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51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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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小娜禁不住流出了两串晶莹的眼泪,田文建将她紧搂在怀里,低声劝慰道:“傻丫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是总说太阳最红,老公最亲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忘了老公这个红太阳了?”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摁下接听键,原来是肖凌。得知她正在家里等着自己和小娜,二人干脆在中山路和建设大道交又口下车,打了辆出租车赶到了江天大厦。

    毛毛细雨还在下,外面云雾迷潆,完全看不清楼下面的世界。天色越来越暗,雾气越来越浓,外面的世界被彻底地隔离开来,嘈杂的城市在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肖凌刚忙完厨房里的活儿,坐到落地窗边,就听到了一阵门铃声。拉开房门,小娜便蹬掉脚上的运动鞋,兴奋不已地扑了过来,紧搂着美艳不可方物的肖凌,格格笑道:“凌姐,我想死你了。”

    “你个丫头片子,也不来看看我。”肖凌捏了捏她鼻子,一边让开身体,一边凝眸注视着门外的田文建,嫣然一笑道:“进来吧,还愣着干什么?饭都做好了。”

    “这倒是稀罕事,凌姐,该不会是从外面叫的吧?”田文建换上拖鞋走了进来,围着餐桌转了一圈,咧着大嘴打趣道。

    肖凌今天没有化妆,脸上没施半点脂粉,虽是素面朝天,但却显得格外清新洁净,带着些许娇慵神态,看了不禁让人怦然心动,别有一番居家少妇的动人韵味。但从眉宇间,还是能看出一股深深的伤感与无奈。”我八岁就洗衣做饭,一直做到十六岁上高中,这点家常便饭还用从外面叫?”肖凌捋了下耳边的秀发,风轻云淡地说道。

    田文建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来,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婆,看见了没有?这就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好好学着点。”说完之后,从盘子里抓起一块鸡翅就往嘴里塞。

    小娜给了他白眼,伸手在他腋下就掐了一把,指着洗手间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道:

    “田文建,吃饭要洗手!跟你说多少次了。”

    “老婆饶命,我锚了,我这就去。”

    看着他灰溜溜的跑进了洗手间,二女顿时爆笑了起来。听着她们的笑声,田文建无奈的摇了摇头。宴无好宴,肖凌之所以请他来,无非是要打听安晓彬的消息。

    她家最不缺的就是酒,洗完手出来,肖凌已经自顾自的喝上了,见小娜一个劲的朝自己使眼色,田文建微微的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嗡声说道:“凌姐,百年影像的那期访谈做得不错,我得好好感谢你。”

    “是你家那几百张老相片好,台里还准备再去做一期纪录片昵。”肖凌放下酒杯,若无其事地说道。

    田文建点了点头,不无得意地说道:“在山里藏了那么多年,没想到竟然这么收欢迎。

    前天三哥给我打电话,说省博物馆陈馆长想借老照片去搞个展览,被摄协那帮老爷子们给轰出去了。

    “镇店之宝,哪能随便乱借?”肖凌抬起头来,环视着二人,笑吟吟地说道:“百年影像的第一炮算是打晌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三哥怎么经营了。”

    有事没事总往照相馆跑的小娜,连忙放下碗筷,眉飞色舞地笑道:“三哥很能干,虽然才刚刚开业,生意却一点部不差。如果没有那些老前辈们帮忙,他光外拍都忙不过来。据说,昨天又拿下了省委党校和交通驾校的证照业务。”

    “那些都是小生意,能不能尽快收回投资,主要看洗印那一块。”田文建揉了揉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全江城就六套洗印冲扩设备,如果做开了,那才是真正的摇钱树呢。”

    肖凌一边示意二人吃菜,一边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倒清闲,从装修到开业,你去看过没有?”

    “有三哥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田文建放下筷子,紧盯着她双眼,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凌姐,龙江的事让你费心了。“想到那么多家乡人感染上了艾滋病,肖凌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不无伤感地说道:“没什么,谁让我是盘山人呢。”

    不该问的坚决不问,小娜这点一做得很好,见他俩在打哑谜,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似地,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可哑谜没打多久,就绕到她身上去了,肖凌给自己斟上一杯酒,冷不丁的问了句:“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准备怎么办?”

    见小娜耷拉着脑袋,都快磕着桌子了,田文建就知道她没有准备好,便微笑着说道:

    “我这趟去京城,见着陈姐和她男朋友了。那人也姓陈,叫陈拥军,她们俩很恩爱。我准备等她们结婚时一起结,省得师傅他老人家和师兄跑两趟。”

    “恩,这样也好。”肖凌又是一饮而尽,连菜都不吃一口。

    她是在逼自己,不说不行了!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放下手中的碗筷,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呵呵笑道:“安子来信了,从邮件内容上来看,他这段时间一直走霉运,根本不是去享福,而是去接受美国人民的再教育。”

    肖凌扑哧~笑,紧盯着他双限,想知道深爱着的人,去美国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老公,快说呀,别卖关子了。“小娜当然知道肖凌在想什么,托着下巴催促了起来,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田文建干咳了两声,微笑着说道:“他是以留学生身份出去的,因为是第一次出国,还以为过海关只需要拿着有签证的护照就行,把学校发给他的1…20(录取通知)放在了飞机上的行李包里。

    没想到人还没到美国本土,在阿拉斯加的安格雷其就被海关给拦住了,人家管他要I…20。

    飞机没抵达目的地,行李就拿不出来,他只能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解释,就羞给人磕头作揖了。最后老美还是大发慈悲,给了他一张暂时的I…94,等到了纽约再去找移民局延期。”

    “走之前也不问清楚,总是丢三落四的。”肖凌嘟囔着,一副很紧张,很担心的样子。

    田文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后一殷航程比较短,快到纽约的时候,他和几个坐在旁边半老不老的老太太聊了一会儿,说他是自费留学生,到纽约读书的,然后抱着虚心的态度,向人家请教应该注意点什么。”

    小娜摸着下巴,点头说道:“这没什么不对啊,人生地不熟的,问问好。”

    “可他问错了人,那几个老太太不知道是广东人还是香港人,也许是老纽约客,一副市井气,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告诫,大意是他那种一脸书生气的小年轻,在纽约肯定是混不下去的,有得是苦头吃,大摆一副老前辈指点江山的架势。”

    二女又爆笑了起来,要知道安晓彬在国内虽然低调,但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哪受过这等闲气?

    笑完之后,肖凌忍不住地问了句:“后来昵?”

    “后来就到纽约了,第一件事就去移民局申请延期。可能是被那几个老太大教训了一顿,留下什么阴影,所以他就没敢再瞎问。在曼哈顿移民局广场上排六个小时的队,才排到窗口前。人家一看他的情况,说这个窗口不办这个事,要上楼上的一个办公室。楼上还不错,不用排队,人家看了看他的I…94,问明了情况,加盖一个章就完事,整整六个小时的队白排了!”

    小娜转过身来,紧搂着肖凌的胳膊,吃吃笑道:“凌姐,安子还真够倒霉的!”

    肖凌轻叹了一口气,强颜欢笑道:“万事开头难,习惯了就好。文建,你继续说。”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着肖凌那满是期待的目光,石破天惊地问道:“凌姐,安子为什么足艮我说这些?”

    “为什么?”肖凌一副很茫然很茫然的表情。

    “他知道我不会出国,跟我说这些出国的注意事项干嘛?他知道你会问我……我明白了!”田文建猛地反应了过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欣喜若狂地说道:“他是在等你,等你去从新开始r安子深爱着肖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他的身份,却让他无法跟陷得很深的肖凌在一起。但在美国就不一样了,他无需再考虑那些世俗的偏见,不然也不会以留学生身份出国,也不需要辞去现有的工作,只需要调到华新社美国分社就行。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肖凌愣了好一会才明白了过来,连忙紧抓着田文建的双手,颤抖地问道:“文建,这是真的吗?你告诉我你不是在开玩笑……”

    “凌姐,相信我,我太了解他了。“小娜也意识到这对肖凌意味着什么,连忙说道:“姐,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我支持你。”

    肖凌揪着头发,想了好一会,才问了一句:“文建,他读的是那所大学?”

    那个大学名字太长,听都没听说过,田文建一直认为是现代版的“克莱登大学”,见肖凌问了出来,便起身跑进她房间,打开电脑。

    肖凌也急不可耐的跑了进来,紧捂着胸口,敛声屏气,看上去要多紧张有多紧张。

    “QueensCollegeofCi七yUniversi七yofNewYorko”小娜瞄了一眼,想了想之后,脱口而出道:“纽约城市大学皇后学院,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肖凌一阵狂喜,紧抱着小娜的小蛮腰,泪流满面地哭喊道:“他在等我,他真是在等我。”

    事实上田文建只是有这个感觉,但并不敢确定,看着肖凌那副激动不已的样子,忍不住地问道:“凌姐,难道你们之前有过约定?”

    肖凌擦了擦眼泪,激动万分地说道:“上大学时,同学们谈起出国留学去哪个大学好。

    别人不是说哈佛,就是说普林斯顿,就我说要去CUNY(纽约城市大学)。因为我早就听说过,CUNY不象其它大学有一个或几个集中的校园,而是由十几个学院组成的。

    特别是Hun七erCollege,连校园都没有,出了教学楼就是纽约的大街,想玩就玩,想掌就学,多自由nBiJ。”

    “好浪漫。”小娜禁不住的流出了眼泪,拉着她双手,喜极而泣道:“凌姐,你真幸福。”

    田文建可没这么乐观,毕竟肖凌不是自由之身,便低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肖凌甩了甩头发,一脸坚定的表情,紧着嘴唇说道:“我不能让他再失望了,我一定要去,而且还要赶快去。”

    她知道的东西太多,陷得太深,人家能让他走吗?田文建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地提醒道:“凌姐,这件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肖凌拍了拍他胳膊,冷冷地说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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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九章十万火急

    午饭刚吃完,心已经飞到大洋彼岸的肖凌,一反常态给二人下了逐客令。;下定决心要走,肯定要做许多准备,田建对此是心知肚明,再次叮嘱了一番后,便带着小娜回到了华新社家属区。

    尽管付建国很忙,但还是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小娜跟三嫂去前面那楼收拾房间,两个男人在后面的喝茶聊天。三哥捧着一叠账本说装修和开业后的盈亏情况,田文建在一边听着,这里面一笔笔的,也关系到他投的资金是赚是陪,让他渐渐有了些回到现实社会的感觉。

    听了十来分钟,田文建推开账本,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苦笑着说道:“三哥,店里的事我不想管,也没时间去管。对我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小娜的工作怎么安排。”

    “她是怎么想的?“付建国点上了根香烟,若有所思地问道。

    “她不想来店里帮忙,想出去自己打工。”田文建轻叹了一口,倍感无奈地说道:

    “她g艮张白纸似地,一点心机都没有,就这么出来我不放心啊。”

    付建国磕了磕烟灰,摇头笑道:“社会上是挺乱的,但终归还是好人多。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可早晚会有这么一天,难不成还能让她上一辈子学?”

    田文建眼前一亮,猛地放下茶杯,不无兴奋地说道:“三哥,你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就让她留在学校,也只有这样我才放心。”

    “什么意思?你是说考研,还是留校?”

    田文建可不想结婚之日遥遥无期,便诡秘地笑道:“考研就算了,还是找找江校长,看能不能争取个留校的机会。”

    “江大正在扩招,现在正缺人手,做做工作应该没什么问题。”想到江校长和吴博澜那几十年的关系,付建国微微的点了下头。

    正说着,小娜从外面走了进来。可能是昨晚听说田文建今天回来,兴奋了一夜没睡好,这会儿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哈欠连天的坐到二人对面,嘀咕道:“老公,前面收拾好了,去把衣服换一下,我洗完了我睡觉。”

    “衣服不着急。”田文建拉过她的小手,笑问道:“老婆,我刚跟三哥商量你工作的事呢,你看留在江大怎么样?”

    小娜顿时来了精神,一个劲的摇晃着他胳膊,急不可耐地问道:“你是说留校?”

    “是的,就是留校。当个图书管理员什么的,又清闲又不担责任,还能照顾着家。”田文建指了指吴博澜留给他的那套房子,咧着大嘴呵呵笑道。

    想到竞争那么激烈,小娜轻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不无沮丧地说道:“能留校当然好了,可我既不是学生会干部,又不是党员,有那个资格吗?”

    其实小娜大二时是有机会进学生会的,但却被田文建给搅黄了。他不希望恋人去那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干那些溜须拍马的事。

    还没有等他开口说话,付建国便呵呵笑道:“弟妹,只要你愿意留校,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傻子才不愿意呢。”小娜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期盼的表情。

    “那好,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

    田文建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说道:“三哥,你替安子帮我稍回来的那两条烟还在,回去后我就让人给捎回来。另外再准备点其他东西,搞得像样点。其他几位副校长那边也打点一下,照规矩来。”

    “恩,有关系当成没关系来办,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付建国刚刚说完,小娜便忍不住地说道:

    “三哥,如果要花钱就算了。”

    “花什么钱?烟酒什么的家里都有,意思一下呗。”付建国拍了拍她肩膀,若无其事地笑道。

    刚分到机场时安子和阎副社长送的那些烟酒,以及师兄们给师傅拜年时送的烟酒,田文建都让付建国给带回来了。照相馆是小生意,也就是给个面子、递根烟的事,真要是送名烟名酒,人家还以为你能赚多少钱呢。

    付建国这套房子是花了钱的,自然不需要请客送礼,那两箱烟酒一直放在前面那楼没怎么动。吴博澜走后威了女主人的小娜,哪能不知道家里有两箱烟酒,便微微的点了下头,笑道:“那就麻烦三哥了,真要是能留校,我妈我爸不定多高兴昵。”

    “心里知道就行,别到处去说。”付建国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

    田文建捏了捏鼻子,凝视着她那张秀丽的脸庞,谄笑着说道:“老婆,工作的事就交给三哥了,咱俩的事怎么着?”

    小娜俏脸一红,羞于出口似地轻声说道:”我还没跟我爸我妈说呢。要不等你有了时间,咱俩回去一趟?””也行,等忙完了眼前这一阵,我们就一起去你家。”田文建顿了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家也要去。”

    看着这相亲相爱的小两口,付建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前面那栋楼,若有所思地说道:“给照相馆装修的那个施工队不错,要不请他们过来把前面拾掇拾掇。“房子是1日的,家具什么的也是1日的,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田文建可不想委屈了小娜,便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笑道:“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三哥,你看着办吧。”

    小娜想都没想,就一把抢了过来,连连摇头道:“里面什么都有,不用浪费钱了。”

    田文建拍了拍她肩膀,像喝了蜜似地,喜笑颜开地说道:“该花得还得花,老婆……听话,这件事得听我的。”

    “小建,装修可以简单点。有兄弟们凑份子,宴席也不会赔钱。但这个彩礼你得考虑到哦。”付建国不愧是过来人,回头看着羞得面红耳赤的小娜,似笑非笑地问道:”弟妹,你们老家都有什么规矩?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一语惊醒梦中人,田文建这才意识想得太简单了。算了算他那微薄的家底,赫然发现似乎要借钱结婚了。

    “我爸我妈都很通情达理,他们不会提什么要求。”小娜低下头来,犹豫了好半天,咬了咬银牙,难以启齿地继续说道:“不过……不过……不过,不过我们家也没有钱陪嫁,另外……酒席的钱……”

    难怪这丫头非得自己打工呢,原来她是要给自己攒出嫁时摆酒席的钱,田文建一阵心酸,情不自禁的把她搂到怀里,哽咽道:“老婆,咱们再难,也没凌姐她们难。别想那么多了,这些事情都交给老公。”

    “恩。”小娜再也忍不住了,埋在田文建胸前抽泣了起来。

    这时候,口袋响起了的手机振铃声,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杨晓光的号码,田文建连忙摁下接头键,问道:“政委:我刚到江城,明天就回去,有什么事儿吗?”

    “小田,刚接到上级通报,因洞庭湖、鄱阳湖连降暴雨,使得长江流量迅速增加。受上游来水和潮汛共同影响,龙门江全线超过了警戒水位。同时,由于江潮水位太高,内河排水受阻,形成外洪内涝的严峻局面。

    通报上还说,花林洲危在旦夕。军分区部队、开发区民兵团和R集团军舟桥旅已经上去了。上级命令我们取消休假,集合待命,随时准备出发。315厂也一样,这个电话就是赵总和常副书记让我打的。”

    杨晓光的语气很急,几乎是一口气说下来的,电话里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集合哨声。想到花林洲被龙门江两条支流夹着江中间,海拔那么低,还生活着近万人,田文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回道:“政委,我现在就往回赶。如果渡口没受影响,大概三个半时后就到。”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田文建刚撂电话,付建国便急切地问道:

    “小建,出什么事儿了?”

    “发洪水了,我得上抗洪前线去。”田文建抓过茶几上的车钥匙,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说道:“三哥,车我先开走,小娜的事就交给你了。”

    小娜反应了过来,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急切地说道:“老公,你不是复员了吗?”

    “可我还是空军医院的院长,还是军工企业的干部。”

    “那好吧,正好顺路,捎我到学校。”

    田文建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便重重的点了下头,拉开车门跳上了切诺基。车开出一段了,身边的人还在抹眼泪,听着她哭,他心里也不好受。

    在前面的路口往右拐进江南大学,他把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下来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她坐到后排座位上。她靠着他,闷闷的哭声贴在他胸口,明知道她委屈,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只能在她耳边一遍遍说对不起。

    有人说军人的爱情就是冰箱里的玫瑰,香氛和美丽都被封冻,不愿或者不敢外露。谁不想陪着恋人在春风里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牵着手逛街看电影,不错过每一年的生日和纪念日。

    可是国防不是八小时工作制,不管在空D师还是在315厂,他们就是一群时刻待命的人,为着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争和灾难。那些无法守在恋人身边的人,那些拿着少得可怜工资的人,那些危急时刻冲在最前线的人,有多少人能理解他们的无可奈何,看着玫瑰渐渐褪色,悄无声息地枯萎。

    他给她擦了擦脸,扫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说道:“别哭了,我真得走了。”

    “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也没课。”

    “不行,一是我没时间照顾你,二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听话,别哭了。”

    才见面就要分别,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她低着头,他把粘在她脸侧的几缕长发拨开。这个眉眼,无论是哭是笑,在他心里都留着影子,从她刚来大学报到时青春稚嫩的样子,一直到现在。

    小娜她抬起头来,鼻子微微抽动,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却笑着对他说:“你马上就走,我都没时间哭了。”

    田文建又亲了她一口,强作欢笑道:“再说我就没法走了,叛党叛军当逃兵算了。”

    “部队有几百万人,可我只有你一个。为了我,你一定要小心点oBil。”

    “恩,你等着,等我回来结婚。”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随即拉开车门,把刚相聚才四个小时的恋人送下了车。

    不上高速不知道,原来切诺基这么能跑。

    已顾不上超不超速的田文建,两个半小时就赶到了南安渡口。

    细雨沙沙的下个没停,江面上一片浑浊,透过车窗玻璃,隐隐约约可见几百名南安百姓,正在冒雨加固大堤。渡口显然也受到了洪水的影响,等待渡江的车辆排了几公里,喇叭声此起彼伏的响个没停。

    一艘载满汽车的渡轮拉着汽笛靠了过来,而排在中间的自己又赶不上这艘渡轮,见车上竟然还有个小警灯,心急如焚的田文建,连忙摇下车窗,抓起警灯“嘭”的一声吸上车顶,拉响刺耳的警报,猛打方向从人行道超了过去。

    交警很给面子,不但没有阻拦,而且还主动的帮助疏导交通。紧赶慢赶还是赶上了,刚驶上渡轮,田文建就掏出手机,向任然、吴敏仁、黎志强等人打听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龙门江水位已经超过警戒线1。9米。龙江大堤现在还顶得住,可开发区辖区内排往龙门江的四条大河,已经水漫大堤了。这会正兵分两路,一边加固加高龙江大堤,一边组织人员内河排涝。

    花林洲是南安县的一个乡,并不在龙江市的管辖范围之内,但驻扎在盘山县的R集团军舟桥旅,正在省防总的指挥下,紧急撤离江中间的乡亲们。

    赶到机场路已经是下午五点,近千名官兵和315厂职工正在领导们的指挥下,正在冒雨拓宽面,砍伐路两侧的树木。田文建被眼前这一切给搞糊涂了,刚抵达机场门诊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进去。

    除了寥寥无几的几个值班人员外,医院里空荡荡。见穿着一身迷彩服的钟副院长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田文建连忙气喘吁吁地问道:

    “钟副院长,洪水都要漫过江堤了,他们不上大堤,跑去砍树修路干什么?”

    时间紧急,钟副院长也顾不上客套,便指着西边的方向,说道:”记得新兵连的靶场吗?那里就是咱们的备用机窝,一旦洪水漫过江堤,我们就得把飞机全部转移到山上去。”

    空D师和315厂一百多架,价值几百亿人民币,难怪他们先修路呢。毕竟与转场相比,这样的成本最低。因为飞机可以飞走,但那些后勤保障设备却飞不走。如果真要转场的话,没有十几列火车,没有半个月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

    “那我们的人呢?”田文建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地勤正在做转移准备,后勤人员正在内场待命,等救生衣和命令一到,我们也该上大堤了。”

    “跟姜院长和杨政委说一声,我去换身衣服就来。”说完之后,田文建再次跑出门诊,发动切诺基往315厂招待所疾驰开去。

    ()

    第一百七十章开赴前线

    田文建打好背包,跨上水壶,换上迷彩服,带上基本生活用品,赶到老卫生队大院已经是下午五点二十。。

    大院里静悄悄的,歇火停车后才发现,包括315厂医院职工在内自勺绝大部分医院人员,正在大食堂里集合待命。一看老队部门口的那几辆小号车,就知道师领导在里面布置任务。

    田文建整了整没佩戴肩章的迷彩服,快步走到门外,大声喊道:“报告……!”

    “进来。”

    王政委的声音让田文建非常诧异,暗想医院只是后勤中的后勤单位,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军事素质更是与其他单位相比的,就算上抗洪前线也不至于劳驾师政委亲自来做动员啊。

    令他更不可思议的是,315厂工会吴主席、武装部龙部长、宣传部毛部长和保卫科廖科长都来了,除了武装部龙部长之外,其他人与自己一样也穿着没有佩戴肩章的迷彩服。

    …,.你回来了正好,坐下一起开会。”

    见田大院长准时归队,王政委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示意他在姜副院长身边坐下,一边严肃地说道:“时间紧急,会议内容散会后你们跟小田传达一下,从现在开始还有六个小时进行准备,时间一到立即出发。

    “是!”众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保证道。

    机场跟龙江大堤近在咫尺,要确保价值几百亿武器装备绝对安全的王政委,自然不会在此久留,给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放下胳膊,走到田文建面前,凝重地说道:“任务很艰巨,但这也是大区和军区空军首长对你们的信任,更是我们空D师和315厂的光荣。

    小田,你还是行动总指挥,而且是大区彭副政委亲自点的将。具体任务吴主席和杨政委会给你转达,希望你能经得住考验,带领空军医院圆满完成上级交待的任务。”

    尽管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任务,但田文建还是重重的点了下头,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是,政委。”

    刚送走王政委,不等心急如焚的田文建开口,吴主席便拉着他走到地图边,指着地图介绍道:“我们的任务是连夜开赴到西江,为奋战在黄州至红湖长江大堤上的一万多名官兵和人民群众提供医疗保障。”

    看着地图上近30公里的保障范围,本以为会上龙江大堤的田文建傻眼了,想了想之后,忍不住地问道:“那不是出省了吗?我们给人家提供医疗保障,那谁给我们提供后勤保障?”

    杨晓光走了过来,苦笑着说道:“树大招风啊,放眼整个东海军区,能一下子拿出700顶野战帐篷,同时组建四个野战医院的医疗机构,除了我们龙江空军医院外找不出第二家。

    至于后勤保障到前线再说吧,我想当地防总会考虑到的。”

    “西江省也是东海军区的防区,那里现在最危险,一线部队正从四面八方往江堤上调,所有交通工具都得紧着人员物资来,医疗保障自然也就跟不上。”姜副院长深吸了一口气,不无紧张地说道:“我们离那儿最近,我们不上谁上?”

    “为了统一指挥,我们还是原班人马。”

    吴主席转过身来,不无自豪地说道:“你回来前我们开了个短会,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一下分工。你是总指挥,负责全面管理以及与当地防汛指挥部的联系;姜副院长担任医疗组组长,负责医疗保障工作;杨政委和徐副院长担任后勤保障组正副组长,负责后勤保障:我还是老本行,带领原班人马负责宣传和保卫工作;考虑到防疫工作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特别组建了一个防疫组,由石副院长担任防疫组组长。”

    吴主席刚介绍完,姜正宝捧起会议记录,接着说道:“汽车连和315厂车队,可以提供四十三辆卡车。我们刚才盘算过了,想将所有的物资运上前线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们只能出动四百二十名人员和400顶帐篷。”

    田文建再次看了看地图,见30多公里的保障范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便指着地图上的红线,若有所思地说道:“各位领导,想圆满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就必须沿江堤设立8至10个临时医疗点,在医疗点和医疗点之间,再设立两到三个野战医院。

    这么一来,通信和后勤保障就成了问题,毕竟现在到处都乱威了一团,就算有这方面的考虑,人家也要先紧着奋战在大堤上的一线部队来。如果我们不做好准备,那说不定连吃饭都会威问题啊。”

    人生地不熟的,还不知道当地防汛指挥部的门朝哪开,更何况自己还是提供医疗保障的二线部队,就算有补给也要排到最后。

    想到这些,姜正宝顿时皱起了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凝重地说道:“我们的任务重要,机场的安全更重要。师里和315厂能抽调四十三卡车给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车,就算有再多的食品药品也送不上去。”

    一直保持沉默的韩参谋,生怕众人误会,连忙提醒了一句:“各位,汽车连把我们送到目的地后将立即返回,最多只能给我们留下六辆卡车。“龙江大堤也很危险,师里肯定要将一些重要装备,末雨绸缪的往山上转移。这就意味着汽车连回来后,很难再给医院运送补给物资。

    “队长,帐篷开始装车了没有?”尽管姜正宝已晋升为师医院副院长,甚至已被内定为合并重组后的正院长,但由于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田文建还是以队长相称。

    “保卫组和警卫二连这会儿正在装车,江国华在现场指挥。”

    田文建权衡了一番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帐篷全部装上,卡车不够从外面叫,地方运输公司有的是车,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药品和食品带足了。另外,手术器械、消毒设备、发电机组和炊事用具也要带上,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只能靠自己。”

    在大灾大难面前,大家已顾不上算经济账了。田文建的建议一经提出,便获得了全票通过。备小组的准备工作,随之如火如荼的进行了起来。

    接到田大院长的求援电话,龙江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梅雨婷,立即联系了两家运输公司的七十多辆卡车。同时还慷慨承诺,空军医院可以调取市医药公司仓库里的药品,等任务完成了再进行结算。

    这样的好意田大院长自然不会拒绝,立即命令医疗组和防疫组列出了一份药品清单,由韩主任带着药房人员赶往市医药公司签收,并组织运输公司的卡车就近装车。

    杨政委和吴主席等政工干部,则赶到大食堂进行了最后一次战前动员。鉴于运力大增,还破天荒的同意大家返回宿舍或家属区,再准备一些基本的生活日用品。

    通讯保障是韩参谋和俞干事的工作,闲置了近二十天的六十多部摩托罗拉对讲机再次被集中了起来。另外还从通信营借调了一个通讯分队,携带十二部单兵电台,确保抵达目的地后的通讯畅通。

    十点二十分,老卫生队大院里人头攒动,灯火通明。

    老天爷还算给面子,雨终于停了下来。药库前的空地上,码放着一排基本生活用品和十二套单兵电台,韩参谋正和送装备的人员,对着单子一项项挨个检查。通信营营长走过来,晃晃手里的一摞纸,问道:“韩参谋,可以签字了吧?“韩参谋念叨着电池放哪了,旁边的人连忙翻开几个箱子,他核对了数量,在那栏上打个勾。对完单子,才打发通信营王营长离开。

    整理完自己那辆切诺基,田大院长走了过来,指着地上的电台,冲韩参谋说:“这些电台应该比我的年龄还大吧?看上去跟《英雄儿女》里王威用得那个差不多。”说完之后,还没心没肺的抓起话筒,喊一嗓子:“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韩参谋合上文件夹,一边示意通信分队人员装车,一便呵呵笑道:“年龄的确不小了,但不是那个。”

    这时候,杨晓光抓着一大摞纸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院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要不你也写份这个?”

    执行医疗保障任务不等于没有危险,虽然不需要像大堤上的一线部队那样搬沙堵漏,但也需要坚持在大堤上巡诊。真要是大堤决口,一样会被洪水冲走。

    田文建接过他手上的那些信件看了一眼,苦笑着说道:“我家老爷子上过前线、打过仗,从小就听他说,上前线只有宣誓书,没有遗书。真要是让他看见我的遗书,非得被气死不可。”

    “你不写就算了,我得赶快给师里送去。”杨晓光拍了拍他肩膀,跳上了去师部的救护车。

    深夜十一点二十分,师领导和315厂领导都来了,给即将出发的四百多名官兵和职工,做了最后的战前动员。可能是考虑到空军医院是空D师第一支出省抗洪的部队,师领导们还带来了一面连夜赶制的红旗,上面绣着“中国人民解放军龙江空军医院”字样。

    授完旗的王政委面色沉重,拉着刚将旗帜转交给江国华的田院长走到一边,低声说道:

    “刚接到消息,舟桥旅在撤离花林洲群众的行动中,已有两名战士失踪。小田,医院人员来自那么多单位,你一定要注意部队安全啊。”

    花林洲在江中间,所谓的失踪肯定是被洪水给冲走了。想到那两名战士很可能曾经跟自己一起去市政府唱过歌,田文建的心情愈发沉重了起来。

    面对着脸色铁青的王政委,田大院长不得不咬了咬牙,斩钉截铁的保证道:”政委,我会把大家一个不少的都带回来的。”

    说话间,保卫组廖组织跑了过来,立正敬礼道:“报告,韩主任来电,药品车队已在预定地点集合完毕。”

    田文建回了个礼,大声命令道:“出发!”

    “是!”

    随着廖科长的一声令下,四百多名医护和后勤人员,在运输股的指挥下有序登车。连贺教授、康主任等专家组大部分成员,都换上了迷彩服,鱼贯钻进了车队中间的那辆考斯特。

    田文建给许师长、王政委、赵厂长、常副书记等人敬礼道别,随即走到了曹副院长、军招吴所长等留守人员面前,跟大家一一握手道别。

    小辣椒拉着郑小兰迎了上来,撅着小嘴,急切地说道:“姐夫,你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值班呢。”

    田文建拍了拍她胳膊,指着小兰继续说道:“再过几天就高考了,帮我照顾好兰子。

    她跟丫丫是一个考场,到时候一起去,一起回来。”

    不等小辣椒开口,郑小兰就泪潜潸地说道:“田叔叔,我没事,您放心吧。”

    “好,没事就好。”

    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微笑着说道:

    “听小梅的话,争取考出个好成绩。考完了好好休息几天,在机场陪你小梅姐也行,去龙口镇看你李叔叔和白老师也行。总而言之,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恩,我知道了。”

    有过一次“四面楚歌”行动,和一次免费医疗攻坚战的龙江空军医院,组织分工很明确,基本上不需要田大院长操心。车队行进途中的安全由保卫组负责,将对讲机分到备车后,廖科长、韩参谋、龙部长和俞干事,便大大咧咧的征用了田院长的吉普车,拉响警报一马当先的给车队开道。

    考斯特已经坐满了人,田大院长不得不钻进救护车,跟姜正宝、杨晓光等人一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夜色中,车队宛如一条巨龙,缓缓驶出空D师大门。半个小时后,已在滨江路大转盘等候多时的地方车队,在运输般人员的指挥下跟了上来。一辆212老吉普停在一边,等车队全部上路后担负起了殿后任务。

    明明很困也很累,但众人就是睡不着。副驾驶上的吴主席点上了根香烟,回过头来,忍不住地问道:“杨政委,咱们的补给能坚持几天?”

    杨晓光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摇头苦笑道:“这让我怎么说呢?粮油倒带了不少,如果天天喝稀饭的话,应该能坚持两个月。考虑到各医疗点太过分散,我还从采购了十几套煤气灶,到时候给点经费让他们自己解决。““鸡鸭鱼肉和瓜果蔬菜放不住,更不好带,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姜正宝副院长插了进来,瓮声说道:“不过我们带了几十万现金,就算地方政府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我们的补给,那我们也能坚持一殷时间。”

    还没等吴主席开口,车队突然缓缓的停了下来。军令如山,明天上午九点前必须向地方防汛指挥部报到,时间是算得死死的,哪能在半路上耽搁啊?

    田大院长急了,拉开车窗探头望去,生怕出了什么交通事故。看完之后才松下了一口气,原来前面一公里处是高速收费站。

    “洞幺,洞幺,收费站不允许运输公司车辆免费通过,收费站不允许运输公司车辆免费通过!”

    对讲机里韩参谋的汇报声,把众人的肺部快气炸了。要知道那可是七十多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如果全部缴费的话,少说也得三千多。

    “我们是去救灾的车队,他们凭什么收费啊?”杨政委怒了,猛地站了?(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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