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天代慈禧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糖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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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听说天津的局势,准备用什么化解的办法?”

    这话问得直接,好在郭嵩焘难得有这复起机会,已经在船上买到了外国报纸,兼有旧友同僚处来的消息,将天津局势好好研究过一番。

    “罪臣以为,天津的局势展到现在,就在于我朝百姓和外国商民之间互不理解,所以生出许多误会;所以罪臣到天津之后,一定想法缓和化解双方矛盾。”

    “你能自己拿主意就好。你从前和哪些国家的洋人打过交道?”武则天问。

    “罪臣在天津帮办洋务时,曾和德国英国法国美国人打过交道;后来出使英国,和英国人打交道多,也经常和各国驻英国的大使彼此往来。”

    “听说你改穿洋服,行西洋礼?”

    “臣罪该万死。臣不得已而为之,只因各国大使往来,只有我大清朝的官服和他国不同,起居行走颇有不便;也因为服装礼节异样,容易被他国合力排斥;所以罪臣参见英国女皇时,臣不得已才斗胆更改跪拜礼为鞠躬礼。如今既经太后斥责,愧悔无已,一定洗心革面,竭力保全大清体面。”

    武则天听到了一个新鲜而令人向往的词,“你是说女皇?女皇帝?”

    “是,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皇帝。”

    “原来外国有女皇帝?她的丈夫是皇帝么?”

    “不,维多利亚女皇的丈夫封为亲王。”

    “那,这个维多利亚女皇如何得来皇位?”

    武则天将这个拗口的女皇名字念得如此顺口,让旁听的各位大臣颇觉钦佩,也有人听到她对“女皇”的事情如此在意,心中暗自吃惊。就听郭嵩焘道,“维多利亚女皇的叔叔原是英国皇帝,传位给了她,她便成了女皇。”

    原来如此,原来在外国,女人也能够顺理成章地做皇帝。武则天没有料到自己遇到的难题竟然在英国得到了解答。她一时无心继续,说道,“那么你去准备奔赴天津吧,事情解决之后回京城复命。”

    这是她七八天“廷对”以来头回除见到军机五大臣之外,难得地头回见到了其他官员,竟然有如此收获。她将来定要想法见到越来越多的官员。

    不过“心急吃不得热锅粥”,如果冒冒然地道让人大吃一惊的旨意,平白招来反对,第一次做不成的事情,第二次就更难了。

    所以从前她立后的事情,她和高宗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臣子;然后将反对得最激烈的几个人贬谪流放,等到反对的人都被除去得差不多了,赞成的人也不断出现之后,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办成了。

    “事缓则圆”,武则天将这个念头藏在心里,准备等合适的机会提出来。

    郭嵩焘走后第二天,曾国藩也到了京城。从直隶到天津当然花不了六天,有将近五天的时间是用来和后任交接的。

    说起交接,直隶总督的好缺,当然人人都心向往之。谁也没有想到,曾国藩这次竟然是和山东巡抚丁宝桢交接。丁宝桢地处山东,离京最近,加之之前杀了慈禧跟前的红人太监安德海,有意表明自己只为朝廷着想,并非针对太后,所以一接“勤王”谕旨,急忙出师,准备将功折罪。到了直隶,就驻扎在那,准备随时奔赴京城,为太后赴汤蹈火。

    巧的是曾国藩调任武英殿大学士之后,恭亲王就直隶总督向武则天请旨。虽说是请旨,其实夹袋里早已预备好的人选,都是平素和恭王府走得近的几个六部官员,准备照关系亲疏热络的不同,一一推荐。偏偏武则天只记住来勤王的丁宝桢,即时就将他从山东巡抚擢升为直隶总督。

    这一来误打误撞,还给了朝中官员一个印象,就是太后的确大公无私,即使丁宝桢斩了她跟前的红人安德海,她对丁宝桢也毫无成见。

    其实对在她转世之前已然被斩的安得海,武则天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

    同时一直在江宁观望的李鸿章,本来炙手可热,总以为老师曾国藩留出来直隶总督的空缺,除了自己,朝廷找不出第二个人来接替,所以在江宁翘以待朝廷的委任状,没料到等到的却是这个消息。

    这说明恭王那边的路子,这一次被太后堵塞了。他急忙调兵点将,北上山东,从山东又拐到京畿一带,赴京“勤王”。

    第七节 曾昭妤

    曾国藩将一应事情交割完毕,坐轿子坐了半天到的京城。曾家本来就有宅子在京城。从点翰林开始,曾国藩向往的就是在京城平平稳稳地做个文臣,不料一场太平天国,竟然使一介儒生不得不转战沙场多年。如今总算夙愿得偿。

    刚刚忙乱过去,就有来客拜访。原来是恭亲王。

    从地位尊贵来说,除了皇帝,就是亲王了,何况是当政的亲王。虽然仓促,曾国藩忙命开中门迎接。

    寒暄已毕,恭亲王向曾国藩道,“曾大人,我有一件事情特意前来告诉你:太后这几天问起你的女儿,我代替着回奏了,你只有一个女儿尚未成婚。”

    曾国藩异常惊讶:“太后问起我的女儿?恭亲王想必知道是何原因?”通常皇帝和百官间问起女儿,总和婚事有关。但作为汉人,这点就不必考虑了,因为清朝皇帝连汉妃也纳得少,而年轻皇帝现在还在选后,这一后二妃的位置,那就不用去奢望了。虽说如此,曾国藩也觉得必须有言在先,埋个伏笔,因此笑道,“虽然这个女儿尚未出嫁,也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在江宁许给了同是湖南老乡的聂家。我们老俩口舍不得,所以还没有把人送过去。”

    恭王听了,也笑道,“这不妨,太后想要在宫中的东书房设女官,管办奏章等事,只为太后做几年事,不会影响到婚姻大事。不过既然已订婚事,那么就在回奏太后时,交代清楚,说不定姑爷也有意外之喜,倒是两全其美了。”

    这是提醒曾国藩务必将婚事奏明,免得后患。提起来,这也是恭亲王的切肤之痛,因为他的大女儿,从小被太后接近宫中抚养,封了公主,之后太后又亲自为她挑选了额驸,偏偏所指的额驸天生文弱,如今就已经病入膏肓,女儿过门就好似守活寡,让恭亲王夫妇很是痛心。

    同僚之间,彼此了解,恭亲王也知道曾家五个女儿,已经出嫁的四个都过得不好,特别大女儿年纪轻轻去世,四女儿守寡。所以他特意过来通气,也是尽了同僚之谊,一片好意。曾国藩心中感激,要留恭亲王吃晚饭,恭亲王却以曾家仍旧忙乱,不肯叨扰,辞谢了。

    太后要女儿进宫中当女官,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自己还在带兵和太平天国周旋,那末这也不太奇怪,只能算作人质,可是如今湘军已经裁撤,就用不到如此手段了。

    何况本朝也从未在宫廷中设置女官,即使从前扶育过康熙大帝的苏嘛喇姑,也只算是孝庄皇太后跟前的侍女。

    心内反复计较,又和夫人和女儿商议之后,曾国藩决定将女儿送到宫中。这晚又不免要给女儿补讲许多处世箴言,希望她能在自保之余,尽心尽力,扶助出一位女中尧舜来。

    所以第二天的“廷对”很顺利,曾国藩虽然一副乡下土老儿的形象,奏对言谈却无不得体。问他之后的打算,曾国藩奏报说今后就在京城讲讲道德文章,帮助后生进步。武则天表示赞赏,并嘱咐“凡事合适就好,勿要太过劳心费力”。

    “廷对”之后,曾家小女儿曾纪芬随同曾国藩夫人进宫觐见。武则天只问她家里有哪些人,去过什么地方,舍不舍得离开父母进宫。

    曾纪芬道:“我父亲说了,太后这里的事情多;只要太后不嫌弃,我就进宫来帮太后办事。只是我见识短浅,不知道能为太后做些什么?”

    武则天闻言微笑,对曾夫人道,“你这个女儿很懂事,将来能帮得上我很多忙。东书房里有很多事情要办,只是没有找到得力的人。昨天崇绮的女儿我也见了,也还不错,只是她现在是皇后待选,所以不便进宫。我想让纪芬今天就留在宫里,以后有空时让她不时回家探望父母,你看如何?”

    曾夫人当然立即点头答应了。丈夫已经解释给她听过,这是当差,不是出嫁,女儿还是自己的女儿。今天见了太后,太后人也还和善,何况答应以后能不时回家探望父母;此外,即使她不愿答应也不知道该如何推辞拒绝,因为丈夫只教了如何答应,所以只能答应,而且答应得很痛快。

    宫内后妃的等级分别是:一,皇后;二,皇贵妃;三,妃;四,嫔;五,贵人;六,常在;七,答应。这些都不适合女官,所以武则天新拟了女官名叫“昭妤”,曾纪芬就成了第一位昭妤,宫中大家都称为曾昭妤。

    本来宫中的秀女,也有认识字的,只不过认得的也不太多;加之武则天刚刚从天而降来到这个宫中,对其他宫殿里的的宫女太监自然不敢轻信,就是自己钟粹宫的宫女太监也常常要避开。只因为她们对从前的慈禧太后太熟悉,所以怕露出什么破绽落在她们眼里。

    这么好的一个头衔,当然看得人眼馋,偏偏皇帝正在选秀,已经筛选到了三十几人,仍未定皇后人选。

    这三十几个人的父兄之中,多的是热中功名之人,有人觉得女儿孙女做皇后无望,便对东书房女官这条飞黄腾达之路起了意。她们家中的姨妈姑妈等三姑六婆能进宫的,虽然不敢在慈禧太后面前莽撞出言,在好说话的慈安太后面前却都露了口风。

    慈安太后趁此机会,也就想催紧皇帝的大婚之事。

    慈禧太后为朝廷操劳,决断杀伐皆有定度,慈安太后虽然觉得赞赏钦佩,不过,眼看离皇帝大婚不过一年有余,忽然在宫廷中增设女官,即使是愚钝如慈安太后,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头。

    “妹妹,听说你要选的女官还不够,我们给皇帝选的三十多名秀女当中,只怕也还有象崇绮的女儿那样的,兴许能给你办事。不如我们赶快给皇帝把皇后定了,其余也就能选女官了,妹妹觉得怎样?”

    归政给皇帝正是武则天竭力要避免的事情,大婚是归政的先兆,所以也要缓。回答慈安太后些什么好呢?对了,就这么讲。

    “唉,姐姐,难道我不巴望皇帝能快快亲政么?但这几天让他读奏折,也读得巴巴结结,更不谈批折了。只怕一说起婚事,皇帝的心也就更散了,更不好好念书。我想我们总还是趁着有人替他分忧,让他好好地把书念好,将来做个好皇帝。过段时间,我去问问书房师傅皇上的情形到底怎样,然后商谈婚事,你瞧怎样?”

    慈安太后脑筋转得慢,本来中午午睡时准备好要讲的一通道理,这时听了武则天一席话,觉得也难驳斥,只好又把事情搁着了。

    武则天让曾昭妤帮她读奏折,然后她来口述批文,曾昭妤来动笔。东书房的旧奏折并没有交给曾昭妤来整理,而是仍旧交给太监焦贵。焦贵以前不敢去翻动那些积满灰尘的旧奏折,现在得到武则天的授权,竟然也能整理,一切也就井井有条了。

    原来武则天忽然想到曾昭妤的父亲曾国藩是朝廷重臣,已然能够在朝中呼风唤雨,如果从前的旧折都让曾昭妤一览无遗,内中如有牵涉到她父亲亲友的,不免有妨碍。

    除了读折写折,曾昭妤被要求做得比较多的,就是讲述她从前在各个地方的见闻。比如她小时侯呆过的湖南农村,后来随父亲的营房到过的湖北,江西,安徽和江苏等地。小民百姓,大小官员的衣食住行,往来应酬,都常有问到。

    这些情形,除了多几只洋钟洋表,还有鸦片,和武则天从前所处的社会,好象也没有什么大不同,照旧是牛耕田,马拉车。当然,也许曾昭妤毕竟只是个官家女子,见识有限。

    第八节 赔款39.75万

    天津的形势展对郭嵩焘并不利,虽然洋人口口声声说大清朝办外交的官员之中,只尊敬郭嵩焘。但当郭嵩焘提出让大清百姓进入洋人的教堂和修道院,以使他们了解化外风俗,自己了解和得出洋人也是文明人,不至于残忍到将婴儿开膛破肚,挖眼摘心,却被以影响教堂和修道院营运,被拒绝。

    法国人只是反复扬言要求严惩凶手,赔偿损失,否则法兵就登陆占领天津。

    已经带三千淮军赶到天津的李鸿章,进退两难,继续驻扎,怕法军开战,自己苦心经营的淮军毁于一旦;若说突然开拔,又怕慈禧太后怪罪下来,顶戴不保。

    僵持中,又有谕旨出,让沿海各处严密自保,法兵一旦登岸,立即“杀无赦”,失土则将受“严谴”,搞得守土疆臣各个人心惶惶,翘盼望天津事态缓和。

    同时,郭嵩焘之前请英国调停无果,现在转而请美国调停,竟然有了些效果。原来在欧洲,英法常常是对头,互不买帐。而美国和法国隔得远,因为利益无涉,反倒关系好些。

    参与放火杀人的百姓自然要杀几个,被法方指明要查办的天津州县也被流放到黑龙江,赔款额暂定在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白银?”武则天问道,“这都赔的是哪些?”

    “被烧掉的房子,还有死去的洋人和教民的抚恤金。”恭亲王道。

    “被烧掉房子总共多少座?死去的洋人多少人?”武则天继续问道。

    因为敌不过洋枪洋炮,本朝赔款,从来只求息事宁人,只要估摸着能出得起,有谁去计较赔多赔少?武则天的一番追问,让几个军机大臣惊诧不已,然而让他们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你们几个,把本朝之前几次的赔款都列出来,和这次做个比较,交上来给我瞧瞧,我在东书房等着。”

    这个太后,简直就象吃错了药一般,忽然不只对修颐和园和要好吃好玩感兴趣,追究起赔款的计算来,就象换了个人。难道朝廷赔这区区五十万,会让她用不上梳头油?然而既然她一个女流,尚且如此为朝廷争利,做臣子的当然也不能落后,所以文祥立即吩咐军机章京将资料查明,然后赶到东书房。

    但这仍然不能令武则天满意。她翻着几页奏折,又问:“究竟每次赔款,怎样一个定法?”

    对这个问题,恭亲王和文祥难以回答,只好沉默。

    “那末就是要多少,给多少了?”武则天道,“立即派人去查,如果两个洋人的国家之间生这样的事情,是怎样赔法?洋人的兵舰和兵员,现在有多少在天津?”

    “太后,”恭亲王忽然跪下道,“法国人在天津的虽然不多,在南边越南等地却还有,如果从法国本土也开来,我朝实在难以抵挡。一个法国就如此,如果别的国家趁火打劫,我朝危矣!”

    “那你说说,如何做法,就不危矣?每次这样赔法,什么时候是个了局?”武则天问道。想到她从前的驯马的三步诀「一鐵鞭,二鐵撾,三匕。鐵鞭擊之不服,則以撾撾其,又不服,則以匕斷其喉」如今对着轮船大炮,全然无用,心内不免愤恨。

    恭亲王无言以对,只有叩头。

    武则天见他如此,忽然缓和了语气,说道,“就是不能开战,难道查查别国赔款的情形也不行?法国人随便漫天要价,我们就只能坐地还钱?”

    文祥急忙应道,“自然能办,臣这就去查了来,只是熟洋务的官员大多在外办交涉,恐怕不能查得全,臣一定尽力去办。”

    两人一路出来,衣服都被汗湿了。出得宫门,恭亲王叹口气,忽然问道,“文大人,你瞧,这是福是祸?”

    文祥半晌不语,末了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文祥从总理通商衙门要来的资料也不全,因为总理通商衙门平时总管的是通商事务,赔款向来有朝廷出面,无须总理衙门经手;何况本朝办事,就是查旧例也只查本朝旧例,谁会查到外国的旧例?所以之前也没有收集过外国的数据。

    文祥和恭亲王无奈之中,也顾不得面子了,到曾国藩府上去拜访,因为他有几个幕僚对洋务很熟。现成的记载当然没有,但曾国藩出了个主意,托人去上海查各国这几年的报纸,兴许能找到几条来做参照。

    这样电报给上海报馆,等报馆去查了以后回电报,又是几个时辰过去,直到掌灯时分,文祥和恭亲王才赶回宫门口。

    也不过查到三条赔款,英国和西班牙的两艘战舰在东大西洋擦枪走火,西班牙赔了英国七万五千英镑;法国在印度的侨民被杀,印度赔了十六万法郎;英国和埃及在停战后议和,埃及赔给英国十八万英镑。折合的房屋价款和人均抚恤金自然比这次法国张口的赔款要低得多。

    等郭嵩焘接到快马传来的谕旨,不禁又惊又喜:喜的是朝廷竟然搜集了这么多有用的参照事例,要求法国人降低赔款要求;惊的是法国人耀武扬威,明天去和他们谈判,将会是个怎样的乱局。

    第二天的谈判地点,仍在美国领事馆,有美德意等五国领事参与见证,郭嵩焘从接到朝廷旨意开始,讲朝廷如何如何希望与来华各国敦睦友好;然后说道这次事情的展,法国修道院出钱收养孤儿,本来是一片好心;但有奸人见利忘义,拐卖父母双全的孩子谎称成孤儿,骗取法国修道院的酬金,所以好心竟成坏事;天津百姓因为孩子常常被拐,又在野地里现被弃尸的婴儿,怀疑法国修道院拐卖婴儿,天津州县有意为法国修道院撇清,只是无法进入修道院取证而未能成功;出事前,三口通商大臣崇厚虽然险遭法国领事枪击,仍然尽心维护法国领事,派兵护送,后来法国领事枪击民众,才致激起民变。

    这一篇话,新来的法国领事听得脸色忽明忽暗。郭嵩焘话锋一转,说朝廷谕旨有提到西班牙印度埃及等三桩赔款,准备参照这些赔款中抚恤金较高的的埃及一桩,就此事件向法国提供赔款白银二十七万五千两;此外,为回应美德各国的艰苦斡旋,使事情尽快达成圆满结果,愿意追加特别诚意金六万两,如此,合计赔偿法国白银三十三万五千两。

    艰难的话总算出口,郭嵩焘就此坐等法国领事回话。

    法国领事接着就“哇啦哇啦”地叫了一通。通译传过来,说法国领事已死,如果清朝政府不照法国要求赔偿,法国兵就将登岸。

    这一来旁边的几国领事就有点紧张了,劝法国领事不要激动,又让郭嵩焘让步,仍旧赔五十万两,反正大清朝富庶,不在乎这区区五十万两银子。

    郭嵩焘道:“各位领事也知道,法国领事先有过错,我国为避免事情生和恶化已经尽了力。凡事要讲个公道,我国的赔偿比照其他国家已经很丰厚,何况又追加了诚意金。如果法方没有诚意,那么我方先取消诚意金六万。”

    法方自然不肯,接下来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然后美德等领事斡旋期间,决定由中方再追加诚意金六万两,将赔款订为三十九万七千五百两。

    郭嵩焘万没有料到讲价竟然成功,只不敢露出丝毫喜色,说道,“太后派我来谈判,我对她说各国都很友好,我国只要照万国公约行事,就不会有问题。但如今这个结果,只怕各国还没有把我国当作万国中平等的一员。”

    各国领事赶忙言过其实地担保说,确实有在平等地对待大清国。

    郭嵩焘紧接着提议,为免将来重生事端,要在和约中请法国表明,以后收养孤儿不支付给送养酬金,和定期邀请清朝百姓到修道院参观孤儿抚养的情形。这两条,都被悻悻然的法国领事当场拒绝了。只好作罢。

    不过等双方签字之后出门,美国领事悄悄向郭嵩焘表示,美国的修道院愿意邀请清朝百姓到修道院参观。这倒令郭嵩焘惊讶。

    无论如何,事情总算解决。回到衙门,又接到任命新天津州县的谕旨。到两三天后,公务完毕,郭嵩焘才能回京复命。

    第九节 慈安太后之死

    这件事情办得不能说不好,以致京城中的大老如恭亲王和文祥等等着看热闹的人,无不侧目以视。郭嵩焘戴罪立功,大家纷纷猜测他会得个什么缺,但接下来几天,太后只吩咐他到钟粹宫中来讲他在海外的游历见闻,特别轮船是什么形状,有多大只,洋枪洋炮又是个什么样子。

    “回太后,洋枪就好比我们的弹弓,只是机关做得更结实更容易操纵,手只要一抬,就能出连环珠,珠珠致命。”郭嵩焘说道。

    这个比喻很生动,武则天很快就领会了。但是有整个宫殿那么大的轮船呢,就比较难解释了。

    武则天提出什么时候到天津去看轮船。郭嵩焘急忙劝阻道,“太后何等尊贵?洋人大多急躁无礼;或怕他们蓄谋不轨,于太后不利。”

    武则天也就挥挥手过去了。

    “到底英国法国,为什么如今有这么大的势力?”

    郭嵩焘解释说,洋人天性狡悍,他们造船出海,携带枪炮,碰到好东西如黄金宝石就抢回家;或用枪炮把当地人打败了,让人家从此称臣纳贡;或见到有好地方,把别人赶走,自己就搬去住。所以这几百年间,各国洋人横行世界,确实势不可挡。

    “如果我们大清也去造船,能不能造成?”武则天问。

    “回太后,只怕暂时不能,只因造船先要冶铁,还要有懂画图纸和造零件的人,造铁又要有造铁的机器,还要有运铁的火车。火车车厢也就象我们的屋子一样大,跑起来又快又稳,从北京到上海,一天就能到。造火车又必须有技术。”

    “恭亲王曾国藩他们之前有上折子,请求设立同文馆,教习国人技艺,想来就是为这个事情了?”武则天回头问曾昭妤道。

    曾昭妤答道,“回太后,说的正是此事。”

    武则天问郭嵩焘道,“你以后多给我讲些外国的女皇和皇帝的事情,能不能去预备?”

    郭嵩焘急忙答道,“但凭太后差遣。”

    武则天又问:“你在京城有没有住宅?”

    郭嵩焘回答道,“微臣向来在外为官,现在借宿在同乡曾国藩府上。”

    武则天又指曾昭妤问郭嵩焘道,“你认不认识她?|”

    郭嵩焘头也不抬,答道,“回太后,宫中女官,微臣无从识得。”

    武则天笑道,“她是曾国藩的小女儿,刚刚选为东书房女官。曾昭妤,这两天宫中有荣寿公主的生日,我这边只怕要忙乱些,奏折上的事情就少。你要不要偷空和郭大人一同回家看望父母,或就在宫中凑凑热闹?”

    顺着武则天的口气,曾昭妤答说要回家,和父母小聚三天。

    巧的是,八月初八的中午,皇宫中忽然传出诏告,慈安太后薨了。

    八月初七给荣寿公主暖寿,宫中办了喜宴,两位太后一同赴宴,点了戏曲。到约莫四五点钟,慈安太后忽然觉得肚子疼,即时退席回去。

    生日喜庆,大家贪嘴不消化常有的事,慈安太后认为自己兴许吃坏了什么东西,传了太医来看,果然如此。太医开了几帖疏导肠胃的药,慈安太后服过后,疼痛稍解,就在宫中静养。

    晚饭吃得很清谈,不过是些清粥小菜,但到了夜里,肚子又疼痛异常起来。怪道人家说肚子痛不能吃饭,吃了就痛。又去请来太医,太医仍旧诊断是肠胃的毛病,又开了两帖镇痛用的新药。

    到了深夜,慈安太后又一次疼痛作,宫女要去请太医,被慈安太后阻止了。她觉得不过还是先前的毛病,就算请了太医来,仍旧开同样的药,用不着这么深更半夜兴师动众,忍一忍也就好了。

    所以睡前又服了一剂煎药,就去歇息了。宫女听到她初时睡得并不沉稳,但到后半夜,也就听不到辗转之声了。

    谁知道第二天,迟迟侯不到慈安太后起床更衣。第二天是正日子,荣寿公主会亲自到慈宁宫来叩头。宫女寿儿等不及,准备去轻轻唤醒太后,左唤右唤,太后只是没有声息。寿儿有些害怕了,又去叫了两个宫女进来,三个宫女大着胆子掀开凤床上的帐幔。

    慈安太后好似正合目稳睡,但一试鼻息,竟然鼻息全无,已然逝世了。三个宫女又惊又痛,立即大哭起来,赶忙去通报慈禧太后和两位公主。

    慈禧太后也才起床,匆匆赶到,看过慈安太后后,先将三个宫女盘问了一番,不得要领,只好将三人交内务府看管,以后查问。

    紧接着又传太医,查前一天开的药方。太医院得到消息,顿时人人自危。虽然被传去解释的太医只两人,但太后用药之后去世,人人都自觉难脱干系。

    寿筵自然通通撤走,内务府忙碌张罗着准备丧。

    太医去而复回,返而复去,将几张药方抓着来带过去,试图向慈禧太后解释清楚慈安太后的病情。末了定出是“急性肠炎”的病因。

    病因是“急性肠炎”,太医也有开药,那么死因又是什么呢?对这点,太医有苦难言。开的药方没有什么毛病,也是针对病情的,偏偏不见效,谁能说得清楚?结果两个太医也就被暂时拘禁在太医院。

    人死不能复生,慈禧太后命将病情和丧报出宫外,宣各位王公大老,军机大臣进宫,商办慈安太后丧事。

    慈安太后比慈禧太后还年轻两岁,年纪只有三十四,虽然才具平常,为人却平和稳重,特别对几个不是并自己亲生的子女们和蔼可亲,如今忽然去世,人人痛惜,特别小皇帝和两位年轻公主,无不哭得涕泪滂沱。

    当武则天撞见小皇帝在慈安太后扶棺痛哭,忽然觉得这几个月以来心中的谜团被揭开了。小皇帝也许曾经是慈禧太后的亲生儿子,但却绝不会是她武则天的亲生儿子。

    以前她总觉得小皇帝文弱,酷肖当年多情的李治,猜想也许就是自己的长子弘。但她毕竟猜错了。

    当然,现在载淳是她手中唯一的王牌,她并不会将他丢弃,反而要更好地充当自己这个如今已经变得唯一的母亲的角色。

    痛哭就让他痛哭好了,她自己也同样痛哭得分外悲伤。因为她也彷徨无助,不知老天为什么要忽然将她挪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丈夫子女忽然全都消失。而慈安太后清心寡欲,并且理所当然地以为另一位太后该过和她同样枯燥的生活;她如不死,武则天就过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本来她还有更狠辣的手段,就象她从前她对待王皇后和萧淑妃那样。她本来想好心保全慈安太后,让她仍旧好好儿地待在宫中,有空时带着两个儿女其乐融融地吃点心和来点小玩乐,就当宫中多出个有太后名称的保姆好了。

    然而,当武则天感叹“要是小皇帝能有更多兄弟姐妹就好了”的时候,慈安太后竟然用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态度,让她尽快把国事交给皇帝就是了,无须“多操心”。

    这简直在间接地骂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是闲事吗?朝廷是皇帝的,而皇帝是她武则天的儿子,她为朝廷操心,难道果真是“多管闲事”?

    慈安太后还象个全天下贞节烈妇的代表那样,嘲笑她武则天的婉转表达的希望皇帝能更多兄弟姐妹的想法。

    而且更令武则天无法容忍的是,在慈安太后的言辞闪烁之间,竟然还隐藏着足以决定她生死的物件。亏得她布置了耳目多方探听,才得以及时现。

    世界上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就是自己要做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偏偏被人识破用心,而且是在十几年前。

    那个死去的皇帝,生前猜忌她所代替的这个女人,即使她为他生了唯一的儿子,仍旧待她远不如慈安太后也就罢了;竟然死去之后,仍然企图派另一个女人来摆布她的命运。

    慈禧太后和慈安太后在先帝眼中的地位之高下不同,立刻就可以看清楚。

    所以武则天在现这件事实后,代那个女人吃醋,怒火中烧,立即就决定了慈安太后必须死去。这只不过她头一件要办的事情罢了,就遭到了慈安太后的反对。民间的寡妇也能另嫁,偏她武则天就不行?何况她只是为了要为她母子巩固权柄,慈安太后也能从中受益。

    如此不见机的太后,当然该死;让她不受折磨地死去,还是一种恩德。这只是因为武则天觉得她的反对不过出于她的愚蠢,所以懒得多加惩罚。

    以恭亲王为的王公大臣负责慈安太后的后事,一切除依例之外,按慈禧太后的吩咐,还有厚重添彩之笔。

    不错,她已经去除了“眼中钉,肉中刺”,何必和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计较呢?就让她的葬礼堂皇点也无妨。只要这葬礼不堂皇到让人以为她因心虚而欲盖弥彰,刻意补偿。

    第十节 他山之玉

    当隔着几个宫殿,慈宁宫里仍然停着慈安太后的灵柩;武则天则在自己的宫殿里,抽空听郭嵩焘讲各国洋人的历史。郭嵩焘对西洋历史了然于胸,讲起来又形象生动。

    不出游,不知世界之宽;不读史,不知事何以至此。原来几百年以来,中国的历史不过周而复始;而洋人却在满世界航行追逐。

    “难道我大清就造不出洋船?”武则天又一次问郭嵩焘道。

    “回太后,只要有决心去造,就不愁造不出来。从前俄国人和日本人,也象我们国家,造不出大船,打不过英法德国。但俄国的彼得大帝,亲自到荷兰和德国去学造船,所以如今也有实力了,别人就不敢小瞧它。此外,日本的明治天皇也去过欧洲游学…”

    武则天听得如痴如醉,道,“原来外国人连皇帝也去学造船!这我倒没有想到。”

    原来皇帝能够被派去亲自学造船,武则天对此现大为满意。郭嵩焘果然是个难得的人才,这几天以来已经给了她太多的灵感。她欣然问道:“郭嵩焘,你现居几品?”

    郭嵩焘惶然答道,“臣乃二品戴罪之身。”

    武则天道,“既如此,你讲学有功,免罪之后,就升一品罢,着在东书房侍讲。”

    郭嵩焘大喜过望,急忙叩头谢恩。之前从出使英国以来,受副使刘锡鸿和他背后许多朝廷大老的无端指责;回到湖南老家后,又被本地乡绅褒贬议论,胸中积聚了许多窝囊气。如今忽然一扫而光。

    怎么会想到忽然间就“因祸得福”,转而升了一品?

    等他回到曾家,喜报已经到了,曾家众人都朝他贺喜,如夫人梁氏也喜上眉梢。谁也没有想到,之前倒了大霉,回乡时几乎被长沙官绅的唾沫淹死的郭嵩焘,如今竟然还能走大运。更欢喜的还有曾国藩的欧阳夫人,她对郭嵩焘道:“亲家公,这回官复原职,可以租公馆,把家小都接过来了。”

    她的四女儿纪纯,给了郭家做媳妇,谁知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和婆婆相处又不和睦;她一向惦念得很,只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来都鞭长莫及。这回好了,公公做了京官,媳妇总算也能跟随着进京,她就要见到女儿和外孙了。

    讲到婆婆,欧阳夫人对郭嵩焘很有怨言,因为他在正室陈氏夫人死后虽有续娶,竟然让新夫人被一个乡下丫鬟出身、不能识大体、且又善妒的小妾赶走。而且之后竟然让邹氏掌管家务,经手的钱无比克扣,而且因为总是怀疑官家女儿出身的媳妇瞧不起她这个丫鬟婆婆,对媳妇百般刁难。

    只有曾国藩,等贺喜的众人散去,才把郭嵩焘请到书房摒人密谈。当然两人揣测的,是究竟什么事情合了太后的心意,才有这意外之喜。

    “太后颇有励精图治之心,今天问到外国造军舰的事情。我就把俄罗斯和日本后进赶先进的事情讲给太后。”郭嵩焘仍旧沉浸在喜悦之中,道。

    “讲到哪一段?”曾国藩问。

    “讲到了俄罗斯的彼得大帝亲自去学造船,”郭嵩焘道,“太后听了,很是惊讶,感叹良久说:‘原来皇帝也能去学造船’。”

    “原来如此,”曾国藩道,“皇上也有一同听讲么?”

    “没有,”郭嵩焘稍有点扫兴,低声说道,“听说皇帝这几天有些悲痛过度,所以只在慈宁宫和翊坤宫露露面。”

    曾国藩也有听说皇上和慈安太后的感情,反而比和生母慈禧太后更亲厚,所以皇上对慈安太后的死如此伤心,也不奇怪。没有想到的是,慈安太后刚死,慈禧太后就将要把她的亲生儿子也派走,她会有些什么打算呢?

    这位小皇帝会情愿到外国去学造船么?曾国藩暗暗揣度。

    年轻的皇帝能出洋去转转,亲眼见见洋人的社会万象,甚至象郭嵩焘那样对洋人渐生好感,当然是好事。将来推行洋务阻力就要小多了。

    皇帝年纪还小,志气想来是有的。但是南书房的师傅倭仁和徐桐,对洋人一向深恶痛绝;徐桐住在使馆区的东交民巷,还在门前写了幅对联:“望洋兴叹,与鬼为邻”。这样的师傅教出来的皇帝弟子,要叫他去拜洋人为师,即使是造能用来打败洋人的兵? ( 则天代慈禧 http://www.xshubao22.com/4/45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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