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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在柔然军官们的指挥下,北营的士兵们迅速的武装起来,在军官们的呼喝之下,列好了队伍。
“古轮牧百夫长,带你的人立刻上马!中军五十步结阵!”
“阿忽儿,令你的骑兵迅速接迎南营!”
“不里吉,带三个白人队驰援西侧阿纳俄部!”
………………
随着这一声声的军令,北营的柔然官兵们竟然有旬的执行着各自的命令,将近一万的柔然骑兵呼啸着冲向了南营。
“阻拦者,格杀!”
黑暗之中,面对着混乱的局面,也许只有这样的军令,才可以真正的稳定住局面。
在这样的军令下,许多西魏官兵因为寡不敌众而战死,不过被这些柔然士兵杀死最多的,却是他们自己的溃兵。散做一盘的柔然溃兵悲哀地发现,如果自己向着北营跑去,那么迎接他们的,也只有是把把锃亮的弯刀。比较之下,他们纷纷止住脚步,硬着头皮地向着南边杀去。
林之希这里的局面开始恶化,由于偷袭军的兵员实在是太少,只有千余人的他们,哪怕是被杀死了几十人,对林之希他们来说也是重大的损失。
看着从北营源源不断冲过来的柔然骑兵,林之希咬了咬牙,下令道:“撤军,全军撤退!有马的殿后!”
拓跋林和陈宁闻言看了看林之希和他身边的三十余骑,随后自觉地担任起断后的任务,他们两人此时也抢过来两匹战马,和林之希一起,并马而战!
远处又跑过来一个百人队,他们以极为强横的冲势奔向西魏军,林之希见状,不由得胸中豪气大升,他左右看了看两人,喝道:“孩儿们,你们敢不敢与我共冲敌阵!”
拓跋林不屑的看了看前面的来敌,喝道:“区区百人鼠辈,安够我杀?”
“好!”林之希长啸一声,一人一枪就风一样的冲进了敌人的队伍之中,他右手持钢枪的末端,在身侧拼命的扫荡,每次扫过,总要灵魂被金属的强风送上天堂。他的力量成为他暂时的保命符,因为以一敌多,突刺显然没有横扫来得过瘾,当然,仅仅是暂时。已经杀红眼的柔然骑士们毫不理会他手中的钢枪,依然向他身前进逼。同时,拓跋林、陈宁也是应声入阵,手中的战刀左右劈砍,同他们错马而过的柔然人无不纷纷落马。
跨下的战马迎风长嘶,快如闪电的迎着敌人的骑兵冲去,高速奔驰的战马上下颠簸,而马上拓跋林却是精神抖擞。“死!”一声怒喝之后,迎面而来的那个柔然骑兵应声落马,刀锋起时扬起的血点四散而飞,由于战马速度太快,这些血点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红色的弧线,向后洒去。来不及多想,另一个柔然骑兵就沿着几乎和先前那人同样的路线奔向了拓跋林,只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两人便已错马,一道寒光带着金属劈空的声音直奔拓跋林而来。拓跋林见状,随手的平掠出去一刀,这一击朴实无华,但去势却是快的诡异,随着两人战马相错,又是一个柔然人栽落下马,不过很快,第三个骑兵变几乎以同样的线路和同样的速度,杀向了拓跋林……
拓跋林的体力几近极限,但是强烈的战意和求生欲还是是他的战刀不断地在砍杀着迎头而上的敌骑。而就在他们三人就要穿阵而过的当口,林之希一枪将他面前的最后一个敌人刺穿,并且,把他挑了起来!
这三人犹如一把锋利的钢刀,势不可挡的在这百人军阵里杀了一个来回,随后,这原本阵势整齐的柔然队伍,也就轰然溃散了。整整一百人的队伍,落马者,三十四人。而其余随后赶来的柔然骑兵见三人如此神勇,一时间竟无人敢于上前,只是带着马,和这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就在他们迎面冲击敌阵的同时,原本跟随着林之希的三十余骑,也只剩下了不到十人,看来,敌人的攻势,也是非常的猛烈。
“哈哈!枫儿,小宁,我们此次冲锋,痛快不痛快?”浑身鲜血的林之希看着二人,大笑着说。说完后忽又一转,对着面前的柔然士兵,威胁性的扬了扬兀自挑在枪尖的死尸,大声道:“你们哪个还敢上前!喝!”而对面的一众蛮人一时间被他的豪气所摄,竟然都不自觉的后退了起来。
“呵呵,大丈夫生当如此,综横睥睨,气吞万里如虎,视雄师百万于无物,方才是我西魏的男儿!”拓跋林仰天长啸,霸气十足。
“下次,那个……我就不去了,不是一般的累啊!”陈宁如是说……
突然,两支柔然的精锐骑兵从他们的左右冲杀而至,这两军大约各有千余左右的骁骑,来势好不凶猛!
拓跋林正待再次冲锋,忽听叔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胡闹!快撤!我们的人已经撤得差不多了,何苦在这里拼命?”
“诺!”拓跋林和陈宁同时应和一声,和林之希拨马就走。
对面的柔然精骑见他们要撤,纷纷摘下骑弓,一息之间,无数的羽箭就直奔三人而来。
林之希眼见敌人箭至,急忙甩掉枪上的死尸,手握钢枪舞了一个圆环,帮着拓跋林两人拨打雕翎。
“噼噼叭叭”的一阵箭雨之后,林之希长出了口气:好在没有伤到孩子,看来此次劫营,应该是可以全身而退了!
他抬首向远处视线之外的怀朔镇望去,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就在此刻,打西北方向,一支箭头上泛着幽蓝色光芒的三棱三血槽狼牙箭呼啸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之势,狠狠地奔着林之希而来。
“开!”林之希仓促之下,急忙横枪就拦,怎想到,这支羽箭上竟然暗含战气,仿若游鱼一般的滑过了林之希的钢枪,重重的刺进了林之希的胸膛。
“嗯!”林之希闷哼了一声,险几落马,随即便感到了透骨的冰凉,眼前的那一张张柔然人的面容突然开始扭曲和旋转起来。
“就这样死了吗?看来,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归宿呢。”林之希脑子里混乱的想道,“不知道到了阴间,还用不用再和这些柔然狗打仗……”
在他丧失意识之前,他看到了拓跋林和陈宁那两张惶急悲痛的面容。林之希笑了笑,因为他感到他们西魏帝国还是后继有人的,随后,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那支羽箭,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会在如此恰当的时机射出如此阴毒的一箭,在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箭杆之上,只有三个字:段匹啴……
第三章 猗卢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永明六年春,柔然汗国发骁骑三十万犯境,直至都北六镇。
当时时任帝国怀朔镇镇将的西魏冠军侯拓跋嗣,一面向帝都发告急文书,一面联络六镇,死命御敌。其时,拓跋嗣之弟,西魏帝国辅国将军林之希私率所部勇士千余人,同其子拓跋林夜袭敌寨,阵斩柔然郭罗罗部可汗格里不台。
然而,在此役中,林之希亦已身殉国。事后,镇将拓跋嗣勃然大怒,发拓跋林戍守硌城,是以照看大军草料场。
二十日后,西魏帝国郑王拓跋倚卢并柱国大将军尔朱荣领大军二十万援至武川、怀朔等六镇。
硌城…草料场
夕阳西下,拓跋林站在大军草料场的一个望哨台上,静静的注视着眼下那沐浴在阳光下的连天的粮垛,无数的粮垛仿佛刚被鲜血染过,红得夺目。
拓跋林呆呆的站立良久,根本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他的手里握着半截的断箭,箭秆上边还有着斑斑的血渍,在它的后端,刻着〃段匹啴〃三个细小的柔然文字。
段匹啴,就是射杀他叔叔的凶手。辅国将军林之希,在那次偷袭敌营的过程中,不幸中箭,在回到怀朔镇中不到两个时辰之后,即伤重不治。
叔叔死了,在劫营成功的最后一刻,被一枝毒箭射穿了胸膛,在回怀朔镇的路上,即英魂归天。那夜,他们杀掉了近八千的敌人,但如此之大的战果,却仍然比不上一个林之希的死给他的内心所造成的震撼。
一直以来,拓跋林队对这个仿若兄长般的叔叔都有着深深的亲情,他母亲早亡,父亲拓跋嗣又身为西魏帝国的冠军侯,军务十分的繁忙,所以自打他的童年开始,他所有快乐的回忆,都是在和林之希以及陈宁的陪伴下度过的,父亲虽总是让他敬仰万分,但是更让他感到亲切的,却是这个有些放浪不羁的叔叔,而那个陈宁,则更是把林之希当作师傅一类的角色。
可是,就是这个让他感到亲切万分的叔叔,却在那天晚上,永远的离他而去,他忘不了那夜林之希救他的那枪,也无法在脑中抹去陈宁在哭丧时那声如泣血的悲号。
而那夜的那仗也使他深深地意识到,每个人的生命,在战场上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毕竟,他也是经历了一个由死到生转换。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这就是战争吗?在一夜之内就把他的至亲夺走?
可恶的柔然人!
总有一日,我要亲手结束这造成了无数家庭破碎,万千男儿横死的战争,踏破柔然!
无论是时代的脚步,还是个人的情感,冥冥之中都仿佛有着一只看不见的命运大手,将拓跋林推入了整个大时代的步伐。
战乱的时代,总有结束的一天……
当拓跋林还在思索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气喘如狗的陈宁一路跑上哨台,倒了一口气,说道:〃拓跋林,好消息,朝廷的援军到了!〃
拓跋林看了一眼双眼还是有些红肿的陈宁,缓缓说道:〃什么援军?对了,前方现在军情如何?〃
〃郑王和柱国大将军尔朱荣,带着二十万大军来支援我们了!朝廷把中央军的南北两营都调来了!〃陈宁显得有些兴奋,因为他知道,决战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柔然那边呢?〃拓跋林也提高了语调,自从叔叔战死之后,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再去斩杀柔然的那些狗贼。
〃柔然的左贤王伏明敦已然领着柔然的左路军十几万人来到了怀朔镇下,在据城二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目前尚无攻城的意思,每日只是从他的部署里挑一个可汗前去镇前叫战。〃
〃哦?那父亲那边有什么反应?〃拓跋林道。
〃冠军侯只是日日死守,无论敌人百般辱骂,决不迎战!〃陈宁说这话时,语气也是有些不自然。看到拓跋林面带失落的时候,他赶忙又道:〃不过此次援军已到,想来应该会有些行动把!〃
拓跋林闻言,目中闪过一道光华,不过很快便又黯淡下去。叹道:〃有行动又能如何?你我还不是照样得在这里看守粮草!〃
〃拓跋林!〃陈宁轻喝了一声,他到了刚才拓跋林眼中的神采,那是一种极度渴战的**,和他自己一模一样,〃难道说,咱们就不能偷偷得回去吗?〃
〃啊?那这草料场……〃拓跋林有些犹豫。
〃放心吧,还让原来的大粮造来管不是一样,我们又不带走人马……〃
“可是,父亲的军令一向严明……”拓跋林还没有拿定主意。
“可是什么?你难道忘记了林之希大人了吗?”陈宁有些急躁,面目皆赤。
〃别说了,陈宁,你去准备一下,咱们今晚就出发!〃拓跋林终于下定了决心,狠狠地捶了陈宁一拳。
就这样,在陈宁的带着兴奋的惨叫声中,两人迅速地走下了哨台,消失在了那数不清的粮垛之中。
西魏…怀朔镇
〃父亲,孩儿不愿意再守什么硌城草料厂,我想向您请令出城与柔然狗贼决一死战!柔然汗国贼子公然犯我天朝,不教训教训他们,怎么能够立我国威?〃此时的拓跋林正跪倒在地,向着面前的父亲在诉说着自己的战意。
〃荒唐,你以为出去打杀一阵就能把他们吓跑吗?〃一个中年将领沉吟道:〃要是这么容易,我还在这死守什么?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据斥候来报,光是这一路就整整十五万大军那!你想找死吗?〃拓跋嗣面带怒色,看来他很是对这个儿子看似有些鲁莽的举动感到愤愤。
柔然人精于骑射,数十万骑兵纵横漠北,便是大帝拓跋不破当年,也不敢贸然的和敌人野战,往往多配合战车、弓弩、枪兵这样的克制兵种,方才主动出击。
〃难道叔叔的仇就不报了?再说,上次我去劫营,也没觉得他们有多么得厉害嘛。〃拓跋林的嘴角下意识的往下拉了拉,表情愤怒而不屑。
林之希的战死,实在是给拓跋林人生道路,上了深深的一课。
〃浑帐,上次你们出去就没和我打招呼,致使老三惨死,此次我让你去看守军粮,你竟然又违抗我的将令私自回来请战,在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军法?〃拓跋嗣〃啪〃地拍了一下几案,震得案子上茶碗里的水四处飞溅。他向来治军甚严,此次拓跋林数次有违军令,确实让他有些恼火。
〃父亲!〃拓跋林闻言,不禁血往上涌,一时冲动之下竟然站了起来,此时的他梗着脖子,几乎是吼着对拓跋嗣说道:〃您难道不顾兄弟之情了吗!叔叔方才惨死,如今仇敌在外,您却提兵据守,究竟还想不想为叔叔报仇了啊!〃
林之希自他幼年便照顾他长大,这么多年来对他多加教诲,实在是对他的帮助很大。加之林之希平日素来随和,所以和他们这些小子辈相处的也甚为容恰,甚至比拓跋林那严肃冷静的父亲更为让他们感到亲切。
拓跋嗣显然没有料到拓跋林居然敢以如此的态度的和他讲话,小字辈不敬的愤怒和这几日来刻意压制住的丧失兄弟的悲痛一起涌上心来,他猛地起身,愤怒的瞪视着面前的儿子。
军帐中的气氛空前的紧张,两个都因为感情上过于激动的人,竟然忘记了他们愤怒都是因为了一个人的存在,确切的说是一个故人,林之希。更何况,他们之所以会如此的激动,也正是出于了对林之希的怀**,同样的出于对死去亲人那深深刻骨的怀**,却阴差阳错的几乎导致了了一场冲突的发生。
看来,无论拓跋嗣如何的故作冷静,在他的内心深处,对兄弟的阵亡还是有着深切的感伤,使得一向冷静敏锐如鹰準般的西魏帝国冠军侯,居然也险些丧失了理智,遑论那年仅十八的拓跋林。
拓跋嗣的右手因为愤怒而在轻微的颤抖,双目闪过一道厉色,直射拓跋林,而拓跋林也并不示弱,昂首迎向了那道目光。
这令人窒息的对视,好一阵子才由拓跋嗣的军令所打破。
〃住口!逆子!这次我非得大义灭亲不可,大军粮草无比重要,你竟敢私自擅离职守,来人啊……〃拓跋嗣扬起右手。
中军帐帐角一动,进来一人。
〃把这个混蛋给我拖下去,重打二十!〃说完此语,拓跋嗣别过头去,再不看拓跋林一眼。
〃是谁惹得冠军侯生这么大气阿?〃进来的那人微笑低语道。
〃嗯?谁?啊,末将不知郑王爷大驾来访,实属不该,该死的卫队,中军卫,你死到哪去了?〃拓跋嗣猛地回过头来,在看清了来者的身份之后,赶忙起身道。
〃不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出声的,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是谁惹得我们的冠军侯生这么大的气!刚才您的声音,我可是很远就听见了呢。〃郑王一边打手势制止了拓跋嗣的命令,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还不是这个逆子,擅离职守,放着那么大一座草料场不去守,偏偏跑到这里来说要请令出战,成何体统。您也知道,如今敌人士气正盛,柔然骑兵野战又十分勇悍,这小子竟然说要出城和那帮蛮族打野战,这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拓跋嗣略一停顿,道:〃来人啊,还不快给郑王爷上茶!〃
〃不是的,父亲大人,我料柔然狗贼们也是这种想法,所以现在战备必然松懈,况柔然狗贼一路上烧杀抢掠,这一路战必胜,攻必取,现在骄奢跋扈到了极致,所以我想他们必然是十分的轻视我军,如若现在给与他们迎头痛击,一战歼敌,则必使柔然狗贼不敢直视我们天朝皇威!〃拓跋林依然不依不饶,全然不顾郑王拓跋猗卢的到场。
〃幼稚!你以为你是谁?军圣?柔然族人自幼游牧,马战精熟,战马也都是漠北瀚海附近出产的特种战马,野战的战力比我们要高出一大截,你这么出去岂不是以卵击石?〃拓跋嗣冷静的给面前自己的儿子分析着战局。
〃非也。父亲,柔然人虽然勇悍,不过他们也只是逞一时之勇,行军打仗毫无章法,部队组织混乱不堪,我愿乞健卒五千,出城一战,定能将敌酋砍于马下!〃他的倔脾气只要上来,还真是任谁也拉不回来呢。
〃住口,我看是还是乖乖的给我回硌城,不然……〃
〃小将军,如果我准你领一万精骑,再配合我得两万骑兵一同出阵,你有没有把握一战而胜?〃在一旁听了许久的郑王突然开口道。
拓跋林吃惊得看了看这位在西魏帝国中位极人臣的显贵,由于新王魏文显王拓跋六修性好酒色,朝中大事几乎都由郑王拓跋倚卢和柱国大将军尔朱荣处理。尔朱荣雄才大略,野心勃勃,隐隐已有不臣之心,幸得郑王处处节制,才使得皇位稳定。
〃郑王具文武全才任于军国,内参机密、外寄折冲,为纬世之器。〃
这是《西魏书》对他的讲评:他做宰相和将军都是一流,是国家经营的可靠之才。《西魏书》是后世的史官们记录前朝历史的文本,涵盖人物、事件、社会经济等一系列发生在那个时代的故事。
现在的郑王一身紫衣,蟒袍玉带,在雍容中透着一种慈祥,只是双目中得锐气暴露出他也曾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宿将。
而与此同时,拓跋嗣却先开口道:〃郑王,下官斗胆认为此举颇为冲动,还请王爷三思。〃
〃冠军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也有我的原由啊。此次柔然国确实也是嚣张太甚,尤其是雁门屠城,我军民一十三万只逃得七千余人,不挫挫他们的锐气,真个认为我天朝无人吗?行军打仗,在于韬,在于略,也在于一股士气呀,如今连战连败,帝国上下群情惊恐,西方的大食国大将穆特鲁,屯大军十五万于于阗塞,威胁西部边镇敦煌,窥视我国国土,敦煌镇和西域都护府的告急文书也正源源不断的报到帝都,显见大食国想要趁火打劫,如今我们要再在六镇这一线战事不明的话,天知道穆特鲁那厮会不会撕毁和约,举兵犯境。所以,冠军侯,难得小将军如此勇气,我倒想让他试上一试。〃郑王微笑中透着一股急切,想是边防紧急,不容乐观。
此次柔然大举来犯,一路上居然没有片纸战报传往帝都,直到人家打到了六镇他才接到消息,这一切都足以说明柔然人这次显是有备而来,故此进军才如此急速。而大食国又几乎同时重军屯边,想来应是两国早已议好,要共灭西魏,不过敦煌塞那里险要异常,而大食国又怀着作壁上观的意思,才使得西方的战事,并没有如这里如此的紧急。
〃那既然王爷如此吩咐,我也就不好多说,不过请王爷务必下一道军令,如我儿为敌所败,敌兵追之又近,断然不可打开城门,以给柔然狗贼可乘之机!〃拓跋嗣双膝跪倒,一脸坚定。
〃你怎么知道我要败。〃拓跋林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他素来敬重父亲,现在虽说心理不满,但也是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此时,只听郑王赞道:〃冠军侯如此忠君爱国,实乃帝国之幸阿!小将军,你不要埋怨冠军侯,他这么做也是以国事为大,你也不要认为他过于保守,想你父亲年轻之时,也曾率轻骑八百奔袭柔然王庭,斩敌三千六百余,俘敌一万,包括柔然汗国的那任左贤王,两个部族可汗在内的诸多要员都在那一仗成为我西魏帝国的阶下囚,以至于柔然狗贼一改王庭不设防的传统,在王庭兴建哈尔和林要塞,十年不敢犯境,他也因此被先昭烈王加封冠军侯呢!〃
闻听此语,拓跋林的嘴角也不禁向上扬了杨,的确,在西魏军中,一提起冠军侯拓跋嗣,朝野内外无不称颂,想当年拓跋嗣以一行军参谋身份投军,历经大小八十余战,从参谋,千骑长,牙门将军,镇东将军,一直做到扫北将军、冠军侯,所斩获的柔然人,从帝都开始排,一直排到哈而和林要塞恐怕都排不下呢,一时间,连柔然的婴孩深夜里啼哭,只要一听到〃南寇拓跋嗣〃的名字也会吓得连声都不敢出的。拓跋嗣的威名,可见一斑!
〃郑王爷,在下只求一战,战则力求必胜,如若有失,我也绝无颜面再来见怀朔城内的家乡父老啊。〃拓跋林说得铿锵有力。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郑王发出一声感叹,随即话锋一转:〃小将军,你今年多大了?〃
〃一十有八!〃
〃哦?真巧阿,老夫有一佩刀,伴随老夫也整整十八年了,只可惜宝刀虽好,这十余年来再没饮过柔然狗贼之血,也实是一大遗憾,如今老夫愿将其赠与将军,只愿将军能够旗开得胜,杨我西魏国威!〃郑王说话之间,已从腰间取下一把佩刀,递与拓跋林。
拓跋林恭敬的接过刀,轻按绷簧,刷的一道寒光掠目,出鞘的这刀七分刀背,三分刀刃,刀身宛若一潭秋水,上面又布满了菱形的暗纹,吹毫断发,劈空有声,确是一把当世名刀。不过相对于刀身来说,这把刀的刀柄和刀鞘就显得十分简朴,尤其是刀鞘,不但毫无装饰,甚至有些污渍。看到这里,拓跋林也不自然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郑王敏锐的双目捕捉到了拓跋林表情的这一细微变化,略一摇头,微笑着道:〃将帅之刀,可不是用来攀比外表的,而是比谁的刀更快,更狠,而对于刀本身来说,就是看在它之下,究竟有多少人被它超度!这把刀嘛,柔然阿伏罗部前任可汗,大食国绿星军团主将都曾饮恨刀头,也总算没有辱没了它。〃
〃大人!〃拓跋林脸上一红,〃末将明白了,但不知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猗卢!〃
而西魏帝国的堂堂郑王,正是叫做拓跋猗卢。
此时,在据城二十里的柔然左路军的中军帐内,一个统帅模样的人狠狠地在他面前的军事地图上化了一道弧线,自语道:〃该死的六镇!难道说这里真的如传说中那样,是我们北人无法逾越的长墙?〃
第四章 少年扬威
拓跋鲜卑历729年,西魏帝国永明六年夏五月,柔然汗国大军犯境,兵锋直抵六镇。怀朔镇将拓跋嗣之子拓跋林于城下大破贼左路军,斩获甚多,柔然左军溃至雁门,犹颓势不减。
西魏帝国…怀朔镇城下
春末夏初。
湛蓝色的天空没有一点云彩,阳光十分耀眼。从拓跋林现在的位置向前望去,前方是一片辽阔的平原地带,而在他们身后的怀朔镇附近,则开始出现了一些起伏的山峦。
“当年在这里修建六镇的人,确实眼光独到啊。”拓跋林静静地看着前方,脑中却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的三万西魏玄甲铁骑。拓跋林自领一万怀朔精骑作为中军,而在他的两翼也各有一万铁骑。这些人严格的按着阵形的排布立马。一语不发,一丝不乱的保持者队列,足以显示出他们的纪律性和良好的素质。
忽然,由前方飞至三个斥候,这些人轻骑简从,盔插翎羽,瞬间便来到了拓跋林的马前。为首的那人滚鞍下马,禀报道:“大人,他们来了!”
拓跋林点了点头,用他以为最平静的语气开口道:“来了多少人。”
“三万,一如往日。”
“通知全军,准备战斗!”拓跋林挥令的右手竟然有轻微的抖动,尽管,他极力想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的激动,不光是因为可以再次与柔然人的对决,也是因为此次乃是那第一次作为一名独立的指挥官领兵出战,往日的所学,究竟管不管用,也只有拿到战场上来检验了。更因为正是由于这些柔然人的入侵,他的叔叔才会永诀人世。
“陈宁,你也去吧。”拓跋林对着身后的陈宁说了这么一句,后者很正式的点了点头,随即一转马头,带着十名亲随向着后队驰去。
平原的另一面。
在这个普通的清晨,柔然国乌豆部的完颜可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点齐了三万骑兵,如往常一样得去怀朔镇下出营叫战。突然,他狠命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因为眼前的景象确实让他吃惊不少:原来任百般辱骂都不敢应战的西魏军,今天竟然已经在怀朔城下密密麻麻的列好了阵势。
黑压压的三万骑兵阵列整齐,坐骑全是强健的战马,马上端坐的士兵个个高大雄壮,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马刀,鞍挂刺枪骑弓,一双双冷酷锐利的眼眸不带任何情感。这三万人列成了极其利于骑兵冲锋的偃月大阵,两翼骑兵微微突出,整个战阵浑然一体,散发着强烈的杀气。
再看西魏军中,无数黑色的军旗迎风飘展,中军官高打着一面大旗,上面黑底白字,绣着偌大的“西魏”字样,强风鼓来,迎风而展,旗下一员武将,黑衣黑甲,手握钢枪,腰胯宝刀,正恶狠狠的向着这个方向望来。
完颜可汗深吸了一口凉气,他一边赶忙下令手下的蛮兵布阵,一边急命斥侯飞报左路军统帅——柔然汗国左贤王伏明敦,说西魏帝国今日居然开城出战,好让伏明敦速起大军,以便一会破敌攻城。
不过,刚打发走斥候他就一个劲的后悔不迭: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放着这么大的一个功劳不独吞,偏偏去叫什么伏明敦来分一杯羹!也是,在他的眼里,西魏军人的形象恐怕不是败兵就是降卒再不然就是坚守不战的懦夫了吧。
“胆小的西魏猪们,今天怎么不当缩头乌龟了,是不是决心投降了?要是你们投降的话,现在就从马上下来给爷爷磕三百个响头,爷爷可以保你一条生路,让你去瀚海筛沙,哈哈哈……”完颜可汗见己军队列已然摆成,狂妄的用并不纯正的汉语朝着西魏军队肆无忌惮的挑衅,而在他身后,受主帅的影响,柔然蛮兵们一半大声地附和着大笑,一半口中“嗬嗬”作响,呲着牙炫耀似的冲着西魏军队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柔然人!纵使是在内心警告了自己无数次,但是当拓跋林又见到了那熟悉的弯刀的时候,他还是不禁血往上涌。这些年来,他终于第一次的作为统军主将,率领着西魏帝国的正规兵团,站到了这群丑陋得柔然人面前。
在柔然军团的对面,阵前的拓跋林并没有回答完颜可汗的挑衅,极度的激动和愤恨反倒使得他格外的冷静,他将手中的钢枪朝天空一举,身后两排的骑兵整齐的从得胜钩上摘下了骑兵弓,弯弓搭箭。
“放!”随着拓跋林枪尖向下猛地一划,无数支雕翎箭呼啸着向着柔然军阵抛射而去,随即,对面就响起了一片起伏不断的凄厉惨叫,而比惨叫声更大的,则是柔然人充满愤怒和咒骂的柔然蛮语。
“妈的,这小兔崽子竟然偷袭我们。孩儿们,冲啊,杀光这些西魏猪,攻下怀朔镇,我让你们屠城三天!”完颜可汗本就十分粗糙的大脸,由于愤怒和激动更加扭曲变形,形似恶魔。
三万乌豆士兵,齐刷刷的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弯刀,以箕形骑兵阵形,向着西魏帝国的骑兵们发起了冲锋。只见柔然左右两翼以斜线次第展开,伙同着中军一起冲杀过来,在他们身后,扬起了阵阵的尘烟,而大地,也被这三万匹战马的霎时奔腾震的颤抖了起来。
“弟兄们!”拓跋林在看到柔然人阵脚的松动以后,又举起了手中的刚枪,长天一立。他朗声说道:“柔然人害死了我们的辅国将军,屠杀了我们的同胞,今天,他们既然站到了我们的对面,那我们便用自己的战刀,去告诉他们,敢犯西魏者,定杀无赦!”
“杀!杀!杀!”数万人震天的呼喊声充满了战意和愤怒!
“传令官,通知两翼,杀——!”随着对面柔然军队的全面突击,拓跋林也下达了冲锋的指令。百余名背插三杆飘旗的传令在阵中游走,他们一边打马,一边口中大声的呼喝着命令。
此时的拓跋林单人立马于中军前阵,持枪在手。
“兄弟们,冲啊!屠尽柔然,以扬我西魏军威!”长枪突然一划,拓跋林当先而出,直向柔然军阵!
“驾!”身后的数万将士一齐纵马而出,两军之间原本相隔的数千尺距离迅速的被缩短着。就在即将和柔然铁骑相遇之前的瞬间,西魏军一排排刺枪齐刷刷的平举,宛如一股黑色的铁流般冲入了柔然兵团。突刺,收枪,挂枪,抽刀,砍杀,整齐划一的动作和高效的杀伤效果无不显示着这支军队的精锐程度,前排的柔然骑兵空有一身蛮力,莫名其妙的就被一杆杆钢枪挑下马来。在强大的冲击力的作用之下,西魏精骑那冰冷的刺枪枪尖毫不困难的就刺穿了柔然人身上的战甲,透胸而出。没有生还者,因为纵使侥幸没被刺死,身前身后的无数只马蹄也早已将他们踏成肉酱。不过,柔然人的勇悍也确实名不虚传,一个骑兵战死,身后的柔然人却毫无惧色,更加愤怒且英勇的向着前方的敌人杀去,一时间,双方混战到了一起,三万柄马刀与三万柄弯刀在太阳下熠熠生彩。
乱军中的拓跋林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猗卢”,他暗提内力,运气上刀,白色的刀芒随即大涨。“喝!”行云流水般的一刀,之后血花四溅,一个柔然国的勇士,就这样的被猗卢刀永远的剥夺了活下去的权利。紧接着,从拓跋林战马的左侧,又是一个柔然武士满脸狰狞之色的举刀劈至,不过他紧接着也被拓跋林那凶狠异常的攻击砍下马来。
拓跋林此时极度的亢奋,在他看来,他每杀死一个柔然人,就仿佛为死去的叔叔又报了一份的仇,他疯魔似的舞着“猗卢”战刀,双目赤红,如野兽般的眼神狠狠地瞪视着战场,威猛森然!而在他的身后,数百人的精锐战骑紧紧跟随,这些精骑宛如一把尖刀,在拓跋焘的带领下狠狠的刺入了柔然的中军阵。
日头逐渐升高,在这灿烂无比得太阳下面,数万的两国勇士们正在进行着一场生死相拼。由于两军均是以横向骑兵阵列展开,所以双方的中军就自然的毫无阻挡的战在了一起,而两翼的去势却是陡然一滞,竟然隐隐同中军本阵分了开来。
随着战事的继续,柔然人马战的强悍也逐渐显现了出来,由于他们大多从小便在马背上长大,所以骑术十分的精通,虽然在装备上略逊于西魏的精气,但是他们的灵活性,却远非西魏的骑士们可比。
拓跋林狠命的斩下了一个柔然骑兵的头颅,身陷军阵的他现在只能依靠着对战场的直觉来预料着此战的胜负。身边的将士们不断有人战死,虽然有思想准备,但是柔然正规骑兵的威力,却还是让他吃惊不小。
“这些柔然人竟然勇悍如斯!”部属们陷入苦战,他已经注意到了,士兵临死前的哀号,更使他现在隐隐有些急躁。但是,面前的这些柔然人,却象是一堵结实砖墙,怎么样也无法推动。
“拚了!”
一股狠劲猛地在他心里迸发了出来,他一把夺过身边旗官的两杆令旗,把它们插到了背后,随后,呼喝着军队,抢先又向敌军的阵中冲去。
“将军小心!”身边的扈从疾呼。
一支敌矢从身边飞过,“笃”的一声没入了拓跋林身后小校的胸膛,那人哼也不哼,直跌下马。
几名亲兵连忙催马挡在了拓跋林的身前。
“大家听着!”
他对刚才生死攸关的一幕视若无睹,挥刀振声道:“今日之战,一鼓作气,平灭柔然狗贼,就看大家的了!”
“谁也不许后退,我,今天也决不后退一步,宁战死,也不后退!”
身边的亲兵听了,无不肃穆,莫敢仰视。
“杀啊!”
怀朔铁骑个个扬声怒吼,鼓声大作,已有数百骑奋不顾身地向敌阵直冲而去。
“好样的!”拓跋林赞叹一声,遂也一催战马,冲杀过去!
“当”,拓跋林手臂一震,而对面柔然人则几乎弯刀脱手,两人不自觉地都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毡帽上的黑色羽毛标示着他在柔然军中身居万夫长,既然身居高位,想来也是有些本领。“当我者死!”当下,拓跋林不敢怠慢,“叮叮锵锵”的在与这人略斗了几合之后,体内真气猛然一吐,猗卢斜刺砍出,一道妖异的弧线伴随着凌厉的劈空之声直奔那名万夫长,那人眼见不好,慌忙举刀相迎,而就在两道光芒即将相遇的时候,猗卢刀却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改变了方向,急转直下……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拓跋林耳边响起,那名万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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