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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死弦脸伞皀et”。班里有位女同学,芜湖人,是班里的学习尖子,可是,她就是不敢读课文,只要一开口读“Lesson。。。”,就会引起一片窃笑。
相比之下,小龙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经常得到颜老师的夸奖和表扬,尤其是当颜老师称赞小龙的音质好之后,更滋长了小龙多读多说多开口的勇气和胆量。心想,将来若能当上翻译,除了要具备一口流利的英语,还要具备一嗓优美的音质,因此,小龙对学习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学习的热情越来越高涨。
小龙学习的热情高涨,还来源于蓝宝色上衣,同课桌的梅,自从在卡车上心有灵犀开始,原来无色无味,无情无义的变色龙,又重新唤发了性的活力,梅的一颦一笑,酒窝的一闪一显,近在咫尺,秀色可餐,梅的声音虽然不及春脆亮,但是,她那奶声奶气的童音,不蒂是襁褓中的婴儿,让小龙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拥抱,想要去呵护,却又生怕将她玷污的复杂心情,所以,他俩几乎每天形影不离,晚自习无人了,他俩还在互相学习,互相探讨,互相砌磋,互相欣赏。
小龙特别注重朗读,记得念初中一年级,每天清晨都会在自家的院子里读课文,和小春谈恋爱后,春还提起过,说重点中学的学生就是不一样,老师不在身边,照样自觉学习,哪像铁皮和黑炭他们,老师拿了把刀在边上也没用。所以,到了大学,小龙依然坚持每天到教学大楼后面的山腰上,躲在无人的树丛间,反复背读新学的课文。
大一期间,小龙的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这跟他制定的一整套方法是分不开的。清晨,只要校广播一响,他总是第一个起床跑步晨练,有了强魄的身体,才能完成一天的紧张学习,为此,又得到颜老师的表扬,希望班里的学生向小龙学习。同时,系里的大批判专栏也由小龙一手负责,画刊头写横幅,调糨糊贴抄稿,小龙俨然成了一个活跃人物,一个斗批改的积极分子,一个登上历史舞台叱咤风云的新闻人物,小龙意识到新的生命已经开始,辉煌的前程已在天际初露晨曦。
(待续)
第40节密室相会
“空军一号”专机稳稳降落在虹桥机场,尾随总统一起步下舷梯的人丛有一位不被人注意的华人,瘦削的脸庞,鼻梁上架了副玳瑁墨镜,下榻锦江宾馆后,中美联络处的中方官员将他带进一间雅致的密室:“夏先生,请稍候片刻,敏女士马上就到了。”
被称为夏先生的男士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在厚实的波斯羊毛地毯上急速的来回走动,双手不停的来回搓掌,等了22年,盼了22年,小敏马上就要出现了,自己的女儿应该23岁了吧,如果她的血管里流的是皇家血统,应该长得像自己,尽管她的生母未被皇室册封,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毕竟是爱新觉罗的后裔,是皇家格格。想到此,夏先生的眼眶中噙满了思亲的泪水。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联络处的中方官员毕恭毕敬跨进门槛,身后跟着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士,齐耳的短发,长相酷似后来的中央电视台女播音员杜宣,联络处的中方官员悄悄耳语几句后,又毕恭毕敬地转身轻轻退出密室。
夏先生见橡皮门一合的瞬间快步走向中年女士:“敏——。”一声敏,一声等了22年的敏,从遥远的国度,飞越千山万水,太沉重了,太心酸了,太……。
“弘(夏的昵称)——,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不是!不是做梦,是真的,是真的,敏——,你受苦了。”夏先生边说边将敏揽入怀中
“弘——,你不该来找我,你不该来中国。”敏边说边从弘的怀里挣脱出来。
“不——!我一定要来,我一定要找到你们母女俩,你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夏边说边从旅行袋里翻出包装精美的礼盒,其中,有一件是光绪皇帝赐予夏先生爷爷的双龙戏珠玉佩:“敏,女儿属龙,这挂双龙戏珠是我给她的见面礼,今天无缘相见,你代她收下吧,这次来时间仓促,下次来,我一定要和女儿见上一面,如果可能,接你们母女俩去美国定居。”
“女儿是你们皇家人,你可以把她接去,我不会去的。”敏想起当年的一场婚姻风波,至今耿耿于怀。
“为什么?我俩已经分离22年了,我想和你度完余生的22年作为补偿。”
“弘——,我已不是你的人了,你要现实些,在上海,我还有两个儿子,我不能丢下他们。”
“噢——,Wygod!”夏痛苦地垂下头,“那你快告诉我,我们的女儿的哪里?”
“小琴在插队落户。”
“小琴是谁?”
敏痛苦地垂下眼睑,愧疚地喃喃道:“小琴是我们的女儿,随了继父的姓,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不——!女儿必须随我的姓,她是我们皇家仅存的活在世上为数不多的格格之一,在美国,有她的遗产要继承,所以,必须姓我的姓。”
“女儿能去美国吗?政府会让她去吗?”
“会的,美中关系正在建立,等正常了,你也可以去的。”
敏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子晃了一下,夏先生急忙上前一步,又一次将敏揽在怀中:“敏,怎么啦——?”
“咳——,”敏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弘——,你知道中国最近几年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是不知道的,还好你去了国外,否则……,算了,不吉利的话不说了,你我有缘,今生还能相会,我还能有机会把女儿交到你的手上,否则,我是口眼难闭。”说完,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琴的半身照,颤抖着双手递给夏。
两滴清泪从夏的眼眶中滑落,朝思暮想的女儿近在咫尺,却无法闻到她的气息,无法听到她的声音,夏的思绪回到了22年前的那个夜晚……。
——襁褓中的女儿微蹙着双眉,小嘴嗫嚅着似要喝奶,夏慢慢俯下身,在女儿的嫩脸上轻轻波上一口,一滴热泪同时落到了女儿的鼻尖,滚滑到嘴唇,小家伙伸出舌尖舔了舔,露出不满意的神情,夏回身将敏揽在怀里,在敏的额角深吻了一刻,提上旅行袋,再一次环视了一遍爱的巢情的窝,一头钻进雨幕,消失在黑夜中——。
联络处中方官员再一次毕恭毕敬跨进门槛的时刻,一对泪人儿已经泣不成声:“夏先生,时间到了,部长在等您。”
两年后,琴的命运发生了逆转,琴怀揣着双龙戏珠玉佩,臂戴着黑纱跨进了安徽师范大学政教系。
……。
小龙学农回校不久,在学校食堂迎面碰上小琴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小春的魂跟来了,小春的眼睛追来了。小琴见到小龙的一刹那,呼吸加快,心跳加速,难道是天意,老天爷让春疯掉,再让自己顶小春的位置?没等小琴继续心猿意马,小龙的招呼声把她拉回到现实。
“呀——!怎么是你?!”小龙装出万分惊讶的神态。
“呀——!没想到我俩成了校友。”琴也装出万分惊讶的神态,而且,还带几分惊喜。
当晚,小琴和小龙坐在学校图书馆一角窃窃私语:“小琴,你家谁过世啦?”
“我妈。”说完,脸上浮现出一层茫然若失的神情。
“啊——!你妈?”小龙想了想继续道,“去年春节你妈来我家,见她身体蛮好的,怎么突然……。”
琴欲言又止,目光空洞地摇了摇头,小龙心生怜悯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觉得面前的琴越来越神秘,越来越成了未知数。
“小琴,我和春的关系已经过去了,我对不起她。”小龙故意引开琴的悲思。
“凭你一句对不起就能了却得了吗?”琴想起春发病的惨状,恨不得替小春咬龙一口,“你知道吗?小春一家搬走了,就是不想见到你。”
“家里来信告诉我了,不知道小头……。”龙突然收住口,差一点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从嘴里滑出来。
“小头怎么了?”小琴还是听到了,追问了一句。
“噢——,听说小头也疯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龙急忙搪塞了一句。
“哼——,”小琴的鼻孔一擤,“他要疯了,全世界的人都要疯了。”
“噢_——,小金是怎样上的大学?”小龙转了一个话题。
“她呀——?!”小琴的鼻孔又擤了一下,“政治人物加新闻人物,每个人走的路不一样,我不想在背后讲人家坏话。”
小龙知趣地讪笑一下:“咳——,我不想读书的,却上了大学,真是阴差阳错。”
“你的运气好,凭一技之长上了大学,得了巧还卖乖,哪像我,凭手上的硬茧。”小琴的鼻孔又擤了一下,还伸出双手往小龙的面前一杵,“你看。”
小龙一边看,一边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一股同情油然而生,没想到,一个女孩子的手掌竟然成了一张粗铁皮砂纸。
“你说离开淮北时去探望了铜头,他怎么样?”小龙的心里还保留着铜头的一角。
“还能怎么样?剃个光头,头皮发青,脸发白,看上去比以前斯文多了,看来,人是要改造,就像你我在广阔天地一样。”琴在说这一串话的过程中,鼻孔连擤了两次,还做了一个怪脸。
小龙听完琴的一串话,不由自主地扭动脖子朝图书馆墙上的“工农兵学员上大学管大学用**思想改造大学”大幅标语扫了一眼,对自己,也像是对小琴调侃道:“哼,到处是改造,劳动改造,思想改造,世界观改造,全中国的人都成了改造分子,不知道铜头的改造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他说喝不到你和小春的喜酒是不会死的。”这是小琴故意借铜头的话来刺激小龙,言下之意,到时看你小龙怎么办。
小龙急忙岔开话题:“哎——。忘了问你,你在哪个系?”
“政教系。”
“啊——!那你是怪里怪气。”
“什么怪里怪气?”
“你不知道——?我们学校11个系都有一个雅号,有一句打油诗,我背给你听听,中文系文里文气,历史系古里古气,数学系尖头八气,地理系傻里傻气,艺术系嗲里嗲气,体育系蛮里蛮气,生物系土里土气,化学系乌烟瘴气,外语系洋里洋气,还有物理系脏里脏气,
“你是什么系?”
“外语系,在乌烟瘴气旁边。”
“真逗,谁想出来的?”
“不知道,估计是文里文气想出来的。”
“学外语好,将来当个外交官。”
“屁,我们系主任说了,能凑合当个中学外语教师就不错了。”
“那倒是,现在的人连中文都不要学,哪有心思学外语。”
“喂,你们政教系学什么?”
“什么都学,以大批判为主。”
小龙边与小琴交谈边不时向阅览室门口张望,所以,有点心不在焉。
“你在等人啊?“小琴试探着敲问一句,凭女人的第六感觉,小龙似乎在有意回避自己的目光。
“呵——,没有。”小龙嘴上说没有,心里在七上八下,担心梅的突然出现,因为,小琴现在坐的位置就是梅和自己晚自习坐过的地方。
说到曹操曹操到,小龙刚要起身与小琴道别,梅翩然而至,先是六目环视,再是四目相对,相对的是龙和梅,小龙从梅的眼神读出了必须回答清楚的疑问句,所以,小龙必须运用语言配合眼神才能投鼠忌器。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学同学,在政教系。”小龙手指着小琴,语气不卑不亢,目光却对着梅,“这是我的同班同学,姓梅,”语音语调像美式英语,有点上扬,目光还是对准梅。
小琴再淑女,也能听出看出辩出龙与梅的关系等级,所以,知趣无趣地打了个对象不清的招呼:“你们谈,我走了,再见。”小琴的目光和神态告诉龙,自己可不愿意当电灯泡。
梅先落座,先审视了一下龙的神情,没发现杂质,再两嘴角一翘,两酒窝一闪,含情脉脉盯望着小龙。
“给,”梅从书页中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往小龙的面前推了推,“我在教室等你,总不见你人,就过来找找看。”梅说话时两颊飞起了彩虹,双眸调皮地忽闪忽闪。
小龙垂目一看,梅的半身黑白玉照,呈半侧面,正对着自己微笑。
“快收起来,别让人家看见。”梅的奶吊声语速很快,“你什么时候画?”语速依然不减。
“今晚就画。”
“那——,会给刘峰他们看到吗?”
“不会的,我躲在蚊帐里画。”
“那——,我先走了,有个老乡来看我。”
小龙看着梅的背影闪失在门外,马尾辫的跳跃还在眼前晃动,小龙暗暗的欣喜若狂,自己假借给她画像,梅爽快的拿来了,难道这就像小说中描绘的姑娘喜爱一个男人的表示吗?难道也像春一样吗?把照片夹在《安娜卡列妮娜》里,看来,自己的艳福还真不浅,还真能讨女孩的欢心,甚至……。
小龙离开阅览室时,差一点走错了门。
(待续)
第41节重返监狱
铜头出狱那天,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典狱长在清理交还物中,发现了一支似曾相识的派克钢笔,拿在手上左看右瞧,笔杆上一行小字映入眼帘,自己恩师的钢笔怎么会在他手上,难道……。?典狱长抬头望了望铜头,眼睛和眉毛有点像,脸架子不像:“你坐。”典狱长扬了扬单臂对铜头示意。
“报告政府,犯人是不配坐的。”
“不对,不对,从今天起,从现在起,你不是犯人了,坐吧。”
“感谢政府。”铜头啪一下坐定。
“铜头,这支笔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在你的案卷中没有交待。”典狱长出于职业习惯,以不信任的疑有罪来了个敲山震虎。
“是我父亲的。”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谭业国。”
“该死,真该死。”
“报告政府,我父亲没有死,劳教释放了。”
“不不不,”典狱长一叠声连说了几个不,“我说我该死,该死的是我。”
典狱长是新调来的,15年前,恩师被打成右派的时候,自己还是个不谙世故的毛头高中生,在历史课上,恩师强记博闻的知识,引经据典的解说,在自己的心中燃起了一股知我者谁的热血和携我者谁的沸腾。在多少个不眠之夜,恩师手中的派克钢笔为自己指点江山,在多少次激烈的课堂,恩师为学生驾鹤云端,如今,七君子的后代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服刑,这历史的功过罪赏还在延续,还在泛滥,还在……。
铜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对眼前的一幕,除了瞪眼还是干瞪眼,铜头又一次感到自己的头脑不够用,临出牢时眼镜的一番话又在耳边响起——小兄弟,愚辈给你几句临别赠言,祸从口出,少说多听,友从难出,拔刀相助,情从爱出,天老地荒,切记切记。眼镜的临别赠言和现时现刻的一幕对不上号,想想,还是少说多听,免得祸从口出。
“铜头,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报告政府,不怎么样。”铜头坚持少说,但又不得不说。
典狱长突然想起,自己与铜头是专政与被专政的关系,如果不把这道屏障推倒,两人的对话无法平等,于是,典狱长将自己与恩师的关系一五一十全盘托出,但是,留了一点尾巴,也就是这个尾巴,才迫使典狱长急于想知道恩师的目前情况。
铜头突然觉得自己和典狱长的位置颠了个倒,好像典狱长在坦白从宽,于是,有了点同情,有了点怜悯,也开始坦白从宽,将父亲的近况和家庭地址全盘托出。
“铜头,你出去后有什么要求和打算?”
“要求?我还能有什么要求吗?不就是夹着尾巴做人么。”这几句话铜头讲在心里,没在嘴上说出来,而且,装出木讷的样子。
典狱长的一片好心好意没有得到反馈,以为铜头不好意思说出来,更产生了同情和怜悯,从口袋里掏出20元钱,和着交还的物品一起装到包里,并亲自送铜头到大门,刚想说再见,觉得不吉利,无言的挥了挥单臂。
铜头一头冲进雨幕,突然,来了个360度急转:“典狱长——,别忘了,眼镜什么时候出来告诉我一声。”
“谁是眼镜?”
“750号。”
铜头自由了,想怎么飞就怎么飞,铜头飞了一百多公里就飞不成了,回到生产队,铜头成了管制分子。组里的人都不在了,小疤子得了黄胆肝炎,属于重病,照顾回了上海,油葫芦和小胖子并组去了别的大队,铜头成了光杆司令,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落魄和孤寂,铜头有点后悔,后悔刑期太短,铜头很想再次回到大牢里去,最起码吃饭是现成的,最起码有人拉呱,关键是,眼镜教了自己一半的数理化还没有结束,讲了一半的《我的奋斗》还不得要领,尤其是老耿传授的《藏传密教》自己还没有修炼成功,早知如此,典狱长问自己有什么要求时,蛮好提出再加刑几年。
“妈**。”铜头又恢复了骂人的习惯,这小龙七混八混混上了大学,信中也没有告诉小春的事情,我这福尔摩斯兼保镖还要不要继续当下去,还有,小琴也上了大学,这小蹄子还算有情有义,临上大学前还跟自己告别了一声,小金这小寡妇无情无义,想当初,自己还不是为了她才吃这冤枉官司,现在,老子又到了这个骚**手下,他还能给老子好果子吃?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眼镜的话一定要听。
人要倒霉,喝凉水也会碜牙,铜头回忆起2年前儿童不宜的一幕。
——铜头用牙齿咬开瓶盖,咕噜噜倒满一碗酒,心中的愤懑随着土烧越燃越旺,人家大队知青的住房都已经盖好,自己还住在生产队的破仓库里,晚上老鼠大闹天宫,夏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冬天,外面雪花飘飘,里面水缸结冰,看我们劳动不认真,也不能把人不当人呀,自己家新盖瓦房三大间,还抽老子们去当义务工,连口水都喝不到。铜头一仰脖子,半碗酒下肚,朝边上的小疤子几个扫了一眼:“今天,老子一人出场,不连累你们,但是,酒钱你们几个平摊。”
“好好,一句话,头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小疤子几个七拼八凑,还缺5分。
“算了,5分下次补。”铜头慷慨了一次。
先到书记家,人不在,转屁股去了大队部,门关着,窗户里有亮光,嗵嗵敲门,门不开,扒到窗户,撕开塑料薄膜,小金雪白的屁股正对着自己。
“哪一个?”书记的头从门缝里伸出来。
“是我。”铜头已经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书记以为铜头是来捉奸的,所以,先在气势上压一压。
铜头被白屁股吓退了一半酒性,还有一半酒性被书记的气势压掉了一半,所以,铜头的酒胆只剩四分之一,本来想好的事被狼叼走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扭屁股就走。
书记做了亏心事,没到半夜就碰上敲门,有点不踏实,金屋藏娇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否则,老婆的醋坛子砸下来,丢官丢名声事小,恐怕连命也要搭上。书记重新返回屋外,走到铜头刚才站在位置,撕开的塑料薄膜在向他招手,一身冷汗从背脊冒出来,下面的小头也短了一截。
铜头长这么大没有这么狼狈,用落荒而逃屁滚尿流一点不为过,满眼尽是白花花的两大肉瓣,这小金身上晒得那么黑,屁股咋不黑呐?听老人说,碰到这种事会倒霉的,除非到庙里烧香磕头拜菩萨。那几天,铜头为找不到庙而苦恼,心想,破四旧不对,肯定不对,要等男盗女娼没有了,庙才可以破,要不然,专门盖一个庙,规定男盗女娼寻欢作乐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不就可以避免春光乍泄了么。铜头理想中的庙八字没一撇,自己却进了庙。
在庙里,铜头和眼镜探讨过祸从口出:“750号,那件事,我什么人都没有告诉,怎么成了祸呐?”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取掉天和地不算,还有你和我,只要有两个人知道的事,就不是秘密,那件事有三个人,就是书记放过你,小金也不会放过你,”
“为什么?”铜头想不通追问道。
“估计小金还不知情,否则,她不会来探监的。”750号继续在分析。
铜头越听越长知识,真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铜头的求知**从来没有那么高涨过:“请教750号,假如小金知道的话,她会把我送进庙吗?”
“不会,女人有女人的方法。”
“女人有女人的方法?什么方法?”铜头觉得头脑又不够用了。
“她会让你单独一人看她的屁股,这叫一物降一物,阴生阳,阳生阴,阴阳相克。”
铜头醍醐灌顶,怪不得自己问起小金怎么突然上了大学,小琴支支吾吾不肯说,原来,女人有男人没有的法宝,女人的身体像一架机器,除了能生小孩,还能造就自己,铜头开始对750号顶礼膜拜。所以,当小龙去探监时,他才会说出令小龙百思不解的一句话——我俩二十几年算白活了。
几个月后,一封印有XX监狱的公函到了大队,公文的内容让书记看到了救星,书记恨不得敲锣打鼓像送瘟神一样送走铜头,铜头恨不得插翅飞向心中的圣地,原来,在典狱长的斡旋之下,铜头成了一名监狱编外人员协助劳改犯思想改造,所以,铜头又可以在世外桃源般的高墙大院内继续深造了。
继续深造的除了铜头,典狱长也在继续深造,而且是真正的深造,灵魂的深造,典狱长觉得自己比牢里的所有罪犯更需要深造。恩师呕心沥血地教导和教诲,恩师用自己微薄的工资为自己垫付学费购买学习用品,不算恩重如山,起码也是义薄云天,可自己倒好,在恩师被打成右派的那一刻,退还了恩师送给自己的派克钢笔,揭发了恩师的“反动言论”,被自己的父亲痛打一顿后,才良心发现,从此,典狱长害怕见到教室,害怕见到黑板,害怕见到讲台,更害怕见到老师和同学,决定放弃进大学深造的机会,投笔从戎,并决心在战场上以热血和生命换回自己做人的名声,换回再一次做人的尊严。为此,在珍宝岛战斗中,与孙玉国⑦一起并肩拼杀,左臂被炮弹炸掉,荣立一等功,成了独臂连长。
⑦孙玉国——当年的珍宝岛战斗英雄,在前线堑壕被选为中国**第九次代表大会代表,走上了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主席台,与巨人**的手握在一起,军衔从连职擢升为大军区副司令,成为红极一时的政治风云人物。
(待续)
第42节情聚玉照
101寝室的灯光几乎通宵达旦,梅的玉照在龙的亲吻下一式两份,一张2寸照变成了8寸素描像,龙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乐不可支,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己今晚就要和照片上的西施同枕共眠,小龙体内的荷尔蒙急剧上升,一阵颤抖过后,浪潮退去。
隔晚,龙将画稿进一步润色,将凸起的颧骨收敛一点,感觉比原照好看些,可是,与玉人不像了,再作修改,改到满意为止。这时,夜已深了,视线也模糊了,倒床就睡。
第二天,梅悄悄地问:“画好了没有?”
“快了,明天可以给你。”
当晚,龙拿出画稿一看,奇了、怪了,与原照一比,成了两个人似的。再继续修改,龙感觉没了把握,另画一张,怕时间来不及,而且,图画纸也没了。龙遇到了从所未有的窘境,龙真后悔,如果那晚不作润色,不自作多情,这项政治任务可以完成的既快又好。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晚,龙画了又改,改了又画,一直画到整个宿舍楼上下静悄悄,一直画到刘峰发出了第三次梦呓声,一直画到高翔下半夜起床解手,发觉灯还亮着,将灯拉灭,听到小龙的阻止声,然后再重新拉亮。再听到他瓮声瓮气的浓浓鼻炎声:“出去不就当个中学教师么,何必那么死用功,真是的。”
龙想笑,却不敢笑。画到最后,龙的视线开始变形,画稿上的轮廓一会儿外凸,一会儿内凹。龙的透视已经失真,不能再画了,丢下画稿,枕着心仪姑娘的玉照,呼呼入睡。
那夜,龙又做了一场同样的恶梦,加起来已经是第三次了。梦中,龙又回到了插队时的生涯,又在泥泞的田埂和冰凉的水田之间挑水塘泥,汗水浸透了脊背,抬头望望灰蒙蒙的天空,不见阳光,不见蓝天,心堵得发慌,痛苦到极点,问苍茫大地,路在何方?前途在哪里?
一会儿,龙来到一条宽敞的泥路上,开始狂奔,但是,这条泥路永远没有尽头,奔啊,跑啊,跑啊,奔啊,两条腿就是迈不开。突然,耳边传来隐隐的乐曲声,龙的意识才慢慢从模糊中清醒,发现乐曲很熟悉,啊——,是每天早晨听惯的运动员进行曲。噢——,自己不在农村了,已经招生了,已经是大学生了,睡在大学的寝室里了,刚才是一场梦,一场恐怖的梦,一场难醒的梦,小龙感到自己的心脏还在发出颤抖的强音。
这个早晨,龙破例取消了晨练,龙感到浑身乏力,四肢无力,像得了一场大病。
三天后,龙真的病了,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礼拜,梅先后探望了两次,第一次是小龙卧床的当天上午课间,小龙听到敲门声:“进来,门没有锁。”
梅探头闪进门:“小龙,怎么搞的?听周明说,你的脚被踢伤了是吗?”
“嗯。”小龙故意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伤的重不重啊?让我看看。”
小龙捋起裤管的一刹那,梅惊呼一声:“哎呀——!这么厉害,小腿肌肉都变形了,是谁踢的?”
“体育系的人踢的。”
“怎么会踢到后面呐?”
“我踢后卫,上场才几分钟,对方的前锋赶在我身后,朝我的小腿猛踢一脚,我当场就被踢趴下来。”
“好了,别说了,下次再不要和体育系的人踢球,这些人都是野蛮胚子。”说完,从衣兜里掏出几张伤筋膏,“快,贴起来,晚上再用热水敷一敷,我现在要上课去了,午饭怎么办?”
“周明会帮我买的,讲好了。”
“那——,我走了。”两个酒窝闪了一闪。
梅走后,龙的心里甜滋滋的,想想自己还真有艳福,班里的女同学这么多,占了三分之二,其中,上海籍女生就有六七个,随自己挑,随自己选,怎么还就偏偏挑上了梅,选上了梅呐?难道是一见钟情?难道是缘分?难道是上帝的特意安排?龙越想越高兴,越想越滋润,龙在心里默默的规划,三年大学读完,再抱得美人归,一举两得双丰收。所以,龙并不急于和梅牵手,并不急于品尝热吻的滋味,而是小火熬粥慢慢来。小龙觉得自己和梅的关系不同于和春的关系,毕竟,上大学来之不易,不想跟方军一样为女色而葬身前途。毕业后,国家24级干部的待遇在等着自己,孝敬父母的责任在等着自己,光宗耀祖的光环在等着自己。
小龙想着想着想到了春,在心里轻轻地哎——了一声,春搬家后的那年春节,母亲告诉了自己春的情况,说那个小头时常去小春家,证明琴母的转述没有错,自己的猜测和担忧也没错,还说,小琴已经是个疯子,想甩也甩不掉,既然小头和春是暗相好,就成全他俩,还说小龙才貌双全,不怕找不到比小春更好的,龙的舅妈也在一旁出谋划策,说自己的一个同事的女儿也在安徽读大学,到时可以为小龙牵线搭桥。
龙还在回想自己曾经与春的一段美好恋情,还在为春的失情落魄丧魂迷智受到良心的遣责时,门被撞开了,周明一头冲了进来,拿起小龙的饭盆:“小龙,买什么菜?”
“两盆青菜。”
“今天有肉煮青菜。”
“不要。”
周明嗵嗵的脚步声远去,小龙对大学的伙食感情也越来越远,一角钱的肉煮青菜,只见肉皮和肥肉,还放了酱油,据说瘦肉都被食堂的工友先偷吃了,五分钱的炒青菜没必要偷吃,所以,成了纯洁的姑娘,没被染指,所以,小龙天天吃“纯洁的姑娘”。
梅第二次来的时候是晚上,寝室的人都在,所以,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不敢做出过分亲昵的动作,但是,还是招来刘峰的调侃,梅红胀着脸留也不是走也不当,要不是周明出来解围,梅真要跟刘峰翻脸。
刘峰天生是个活宝,他的滑稽搞笑,不仅表现在课堂上,还表现在课堂外。
刚进校,同寝室的学员互相介绍姓名,他不说自己的姓是文刀刘,而说是**的刘,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就是姓刘的都恨不得改姓,不想与**沾边,他却硬把自己与**粘上。刘峰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我是顶门框的。起先大家听不懂,顶门框算什么意思,经刘峰一解释才知道,原来,在他们老家,顶门框就是长子的意思,也就是顶天立地的意思。
在寝室里,大家经常拿刘峰开涮,他很不服气,很想反戈一击,像反击右倾反案风一样。
“嘿——,老子今天开了眼,高翔这个臭小子,天生一副长工相(高翔姓高,刘峰给起了的高玉宝绰号),见人矮三分,见到老乡,隔一条马路,远远地就伸出双臂,跟人家说——你好你好,其实,人家根本不认识他。”边说边学着高翔伸出双臂急步趋前的热情样子。
经刘峰一番形体语言和艺术加工,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高翔气得脸红脖子粗,一边辩解,一边大骂刘峰:“***,老子下回再也不和你一起上街了,你这个顶门框的。”
刘峰最搞笑的举动是反客为主。有一回,他把小龙的热水瓶碰坏了,照理,应该赔一个热水瓶胆。可是,几天过去了,不见动静。周民觉得没道理,帮小龙出头提醒一下刘峰,不料,刘峰像没事似地说:“算了,算了。”
周民瞪着一双大眼,半天没回过神来,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再开导了一次刘峰,得到的却是:“不就一只水瓶么,有什么了不起,赔什么赔,真是的。”
周民不仅被抢白了一句,还落得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
梅临走时还真的跟刘峰翻了脸:“下次不要再来我们女生寝室,流氓。”
“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嗨——,老子又不是故意的。”
开学不久,颜老师在课堂上立了一条规矩:“男生到女生寝室必须敲门。”
这句话就是针对刘峰说的,这个大傻帽还不打自招,在寝室里发布独家新闻:“老子昨天去女同学寝室找班长,没想到,这些个女匡浪(刘峰自编的俚语)正在洗屁股,把老子吓一跳,捣妈的,晦气。”
这个顶天立地的“顶门框”如此恬不知耻,确实让同寝室的男生哑口无言,以至于两年后,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是故意的,又让同寝室的男生哑口无言了一回。
(待续)
第43节两情相悦
校院上空响彻着“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灿烂暖胸怀,红星是咱工农的心,党的光辉照万代……,”电影《闪闪的红星》主题歌,激昂的旋律鼓舞着小龙奋发学习的同时,也激励着小龙昂首阔步收获爱情的甜蜜。
梅是班级文体委员,每当小龙参加排球赛,她都会观看助阵和帮拿衣服,有时,两人一起打羽毛球,龙故意将球往她的身上打,球刚巧落在她的**部位,她的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霞,羞红着脸轻骂了一声:“促狭鬼。”
不久,龙与梅的形影不离被课桌位重排而拆散,小龙突然产生骨肉分离的切肤之痛,小龙感觉自己成了《白蛇传》里的许仙,梅成了白娘子,谁是法海呐?难道是颜老师?没道理呀!梅又不是他女儿,他管那么宽干什么?难道是班长?就因为自己不愿出演英语小节目中狐狸的角色而暗中报复?龙的心头掠过一阵不祥的预兆和丝丝隐痛。
大一下半学期学农,全班来到皖北风景秀美的当涂县,这是一处群山环绕开门见山的村庄。第二天插秧,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一前一后,形影不离,整整一周的插秧,两人都是并驾齐驱,随影相随,班里同学似乎很配合,没有一人在他俩之间加塞,都默认了他俩是一对恋人。
但是,好景不长,颜老师又扮演起法海的角色,他跟小龙开诚公布道:“小龙,我和小梅的父母是朋友,她的父母已拜托我关心她的个人大事,你和她不般配,而且,小梅的父母是知识分子。”
当时,碍于师生情面,小龙只能违心地赞同颜老师的开诚公布,但在内心,却觉得颜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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