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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讲机里韩参谋的汇报声,把众人的肺部快气炸了。要知道那可是七十多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如果全部缴费的话,少说也得三千多。
“我们是去救灾的车队,他们凭什么收费啊?”杨政委怒了,猛地站了起来,准备拉车门下车。
田大院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一把拉住他胳膊,举起对讲机,咬牙切齿地说道:“给钱,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
“洞拐收到,洞拐收到!”
不等紧盯着自己的众人开口,田大院长便淡淡地说道:“我们现在已经出省了,大半夜的跟他们墨迹只会浪费时间。这笔帐先记着,回头再找他们算。”
这个小插曲让众人很不舒服,暗想大老远的跑来帮你们抗洪,你们竟然还收我们的过路费。
事实上这样的事才刚开始,想发国难财的大有人在,抵达目的地黄州正好是凌晨六点。
开道车向黄州出租车司机问路时,司机们竟然向韩参谋要“带路费“,否则置之不理。为了尽快抵达预定地点,田大院长不得不咬牙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车冒雨前进,道路泥泞不堪,一路上看到很多被迫撤离的老百姓朝着相反方向走,眼神里是放弃家园的无奈和悲凉,路边不时看到被人遗落的大件物品。
天空仍然下着暴雨,伴随着电闪雷鸣。官兵们一路上说了多话,有点忐忑不安。可到了这,心里反倒平静了。毕竟以前是在电视上看着军人抗洪抢险,现在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不但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甚至还感觉非常激动。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停止了前进,桥冲毁了,无法通过。所有人都在雨中等待,直到半小时后附近一个舟桥部队赶来完成作业,车辆才继续前行。
时间肯定是耽误了,还好通讯分队与西江省军区取得了联系。在一个小镇上等待了片刻,市防总和武装部两个工作人员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引导车队继续前进。
中午时分,到达出现险情的大堤,已有上万人在参与抢险。田文建交待备组组长就地扎营,自己则跟着地方人员先去前线指挥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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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抗洪最前线
长江满了,如同一口随时要溢出沸水的汤锅。;长江疯了,好像一只要拼命挣脱束缚的困兽。浑浊的江水越来越高,比大堤下那寥寥无几的几处民房,整整高出近五米。
不知道来自哪个部队的近千名战士,在大堤上千得热火朝天。扛着或抬着上百斤重的沙石料,衣服湿透、鞋子跑掉、脚板划破,全然不顾。
见田文建愣在了那里,黄州市武装部的陶干事,嘶哑着嗓子,介绍道:“很多官兵已经到达体能极限,从来到这他们就颗粒未进,不少人开始脱水。从一个人扛麻袋跑,到两个人搬着跑,再到四个人抬着走,最后变成拖着麻袋在地上爬。”
官兵们将沙袋一层层码放在大堤上,从大堤到填麻袋的地方只有二十米,看着他们的动作和表情上,田文建甚至能想象出,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肯定像马拉松一样远。而水位仍在快速地攀升,从沙袋缝隙中喷出,一些地方沙袋开始塌陷,掉入洪水中。
大堤上已经站满人了,就算把医院官兵拉上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医院官兵在体能上无法与野战部队相比,如果大家干半天都倒下了,那上级交代的任务怎么完成?
大部分老百姓都撤了,这里距市区近四十多公里,道路又那么泥泞不堪。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田大院长意识到他带来的食品补给,可能是黄州大堤唯一能吃的东西,便毫不犹豫地举起对讲机,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洞拐,洞拐,我是洞幺,官兵们已很长时间滴水未进,防疫组人员立即寻找干净水源,医疗组人员上堤巡诊,其余人员协助后勤组埋锅做饭,确保官兵们两点前能喝上水,吃上饭!”
“洞拐收到,洞拐收到!”
陶干事禁不住流下了眼泪,紧握着田文建的手,哽咽道:“谢谢,谢谢田院长,谢谢空军医院的同志们。”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走,带我去指挥部报到吧。”
防汛指挥部设在大堤上,由几根木头和几块破1日的石棉瓦搭成,看上去就像老百姓在公路边搭的简易厕所,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指挥部的人员不少,但都带领官兵和民兵们干活去了。只有该殷的防汛总指挥黄州市常务副市长钱卫平,和三位老工程师守在窝棚里。
听完田大院长的汇报,钱副市长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他的心情田大院长非常理解,因为他现在需要的是人、是机械设备、是救灾物资,而不是一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医生护士。
尽管如此,他还是吟着眼泪,点头说道:
“田院长,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几千名官兵们到现在都没吃上饭。你们的到来,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谢谢,非常感谢。”
“钱副市长,说这些就见外了。根据上级指示,从现在开始龙江空军医院将接受您的指挥,请下达任务吧。”田文建掏出师部命令递了上去,立正敬礼道。
女人比男人多,还有十几位老人。来的车倒不少,可除了点粮食外,净是一大堆没用的东西。一时半会儿间,钱副市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干脆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田院长,我这个外行指挥不了你们这些内行,医疗保障工作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
整个长江中下游全线告急,连两夭前上堤的主力部队部没吃上饭,田大院长也不敢提什么后勤补给问题了。给两眼血丝,一脸憔悴的钱副市长敬了个礼后,就回到了大堤下的驻地。
刚走下大堤,杨晓光快步迎了上来,跺了跺满腿的泥巴,急切地说道:“小田,我都打听清楚了,堤上是R集团军C师的机步团,两天前到的,他们已经干了四十多个小时,你看我们是不是组织点人手,上去跟他们一起加固堤坝?”
田文建指着大堤那边的长江,凝重地说道:“不管堤里还是堤外,现在的水都被粪便和动物尸体给污染了。大灾之后防大疫,我们的工作一样重要。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一点,大区和军区空军能派我们到这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杨晓光一时间没了注意,也许在他看来扛麻袋更重要。
指挥部什么都不管,连个向导都没派,简直把空军医院当成了来添乱的部队。田文建暗叹了一口,苦笑着说道:“政委,你跟姜队长守在这里。先卸车做饭,然后组建一个野战医院,按计划展开巡诊和防疫工作:我带大部队继续前进,有什么事电台联系。
“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杨晓光想了想之后,接着说道:“对了……小田,粮食你得给我多留点,大堤上近干号人呢。“全线告急,前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看着大堤上忙碌着的官兵们,沉重地说道:“政委,我只能给你留两天的大米,坚持一下吧。”
“那也行,先解下燃眉之急,我再让人去市里采购。”
留下十六辆车和七十多个人,车队再次出发。出发前,田大院长还叮嘱后勤人员,给防汛指挥部搭建两个帐篷。
路越来越难走,雨还在哗啦啦的下。但为了保证在天黑前,建立一个没有盲区的医疗保障网,每隔四公里车队就会停下来,几百号人冒雨搭建帐篷,给留守人员留下足够的食品药品后,才继续前进。
下午五点半,空军医院才完成了所有的部署,搭建了八个医疗点和两个野战医院。考虑到补给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田大院长硬是留下了十二辆卡车。
送走运输股和两家运输公司的车队,田文建在红湖段大堤上,终于见着了R集团军C师机步团政委。这时候,暴雨停了,水位开始下降,大堤上的人总算松了口气,一个个就地躺倒,连手指头部动不了。
据来医疗点包扎的官兵们介绍,刘政委的岁数不轻了,昨天扛麻袋时一头扎到在地上昏了过去,被救醒后又继续投入战斗。见田大院长伸出右手,他有点不好意思,想往回抽。
看上去他脏得要命,裤子磨烂了,被他撕威短裤凑合穿着。天气不算太热,但干活却非常热,上衣早不知道扔哪去了,空心套着件橘红色的救生衣。堤上的蚊虫多,身上脸上咬的都是红包。
田大院长并不知道,这些对他来说还不是最难忍的。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他这会儿裤裆里又疼又痒,走路都不敢并腿。
刘政委终究还是没有握手,而是指着大堤下的医疗帐篷,有气无力地问道:“不用客气了,那么多人呢。刚才有个打桩的战士脚让钉子扎穿了,现在怎么着了?”
“已经包好了,不让他下水还不行,一看没人就跑了。伤口那么深,要是感染了,搞不好脚会废掉。”
“知道了,我等会让人把他送回去。”
田大院长递上了根香烟,见围住在一边的官兵们都朝这边看来,干脆连盒都给他们扔了过去。官兵们很高兴,一个个冲他点头致谢,然后一屁股坐在泥水里,美美的吸了起来。
刘政委深吸了一口烟,指着堤坝下那一排排帐篷,听着发电机组和柴油灶的轰鸣声,苦笑着说道:“真没想到,你们的准备竟然这么充足。沾你们的光了,总算能吃上口热饭。”
“外洪内涝,上头是真顾不过来啊。”
这时候,护士长贺兰背着药箱跌跌撞撞的爬了上来。一身白大褂已经变成了黑大褂,见战士们看着她哄笑,干脆大大方方的脱掉了,一把扔给正与刘政委说话的田大院长,随即挨个检查战士们的手脚。
战士们的手掌和指头部磨烂了,血和着泥沙,胳膊也破了。女同志心软,看着那一道道伤口,一边流着泪,一边帮他们清洗包扎。刘政委身边的那位中尉军官,手指已经伸不开了,贺兰把水壶放到一边,跟他说:“你现在把手指用力伸展开,伸到不能伸为止。7“我没事,你给我打针封闭吧。”中尉军官比较腼腆,面对着贺兰竟然脸都红了。
贺兰给了他个白眼,抓着他的手,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
他很用力了,可是手指仍然蜷着,她帮他把手指往外掰,能听到关节咔咔响。
“休息的时候,就按刚才这样,左手用力握拳,保持一分钟,然后伸展开,也保持一分钟,这算一组。刚开始左手没力气,右手可以帮忙。有时间就做,对恢复有好处,封闭不是舍不得给你打,而是打了对你没好处。”
说完之后,贺兰拍了拍他肩膀,收拾好药箱,起身去看别的战士。见战士们还在看着她的背影,田文建忍不住地打趣道:“别看了,人家的儿子都会喊叔叔了。”大堤上近百号官兵顿时爆笑了起来,刘政委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田院长,你有没有见着我们团长?”刘政委扔掉烟屁股,风轻云淡地问了句。
田文建回过头来,指着手中的对讲机,微笑着说道:“我就在指挥部就呆了一会,见着了钱副市长,没有见到你们团长。如果您想跟他通话,用这个就行。”
“开什么玩笑?”刘政委瞥了对讲机一眼,笑道:“三十多公里远呢,这玩意够不着。”
“我们有中继站,三十公里没问题。”
刘政委乐了,忍不住地笑问道:“田院长,你们还有什么没带的?”
田大院长想了想之后,不无自嘲地说道:
“除了有助于加固加高堤坝的物资之外,我们基本上都带了。”
“能来已经很不错了,我们师医院的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刘政委顿了顿之后,指着大坝下的那一排排帐篷,继续说道:“就算他们来了,也没你们这些装备。“这一点田大院长还是相信的,毕竟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多帐篷的单位并不是很多,要知道带来的那800多顶帐篷,花去了龙江空军医院一百多万。大部分部队都忙着搞营房建设,谁没事采购这些玩意啊?
想到官兵们吃喝拉撒睡部在大堤上,田文建便一脸诚恳地说道:“刘政委,天黑后让大家进帐篷休息吧。再像昨夜那样淋着,你们坚持不了几天的。”
“既然这样,那就却之不恭了。”刘政委拍了拍他肩膀,呵呵笑道:“你小子行,难怪军报上把你夸得像花儿一样。”
田大院长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大学生献身国防的正面典型。见刘政委跟报纸上对号入座了,便忍不住地笑问道:“报纸上的事您也信?”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刘政委费力的爬了起来,一边往大堤下走去,一边爽朗地笑道:“田院长,等任务完成了,我请你喝酒。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们得管我们吃,管我们住。”
夭色暗了下来,田文建琢磨着后勤组人员的饭也应该做得差不多了,干脆回过头来,扯着嗓子高喊道:“同志们,开饭了!大鱼大肉没有,稀饭咸菜管够,部下去吧!”
第一批上堤的部队,除了铁锹和麻袋外什么都没带,连压缩饼干和水部没送到,早就饥肠辘辘的官兵们欢呼了起来,一个个相互搀扶着往大堤下走去。
吴主席跟刘政委寒喧了几句,随即跑了过来,苦笑着说道:“杨政委和姜副院长那边的情况足艮我们差不多,小田,我们都快成后勤部了。”
田文建找过一根树枝,坐在帐篷外的药箱上,一边剔着脚上的泥巴,一边笑问道:“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消息倒是有一个,但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吴主席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钱副市长说明天一早,会给我们送三车大米过来,看来他们是把我们当炊事班使了。“大堤上的人70%都带伤,医护人员根本就忙不过来,就凭那一百多名后勤人员,哪做得了几千人的饭?再说柴油灶就那么几台,离开了发电机组就使不了,做一两天可以,总这么下去可不行。
田大院长沉思了片刻,摇头说道:“跟他们说清楚,我们也有我们的任务。让他们想办法搞点压缩饼干过来,最好能再送几车矿泉水。”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杨政委。”
机步团晚饭后休息了半小时,上面下来指令,另一处大堤出现险情,要迅速转战。那些原本再也爬不起来的人,接到命令又重新集结,很多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大解放的车厢。
田大院长连忙抽调人员,亲自带领一个二十人的医疗队,携带药品跟了上去。车开了一会,前方道路就无法行进了,所有人下车步行至大堤。这时已经是深夜,无数手电筒的光束交集着,顺着亮光扛沙袋,在下着暴雨的黑夜里滚着、爬着…,,直到东方发白,大堤筑到安全高度,终于可以休息了。跟着干了一夜的田大院长,拖着疲倦的身体,和大家一起再次回到了出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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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抗洪最前线(二)
“吆……!能不能轻点?”
才干了一夜,脚底就被磨烂了,尽管吕医生的动作非常小心,还是把田大院长疼得龇牙咧嘴。!
吴主席点上了根香烟,塞到他嘴里,没好气地说道:“姜副院长和杨政委都发话了,严禁你小子再上大堤。这么人都指望着你呢,你要是倒下了医院怎么办?”
人家在滴水未进的情况下连干两夭两夜,刚吃上顿热饭,正准备休息,命令一到又义无反顾的上去了。自己也是大男人,难不成跟女同志们一样,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干吗?
田大院长暗叹了一口气,连忙岔开话题,叼着香烟有气无力地问道:“药品和粮食都进帐篷了吗?防疫组的水源找得怎么样?”
吴主席转过身去,从药箱上拿起备组的汇报记录,看了一眼,哈欠连天地说道:“你们在大堤上干,我们也没闲着。同志们连夜搭建了四十二顶帐篷,粮食和药品都已转移进去了。另外,黄州野战医院的两个手术室,现在就可以投入使用。我们这边的正在组建,预计下午四点前可以完工。
水源是个大问题,因为没带任何净化设备,地下水也不安全,只能在水位相对静止的河岸边挖沙滤池。池底和四周都铺上沙字和碎石,慢慢过滤,然后再用明矾和漂白粉消毒。
喝是难喝了一点,可眼前也只能这样了。”
由于污水、污物、粪便以及尸体腐烂,堤里堤外的水源都被严重污染了。事实上大堤上的机步团和地方基干民兵,已有很多人病从口人,或轻或重的患上了肠道疾病。
有医疗组和防疫组在,自己负责的这一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其他地段呢?想到这些,田文建异常严肃地说道:“吴主席,让防疫组搞一份水质,以及疟疾、鼠疫等传染病方面的监控报告,尽快提交给防汛指挥部。同时再推广下咱们这边的防疫经验,给兄弟部队提个醒。”
“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连续几天没睡好,田大院长再也顶不住了。吴主席刚走出帐篷,便倒在简易钢丝床上呼呼大睡。
C师机步团的一营官兵太累了,很多人连帐篷都没进,就倒在了外面。后勤组人员打来消毒过的清水,挨个给他们清洗手脚,医生护士再给熟睡中的他们,消毒包扎昨天已经处理过一次的伤口。
大堤下一片沉寂,谁也不愿意大声说话,生怕把战士们吵醒。事实上他们多虑了,就算外面打雷下雨,也无法把这些精疲力竭的战士惊醒。
在此之前,有人曾用怀疑的眼光,打量过这支兵员成分发生了巨大变化的队伍。因为他们中的将校军官,大多数没有经历过战火硝烟的考验。他们中的士兵大多数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出生的新生代军人。
甚至还有很多把他们称之为兵痞,可在抗洪前线上,就是这些兵,二话不说扛起沙袋就下水,把命赔上都不含糊。见有几个小战士连小便部已失禁,呼呼大睡的同时,裤袋里潮湿了一大片,巡视营区的吴主席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接下来的三天里,机步团一直在坚守着这条大堤,几千人吃喝拉撒睡全在此地,进行着高强度作业,中暑昏厥成了平常事,醒过来又继续战斗。迷彩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裤子撕成一条条的。每个人都是皮脱了几层,浑身上下疼得不敢碰,还要继续扛着麻袋奔跑。
空军医院带来的粮食补给,早已消耗殆尽,还好防汛指挥部终于送来了压缩饼干,不至于让他们像刚来时那样七我肚子干。
医护人员虽然没搬沙堵漏,但看上去比奋战在一线的官兵好不了多少。抬伤员、送吃得,都熬得筋疲力尽,男同志胡子拉碴,女同志灰头土脸。
7月7日,高考的第一天,雨停了,水位也开始回落,R集团军C师机步团和一直坚守在大堤上的基干民兵,终于接到了下堤休整的命令。之前撤离的群众,也在地方政府的组织下陆续回迁。
他们走的时候,那场面让人感动,都是普通的民众,有的打着条幅,有的送上家乡特产和新鞋,人们伸出手臂大声哭喊,他们在车上向外面的人挥手告别。也许他们是别人口中的傻大兵,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别人坐车,他们爬坡。然而此情此景,不是金钱和地位就能够换来,这样的场面,是属于军人的荣耀。
已回到黄州野战医院的田文建没有去送行,他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事实上他并没有猜错,前去送行的医院官兵和职工都哭了,舍不得跟机步团的战友分别。
见去送别的吴主席、姜正宝、杨晓光、韩井云等人红着双眼走了进来,田大院长一边挤着脚掌上的脓包,一边淡淡地问道:“师里怎么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撤离?”
杨晓光微微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师里让我们听防总的指挥,他们说什么时候撤,我们就什么时候撤离。”
姜正宝点上了根香烟,深吸了一口,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苦笑着说道:“也许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大家想想,十几万百姓都回来了。我看只要这个防疫工作没搞好,他们是不会放我们走的。”
“我们到这边来,人家到我们那边去。”
姜正宝刚刚说完,韩主任感慨万千地说道:”为了确保龙江大堤的安全,据说南海军区的空降部队都上去了。人家帮咱们守住了大本营,我们怎么着也得把分内的事干好吧。”
人在西江省,心却惦记着几百公里之外的龙江大堤。毕竟许多军官职工的家安在那里,就算上前线抗洪,谁不想先顾自己的家呀?
想到这些,杨政委连忙说道:“部队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师领导和厂领导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据说明后天会派人来慰问,顺便给我们送点后勤补给。”
田大院长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
“政委,你跑趟市区,多采购点吃的,晚上搞个聚餐,把几个医疗点的同志都接回来,在两个野战医院同时进行。”
“恩,是该聚聚了。”姜正宝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你在这边,我跟韩主任去那边,没有个人组织可不行。”
“你们看着办吧,别舍不得花钱。”田文建扶着药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走去,一边回头继续说道:“我去指挥部看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跟你一起去。”吴主席掸了掸屁股,抓起药箱上的香烟跟了过去。
水位虽然降了,但还是高出大堤里的农田好几米。保住了大堤,不等于防汛工作就此结束。基干民兵还在指挥部的组织下,夜以继日的巡视,生怕哪里出现管涌,不敢有一丝懈怠。
见二人走进了帐篷,正与枫林县领导开会的钱副市长站了起来,一边示意他们坐下,一便呵呵笑道:“田院长,你来得正好,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啊。”
“钱副市长,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田院长,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顾得上去看你们。”钱副市长递上了根烟,笑容满面地说道:“大堤能保住,你们空军医院功不可没。你们的表现,我已向省防总如实汇报,并代表黄州市委市政府为你们请功。”
田文建摇了摇头,感慨万千地说道:“机步团才是真正的功臣,我们哪有这个资格啊?”
钱副市长拍了拍他肩膀,异常严肃地说道:“空军医院所作出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嘛。他们是英雄,你们是无名英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田大院长可不认为他们真这么看得起自己,便环视了下众人,似笑非笑地问道:“钱副市长,有什么任务您就直接下达吧,用不着这么客气。”
见钱副市长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枫林县陆县长干咳两声,不无尴尬地说道:“沿江几个乡镇的群众都回来了,外洪虽然没造成什么损失,但内涝却冲毁了一些民房。田院长……你们医院帐篷多,听说还有许多没投入使用,我们想……我们想借用一下,您看怎么样?”
房子既然已被冲毁,那没有三五个月肯定建不起来,田大院长想都不用想就明白,这就是有借无还。但想到那么多灾民的确需要帐篷,便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瞒各位领导,帐篷我手头有很多,至少能拿出600顶。不过这些帐篷都是军用物资,就这样移交给你们,我回去无法交代啊。““我给你打借条,等把群众都安置妥当了,再给你们送回去。”
看着陆县长那副急不可耐地样子,田文建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陆县长,不是我不信任您,而是部队有部队的规定。这样吧,帐篷我可以借给您,但您必须让省防总给我们打借条。”
钱副市长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省防总就省防总,我下午要去开会,明天就能给你带回来。”
田文建满意的点了点头,立即转过身来,笑道:“吴主席,这件事你回去安排一下,最好组织点人,指导地方上的同志怎么搭建。”
帐篷借给省防总,就等于变相套现。吴主席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点头笑道:“好的,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见吴主席起身要走,钱副市长连忙叫住,接着说道:“田院长,还有两件事得麻烦您。”
“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第一件事是卫生防疫,由于我市卫生防疫人员非常紧张,所以请你们负责沿江三个乡镇的防疫工作。”
这是正经事,田文建不敢怠慢,立即点头说道:“没问题,这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钱副市长坐了下来,继续说道:“田院长,水位虽然有所下降,但大堤安全还需要时刻保持警惕。考虑到你们的通讯比较畅通,8个医疗点的位置也十分合理,我们想把医疗点作为巡查值班点,一旦发现险情,可以通过你们的电台迅速汇报。”
“在医疗点旁边再支个帐篷就是了,这也不是什么问题。”田大院长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我会让通信分队配合你们的行动,确保指挥部通讯畅通。”
“田院长,你可是帮我们大忙了。’
贡献要做,合理要求也要提。田大院长可不会放过机会,脸色一正,凝视着众人,淡淡地说道:“各位领导,接到上级命令,我们就立即出发了。因为军车不够,我们从地方上找了几十辆卡车。
油钱和运费都无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可抵达黄州后,收费站竟然还收了我们近五千块的过路费。那可都是救灾物资啊!粮食大家吃了,药品官兵们用了,帐篷马上就要移交给各位。请大家说说,收费站收的钱,是不是也该退还给我们了?”
吴主席干咳了两声,冷冷地附和道:“五千块钱是小事,但这件事严重打击了同志们的积极性。”
“有这样的事?”钱副市长怒了,立即转过身去,冲他的秘书吼道:“打电话给交通局,让他们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钱副市长,让您见笑了。真不是我们小家子气,而是回去后没法入帐。毕竟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谁也不信啊。”
“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钱副市长摆了摆手,呵呵笑道:“解放军也有解放军的难处,我们都能理解。”
见副市长和县太爷都表态了,田大院长也不客气,列出一张后勤物资补给清单,希望他们能提供五百顶蚊帐,防疫所需要的药品,发电机组所需要的柴油,以及部分粮食和食用油。
R集团军C师那几千人他们顾不过来,但管龙江空军医院这四百多号人还是没问题的。陆县长看了一眼清单,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并表示会组织基干民兵,配合空军医院接下来的防疫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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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开赴前线(三)
水位降了,龙江空军医院官兵和职工却更忙了。、
相隔近三十公里的两个野战医院,不断收治返回家园的老百姓。防疫组、保卫组、宣传组以及后勤组部分人员,在石副院长和专家组康主任的率领下,组织三个乡镇的党员干部,寻找水源、消毒杀菌,以防霍乱、鼠疫、痢疾等传染病蔓延。
三个乡镇那么多灾民,空军医院带来的常规药品,很快消耗殆尽。田大院长总是盯在钱副市长、陆县长等防汛指挥部领导屁股后面,没完没了的索要漂白粉、明矾,以及强力霉素、复方新诺明、吡哌酸等常规药品。
群众的眼睛是亮的,尽管这些穿白大褂的解放军没有扛麻袋堵漏,可是别的部队撤离后他们依然战斗在江边。每天免费收治成百上千的病人,甚至在那么简陋的环境下,还能做一些连乡镇卫生院都做不了的手术,如果不给他们药品,那对上对下真无法交代了。
正因为如此,在市领导的强令下,市县两级医院公司不得不给空军医院敞开了药库六门。留下的那十二辆卡车终于派上了用场,辩主任先把来之前的药品基数补齐,再按照医疗组和防疫组列出的清单,把一箱箱药品使个彭的往野战医院搬。
与此同时,空D师政治部夏主任、315厂党委常副书记等慰问人员带着补给物资来了。令田大院长倍感意外的是,刚结束高考的郑/…l’
兰、王政委家千金王丫丫,以及小辣椒也穿毒迷彩服跟了过来。
夏主任巡视完黄州野战医院营区,在田大院长、杨政委和吴主席的陪同下走进帐篷,割笑容满面地说道:“小田,你们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不但地方政府给你们请功,连R集团军散老军长,都在大区彭副政委面前提过你11昵。”
“师领导和厂领导对我们的期望那么高,我们能给领导们丢脸吗?”田大院长挠了接头,不无得意地笑道。
常副书记坐了下来,指着外面忙碌着的医院职工,呵呵笑道:“小田、杨政委,我看这次抗洪救灾医疗保障任务,对医院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大家想想,如果算上龙江考生体植那一次,两方人员一起打过三次攻坚战。亲ll'兄弟的战友情培养出来了,接下来的合并重维就水到渠成啊。”
“什么叫接下来啊?”
夏主任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说道:“常副书记,固定资产已经重组了,人员关系也已转到了师医院,合并重组已经完威了嘛。”
“对对对,瞧我记性。”
田文建乐了,忍不住地笑问道:“二位领导,我这个代院长是不是该让贤了?”
“不急,怎么着也得等这次任务完成了再说。”
夏主任脸色一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异常严肃的说道:“这是我来前刚收到能通报,到现在为止,为了抗洪抢险,全军和武警部队共调用了5800多部车,860多艘舟艇,E0多架飞机……其中,渡河、救生器材8万多件,帐篷3700多项。
同志们,其他我们没法跟人家比,但这个帐篷我们一家就占五分之一还多啊。前段时I百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但还需要再接再厉,绝不能虎头蛇尾。说句不谦虚的话,你们已经成了大区医疗保障系统抗洪救灾的一面旗帜,大区和军区空军首长部看着你们呢。
杨晓光一愣,忍不住地问道:“夏主任,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还得继续坚持下去?”
“是的,据气象部门预测,上游过几天还会有大到暴雨。你们要做好迎接第三次洪峰酞准备,要不我这次能给你们送救生衣过来?”
夏主任的话把众人惊呆了,田文建愣了好一会,才急切地说道:“夏主任,您无论如{_也得把三个丫头带回去,这里太危险了,她11〃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您让我怎么跟王政委瓤小梅他爸交待。”
“丫丫是政委派来的,一是让她陪陪韩大姐,二来也接受一下教育。其他两个丫头的工作你去做吧,我是无能为力。”
田大院长急了,蓦地站了起来,指着帐篷外的大堤,声色俱厉地说道:“我的大主任,您知道上次有多危险吗…三处塌方,一处法口,是R集团军官兵用身体堵上的。要不是他1r奋不顾身,您这会儿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我1r呢。”
高考完了,郑小兰铁了心要上前线陪她田叔叔。她要是出点问题,空D师可没法跟A集匿军交待。丫丫是王政委的独女,于小梅更是将军家的千金。
夏主任可不敢开这个玩笑,想了想之后,毅然说道:”既然这样,绑也要把她们绑叵去。你们自己也得小心点,别以为穿着救生衣就安全。”
经历过两次洪峰的杨政委,想到还有第三次洪峰的可能,连忙站了起来,忧心忡忡地l问道:“主力部队都撤了,洪水真来了怎么办?”
常副书记轻叹了一口气,凝重地说道:
“部队没有撤,只是暂时休整一下,另外中Y霉委还在从四面/\方往你们这里调兵。你们上汝保障了两个团,下次说不定就要保障几个9日了。”
“大区后勤部和军区空军卫生处考虑到你们的实际,决定近期内派一批军校毕业生过来实习,部是医学院的,你们要做好迎接冶备。”
时间紧急,有太多太多的准备工作要做。
既要完成上级下达的医疗保障任务,又得确伢几百名官兵的绝对安全,田文建可没有时间Fr两位领导继续聊天,立即让杨政委和吴主席通知干部集合,准备将野战医院和医疗点转移至!
海拔较高的安全地带。
这里太危险了,但老专家们就不撤,田大院长不得不让他们留了下来。三个小丫头更是把他搞得焦头烂颧,费了好大劲才连哄带骗散把她们送上了车。
大战在即,一切以抗洪救灾为重。在拼命囤积医疗物资的同时,田文建毅然命令通信n队和保卫科接受防汛指挥部的指挥。通知防癌组人员尽快将手头上的工作,移交给地方政府的基干民兵,迅速回来准备战斗。
果不其然,七天后,长江中游地区再度出现大范围强降雨,上游更是连降特大暴雨。冈f降下去的水位迅速回涨,上游十二个水文站已然超过历史最高水位。
黄州大堤再次告急!
三干多名空降兵在省防总的指挥下,踏着F集团军C师机步团的足迹,冲上了黄州大堤。之前刚返回家园的几万百姓,再次收拾行李,在地方政府的组织下,依依不舍的撤离。
天气热了起来,几千官兵顶着三十五度能高温,进行着高强度作业,中暑昏厥成了平岸事,醒过来又继续战斗。作训服已经破得不威样子,裤子撕成一条条的。每个人都是皮脱了几层,浑身上下疼得不敢碰,还要继续扛着廓袋奔跑。
然而在洪水面前,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包括地方基干民兵在内的几万人,眼睁睁看着萑涌造成了溃堤,辛辛苦苦垒威的沙袋坝,被洌水轻而易举卷走,水流汹涌而下,就好像黄江壶口瀑布,奔腾着冲向大堤下白勺农田。在他1r眼里,此情此景不是壮观,而是悲壮。
还好空军医院早有准备,如果还像之前那样驻扎在大堤下,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时,单凭双手和沙袋已是螳臂当车。王贝场征调了几条三十吨的水泥船,推进缺口,襁洪水卷了几个跟头就消失了,一条五十吨的六船也转眼没了影。岸上几万人屏住呼吸看着,一艘五百吨的铁驳船被拖来了,推下水后,酗滚了几下,终于卡在缺口上,汹涌的洪水顿日_被扼住了咽喉,只剩几条水龙从隙缝中喷出老远。
岸上是一片震天的欢呼,所有人又奔跑起来,打桩的打桩,封堵的封堵。还有一些小罅口,是战士们用自己的身体阻挡水流,争取ji3堤补缺的时间。惊涛拍得人无法呼吸,有人;入水中,被身边的战友拖起来,互相挽着胳脾筑起人墙。
他们只有十**、二十出头,羽翼未丰的年岁,很多人在这个岁数还离不开父母,而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别人的家园。有些人说他们是傻大兵,拿着不够别人吃一顿饭的涛贴卖命,也有人骂纳税人养了一群废物。可是在危急关头,人们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这些人,豁出自己的命,撑起一片天。
险情排除后,从水里爬上来,战士们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身边是和他一样的战友们。医护人员送来给养,拍拍他们肩膀,把外和吃的放在他们身边。可就是没人起来吃饭,都累到了极限,倒下就睡着了。
医护帐篷已经住满了伤员,指挥部临时倡用了当地一所学校,组建了龙江空军医院第三个野战医院。可刚给他们处理好伤口,几十么里外的地方又出现了险情,随着现场指挥部一声令下,官兵再次踏上了征程。
那里不是空军医院的保障范围,看着一下子又变得空洞洞的营区,看上去跟野人差不多的田大院长,命令除通信分队继续留在大堤上,其他人都撤到驻地,洗洗涮涮,领新的作训服。可是大家太累了,很多人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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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无奈的撤离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人在堤在,誓与大堤共存亡!不仅仅是口号。
洪峰到来前,后勤组人员以及男医护人员与地方群众一起,往大堤上搬运麻袋、木头等物资。洪峰到来时,跟一线官兵战斗在一起,用血肉之躯抵挡淘淘江水。洪峰过去后,还得强撑着给那些受伤的人们,清洗伤口,消毒包扎。
女医护人员和专家组的老前辈们,不但是卫生员还是补给员,带着刚加入战斗的三十多名女实习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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