷不丁夹起一块肉放进龙的碗里,然后,羞红着脸夺路而逃。刚开始,龙以为是客套,没在意,到后来,只要每次在她家吃饭,大丫头都会如法炮制,而且,这种待遇只给龙,不给小马。
对小马感兴趣的是小懒得二妹——小丫头,一天,小马在水塘边洗澡换内裤,吸引了小丫头的目光,盯着小马的下身直勾勾的看,恰巧,龙去淘米洗菜,小丫头见到龙,拔腿就跑。
“咦——,你怎么当着小丫头的面换裤子?”龙质怪道。
“有啥啦,人家是小姑娘。”小马呵呵傻笑道。
“你这叫引诱,懂吗?”
如果说小马对小丫头的引诱是无意的,那么,另一次引诱是被“逼”出来的。
刚到农村不久,龙和小马去镇上玩,路过小懒家门口,队里有个从江北讨饭过来,嫁给本村的一个年轻媳妇,正在小懒家串门,江北媳妇叫停他俩,让他俩给她带样东西回来,而且,还忍不住发出嗤嗤的笑声。这样东西的名称是三个字的,很绕口,很难记,于是,他俩一路走,一路反复念诵这三个字。
开始还能记住,在街上三个圈子一兜,全然把那三个字忘得精光。心想,糟糕,第一次为老乡办件小事就吹了,都没面子,真是“托人托了王(忘)伯伯”。龙的想像力比较丰富,推测这三个字肯定是女人用品,而且,没给他俩钱,估计价钱不会高。然后,再回忆这三个字,好像有一个“带”字的,小马说:“对对,我也记得有一个‘带’字。”
于是,走进供销社,营业员是个女的,他俩说明来意,这位营业员很热情,服务很周到,想像力也和龙一样,很丰富,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一条散装的月经带。龙一见这件粉红色的东西,腾一下脸涨得通红。首先,龙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江北媳妇太开放了,如此**的东西怎么可以叫我们男知青来买,第二个反应是,营业员会不会搞错,是不是故意叫我们难堪。正当他俩在发急,发窘,发懵的时候,营业员也面露羞色地开导他俩:“反正女人总要用这个东西的,买错了也没关系。”
回生产队的一路上,龙的心还是忐忑不安,还是七上八下,还是犹豫不决。是给,还是不给,就像古代欧洲一位哲学家说得一句话“是生存还是死亡”,真叫他俩进退两难。来时一路上在背那三个字,回时一路上还在念这三个字,像念“三字经”一样,苦不堪言。
最后,他俩决定,她不来要,不给她,她来要,只能给她。没想到,江北媳妇是如此的执着,如此的认真,如此的欣欣然。一见他俩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买到了没有?”
还是那三个绕口的字,只好给她。当她一见这粉红色的东西,她的脸却成了紫红色,马上把“三个字”——月经带揣进口袋里,马上吱吱唔唔地解释:“你们……这两个小死鬼哎……我叫你俩买‘满街爬’,其实……是小狗,就是你俩呗。”
这个江北媳妇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从此,她再也不敢跟他俩乱开玩笑了。但是,邻村的一个男知青却和本村的奶奶们开了一个国际玩笑。在田头拔稻秧时,由于嘴损,被本队奶奶们摁在水田里,扒下内裤。从此,他再也不敢和奶奶们多嘴,顶嘴,犟嘴。
(待续)
第15节当头一棒
在中国农村,凡是种双季稻的地方,都有“双抢”。而且,“双抢”恰好又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小暑和大暑。所以,“天大热,人大干”这句口号,就是“双抢”的最好注脚。而且,“双抢”时,正好是青黄不接最难熬的时段,为此,生产队再一次开仓发放救济粮,让社员们能吃饱饭,有力气干活。生产队组织奶奶们大烧绿豆汤,挑到田头慰劳出工干活的人,免费不收钱。同时,一切与“双抢”不相干的会议、婚嫁、私事、参观活动全部停止。凡是逃避“双抢”的人,被视作战场上的逃兵,党员开除党籍,干部撤职,群众扣除口粮,成分不好的要罪加一等。对知青没有具体的处罚措施,但是,看一个知青“接受再教育”过关不过关,“双抢”是最好的试金石,是最好的衡量标准。
龙在连续两年的“双抢”中表现积极,贫下中农看在眼里,大队干部也记在心上,尽管龙已有了女朋友,这并不影响龙的招工和前途,“双抢”后不久,大队会计送来一张招工表,叫龙填好后交给他。当时,龙在心里暗暗地连呼几声“**万岁”!
招工表连夜填好交给大队会计后,又连夜写信,将喜讯告诉家人和春,让他们尽快和自己一起分享喜悦,龙还特别注意信的措词,肯定没将“上调”误写成“上吊”之后,才放心地将信塞进信封,贴上最好看的邮票,好像是《祖国山河一片红》吧,还是春寄给龙的。
给春写信的时候,龙的情绪有点茫然,明明铜头已摆平了小头,春应该高兴,应该欢呼,却为何连续一个多月不见她的回信。龙在想,可能淮北也在“双抢”吧,所以,没时间写,也有可能在忙招工,所以,等确定消息再告诉自己吧,反之,龙绝对没想到是春故意不回信这一茬。
招工表交上去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龙正在整理过冬的衣物,哪些不要的,就让它进历史博物馆,哪些可以留给小懒做纪念的,把它整理出来,再算一算工分有多少,尤其重要的是,春的情书一定要收藏好,还时不时的对着春的相片空吻,嘴里还哼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突然,大队会计进门通知龙,叫龙第二天上午到大队书记家去一趟。龙想,肯定叫自己去拿报到通知,自己得抓紧整理。会计透露说,这次是铁路部门招工,待遇很好,由于名额少,分不匀,个别大队的知青都在吵。会计还说,上次龙让小马先走,大队干部都说龙了不起,思想觉悟不比党员低,一般人很难做到。
第二天上午,龙脚步轻快地赶到书记家,进到堂屋一看,咦,满满一屋子人,整个大队的知青都已在场,他们见龙到来,也不跟龙打招呼,神情都怪怪的,还是书记先说话:“小龙,今天叫你来,想听听你对这次招工的看法,另外,你也听听他们几个的看法。”
当时,龙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他们几个在和自己争招工名额,所以,书记才叫自己来。龙定了定神,开口道:“上次我让给小马走,大家都知道的,要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而且,书记答应,再有招工名额,首先考虑的是我。。。。。。”
没等龙把话说完,小鱼先打头炮:“两次名额都给了一个队,不合理,你不走,只能算你自己倒霉。”
“对,小虎劳动表现不比小龙差,我认为,这个名额应该给小虎。”小猴也愤愤不平地说。
“我走谁走都一样,关键是要分得合理。”小虎体格强壮,声音却不强壮,好像还要说什么,却不便说似的。
小泥鳅始终一言不发。
当时,龙真有点舌战群儒的味道。平时,你好我好大家好,到了利益关头,爹娘老子都不认。尤其是小鱼和小虎,前者,和自己一起开过知青代表大会;后者,一起结伴同行回农村,平时还经常往来,今天,竟然会撕下脸皮。龙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自己不能再讲风格了,发出去的信已收不回来了,这次招工一定要走,无论如何要走,不管他们的理由多充分,龙抱定一个宗旨,要维护书记的威信,要拿书记做挡箭牌,龙强调说:“书记已经答应我走了,表格也填好了,再换人,就是出尔反尔,以后,叫书记怎么做事。”说完,龙瞄了一眼书记,见他笑眯眯的在点头,再看其他几个,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好了,就这样吧,这次还是小龙走,我还是那句话,早走晚走,你们都要走。”
书记这句话一说完,龙重重地吐了口气,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和书记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了书记家。
可是,龙高兴的太早了,太幼稚了,太天真了,明枪好挡,暗箭难防。
十天过去了,没动静,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动静,龙的招工如石沉大海。去问书记,书记说不清楚,叫龙直接去县招工办问问。
第二天,龙心急火燎直奔县城,半路上,恰巧遇到了公社管知青的“五七”苗干事,龙问了招工事情,苗干事说龙的招工已没有希望了,说上面有新的文件,父母单位清理阶级队伍没搞好的,暂不招工。
当时,龙好像被当头挨了一闷棍,半天说不出话来。苗干事劝龙想开点,年纪还轻,还说龙的大队这次招工反响比较大,所以,这个名额就给了其它大队了。但龙总觉得事情有点蹊跷,究竟是自己父亲单位的问题,还是大队的问题。再说,父母单位清理阶级队伍十年搞不好,就十年不能招工了?再说,知青招工与父母单位的运动有什么关系哪?再说,苗干事怎么会知道自己大队招工纠葛的事哪?
回到家,龙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坐在饭桌边,心里老在念叨:“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家里?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春?不告诉,他们要着急,告诉了,他们更着急,担心自己想不开,和大伯家的大儿子一样,变神经病。”
思前想后,反复琢磨,犹豫再三,觉得,还是要告诉家里,让父亲知道,由于他们单位的运动,影响了自己的招工,自己的前途。同时,龙也想证实一下苗干事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待续)
第16节欲哭无泪
月牙低垂屋檐,银河萃璨天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劳作一天的村民已酣然入睡,夜静的出奇。
龙提起笔,感觉很沉重,这封信该怎么写,是开门见山的写,还是迂回曲折的写;是详写,还是略写;是理智的写,还是感性的写。写了撕,撕了写。大半夜过去了,小懒在外赌博也回来睡觉了,鸡也叫过头遍了,信还趴在桌子上。龙问小懒要了支烟,觉得特别香,特别醇。
半包烟吸完后,天也亮了,才将3封信啃完,才觉得嘴苦得难受,才觉得大脑昏昏沉沉,肌肠漉漉。但是,龙不想生火煮饭,更不想动,龙还在想父亲单位的运动;还在想下一次招工起码要等上2年;还在想,万一父亲单位的运动搞不结束,即使2年后有招工也轮到自己,还是走不掉;还在想,自己的命运之神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明示一下,否则,上次招工走了,就可以躲过这一劫。该死的清理阶级队伍,该死的文化大革命运动,该死的。。。。。。。
龙还在想,该怎么向春交代,已经报了喜,她也回信贺了喜,事情竟变成这样,她会相信吗?会怀疑自己在吹牛吗?龙还在想,家人肯定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左邻右舍都已经知道,等着吃喜糖,自己却放了一只白鸽(方言:即吹牛),他们会怎么想哪?龙还在想;铜头够朋友;够义气;帮自己摆平了小头;而自己却要抽身离春;他能答应吗?他以后还会继续担当福尔摩斯兼保镖的职责吗?
几天后,老乡都说龙瘦了,不爱说话了,变了个人样了。
这次招工落空,是龙的人生受到的最大一次打击,要不是靠坚强的意志支撑,龙肯定会和自己大伯家的大儿子一样。因为,龙的祖母一系有这方面的家族史,龙的大姑妈得过这种病,大伯家的大儿子在读大学时,曾经一度神经错乱过。龙看过他洗脸,竟然会反反复复洗半个小时。得病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要一把小提琴,他的父亲不同意,受了刺激。所以,那个阶段,龙的脑海里会同时出现两个声音,一个声音说:“怎么办?”另一个声音说:“不要去想,再想,大伯家的大儿子在向你招手了。”
时间是治疗伤痛最好的良药,龙很佩服说这句话的先人。一个月后,龙从梦魇里慢慢逃离出来,龙的灵魂慢慢从游离中附入肌体,龙的笑靥慢慢爬上脸颊,龙的声带慢慢开始舒缓。
不久;公社召开知青会议,宣布招工停止3年,要向朱克家学习,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
3年不招工,对龙来说,就像寒冬腊月里吃了块冰坨,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心想,原来估计2年后招工能轮到自己,这样一来,加上3年,合起来就是5年。5年后,自己27岁了,从19岁到27岁,整整8年。我的天哪!这不就像八年抗战么?!看来,自己的整个青春就要窝在这广阔天地里了。
3年来的接受再教育,除了种田还是种田,早观日头东升,晚瞧夕阳落山,晨晖和落暮,耗尽了自己的青春,霉蛀了自己的身心,磨退了自己的激情,侵袭了自己的肌体。问苍茫大地,自己的前途在哪里?自己的命运之神在哪里?从那次会议后,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恐惧,什么叫万念俱灰,什么叫无望和绝望。
龙后悔上次的高风亮节,一步错步步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龙不想再当农民想当工人,龙去了大队砖瓦厂,当了一个拿工分的工人。
从砖瓦厂回生产队要经过一片藕塘,看见荷叶,龙就会想起王冕,看到水塘里的小虾,就会想起齐白石,突然,龙灵光闪显,与其苦等招工,倒不如另辟溪径,走一条曲线救“国”的路,凭自己的美术基础,打开一条通向罗马的光明大道。
龙将自己的灵光闪显告诉家里,已退伍的哥哥立马寄去了龙开出的书单和绘画材料。而且,龙在一年前已经和县文化馆的美术老师挂上了钩,由于只想着招工,所以,没将这条线拉长,拉直。那还是龙出席上山下乡知青代表大会时的一幕。
会议结束时放假半天,龙到街上去溜达了一圈。路过县文化馆,欣赏了橱窗里的书画展,觉得书法写得很好,有行书,草书,也有正楷。而美术作品较一般,大多是水彩工笔画和几幅风景国画。参赛作品来自各个单位。
其中,有一幅人物素描是一个上海知青画的,和自己同姓,下放在城北公社。心想,城北公社就在县城旁边,信息灵通,那像自己的公社,离县城这么远,就算自己有这个水平参加,也捞不上这个机会。于是,龙在文化馆大门前踯躅了很久,徘徊了许久。最后,鼓起勇气,进到办公室。
接待龙的是一个年龄三十出头的男同志,馆里的人称他孙老师,当他知道龙是上海知青后,很高兴,很热情。龙自我介绍,说自己很喜欢美术,在上海经常画素描,问可不可以参加馆里的书画展。孙老师一口答应,还说,当地人懂美术的不多,上海知青来了,可以为本县的美术事业添砖加瓦,并关照龙尽快将作品拿给他看。
出了文化馆,龙好像看到天边升起了一抹绚丽的彩霞,预感到自己的插队生涯可能会出现一丝生机,一缕阳光,一片光彩。
(待续)
第17节冰释前嫌
18。冰释前嫌
春收到龙的招工信,一扫原来的怨气,立刻告诉了金:“哎——,我家龙招工了,明年,我们也可以招工了,噢——!**万岁!”春一激动,和她的妈称龙母“亲家母”一样,也将龙的称呼提升了一档。
同组的女友纷纷向春表示祝贺,纷纷向她讨糖吃,连铜头也来凑热闹。
“喂,小春女,”铜头将小美女改称小春女是有道理的,认为小美女是小头起的雅号,带有戏谑和调戏的味道,自己是龙的铁哥们,理应维护春的名誉,“龙弟鲤鱼跳龙门啦,愚哥也想沾沾光,弟妹你看怎么样?”
“谁是你的弟妹,滚一边去。”春对铜头的态度还没有拧过来,而且,借给他的钱也想不起还,春怀疑他在赖帐。
“哎呀,不要这样么。”铜头嘴刁着烟,说话时发音显得含混不清。
“谁是你的阿姐,你的阿姐在那里。”春将“哎呀”听成了“阿姐”,更没好气,说完,朝西北角方向努了努嘴。
春的话音一落地,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臊的铜头额角青筋暴突:“春,我告诉你,不要乱讲,人家是军属,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就跟你们一样,是高压线,碰不得的。”
“你还知道是军婚,有进步,有觉悟,有……”春一时找不到恰当的字眼。
“有法律意识。”琴在一边填补了一句。
“好——好——,好男不跟女斗,算你们狠,糖没吃到,沾了一身溏屎。”说完,铜头嘴上的烟屁股“啞币簧傻搅嗣磐猓寐湓谝惶菜晾铮⒊觥班汀钡囊簧闷鸷;晟溃弊由弦惶祝呐钠ü勺吡恕?br />
当晚,春是睡的最晚的一个,因为,她要等其他人都上床了,都睡了才开始写信,落笔之前,春喜欢酝酿情绪,就像书画家一样,要一气呵成才好,才完美。但是,那晚春的情绪比较澎湃,比较汹涌,所以,情绪影响心绪,心老静不下来,心绪又影响头绪,头脑里像有一团乱麻,因此,不要说落笔,就连如何起笔都乱了方寸,心里好像有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是先写祝贺呢,还是先解释不回信的原因;是先骂龙一顿呢,还是先表思念之情;是用散文体呢,还是用诗歌,而且,信纸和信封也有讲究,情书该用粉色的,普通的家信用白色的,这封信该用什么色呢?
总之,春的“三绪”不定,“两笔”就无法启动,无法爬格子,春开始懊悔,懊悔自己太任性,太要面子,太不肯认输,将来真要结了婚在一起,自己的脾气一定要好好改一改。想到结婚,春的脸成了煤油灯下的夜玫瑰,灿烂夺目。
亲爱的凰,我的肝:
我日夜思念的心上人,你是我的骄傲,你是我的太阳,我愿变成一只蝴蝶,飞到你的身边,我愿变成一朵玫瑰,日夜为你开放,啊——!亲爱的,此时此刻,我的心已飞到了你的身边,我感觉你那健壮的手臂将我拥抱,我的身心正在融化,我的一切是你的,请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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