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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刺倒马!〃冷静的兰钦下达了指示。至少十支刺枪立刻集中于秃发保周的马上,深深浅浅的突刺让这匹不幸的马大肆悲鸣地在泥中倒下。柔然可汗挥着大刀,将六支刺枪一同砍断,但第七支枪则刺中他的右腋、第八支刺枪则刺中了左腿。
疼痛难耐的他跪了下来,于是,无数的刺枪又突刺过来,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秃发保周最后就倒在乱枪之下。
〃回军!〃目睹了秃发保周惨死的慕容垂冷静的下达了命了,不过此时的场面已经不是他可能控制的了,在他前方的拓跋焘已经率领着羽林军的战士们发起了反攻,对长枪兵本就不占优势的柔然骑兵们纷纷后退,而更糟的是,他们的主将已经在东边的滩头上毙命。而在西侧,高扬他们也在顺势的驱赶着柔然士兵,他们人数虽少,不过由于是侧面出击,而柔然人的中军又已经乱作了一团,故此并没有太多的士兵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去掉转马头来攻击他们,所以,大部分的士兵选择了后退,希望可以腾出地方,加以整军。
不过,东面的兰钦他们就在这个时候,一面用长枪挑着秃发保周的人头,一面杀了出来。此时的柔然人三面受敌,不过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他们的军队,已经完全的混乱了。根本没有了任何的阵型,散乱的柔然骑兵们纷纷被那些攻守有章的西魏士兵刺下马来,渐渐的,进攻变成了防守,不断的冲锋变成了对峙,直至溃散。数以万计的柔然人此时根本没有了抵抗的勇气,不是下马投降,就是像一群的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撞,一时间,他们自相践踏,惨叫连连。
〃撤!快撤!〃慕容垂大声地在马上下着命令,因为他知道,这一仗,彻底的败了。而既然是败仗,又为什么要去陪着那些愚蠢的族人们送死呢?秃发保周已经死了,死了就死了吧,谁让他几次三番的不听自己的劝告呢?这种莽夫,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敌人杀死啊!
眼看着差不多聚齐了自己的亲兵,慕容垂一催坐下的战马,率军脱离了战场。
此时他们并不曾想到,就是这些人,成为了此次沙苑之战唯一的幸存者。
第八章 残忍(上)
遍地哀鸿,丧失了主人的战马正在悲愤的仰天长嘶,折断的军旗和散落了一地的军械无不在说明着一个问题: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常云,你去清点一下战果吧。〃拓跋焘的脸上虽然满是污血,不过依然难掩他发自内心的兴奋。
沙苑一役,被拓跋焘、兰钦、高洋三路夹击的柔然追兵阵脚大乱,死伤枕藉,在主帅赫勒部可汗秃发保周战死之后,混乱的柔然人一时间不知所措,除了极少部分逃走的和负隅顽抗的骑兵之外,余者皆降。此役拓跋焘因势利导,成功的运用了地形的优势,仅仅以三军的羽林军战士,就将整整两万的柔然骑兵打的近乎于全军覆没,不可不谓是大功一件。
此时的夕阳几近落山,在微弱的阳光之下,常云正在带着战士们在打扫战场。战场上,无数的柔然骑士双手抱头的蹲在一起,他们已经被解除了武装,现在正在放浪军的监视之下,而他们的战马,也早已被常云他们迁到了一旁。
〃禀大人,我军缴获敌人上等战马一万两千五百三十二匹,骑弓、弯刀无数,另外,还有大约一万两千人的降卒。此外,我军此役斩获敌人部族可汗一名,万骑长一名……〃常云流水账一般的向拓跋焘汇报着战况,两条粗重的眉毛时不时地就向上杨上一杨,显得也是非常的兴奋。确实,取得了如此大的战果,即使一向沉稳如他,也忍不住内心的喜悦。
〃好了,别的就不说了,弯刀之类的东西我们也用不上吧,不过那些缴获的良种战马,确实我们此役的最大收获。〃拓跋焘欣然道:〃常云啊,你去把那些战马都赶去中军,顺便和周大人说一声,就道是小儿们已经破敌!〃
古来北战仗马,南战倚舟,战马在北方的作战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而柔然汗国拥有着整个大陆最大的天然马场——翰海旁的〃风之草原〃,每年所产战马数以万计。也正因为此,柔然汗国拥有着整个大陆最强大的骑兵建制,柔然铁骑纵横漠北,来去如风,无人可挡。西魏帝国虽然国内也有三大马场,但是其规模与柔然的风之草原相比,无疑是云泥之别,其中最大的马场〃长河落日〃紧靠着河套地区,水草也是无比肥美,不过每年所出的战马不过一万于匹,而另外的两大马场〃平沙归雁〃和〃江南马场〃每年的产量总和,也仅有区区一万匹。此次一战就获得了一万余匹战马,自然给我们那处境尴尬的放浪军们,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大人。〃高洋和兰钦同时策马跑近了拓跋焘,〃那些降卒怎么办呢?难道也要带着他们一起走吗?〃
拓跋焘挠了挠头,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眼下他们正在流亡,自身尚不能保,又怎么能够有能力去处理这些战俘呢?
〃这样吧,〃拓跋焘想了半天,开口道:〃高洋,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吧,待会等我们走远了,就把他们放了吧。〃
〃可是,这不等于是放虎归山吗?〃高杨禁不住开口道。
〃但是……我们也不能带着他们走啊,一万多人呢!〃拓跋焘也不愿意这么便宜就让这些柔然人回去,可是,现在的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好了,我自会处理的,大人,您就快去周大人那里交令吧!〃高洋的脸上浮起一种妖异的光华,让人很是不明白它究竟在想些什么。
夕阳西下,当最后一抹得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上了之后,拓跋焘他们终于和周彦之的中军队汇合了。
〃小焘啊,看来你还真是没有让老夫失望啊!〃作为放浪军主帅的周彦之,并没有像其他将军那样策马而行,而是一个人坐在了一辆宽敞的大车里。透过车子的账帘,周彦之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我呸!还没让你失望,你差点害死我啊!你这老厮,自己去重操旧业也就罢了,竟然把我们也拉去,这就算了,可是你让我带着羽林军去迎敌,竟然连一个弓箭手都不给我,你知道这让我多死了多少人啊!〃拓跋焘眼看附近没有旁人,不由得又对周彦之放肆起来。
〃弓箭手?我有吗?我要是有我早给你了,咱们现在唯一的远程力量就是你那些羽林军的弓骑兵,他们在前军开路,难道你要让我把他们从前边调回来?这里地面狭窄,哪里适合大范围调兵?恐怕不等他们去后军,我的中军就已经乱了营了!〃周彦之倚老卖老起来,不过他说得确实是有他的道理。
〃难道,你就让我去送死吗?你这老匹夫啊,我算白跟了你了!我冤啊……〃拓跋焘就地里竟然喊起冤来,所幸附近没有旁人,不然非得被他如此的泼皮表现京的是目瞪口呆,要知道,拓跋焘在大家面前,一直还是以一个沉稳多谋的年轻将帅的形象出现的。
〃小点声!别把自己说得和个怨妇一样!〃周彦之哭笑不得,〃你不是已经把他们给打的大败亏输了吗,连他们的驻主将都被你们给杀了呢!〃
〃那是,我是谁呀?福大命大,那个柔然老狗一看见我,就被我吓得瘫软在地……〃
〃行了!〃周彦之打断了兀自还在自我吹嘘的拓跋焘,正色道:〃我们的损失有多少?〃
〃两千四百二十一人战死,六百人负伤!〃拓跋焘闻言,也是收起了自己的油腔滑调,正式地说。
〃哎……又少了这么多兄弟啊!虽然说敌人几乎是全灭,不过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耗不起啊!〃周彦之的语气里,明显的透着一股无奈。
〃拓跋焘!你要记着!〃周彦之话锋一转,无比严肃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每一场战斗,不但要取得胜利,而且还要尽可能多的保证我们士兵们的生命!〃
〃是!大人!〃拓跋焘明知道这个目标无比艰难,但内心还是涌过了一份热流。是啊,这些士兵对自己不离不弃,即使是沦为放浪军,他们也没有什么人选择放弃,如此忠勇得一支部队,自己又怎么能够看着他们倒下呢?
第八章 残忍(中)
最近由于换了部门,在下忙的晕头转向。
昨天在渣打银行忙了整整一天,今天又跑去海关总署,三天来光停车费就60多……
哎,不说了,慢慢来吧,各位也不要过于心急,在下还在写哪,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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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三天后,放浪军团兵出司隶,进入了西魏帝国的冀州地界。
冀州位于黄河下游以北,东部濒临渤海,东南部和南部与兖州、青州、豫州接壤,西邻司隶。这里地域广阔,大多为地势平坦的平原地带,一目望去,毫无阻滞。此地极适合大规模的军团性野战和骑兵作战,对于善长在山林水泽之间四处游击的周彦之来说,这里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不过在拓跋焘、陈宁、兰钦等帝**官看来,这里正式他们驰骋的疆场。望着那一望无垠的原野,他们不由得个个豪气陡生,精神百倍,仿佛明日就要在这里和敌人决战一般。
此时,在队伍的最前方,有三个年轻的将军正在并马而行。
〃老拓跋,要我说,如果在要这里让我来对付五万柔然狗,我只要一万精锐枪骑兵,以三角形骑兵小规模军阵从正面发起冲击,直击敌人中军,一定会杀得他们本阵溃散的。〃陈宁指着前面那辽阔异常的平野,不由得让他心驰神往,自然的生出一种英雄气概。
〃陈将军啊,要我说,如果敌人在这里排兵布阵的话,我就在对面八百步之处布一车悬大阵,大将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设,机动兵力在外,结成若干游阵,临战时向同一方向旋转,轮流攻击敌阵,形如一个转动的车轮。这样的话,我们向敌军的一部不断地施加压力,使其因疲惫而崩溃,己方则因为轮流出击而得到补充和休整,恢复战力。如此这般,八千人就够了啊!〃兰钦也忍不住插口道。
这个时候,兰钦也已经和拓跋焘一同来到了前军,盖因此处地势开阔,纵使是敌人追兵以至,亦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共大军调度,更何况,高洋因为要去处置俘虏,已经落后了近两天的行程,而他本人又是极为出色的斥侯,要真是有敌人追来,高洋肯定会第一个回来禀报的。
〃要是这么说,那我就不用枪骑兵了,给我五千斥侯,我也能破敌!〃陈宁显然是有点不福气,兰钦本是无意间信口说来,谁想到陈宁这小子竟然赌起气来。
〃对对对,等我们的小宁把那群柔然狗贼们都杀散了,我只需一人一骑,在对面大喊一声‘陈宁这厮!还我钱来!‘他必然会屁滚尿流的逃之夭夭,到时候,这天大的功劳可就是我的了啊!〃拓跋焘眼见陈宁刚才暗自赌气,忙出来打个圆场。
〃哈哈哈……〃拓跋焘、陈宁、兰钦闻言钧是开怀大笑,几天前战败的愁云,终于散去。此刻得他们,又成为了西魏年轻一代的翘楚,在他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万人独往的气概,更是令根随着他们的士兵们,生出一种仰慕至极的感觉。
〃看来,我们的大业可成哪。〃坐在那辆无比宽敞的大车里的周彦之,此刻也挑开了车帘的一角,看着前面马上的三人,嘴角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便又放下了帘帐。
正在拓跋焘他们谈笑风生的时候,一个羽林军的斥侯飞马跑到了拓跋焘的近前,顾不上翻身下马,就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对他们说:〃将军,高大人回来。〃
〃哦?〃拓跋焘看着这个神色颇有些不自然的斥侯,缓声道:〃怎么了?是不是又有敌人来了?〃
〃不是,是常云将军叫我来的,高将军现在后军,常大人说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将军亲自前往一趟。〃
〃和周大人说了吗?〃拓跋焘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急忙问道。
〃还没有。〃那个斥侯顿了一顿,又向前凑了凑,低声说道:〃周大人说此事还是先与将军商量为好。〃
〃好的,我马上过去。〃拓跋焘打发走了那名斥侯,对着陈、兰两人拱了拱手,略一告别之后,就像着后军策马而去。
未及后军本阵,高洋和常云的吵闹声就已然传进了拓跋焘的耳朵。
〃我这么左右什么不对?我是为了大家好啊!现在情况特殊……〃骑在马上的高洋满脸通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般的和常云辩解着什么。
〃这样做有违我们西魏军人的武道!〃常云说得斩钉截铁。此公素来稳重少言,但是话一出口,却是决不回头。
〃高洋这小子,平白无故的和常云争什么?他可是有名的倔阿!〃拓跋焘不由得大感头痛。
〃哼!我们要是都玩了,武道值几个钱?命都没了,还武道?……啊,拓跋将军!〃高洋正想讽刺一下常云的固执,不料一抬眼,就看见了刚刚赶来的拓跋焘。
〃将军。〃常云看到拓跋焘,也冲他打了一下招呼,随即便垂首立于马上,一言不发。
拓跋焘颇有些好奇得看了看常云,心说既然是你把我找来的,你怎么不说话呢?
〃出了什么事?常云?〃拓跋焘忍不住开口问道。
〃哎……我说不出口,您还是问他吧。〃常云说完,抬手指了指高洋。
第八章 残忍(下)
〃怎么回事?高洋?〃
高洋一改刚才的激愤样子,有点扭捏的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拖拖拉拉了。〃拓跋焘不禁有些许心急。
〃就是……就是我把那些柔然降卒都给处决了。〃高洋狠狠地出了一口气,显是因为过分紧张而至。
〃什么!!〃拓跋焘差点从马上载下来,几乎是喊着冲着高洋道:〃一万多人哪!你全杀了?〃
〃也……没有啦,我放走了三个人,让他们回去报告这个消息,好叫那些柔然人知道,追击我们是什么样的下场!〃高洋这话,还真不如不说。
〃混蛋!你难道是第一天从军吗?〃拓跋焘也动了气,眉毛已经立了起来,大声道:〃古来战场不杀降,杀降者必无好报啊!〃
确实,自亚细亚大陆存在文明以来,确实发生过一系列的杀降事件,不过始作俑者往往不得善终,比如前朝大秦帝国时期,秦武安军白起曾经在长平坑杀了四十万赵国的降卒,使得赵国举国服丧,一时间人人闻之变色,纵千载之后,仍能够让人感到泠泠生寒,不过武安君后来也落了个被迫自杀的下场。后来在西魏帝国时期,镇北将军拓跋贵领军远征柔然铁勒部,对方派数十个勇士挑战,拓跋贵临阵拔箭射杀三人,吓的十几万敌军齐齐下马投降!旋即被坑杀!当时军中传唱:〃将军三箭定柔然,壮士长歌入燕门!〃,不过后来拓跋贵也在之后的一次出征中横死沙场,所以西魏一**中,自古便有〃杀降不详〃的说法。
〃将军,我当然知道了,可是我想,我们现在还居无定所,哪里还能再去理会这些降卒?〃高洋急切的申辩到。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放了?〃自从拓跋焘来后,一直在旁边默然不语的常云,终于忍不住插口道。
〃放了?开玩笑,那可是整整一万多柔然人啊,我放了他们,难道让他们回过头来继续的屠杀我们吗?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我们的残忍啊。〃高洋撇了撇嘴,显然是觉得常云的说法荒唐可笑。
〃行了!你别说了。〃拓跋焘觉得木已成舟,只好说道:〃那你怎么杀得他们?〃
高洋见拓跋焘的反映没有原先那么强烈了,长出了一口气:〃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大部分都挖坑埋了呗。〃
坑杀!!
太阳历732年,西魏帝国永嘉三年春四月,三十日,西魏帝国羽林军中军尉高杨,于沙苑坑柔然降卒一万两千余。
〃大部分?还有的呢?〃拓跋焘不解。
〃那些军官嘛,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我拿他们解开了我很久以来的一个疑惑哩。〃
〃什么疑惑?〃拓跋焘、常云齐声道。
〃就是柔然人真的不会水啊!〃高洋说此话时,脸上那因为残忍而极度兴奋的表情竟然连拓跋焘,也不禁产生了一种是否认识此人的错觉。
一时间,拓跋焘的脑子里,充斥着那些柔然人临被活埋时绝望的哀号,还有那些即将溺死的柔然军官们那声如泣血的惨叫。种种可能的惨状,纷纷涌上了拓跋焘的脑海,同时,一种无比的愧疚感也应运而生,因为,正是他,让高洋去处理那些投降的柔然人。而不可否认的是,他对高洋的这种极其残忍的做法,在内心的深处,竟然产生了一种认同感,那是一种嗜血的快感,这种想法,使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怖。
难道?我也是一个残忍的人吗?
马上的拓跋焘,迷茫的思索着这个问题。
第九章 双龙会(上)
〃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依旧坐在车里的周彦之说道。在听完了拓跋焘对于高洋坑杀了一万多柔然降卒的报告之后,周彦之并没有变现出太多的惊讶和愤怒,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就把那场无情的大屠杀给抹去了。
〃那个……我还想问问大人,高洋该怎么处理?还有,此事是否需要严加封锁消息?〃拓跋焘显然被周彦之的态度弄得有些疑惑。
〃这件事不必过于隐瞒,毕竟许多士兵对于柔然人还是有着刻骨的愤恨的。不过倒也没必要宣传,说到底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周彦之说完,默然了一段时间,随后以及为深沉的语气道:〃高洋嘛,罚他两个月的兵饷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钱,只不过之表明我们并不支持这样的事情罢了。不过你以后一定要记住,高洋此人,不可让他手握实权,我觉得吧,他还是当斥侯合适。〃
拓跋焘的心里也是猛然的一沉,方才,当他听说高洋杀降的事情之后,自己也产生了一种感觉,那就是高洋,这个一直以自己的亲随身份存在的人,实是残忍可怕。
不过他对于周彦之的话,却不敢完全苟同:〃高洋打仗可是满不错的呢!〃
〃可是他太危险了!〃周彦之道。
〃呵呵,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高洋骄则速败,岂能为患?况且,现在正事用人之际,这么做的话,会束缚很多将军的手脚的!〃拓跋焘微笑着说,现在冷落高洋,实在不是上上之策!
〃拓跋焘,我真的是没有看错人!你比郑王爷,在心计上也是不遑多让啊!哈哈,看其做大,再让他自己出轨,之后再收拾他,嘿嘿,他已然是你的囊中之物啊……〃周彦之恍然,虽然觉得拓跋焘的这种〃杀人手法〃,有时让人不寒而栗,不过诚然,他的做法,确实现下的上上之选。正所谓〃刀光剑影,尽在言谈之间〃。
而此时,在西魏帝都,郑王府的议事厅中,柔然汗国左贤王伏明敦正在一脸铁青得听着大厅中间的三个溃兵的报告。这三个人由于战马被擒,所以一路乃是跑道帝都城下,无比的疲惫在加上对大屠杀的惊恐,使得他们现在甚是狼狈不堪。
议事厅里,郑王拓跋猗卢、左贤王分别坐在主席的左右两侧,在两人的下首,各自麾下的将领也是分座左右。
〃浑蛋!他们竟然杀俘虏!郑王爷,这难道就是你们西魏武人的武德吗?〃伏明敦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居然质问起郑王爷来。
拓跋猗卢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淡然道:〃那些人是西魏帝国的乱臣贼子,怎么能够算是我们西魏的武人?不过我倒是想,坑杀降卒的事情,应该不是拓跋焘干的吧,三年前他不是也俘虏了左贤王的一些部下吗,最后大部分不还是放了。〃拓跋猗卢明显的语带嘲讽,应是为了刚才伏明敦的无理而动怒。
〃你!〃伏明敦一时气急,不过马上又冷静了下来,确实,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该指责郑王爷的,想到此,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得道:〃也怪伏乞长发行事过于鲁莽,他要是早听慕容的话,也不至于身死他乡了啊。〃说完,伏明敦看看了坐在他这一侧右下手的慕容垂。此公当时见事不妙及时脱困,早已将如何战败的前因后果都已经像上面作了禀告,只不过他也是今日方知,那些投降的士卒们已然都惨遭屠戮了。
听到伏明敦点及他的名字,慕容垂也是打了个寒颤,生怕伏明敦有责怪他临阵脱逃之过,想到此,慕容垂急忙起身跪倒,颤声道:〃贤王,属下有罪,没能及时的劝阻伏乞可汗,致使我们柔然男儿,饮恨疆场!〃由于内心过于惊恐,此时的他,竟连面色也有了些许苍白。
〃咳,我怎么会责怪将军呢?〃伏明敦和颜悦色的用双手搀起了双膝跪地的慕容垂,道:〃伏乞长发那种莽夫,死不足惜啊,可惜的是那些赫勒部的士兵们,他们真是白白的跟着那个莽夫去送死啊!〃
〃贤王……〃慕容垂此时生出了一种死后又生的感觉。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待我回去和大可汗说一声,今后,你就是赫勒部的可汗了。〃伏明敦双眼掠过一丝锐气,接着道:〃此次进军西魏,你们赫勒部死伤甚众,三万多战士横死,现在剩下的,也就不足一千来人了,以后,压在你身上的担子可重得很哩!〃
〃贤王放心,今后,我一定不负您的重托,重振我们赫勒部族!〃慕容垂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再用言语来形容了。〃左贤王,您的知遇之恩,慕容垂永世不忘!〃
伏明敦摆了摆手,意思说如此大可不必。随后,他看向郑王爷,正色道:〃郑王爷,此次我们受您之托入西魏平叛,历经血战终不辱使命,如今,北府兵、帝都六镇已荡然无存,尔朱氏兄弟也业已授首,我们的大军是不是也应该回去了啊,还有,您答应我们的条件想来也不会毁约吧。〃
郑王爷听了伏明敦的话,脸上也是掠过一瞬罕有的不自然之态,不过马上就又恢复了他那常见的雍容仪表,只听他道:〃那是自然,此次承蒙贵国出手相助,助我锄奸,你放心,我原来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了贵国。〃
〃是吗?那我们自当敬受了,只是不知你们何时可以把雁门关并其北的那几个行省割与我方呢?〃原来,拓跋猗卢此次借兵的条件,竟然是割让雁门关和关北的北代、北邑、北胡三行省一并割让出去。真若如此,那么柔然汗国近百年的边患终告休止,而且,云中城至雁门关一线将尽属柔然,而西魏帝国再会门户大开,他们不但会丧失了关北三行省这一战略上的缓冲地带,更为郁郁的是,雁门关这一西魏帝国的门户也将不复存在。如今,北府兵、帝都六镇精兵全军覆没,郑王爷的手上也将再也没有可以远征的力量,不只如此,能够自保,就已经是万幸了。从此,西魏帝国将彻底的处于战略上的劣势,每年都要向柔然朝贡,而所谓的北逐瀚海三百里,也许只有在拓跋猗卢的梦里,才会有那么伶仃的一瞬了。
第九章 双龙会(中)
此时,在郑王的左下首,一位江南名士打扮得青年人的脸上显示出了一种凄决的表情,像是有话要说,不过终于还是忍住。良久,他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位将领,两人对视无语,唯有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名江南名士打扮的青年乃是西魏帝国中山王拓跋英,小名虎儿,是年三十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他是文显王拓跋六修的子侄一辈,原来是西魏帝国中都洛阳城的兵马统领。
而坐在他旁边的青衫男子,生就一副书生的样子,一席青色的儒生长衫,更是显得他颇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此人乃是西魏任城王拓跋澄,和拓跋英是堂兄弟,原来是洛阳城的太守,两人一文一武,将整个洛阳治理得井井有条,俨然乃是西魏帝国此次与帝都的第二大都市。非但如此,这兄弟二人这乐器上也是颇有造诣,拓跋中山的碧玉珊瑚笛天下独步,而任城王拓跋澄鼓瑟的技巧也很是出众,两人尝合奏一曲《潇湘水云》,端的是飘逸异常,时间难觅的仙乐。
他们二人昨日方才进入帝都,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五万的洛阳士兵。他们受郑王之托领兵入洛,前来对抗尔朱兄弟,本来是应该和拓跋焘他们同日来到帝都的,不过他们由于是从淮豫行省取道西方进军,而那里的官道又因为大雨而导致了山体的崩塌,道路阻滞,所以他们才比原定的日子晚了三日。不过也因为此,他们才没有和取道东方的拓跋焘他们相遇。
郑王行事一向稳重,此次借兵柔然汗国,实在也是无奈之举。〃永明之殇〃以后,尔朱之兄弟手中的兵权日重,整个帝都六镇和西魏帝国的北府兵全都受其辖制,纵使郑王在帝都发表勤王檄文,那些从各地匆忙赶来的普通地方军们,也决然不是久经沙场的北府兵的对手。更何况,他自己真实的目的,又是取拓跋六修而自代,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想那北方的宿敌柔然借兵,而柔然汗国三年来对西魏一直是以臣礼侍之,故此尔朱氏兄弟,对他们也渐渐的掉以轻心了。
不过,他这么做的风险就是,柔然人万一要是借此机会举国兴兵南下,一举而灭魏,那么恐怕黄河以北的所有领土,均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与他们抗衡。
然而,郑王拓跋猗卢深信,柔然的左贤王伏明敦,是决然不可能这么做的,而至于缘由,他们两人都是心知肚明。所以说,这次帝都之变,从某种意义上讲,只不过是他们两人的一场政治游戏而已。
饶是如此,为了防止左贤王的部下不受其辖制而大肆烧杀攻略,郑王还是用虎符,从洛阳调来了五万精兵和两位封王,此二人威望甚高,又是自己的小辈,平素和自己交往甚欢,而他们对拓跋六修的昏庸也是多有微词,所以叫他们来,不但可以为己所用,也可以起到弹压柔然军队的目的。如此一来,郑王才可以保证自己的计划在最大的可能下得以实施。
〃贵帮右贤王尚且领军屯于帝都北城之外,如今大势已定,您可以叫他回去了啊,当然,赠礼我是不会少的,毕竟尔朱超是被他杀的啊,我会好好谢谢他的。〃郑王微笑着对伏明敦说道:〃还有,过些日子我们要举行新王的登基典礼,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啊,希望左贤王在我处多盘桓几日,届时可以以贵宾的身份前来出席阿!〃
他话虽这么说,但是心里早就知道了伏明敦的答案。
果然,伏明敦微一摆手,笑着道:〃这可真是无尚的荣誉啊,不过,我们最近也是事务繁忙,你也知道,仅仅这几日,我国光战死的士卒就有近十万人哪,只是这些人的善后工作,我就不知道要忙上几天几夜哩!〃
伏明敦一面在推辞着拓跋猗卢的邀请,一面也不忘了提醒他,此次帝都之行,他们柔然确实是花下了血本。〃
〃是啊,要说起来,这次还真是多亏了王爷领兵助我平叛呢!不过既然王爷要务缠身,那么本王爷就不好强求什么,不过王爷放心,至少是本王答应的,就决然不会失约的啊。〃郑王何等人物,自是问玄歌而知雅意。
他心里早已认定左贤王不会在这里多呆,因为此次行动全是由他来指挥的,本来就威望甚重的伏明敦,经此一役之后更是功德盖世,而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柔然朝中难免没有人会对伏明敦说三道四,柔然大可汗虽不是昏庸之辈;不过也架不住众口铄金,更何况,如若他要真的留下来参加庆典,那恐怕伏明敦勾结西魏,意欲自立的谣言,早就会在柔然王廷传的是满城风雨了。
第九章 双龙会(下)
这时,始终在注视着那三个溃兵的伏明灭魏突然张口道:〃那拓跋焘他们怎么办呢?他们可是杀了咱们数万的战士啊!〃声音阴侧,显是带着极大的愤恨。
也是,伏明灭魏从小便长于王侯之家,平素自视甚高,加之最近几年他在草原上的战绩也是不错,更是助长了他的傲气,除了他的安达古尔寒,可以说他从没有看得起任何年轻一辈的人物。此次帝都之战,本想一战败敌的他被拓跋焘的羽林军骑兵杀的大败,跟随自己起家的三千鹰击骑只剩下了寥寥三百余人,被他视为奇耻大辱,而在同时,他对于拓跋焘的愤恨,也是随着这次的失败而滋生。
闻听此言,伏明敦的眉头也是一皱,不由得看了看郑王拓跋猗卢。三年前的他,也是因为当时的拓跋林的出现而使得自己的的大计毁于一旦的,使得柔然汗国平白的葬送了无数的战士和财宝,才在此次得到了雁门关以北的土地。这回都北一役,拓跋焘的羽林军成功脱离战场,至今仍不清楚他们要去向何方,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隐患,不过;相对于他们,郑王也许会更希望拓跋焘他们被消灭吧。
果然,只听见郑王以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诸位将军请放心,我刚才已经撒出斥侯,急令他们通告西魏所有的行省,一旦发现拓跋焘他们的踪迹,立刻回报,另外,我也已经向他们通告,如果能够就地剿灭这一股叛匪,封万户侯,世袭罔替。〃
听到郑王如此答复,柔然一脉的将领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这显然是已经下发了全国范围内的通缉命令,想来拓跋焘他们纵是手能遮天,也逃不出郑王的天罗地网了吧。
之后的宾主双方又谈了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由于不大涉足各自明显的利益,所以氛围非常的融洽,之后,郑王于府内设宴款待了柔然的左贤王一行,宾主尽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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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里,在左贤王伏明敦的临时府邸里,伏明灭魏屏退了左右从人,带着古尔寒,来到了伏明敦的书房。
〃父王,儿臣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伏明灭魏欲言又止,小心地问。
〃我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扭捏了?有话就说嘛。〃伏明敦一脸微笑,像是已然知晓了伏明灭魏的困惑。
〃父王,此次我们兴兵来魏,为什么不尽起柔然之兵,一举而灭魏?〃
伏明敦仰天一笑,不过眼神中却透出了些许的无奈,低声道:〃魏儿,你可知道草原里狼和羊的关系?〃
此言一出,身旁的古尔寒豁然领悟,他和伏明敦对视了一眼,所有的用意,尽在不言中。
〃这我当然知道!狼吃羊啊,可是……〃伏明灭魏此刻却没有了然。
〃好了,一会让古尔寒跟你解释吧。〃伏明敦似是不愿多说,打断了儿子的问话。
出了伏明敦的书房,古尔寒眼见四下无人,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对伏明灭魏道:〃你父汗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立下了不世之功,可是古语说得好‘功高振主‘,而朝野上下之所以不敢轻易诽谤左贤王,可正是因为西魏的存在啊。你想想看,一旦灭了西魏,那么我的功德,还能够得到保全吗?〃
〃可是至少可以打下整个黄河以北吧……〃
〃不可能!〃古尔寒说得斩钉截铁,〃拓跋猗卢早对我们有了防备,你没见到昨日来的那五万精兵?拓跋英、拓跋澄乃是西魏帝国最杰出的将领之一,多亏了他们因为大雨而耽误了路程,要不然,这老头很有可能到最后再反咬我们一口呢!〃
〃……〃伏明灭魏深吸了一口凉气,他深深地感到,自己的父王伏明敦,和西魏帝国的郑王拓跋猗卢,宛如两座巍然挺立的大山一般,横亘在自己的面前,仰之弥高。
此刻,距离西魏帝都五百五十余里的放浪军们,已经踏入了上都行省的地界,就地扎营歇息了起来。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命运多揣的人们,即将要南渡黄河,向着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东蒙山前进。
第十章 渡河(上)
西魏帝国…青兖行省
青兖行省地处西魏帝国东部、黄河下游,境域东临海洋,西接大陆。东部的青兖半岛突出于黄海、渤海之间,西部内陆部分自北而南依次与冀州、豫州、淮南、扬州四行省接壤。青兖行省管辖着西魏帝国的六府、一百零四县,首府历城,人口约八百万,乃是西魏帝国数得上的大省。行省全境被西魏帝国境内的第二大河黄河从西至东所贯穿,黄河之北乃是一马平川,与冀州并无太大的分别,而在黄河的南岸则多为丘陵山地,举国闻名的东蒙山脉即横亘于此。
经过了数日的奔波,放浪军们终于平安的通过了冀州地界,放浪军们再经过了沙苑一战之后,这一路上倒也没有再遇见过什么追兵。只是高洋杀俘的事情已经早已在全军传开,刚开始时全军上下自是议论纷纷,愤慨万分者、大呼过瘾者都不乏其人,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大多都已经自然无二了。
当然,有少数的传统军人还是对这件事情不能释怀,兰钦、常云就是其中的代表,两人俱是视军人的武德为生命的人,所以在这件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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