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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拓跋焘又吐出一口血,只把一旁的拓跋月儿看得自己也快要吐出血来,〃我这把刀是郑王给我的配刀,刀名猗卢,是郑王爷的名字,不是你说的什么天行健!〃
不过拓跋焘心里却暗道,〃我练的刀法倒是叫天行刀法,莫不是他说得是我刚才的那招的名字?可是,刚才的招数就是拼命的招啊,谁都能砍出来呀,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不能告诉他我练的刀法是什么,免得本来就打不过他,再丢了顾大人的脸。〃
〃猗卢?嗬嗬,郑王还真是……咳;不说了,小子,把你的刀再让我看一看。〃刺客话说到一半,突然住口,像是有什么不该说出口。
〃看就看,你想看看我的刀裂没裂吗?告诉你,你莫看我被你打了个半死,可是你的刀确实不如我的,我这把猗卢可是毫发无损呢!哈哈!〃刚笑了两声,拓跋焘猛地想起自己凭着刀利来在这显摆,实是丢人,于是赶忙住口。只是把刀在那名刺客眼前晃了晃,示意他自己的刀确实完好。
〃没错,这就是天行健!五大天兵中排名第二的天行健!不然的话,我和师兄的这俩把秋水刀,也算是绝品,怎能背你这小子给砍坏了?想当年,我也很想得到他啊,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在了你小子手里!这也难怪,郑王把它命名为猗卢,这么多年也不到骗了多少人哪!〃刺客话语愤愤,好像是在说:就凭你也配使它?
所谓五大天兵,是指亚细亚大陆上的最强的五把兵刃,它们不是成于各国的神匠之手,就是古人的偶然发掘,要么就是拥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绝非那大陆上一般的兵刃可以比拟。多少年来,无数武林豪侠、王公贵胄,甚至多少帝王都想把它们据为己有,又有多少人因为它们而惨死路旁,血洒疆场。
这其中,排名最末一位的邢天之斧被南部得百夷国视为传国之宝,排名第四的圆月弯刀在大食国的〃军圣〃阿朴杜啦…哈巴思手里,位居第三的紫电龙牙戟则据说已经被柔然国的大可汗收入怀中,只有这排名第二的天行健至今下落不明,而那个五大天兵之首的乾坤宇宙风则更是到了几乎无人知道他是什么兵器的地步,近乎于根本就不存在,只不过是一个神话中的名词罢了,如今,这‘天行健‘突然现世,对于拓跋焘来说,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别跟我废话,什么天什么建的,我就知道,你胆敢在西魏国都行刺我们的霜月公主,今天你是无论如何也难逃死罪了!〃拓跋焘说完这些话,感到自己便是连好好的站定,都已经成了困难。
〃那就要看你们抓不抓的住我了,小子!真是老天可怜我,让天行健落到了我的面前,还是让一个学艺不精的毛头小子拿着,哈哈,今天这把刀就该归我了,你,就那命来吧!〃说完,此人将手上的秋水刀掷到一旁,如同扔一件垃圾一样。随后,两团红光便笼罩在此人的手上。
〃啊〃的一声,拓跋焘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几人闻声齐齐转过头去,不由得都是大吃了一惊!原来就在拓跋焘和那名刺客对话的期间,身后剧斗的刘毅之二人,已然分出了胜负!
第一章 阴谋
鹰扬将军刘毅之;西魏帝国帝都八将之一,曾历任西魏帝国飞鹰军团军团长,西魏帝国东部战区总都尉,西魏帝国殿前持金吾都检点。现在,却已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在他的胸前,那道从右肩一直延伸到了左肋得刀伤似乎已经在说明了他倒下的原因,不过,在他的腿上,却还插着一支手弩。
此时,躺在地上的刘毅之,眼睛里充满了愤怒,而在那愤怒的神情之外,好像又留有了一丝的遗憾。
他在遗憾些什么呢?是在感叹自己的职责未尽,还是在留恋那美好的人间?又有谁知道!而站在他面前的那名刺客,竟然也有些错愕,这人看着倒在面前的身负重伤的刘毅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尚在滴血的战刀,居然一动不动,呆住了。
“暗箭……伤人!真是卑鄙啊……”这位一生戎马,战功赫赫,向来是以和敌人进行正面大规模兵团性决战的将军,怎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用下流的手段暗算。
强忍着胸前的剧痛,刘裕勉强的对拓跋焘道:“拓跋焘,他们还有同伙……就是那个人放的冷箭,你……也要小心。”在挣扎着说完这句话之后,西魏帝国鹰扬将军刘毅之,嘴里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战甲,和他身上所披的大红色战袍一起,以一种无比忠勇的颜色,来护送他的英魂归天。
拓跋焘虎目含泪,胸中似有千言,却一时又说不出口。刘毅之将军,他在临死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让自己多加小心,这是何等的胸怀!不过,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敌人伤的经脉大乱,眼看也即将命丧敌手,他又会不会感到戏虐而无奈?
也许,他到了阴间所见到了第一个人,不是什么牛头马面,却正是他临死前刚忠告过的拓跋焘啊。
正当拓跋焘也准备无奈的被人杀人劫刀的时候,两颗银币大小的铁弹子裹着一股金风直奔战场中的那两名蒙面刺客面门而去。拓跋焘面前的那人由于早已提起了全身的真气,所以六识也极为敏锐。他只觉面前金风大至,心里暗道不好,平地打了个空翻,将将闪过了那枚铁丸。而刘毅之面前的那个刺客却没有这么好运了,那厮还在诧异刚才是谁射的冷箭,因为自己带来的人之中,并没有善使弓箭之人,可是刚才那箭力道威猛,来势迅疾,一看就是内力充沛之人将身上的真气御于箭上,再射出来的,以至于以刘毅之之能,竟然也是避之不过,生生中了这一箭,才使得自己有机可乘,一刀取其性命的。
不过,又是谁放得箭呢?
正在这个刺客为到底是谁射的冷箭而苦恼不已的时候,那颗铁弹子却已经打到了他的面前。措手不及之下,铁蛋子应声入脑,一下子就将此人打了个脑浆崩裂。
“周大人!”看到这两枚铁弹子的拓跋焘惊喜万分,随后心里便大感宽慰,激动之下,竟然昏了过去,直直得倒在了身旁的拓跋月儿怀中。而拓跋月儿见他向自己倒来,竟然也不顾什么繁文礼节,伸手将他接住。
此时,月儿的双手紧紧地抱住拓跋焘,感觉到他温暖的身体和好闻的气息,心中逐渐平定下来,又羞又喜,脸上发烫。竟然渐渐的忘了这是一个凶险万分的局面,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心中倒希望这场恶战永远都没有尽头……
***
当拓跋焘再次醒转的时候,已然是身处在西魏帝都羽林军的军部里了。在他的床边,焦急的陈宁和一位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并排而座。这个男子五十来岁年纪,身材瘦小,鹰目狼视,浑身的西魏军军服邋邋遢遢,还沾着不少的油腻,下巴上稀松的胡子则更显得他与其说是一位军人,还不如说他更像一个市井上的老混混更为合适。
“我躺了多久了?”拓跋焘话语间还露出一丝虚弱。
“一晚上了。”陈宁在一边下意识的回答道。
“啊!”突然间,守在床边的陈宁意识到拓跋焘已经醒转,急忙兴奋得对身旁的男子道:“周大人,小焘他醒了,他醒了啊,大人!”一时兴起的他竟然还抱了抱身边的那个邋邋遢遢的老头,要知道,陈宁人虽然有些无赖,但是对于衣着打扮确是非常之在意,要搁在平时,向旁边的老头这样打扮的人,他是恨不得避之三舍的。
〃嗯哼!〃旁边的小老头一把推开陈宁,好像他受了什么委屈一般,接着,对拓跋焘慢慢地说道:〃你小子醒了啊!亏得你修练的天行刀法的真气乃是人间至纯,否则的话,你身上的经脉早就被自己的真气给震的七零八落了!真是胡闹,拼什么命嘛,而且,最苯的是,拼了命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唉,我堂堂西魏羽林军,怎么会有这样无能的统领?〃说到后来,这人竟然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还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人!您就别说他了,他刚刚才醒啊!〃陈宁有点看不过去,插嘴到。
躺在床上的拓跋焘闻听之后,目光一黯,本以为自己的武艺颇为了的他,居然在三日之内,先是遇到了奥萨马这个刀法恐怖的大家,又遇见了那个实力非凡的刺客,真是如同那个老头所言,连拼了命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如此下去,莫说上阵杀敌,恐怕连帝都都出不去,便要横死当场。
拓跋焘缓缓地道:〃是,周大人,您说得很对,在下实在是无能,给羽林军丢脸,不过,我想问问,那些贼子最后怎么样了?有您在,他们应该没有伤到霜月公主殿下吧?还有,究竟是谁派他们来的!〃
〃哈,那些贼寇吗?哼哼,我周彦之一到,还不纷纷全都束手就擒了?不过,在你对面的那个人一看我带着人来了,己方形势不妙,倒是自己先行杀出条血路跑了。说来他也是真厉害,那么多人都拦他不住,有了这么厉害的刺客,也难怪刘毅之会折在他们手里!〃身为西魏帝国殿前羽林军都检点的周彦之说到这,也是微微一叹,不过紧接着,他又以一种无比暧昧的眼神看着拓跋焘,调侃了起来。
〃那个霜月公主可是对你很好呢!人家两手死死的抱着你,任谁说都不肯松手,最后,还是我这老头子亲自出面,说你身受重伤,非的由我亲自来给你打通奇经八脉才能治愈,她才依依不舍的把你交还给我,临走还一再嘱咐,你一旦醒了,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她呢!啧啧,小伙子,艳福不浅阿,只不过,她是不是也太小了点啦?你也太不道德了吧,哈哈。〃周彦之说得是摇头晃脑,好不得意。
此人姓周名彦之,字道豫,虽然身居高位,但是素来平易近人,甚至已经到了轻微的为老不尊的地步。
〃大人!你不要……胡扯!公主殿下还是孩子,说什么闲话啊!而且,给我打通什么奇经八脉的话,你说出来也不觉得脸红吗?按我……我的记忆,除了一手铁弹子,您好像什么也不会吧,不然的话又怎么能让刺客跑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身上伤还未愈的拓跋焘有点喘不过来气。
不过拓跋焘虽然在嘴上驳斥者周彦之的言论,心理也是大呼不妙,真要是霜月公主敬辞对自己情愫大生,如何去解决,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正当此时,从外厅跑上来一个军校,施礼道:〃大人,飞鹰军团参军萧朝贵,光禄卿杜元一在门外求见,说是来探病的。〃
〃这两个人,来得还真是时候啊,传话,让他们进来吧。〃周彦之道。
拓跋焘听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在陈宁的搀扶下,半靠在了床上。
霜月公主在十五岁生日大典上的遇刺事件和帝都八将之一刘毅之的惨死当场,早已在昨日就随着那四散而逃的民众一起在帝都传的是沸沸扬扬,而萧朝贵和杜元一两人昨天在听说之后便赶来探视,不料那时拓跋焘尚自昏迷,所以未曾得见,今日两人下了早朝,就立刻赶来再探了。
伴随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两人比肩从外厅走来,杜元一现在已是一身朝服,举止之间倒也显得儒气十足,而萧朝贵则仍是一身华丽的长衫,两人虽是服饰身形不同,但那焦急的表情却是一般无二。
看到两人如此的义气,拓跋焘心里也是大感欣慰,看来自己总算没有交友不慎,自从三年前他入职帝都以来,在年轻一辈的官员之中,除了陈宁,他也只与此二人堪称至交。不为别的,在现在的这种政治大环境下,能够始终怀着一颗以武兴国,立志抗蛮的心的年轻人,确实寥寥。
〃醒来了吗?〃心里焦急的二人未等看见拓跋焘就急忙的向周彦之问道。
〃放心,我死不了……〃拓跋焘虚弱的回应,算是替周彦之作了回应。
〃拓跋焘,你醒了啊!〃二人同声道。言罢,两人急忙来到拓跋焘床前,探视病情。
萧朝贵直接便走到了拓跋焘的床前,关问起拓跋焘的伤情。而杜元一则是立在一旁,与陈宁和周彦之先说着朝中今天的一些事宜。
〃拓跋焘啊,皇上听说你昨日奋身护驾,对你很是赞赏,特赐你黄金五百两,以资奖励呢!〃萧朝贵还是那样,只要一提到钱就兴奋,〃五百两金子呢!嘿嘿,你的请我们吃饭啊。〃
〃那可是我拿命换的呢!〃拓跋焘答道,顺便白了萧朝贵一眼,说道:〃老杜,朝里对此次行刺事件,有什么议论没有?〃
〃风闻似乎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很多人倒是觉得此次行刺颇为蹊跷。〃
〃哦?是不是他们也觉得,这次来行刺的这些刺客,本意就不是冲着公主来的。〃拓跋焘语气平和的道来。
杜元一闻言大吃一惊,其实不光是他,屋内的所有人在此刻都向拓跋焘看来。
拓跋焘坦然地看着众人,开口说道:〃确切的说,其实应该是为了杀刘毅之将军来的。〃见众人均是一幅疑惑不解的样子,他继续开口道:〃那两个刺客武艺绝伦,要是真想刺杀公主的话,就凭我的身手,根本就拦不住我面前的那名刺客,可是他们在与我们交战的时候,全然没有刺客那种不顾一切的砍杀。相反地,他们还颇有武者之风,进退攻守颇有章法,而且,和我对战的那个人显然没有尽全力,而和刘大人厮杀的那人却是百般的精神,显是要致刘大人于死地,更何况那只手弩,若是直接射向了公主殿下,岂不是一击毙命?〃
在拓跋焘诉说着自己的想法的同时,萧朝贵、杜元一和陈宁脸上的表情多时慢慢的由惊疑转为阴沉,一副深深思索的样子,唯有周彦之还是那般邋邋遢遢的样子,似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那么,究竟是谁和刘毅之将军有仇呢?外国的奸细吗?〃萧朝贵最先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疑问,发问道。
拓跋焘摆了摆手,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懵懂而又略显冲动的少年。三年来的帝都政治生活和郑王的言传身教已经使他逐步的明白了一些事情。
“尔朱荣!”这个词的发出很明显的是两个不同的声音,以至于拓跋焘在说完之后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表情阴沉得近乎于可怕的杜元一。
“就是尔朱荣没错。”此时的杜元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强烈的愤恨居然使得他的声音和面容都发生了轻微的变形,“刘毅之将军素来不惯尔朱荣欺上瞒下,买弄权柄,尔朱荣当然要把刘将军除掉啊。事实上,那个老匹夫从永明元年就开始剪除异己了。”
“哦?”众人皆不解道。
“永明元年,尔朱荣这老贼借着外戚的关系爬上了柱国大将军,然后便在当年的西征大食帝国的战役中,命天机将军诸葛云领兵前去征伐,诸位可曾记得此事?”杜元一在大多数人的脸上看到的全是茫然,只好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天机将军诸葛云乃是当时帝国西征中最为倚重的名将,犹如冠军侯拓跋大人、顾宪之将军他们在北伐军里的地位,近十年来对大食鲜有败绩,可是他那次的西征,却是大败亏输,甚至于身受重伤,后来不治而亡。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
同样在大家的脸上看到了全是茫然的表情之后,杜元一又说道:“因为尔朱荣在战时利用职务之便故意不保证西征军的粮草辎重,结果西征军在于阗郡下折戟沉沙,在耗尽了所有的工程器械和箭矢之后却得不到补给,诸葛将军只得撤兵,却在撤退途中被大食的马木留克兵团尾随追截,方才以致大败。””什么?!”在场的诸人都是大吃一惊,战争的后勤乃是军队之本,西魏帝国历来极其重视,按西魏历,大粮造的一个下级军需官如果把一车的粮草迟于预定时间两天送至前线的,就要被发配远恶军州,迟于五天的就要族诛,法度不可不谓严厉,现在听说朱荣居然敢延误整个一个集团军的补给,都不得不吃了一惊。
杜元一顿了一顿,他的情绪在突然之间变得极为的激动,胸口强烈的起伏着,目中的神色也从恼怒便变为愤恨,最后却又黯淡下去:“家父当年,就是在揭露尔朱荣这一阴谋的时候,反被其污以莫名罪名,后历经辗转,老爷子气恨交加,后来才离世的。”
杜元一的话音落下,四下却是一片的寂静。
杜元一极力压制住自己情绪的波动,半响之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冲着大家洒然一笑,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总之尔朱荣这个老贼久怀异心,大家心里有数罢了。”
“是啊,这老贼现在权势熏天,整个朝廷的气氛都是异常的压抑,我们现在就算是在多的推测,如果没有证据,也是惘然啊……”拓跋焘赶紧接过话去,好打破刚才那种奇怪的气氛。
闻听拓跋焘此言,站在旁边的陈宁脸色稍有所变,不过一会便又恢复了常色,似是非常的谨慎。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目前流行的是清谈,清谈,想你们这群黄毛小子,动不动就一幅胸怀天下的样子,落伍了啊,现在在帝都,谈政治是要被那些名士们嘲笑的啊。”一直坐在屋里不发一言的周彦之此时却突然打起了哈哈。
“嗯,清谈啊,这个我可是不懂……蛤蟆光禄卿估计会,他算是文化人。”萧朝贵撇着大嘴,总算是插到了话。
“你才是蛤蟆光禄卿!行了,你这铁公鸡,别在这里打扰人家老拓跋养伤了,咱们今天也该回去了呢!”杜元一一如往日般的对一个特殊的名词表示了固有的愤怒,随后便拉着萧朝贵告退了。
拓跋焘在床上冲着他们微微施了一礼,在看到他们离去了之后,目光又转移到了仍旧座在那里的周彦之身上,长叹了一口气,道:“真实的啊,不该走的走了,该走的却还在这里赖着呢!”
“你小子怎么可以这么对上司和长辈说话呢!”周彦之怒道,“什么叫赖着,我是在等午饭……”
看着被气的胡子都撅起来的周彦之,拓跋焘不禁得意,一转眼,他又看见了在一旁也跟着偷笑的陈宁,微一思索,道:“罢了,也没什么好瞒得了。小宁,奥萨马的事怎么样了?”
陈宁闻言,脸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彦之,后又对着拓跋焘,以极低的音调说道:“他,招了。”
“什么!”听到陈宁答复的拓跋焘猛地一惊,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不过陈宁早已料到了他的反应,所以提前一把把他按住,好不让他过于冲动。
拓跋焘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激动,他半倚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陈宁,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因为他知道陈宁口中所谓的“招了”是会给帝国带来一场震动性风暴的东西。
“难道说,真的和咱们原来预料的一样吗?”拓跋焘过了一会,无视周彦之疑惑的眼神,径直问着陈宁。
而周彦之虽然心存疑惑,而且隐隐还感到了一丝的危险的气息,不过他看到陈、拓跋二人都是一幅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也只有先忍住好奇,静听谈话。
“稍有出入吧……”陈宁叹了口气,说道:“不过那个叫段匹啴的,却没有打听出来下落,看来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将领。”
拓跋焘的神情足以说明了没有段匹啴的消息对来说他是何等的失望,“唉……是吗,真是遗憾,不过那小子最好运气大一点,不要在我亲手杀他之前就死了。”略一停顿之后,拓跋焘继续对陈宁道:“那你说说,奥萨马究竟招了些什么呢?”
“尔朱荣暗通柔然!”陈宁并不多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两卷帛书,说道:“你看看这个吧,这就是昨日晚间,我按你的方法终于从那个个老鬼口中撬出来供词。”
拓跋焘伸手接过其中的一卷,因为按西魏祖制,所有的重要供词均要备案,一般都是一式两份,所以这两卷帛书,其实就内容来讲本是一般无二的。
在拓跋焘浏览供词的当口,周彦之也走到了陈宁的身旁,不过他并没有去看供词,只是问道:“说说看,你们究竟使用了什么方法,能让那个杀人魔王如此伏贴的招供?”
“倒也没什么,就是连续审了他两天没让他睡觉,然后在第二天晚上趁他身心俱疲的时候,拿出了从他身上搜出的印信,然后在一份早就写好的举兵反叛柔然的布令上签字划押了而已。威胁说如果他不招供,就把这份命令送到柔然去。那老厮虽然霸道,但是这事关全族命运的事情,还真就使他付了软呢……”陈宁说着说着,只听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随即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拓跋,周大人,不好意思啊,刚才走得太急,把上朝的护板忘在这了,这不,我和老萧又来打扰了……”随着话音,杜元一和萧朝贵的身影跃然入内,正看到观阅奥萨马的供词的拓跋焘。
第二章 名士清谈
拓跋鲜卑历732年,西魏永嘉三年春,四月十四日。
在家养伤的日子总是闲散而无聊的,拓跋焘虽然几次三番的用殴打陈宁来证明了他的身子已然痊愈,甚至强壮还甚于往日,不过陈宁此时倒是颇有原则,死活不让他到处乱跑,毕竟还有一名刺客尚未落案,此时的他如果过多的抛头露面的话,也许真会遇到什么不测。
当然,陈宁之所以如此一反常态的死死看住拓跋焘,也有他个人的打算。自从拓跋焘受伤以来,那个思梦馆的头牌随潋滟便常常找各种借口来此探视,而霜月公主限于礼数虽然不能像随姑娘那般过来探病,但是各种滋补用品确实一天也不曾拉下给这里送来。而他陈宁以拓跋焘的专职陪护为名,每日在胡吃海塞之余还能一睹美女风采,自是乐得自在。
“如果你小子走出去,那不就是说明你病好了吗?那我以后还哪有这些好东西吃!”陈宁一边喝着一碗冰糖燕窝,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冲着拓跋焘言道。
“你……可是奥萨马的事情,迟早会有人知道的!我如果不尽快的和郑王爷打个招呼,恐怕柔然使团真的会把他失踪的消息反映给朝廷的,如果真要追究下来,怎么办?”拓跋焘在屋子里踱着步,心里显是十分的急切。
尔朱荣里通外国!这就是奥萨马供词的核心内容,要是真的这样的话,无论是柔然还是尔朱荣,都不回坐视奥萨马的失踪,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的,而拓跋焘他们虽说是将门之后,但是对于帝都和朝廷的了解毕竟还尚浅。如果不及时地和朝中的实权人物郑王爷告知这一消息的话,恐怕以他们的影响和地位,是决然不能和尔朱荣抗衡的。
而这份供词唯一令拓跋焘和陈宁倍感遗憾的地方,就是由于奥萨马在三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并不是先锋的位置,所以,他并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部队围歼了拓跋嗣的怀朔军。
“你说的是尔朱荣那个叛贼会着手追查?”陈宁猛一抬头,嘴边兀自留有一些汤水的痕迹。
“嗯!”拓跋焘很严肃的冲着他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奥萨马的供词,是足可以把天捅出一个窟窿的东西,朝中的权臣意图谋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此事只有你、我、周大人、老杜和萧朝贵知道,万一他们事先绷不住了,在上朝的时候上奏怎么办?”
“萧朝贵一个小参谋,上不了朝的。”陈宁应道。
“你不要忘了那只蛤蟆啊!他可是光禄卿呢,而且,当年尔朱荣间接的害死了他的父亲,他对尔朱荣可是恨之入骨呢!而且他得职责又经常让他和那些阵亡的军属们打交道,所以他对柔然汗国,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意。”拓跋焘说到这,刻意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最近外表虽然放浪形骸,可是却阴养死士,早就谋划着为父亲报仇呢!”
陈宁闻言大惊,手中的勺子居然掉落在地,瓷器碎裂,“叮”得发出了一声脆响。
“什么!!想不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不过说实话,这种国仇家恨,你也不比他差吧……”
“小宁,自从怀朔一战之后,我从来就没有忘记柔然这个名词!不论他是什么人,只要他和柔然结好,他都是我的敌人,纵然是天柱大将军,我也不惧!”拓跋焘脸色阴沉,正言道:“不过,在没有把握之前,我也不会贸然行动的,不然大仇没报,自己先填了进去,岂不是冤枉?”
陈宁并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看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去找郑王吧,毕竟文显王一朝,也只有他,才有和尔朱荣抗衡的能力。”
**************
“今天天气不错呢!”一身便装走出羽林军军部的拓跋焘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发出了一声感慨。
当他抬头看天空的时候,正有大片光亮的云朵在浅蓝且干净的天空里堆积,天空仿佛碎裂的水晶,蓝色一块块跌落入昏暗的尘世。
这几日他卧床养伤,早就憋得够呛,而现在终于出得门来,自是十分的高兴。在他的身后,跟着羽林军中军卫,羯族人高洋。高洋一身下人的打扮,如同仆从一样的跟在拓跋焘的左右。
他们此次出门,正是为了去郑王府来汇报尔朱荣意欲谋反的这一件事,由于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拓跋焘才选择便装出行,而之所以带着高洋,也是为了让身为专业斥候的他,他多多留意沿途的情况,总之,这件事情在没有挑明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听到了拓跋焘的感慨,身后的高洋并没有答话,他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表示理解,随后便又注意起周围的环境起来。
拓跋焘轻车熟路的领着高洋来到了郑王的府邸,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由正门进入,而是拐了个弯子,来到了一条十分幽静的小巷,小巷的两旁都是高大的青砖围墙,走入巷内不到百步,就可以看到两扇对开的偏门,不过虽说是偏门,但门前的那对石鼓和朱漆的木门也都在说明着这两面墙内主人的身份。
这里是帝都有名的“朝服巷”,而那两面墙内的主人,则正是赫赫有名的郑王拓跋猗卢和简王拓跋元让。而拓跋元让又乃是郑王爷的堂弟,两人平素相交甚好。
“大人,我看过了,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尾随或者注意我们。”高扬小心的汇报着。
“嗯,那就好,一回我进去和郑王爷又要事相商,你就在门厅等一下,我去去就来。”拓跋焘说完,领着高洋便走进了左手的那扇偏门。
刚一进门,便有两个青衣小厮迎上前来,在看到使拓跋焘之后,其中的一个小厮说道:“是拓跋将军啊,难得您今天来,不过恐怕您得在书房稍等一下,因为正厅里,王爷正在和好些官员们开清谈会呢。
“哦,有清谈会?那我也只好等一会了。”拓拔焘闻言回道,随后他冲着高扬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有西魏一朝,道教在国内民间的影响甚大,由于西魏乃是以武立国,近两百年间几乎从未止过兵戈,在对外极大地宣扬了西魏的武功之外,对于百姓来讲,确实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尤其在北方,那里的儿郎矫健,战志具佳,乃是西魏帝**队的主力兵源。而黎民百姓们,则都厌倦了无休止的战争的喧嚣,开始医治长年战乱带来的伤痛。于是,反对武力征伐,力倡清净无为的道教,便开始在天下大行其道了。
纵观整个西魏帝国,由北至南,沿长江为界,民间的道教可以分成两派,一是以主张修身养性打坐悟道清虚吐纳派,法地以华山最为繁盛,而是以力推炼丹服药的上清丹顶派,法地在九华、峨嵋、青城等处;在江南川蜀一代,非常的盛行。
而自从文显王拓拔六修登基以来,上位暗弱,政局纷乱,尔朱荣权势熏天,郑王独力相抗。士大夫和太学生集党结派清议朝政,引发了党锢之祸。士人屡遭迫害,为求明哲保身,故多沉淫清谈之中,〃好老庄、尚虚无、崇玄谈、喜颓废〃,从老庄学说中寻找归宿,导致了道家玄学清谈之风出乎想象的盛烈。这些道家玄学的清谈,又称作〃微言〃、〃清言〃、〃清议〃、〃清辩〃等。由于道家思想流行,对老庄之学感兴趣的人日渐增多。并且,同样被视为阐发玄学精微之理的〃易〃学,也受到人们的重视。于是探讨这并称〃三玄〃的〃老、庄、易〃,也成了当时清谈的时尚选题。不少名士精通〃三玄〃,不仅在清谈中才思敏捷,侃侃而谈,而且著述有成,成了一代玄学家。
这种有关道家的玄学清谈经常通宵进行,即所谓的〃微言达旦〃。有些士人耽溺清辩已到了忘食的地步,正所谓〃左右进食,冷而复暖者数四〃;更有甚者,有少数名士为了在清谈中应对制胜,竟至彻夜苦思而累病甚至累死的。而所言又是玄之又玄,莫说与国家大政,便是与日常之事也是毫无干系,故此,民间尝有〃清谈误国〃一说。
拓拔焘将高洋留在了门厅,随即便跟着先前的那个小厮走来到了郑王的书房,在距书房不远的正厅里,郑王拓拔猗卢正端座在大厅上首的中央,面带微笑的聆听着座下名士们的高论。
在正亲王的下首,有八个人座成左右两列座正,所座之人具是身着宽大的汉服,一身名士的装扮,拓跋焘认的几个熟脸,俱是当时帝都的两千石高官兼名士。而在这八人之中,又以左右两列的为首者形貌最为俊逸。
左手的那人面目清朗,年岁虽然已近古稀之年可仍旧是满头的青丝,宽大的青色道服后面有一个醒目的八卦太极图,显得很有几分仙人的感觉。
而右手的那位则显得更为随和,胖乎乎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褶皱,白里透红的肌肤则又仿佛告诉人们他还正是当年,不过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却真实的印证了岁月在他身上所走过的痕迹。此时这位胖胖的老者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些什么,情致所至,禁不住挥动起自己的那鹅黄色的道服,看得出来,他与对面的那位老道,显然不在一个法统之内。
〃人之所以贵于禽兽者智虑。智虑之所将者礼义,礼义成则名位至矣。若触情而动,耽于嗜欲,则性命危矣……〃右手的那位胖道长摇头晃脑,很是投入。他乃是上清丹顶一派著名的道人,道号无妄子,此次乃是专程从青城山赶到帝都来参加朝廷每年一度的清谈玄说大会,这时之所以来到郑王府中,一是为了和帝都的权臣们拉近关系,二也是借此为机来演练演练。因为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他们历次清谈会的劲敌,清虚吐纳派的著名掌教——孔公虚。
果然,无妄子的话刚刚说完,孔公虚便开口应道:〃夫善治外者,物未必治而身交苦;善治内者,物未必乱而**逸。以若之治外,其法可暂行于一国,未合于人心;以我之治内,可推之于天下,君臣之道息矣。〃
孔公虚深得庄佛道之学所作的〃就天人之际〃的玄妙辩谈,对颜氏家训勉学篇所谓〃剖玄析微〃也是异常的精通。
堂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辨得甚为激烈,而在堂下听着的拓跋焘却听的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其所以然。
〃清谈误国啊!〃拓跋焘以一句颇为无可奈何而又略带酸意的话,来掩饰自己知识的不足。
其实不光是他,在这两大名士面前,坐在右首列第三个的,素来有〃口不论世事,唯雅咏玄虚而已〃的西魏帝国大行令王衍,现在也只有俯首倾听得份。
大堂之上,但见两位高人口若悬河,袍袖飘飘,虽然言谈甚虚,但是在举手间自然的透着一种风度。
在这种玄而又玄的宣辨之中,等在书房的拓跋焘唯有一方面在心里暗暗祈祷着这些名士早点闭口,一方面只能从在场的各位的的脸色之中,隐隐的来揣测他们的高下。
果然,那个面容白胖的无妄子似乎在辩论上已经落了下风,那白皙的胖脸上竟然已经浮上了一层红潮,嗓音也在逐渐的增大,而对面的孔公虚则还是那幅宛若仙人的样子,语气不急不徐,神态自若。
〃呔!你个孔公虚,居然公然在我们丹鼎一派面前大谈丹药的无用,你是何居心?〃无妄子显是有些动气,居然已经从座垫上站了起来,他俩眼睁得溜圆,雪白的胡子也因为生气而上下翕动着。
孔公虚依然是一副闲散自得的样子,朗声道:〃道兄,你此言差矣啊,且不说我根本没有诋毁贵派的意思,但就作为修道之人来讲,道兄恼怒如此,似乎已有了些许的不对啊!〃
眼见无妄子又要发作,坐在大厅正中央的郑王急忙起身来圆场。〃呵呵,各位仙长、大人们,今日我们的清谈会我看就到此为止吧,两位道学大家现身给我们讲了这许多,确使我等受益匪浅,来来来,各位大人,我们不如就此和两位道长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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