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坪跻幌伦尤疾桓创嬖诹恕?br />
“大家好!我就是刚到任的开发区工委副书记、兼龙江船舶制造公司总经理田文建。本想安顿下来再开个职工大会,没想到大家来得这么快,先认识一下吧!”
站在最前头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职工,嗓音发颤地囔了一声:“甜瓜院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来这啊!”
一句甜瓜院长,几乎把田文建的眼泪给拽了出来。他觉得这个老职工是这样的面熟,但怎么也想不起他去过空军医院,更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了。他紧走两步跑过去,一把拉住老人的手,嗓音也有些发颤地说:”老人家,是我!我是甜瓜,听说你们要进城找领导,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来劝劝大家。”
“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老人的眼里顿时湿润了:“甜院长,你如今是区领导,也是厂领导,虽然离得近了,可我们找你却不容易了。大伙上午就来找过你,可办公楼大门我们进不去呀!”
一个上午光忙着应付债主了,还真不知道有职工来找过自己。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吗?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来四楼找我。工委办的金副主任也在这儿,我说话是算数,大家只管放心就是。”他说得非常诚恳,态度也一样非常真诚。
“别他妈的再哄人啦!我们要是不准备去市里,你这个工委副书记能下来吗!”人群中突然有个人像是在挑动似地喊了一声。
“就是呀!到这会儿了还说这些废话大话!”
“就让他给大伙说说,他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是什么目的?是要阻止我们进城,还是想来处理我们!”
“说实话,我们根本就不想找你!我们这回进城也不会找你!我们要找就找市委书记,找省委书记!我们相信你跟他们是好人,你跟他们不一样,但我们不相信你能解决问题!”
田文建有些发愣地站着,只觉得头“轰”
的一声大了起来。虽然在机场和315厂不是什么领导,但从来还没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喝斥他。
放下的那颗心一下子又提紧了,好一阵子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紧张地回忆着,是不是刚才有哪句话说锗了?要不为什么仅仅只说了两句,就让大伙的情绪一下子全变了?
“不要嚷!不要嚷!谁也不要再嚷啦!大家就先听田书记的!等田书记说完了,大家再说也不迟呀!”
人群中有一个老人回过头去,像维持秩序似的使劲朝人群嚷嚷。仔细一看,原来是上访专业户李田宝。
人群很快又静了下来。
“大家听着!田副书记把家都搬到了厂里,就是要解决造船厂的问题,就是要给大家找一条出路。”金若琳走上前来,大声地给人们解释道:“田副书记要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他还会只带着我一个人来?
刚才下楼之前,他还再三对你们厂领导讲,大家不管有什么意见和问题,任何人都可以直接同他对话。他还给他们说,立刻把保卫科的所有人员全部撤走,决不准跟群众有任何对立情绪……”
金若琳的话还没有讲完,人群里“哗一一”一声便再度骚动混乱起来。
“你骗人!全是胡说八道!你们从来都是明一套暗一套,就会哄我们老百姓!”
“你让田书记跟我们说!他到底是怎么跟那些厂领导说的?”
“厂领导刚刚才跟我们讲,说田书记马上下来,还说田书记可是带过兵的人,我们如果还执迷不悟,将会受到严厉的处分和制裁!凡是领头闹事的,绝没有好下场!不管是什么人查到谁就是谁!你们g艮那些当头的那样说,跟我们这些老百姓又这样说,你让我们怎样才能相信你们?”
“你们现在就到附近看看去,看看那些保卫科的人撤了没有!要是撤了我们马上全都回家去!”
“你们根本就没一句实话,如今你们当官的都一样,有几个是好东西?”
“把那个哄入的副主任轰下去!让田书记给我们讲!”
“田书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把这个问题给我们讲清楚!”
田文建再一次发愣地呆在那里,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原来是这样!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造船厂的几个领导,竟然会对群众这么讲,居然同他的原意截然相反!
简直就没法让人相信!但你又不能不信,一千多人都异口同声地这么讲,莫非这几千人都这么商量好了的在骗你?而这仅仅只是在不到10分钟里发生的事情,谁会有这么大的组织能力?谁又会有这么大的威望和鼓动力?这有可能吗?
而如果这些领导真是这么讲的,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拉大旗,做虎皮,想把群众吓回去…或者是借机想把一些人整一整?但不管怎么做,都太可气太愚蠢太不像话了。
携款潜逃的是混蛋,留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本还想着自己初来乍到,对造船业又一窍不通。所以准备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要不上午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跟几个大债主说什么体改办不是清算办了!
“请田书记讲话!”
“田书记,为什么不吭声呀!”
“没法说了是不是?敢不敢把你们背后讲的那些,给大伙说出来?””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嘛!““田书记,有胆量就把你的指示亮出来J”
一阵群情激昂的呼喊声,使他一下子清醒了。
田文建突然明白,现在根本不是核实这些事情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把他的原意,原原本本地给群众重复一遍。当时怎么讲的,现在就怎么讲,一点儿也不能含糊,一点儿也不能更改。即便会引起麻烦,也绝不能隐瞒。
但几乎就在同时,人群中突然猛烈地骚动起来。在一阵狂呼乱喊中,就像在人群中杀开了一条血路似的,冲出了一队人马。
由保卫科几十个经济民警护卫着,代厂长罗秋生、党委书记韩永明、副厂长谭时丹、何汝明等几个主要领导,气喘嘘嘘、神色慌乱地向他跑了过来。
罗秋生一见了田文建,几乎连眼泪也掉下来了。”田书记,我们按你的吩咐,苦口婆心的劝他们。没想到他们会把你们拦在这儿,更没想到他们会围攻你。”
罗秋生一边说,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和眼角的泪水,“这些你都看到了,他们真的是撇下心要闹事的,我们……“同志们!全体职工们!大家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就在这当儿,党委副书记韩永明大声地对群众喊了起来:“大伙听着,田书记连家都搬过来,就是为了解决咱们厂的问题。大家都知道,田书记很忙,而且才刚刚到,大家一定要平心静气……”
人群中一片混乱嘈杂,似乎根本没有人听他的,也没有人在乎他在讲什么,其实人们也根本听不到他在讲什么。相反有好多人呼喊着要把他轰走:”一边去!让他走开!我们不想听他说!””你那一套我们早听够了!你算什么?
走!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
“我们就要听田书记的!田书记,请你站出来跟我们对话。”
站在一旁的副厂长谭时丹,猛然跳到附近的一个台阶上,好像忍不住似地对人群喊道:
“田书记来了你们还这样,还有没有一点儿组织性纪律性?你们这样围攻谩骂领导,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们考虑过后果没有!这样做像话吗……”
谭时丹的话很快就被一片喝斥和骂声给淹没了。
“滚下来!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谭时丹!要脸不要脸呀?昨还有脸往高处站!”
“把那个**分子拉下来!让他滚开!””**!”
“滚!”
面对着群众的愤怒和谩骂,田文建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他刻要是同这几个人搅和在一起,或者要是被群众认为自己同他们是一伙的,那这个乱子可就真的要闹大了,说不定马上就会闹得不可收拾。
他必须马上站出来,要讲实话,要讲真话。特别是要立刻澄清事实,化解群众的误解。
“大家静一静!”
田文建蓦地怒吼了一声,脸色一正,声色俱厉地命令道:“现在,我以开发区工委的名义,命令所有保安人员立刻全部撤离现场,谁不许在此逗留!厂领导除了罗秋生一个人外,其他人也立即离开这里,备回备家,等候通知}”
“这……这……,田书记,这不太好吧?”罗秋生傻眼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执行命令!”田文建狠瞪了他一眼,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目光是那么的冷,罗秋生不禁打了个寒战,想到眼前这位可是什么都干得出的人,不得不挥手示意其他厂领导和保卫人员撤离。
见捣乱的家伙走得差不多了,田文建回过头来,环视着众人,斩钉截铁地说道:“同志们,今天,我就是要同你们直接对话,而不是来跟厂领导对话。从现在开始,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必有任何顾虑。
有问题的说问题,有意见的谈意见!即使是检举揭发、上访告状的事情,也完全可以在这里说。如果有人胆敢打击报复,不管是什么人,别怪我田文建不留情面!”
紧接着,他给众人照实讲了一遍,刚才在楼上对罗秋生讲的那些话,一点儿也没遗漏,一点儿也没回避。说完之后,他又让罗秋生给大伙讲,他刚才讲的是不是这些话。
罗秋生连忙对群众说道,田书记在楼上确实是这么讲的。至于刚才保卫科讲的那些,是临时加上去的,具体是怎么加的,谁让加的,是根据什么加的,回去一定立刻查清楚,肯定会给大伙一个圆满的交待。
罗秋生的话音刚落,田文建便回过头来,异常严肃地命令道:“罗厂长,你可以走了,先回家休息一天,有什么事我让人通知你。”
看着他灰溜溜的走出了大院,人们顿时一片欢腾。这时,田文建面前的人群,早已增加了许多,至少有一千五百名职工或临时工,拥挤在这块不算大,但也绝不算小的场地上。
人太多,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田文建干脆让他们推选几个代表,去会议室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
一直到中午12点,职工们才推选出了同他对话的代表。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代表团,正式代表有24个,具有发言权的代表有12名,列席旁听的还有近一百人!两小时前才接待完第一批债主的会议室,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而办公楼外的一千多名工人,不仅一个没走,反而随着退休职工和家属的加入,人数仍在迅速地增加。把这么个不足六百平米的大院,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一个人随便说话,没有一个人胡乱走动。整个大院一片沉寂,好像连时间也凝结了。全厂能出来的职工可能都在这里,此时此刻都在这里默默地等着,在等着一个事关自己命运的谈判结果。
PS:为了情节不至于中断,尽可能的不分章。七千字大章奉上,泪求月票支持!l’
()
第一百九十三章峰回路转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四点,关于厂领导们的大小问题提出了近百个,但却没有确凿证据。。
事实上就算能证实这届领导贪污**,对造船厂眼前的困境也于事无补。
因为除了拖欠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的养老金外,造船厂还欠几百名临时工六百多万。如果再算上还未找上门讨债的近百家供货商,田文建赫然发现造船厂的债务高达三千两万元!
面对着职工代表们一双双期待的目光,田文建放下手中的纸笔,异常凝重地说道:“同志们,大致情况我都了解了,可以说现在的船厂是内忧外困,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也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首先要说得是,我就带来了五十万!无论区里还是315厂,短时间内都不会追加投资!”
会议室里外顿时一片哗然,不等他们开口,田文建便继续说道:“这就意味着,我们只能自己靠自己,只能万众一心、齐心协力的自救,共度眼前这个难关。”
“说得倒轻巧!怎么救?”
“没钱你来干什么?”
见众人的情绪有些失控,德高望重的乐老书记立即站了起来,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吼道:“静一静,都静一静,让田书记把话说完!”老爷子两眼一瞪,无比的威严,会议室里又静了下来。
田文建给他投去感谢的目光,随即真诚地说道:“虽然市里还在跟315厂进行谈判,但蓝天集团的组建已成定局。315厂的确很有钱,但一下子也顾不了那么多单位,总得有个轻重缓急。
大家肯定会想,我们也很急!的确……造船厂的确很急,但就算投资两千万来又能怎么样?说句不中听的话,钱刚打到账上,就被银行和供货商们瓜分一空了!甚至连各位的工资和养老金都发不上。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即将组建的集团公司会放弃造船厂,要不直接宣布破产得了,还要我来干什么?”
田文建挤过人群,走到窗户边,指着正计划中的蓝天工业园,满面笑容的继续说道:
“虽然我对造船厂并不是很了解,但我却从资料上看到,咱们厂具有钢结构生产资质。请大家想想,制药厂、开关厂、变压器厂等五家市区企业搬迁过来,是不是需要建造数十万平米的钢结构厂房?”
造房子可比造船容易多了!要知道眼前这些职工,可是成年累月与钢材打交道的人。吴总工程师猛地反应了过,欣喜若狂地问道:
“田书记,您是说我们可以承建钢结构厂房?”
“蓝天工业园一期工程,总投资三点五个亿,就看我们能吃下多少了。”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淡淡地笑道:“另外我们还可以发挥我们的优势,把那些等离子切割机、剪板机、卷板机都用起来,承接开关厂和变压器厂的开关柜、变压器油箱、箱式变电站外壳等外加工业务。
另外还可以找找市领导,请他们也发扬一下地方保护主义,把路灯管理处的那些路灯活儿揽过来。总而言之,只要我们能齐心合力,就能渡过这个难关。”
“电气开关柜、变压器油箱没什么问题,不就是钣金嘛!”一个老师傅站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钢结构就麻烦了,因为我们的设备有限,加工不了彩钢板。”
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微笑着说道:
“是啊!可手头上没钱,现成的设备买不起,所以我们只能利用厂里的废1日钢材,自己动手制造彩钢板成型设备。那玩意我见过,又不是什么高科技,车床、铣床、镗床、磨床咱们都有,实在不行还可以向315厂求助!他们那里不但有工程师,而且还有各种机加工设备,我就不信搞不出来。”
“三个多亿的工程,利润少说也得几千万!”
李田宝意识到这是个机会,顿时兴高采烈地说道:“田书记,您是315厂出来的人,这工程应该跑不了吧?
田文建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蓝天工程时间很紧,想大包大揽吃独食是不可能的。再说这么大的工程,领导们能不能放心的交给我们,又是一个问题!这就要看我们的表现,要让区领导和集团领导们,看到造船有这个实力!”
这可是个能打翻身仗的机会,老书记蓦地站了起来,急不可耐地问道:“田书记,你说吧,都需要我们干些什么?”
“首先是要稳定!在这个组建蓝天集团的关键时刻,我们绝不能给市区领导添乱。毕竟只有蓝天集团顺顺利利的组建起来,我们才有生存的希望。”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其次是资金,虽说很多原材料可以就地取材,但我们还需要几百万启动资金。我知道说这样的话有点过分……但为了船厂的未来,我不得不说,因为资金的来源除了集资之外,别无他途。”
不但没讨到工资,反而要让大家出钱!众人彻底傻眼了,一个个低下头来,就是不吭声儿。会议室外面更是一阵骚动,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以身作则不行了!田文建咬了咬牙,环视着众人,斩钉截铁地说道:“作为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我将把我妻子的嫁妆,省城的那套房子和车抵押贷款,另外把我所有的积蓄全部投资进来,凑二十万吧!”
田文建倾家荡产的行为,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乐老书记沉思了片刻,淡淡地问道:“田书记,厂领导班子调不调整?”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他们是吃一堑长一智啊!田文建权衡了一番后,突然笑道:“厂领导班子暂时不调整,但我准备在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下,另外成立一个自负盈亏的二级法人单位,专门负责钢结构工程和机加工这一块。毕竟我们还是造船厂嘛,水里才是咱们的天地,上岸只是权宜之计。”
“那这个新公司谁来负责?”老书记还有点不放心,田文建刚刚说完,便打破沙锅问到底。
“开职工大会,由大家选举产生。“乐老书记暗地里盘算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投八万,豁出去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干部带头,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了。吴总工程师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右手,表示参加集资,把他家所有的积蓄三万五千元全部拿出来。
工人没那么多钱,但你三干,我五千的,光会议室这近百号人,便承诺集资九十三万多!这时候,院里的干部职工,争先恐后的跑上楼来,把楼道挤得满满的,一个个叫喊着自己集资的数额,那场面就像抢购紧俏物资一般地疯狂。
人太多,就算田文建和金若琳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不得不请大家等一等,先趁此机会选出个钢结构公司筹备小组,然后由小组成员去分别统计。
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尽管已退休的老干部投资最多,但他们毫不犹豫的推掉了候选人提名,而是推荐了几位年富力强的班组长,自己则担任筹备小组顾问。
下午六点三十分,别开生面的第一次职工大会才宣告结束。又过了一关的田文建,给筹备小组指定了几个办公室后,便感慨万千的送走了众人。事实上大家还意犹未尽,可会议开了那么长时间,谁都没吃午饭,甚至很多人连早饭都没吃,早就饿得饥肠辘辘,这才依依不舍的散去了。
刚走到四楼,去而复返的罗秋生等人,一脸谄笑地迎了上来,”田书记,您的讲话太精彩了,让我们深有感触啊。”
“田书记,如果蓝天工业园的工程能象下来,那我们龙江造船厂就有救了。”
谭时丹更是一脸媚笑的奉上根香烟,呵呵笑道:“还是田书记有水平,三五句就解决了问题。职工们连集资的情绪都那么高,我想在您的带领下,造船厂走出困境,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田文建的反应令他们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不但大大方方的接过香烟,还指着客服的方向,满面笑容地说道:“各位,上午那事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委屈你们了。
见田文建回头就8R这些厂领导打得火热,刚下楼的职工代表们,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色,一个小伙子正准备过来,却被乐老书记一把拉住了,并冷冷地说道:“看什么看?都回去。”
造船厂想顺顺当当的搞第三产业,外面的那些债主就必须要有人应付。吴总工程师猛地反应了过来,也异常严肃地呵斥道:“田书记正忙着呢,大家都回去吧,有什么事去跟筹备小组说。”
这时候,田文建在一千厂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他们给自己安排的客服。房间很大,是三进三出的套间。外间是个小会议室,中间是办公的地方,最里面那间是卧室,各种设施齐备,装修得也很豪华。
提心吊胆的半天,见田文建像没事人似地回来了,小娜连忙笑问道:“饿了吧?我给你先泡碗面。”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随即转过身来,很是亲切地笑问道:“罗厂长、韩副书记,你们要不要来碗?”
“不用,不用,我们都吃过了。”
“那先坐,我先去洗把脸,烟在茶几上,大家自便。”
五分钟后,田文建从里间走了出来,坐到一脸诚惶诚恐的罗秋生身边,把会上记录的本子往茶几上一扔,一脸苦笑着说道:“黄剑安和石蕾害死人啊!连你们几位都得跟着后面受连累。””谁说不是呢!”
不等罗秋生开口,党委副书记韩永明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造船厂的干群关系之所以这么紧张,全是被这对狗男女给害得。没跑之前作威作福,我们连气儿都不敢喘。跑了之后又留下这堆烂摊子,让我们给他擦屁股,还得给他背黑锅。”
谭时丹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田书记,您终于说句公道话了。如果没有您给我们做主,那我们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见主管采购和后勤的副厂长何汝明准备开口,田文建便摆了摆手,若无其事地说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就不信他们真能跑到国外去。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组织上考虑的问题,等童家和的事情查清楚了,我想市里会有进一步动作。”
田文建的言外之意很明白,那就是他不想追究。罗秋生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说道:”田书记,上午的事,我……我……我,我查清楚了,原来是保卫科一个经济民警……”
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田文建不等他说完,便一脸严肃地问道:“罗厂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您的意思是?”
“事实上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请大家过来坐坐。”
田文建给四人散了一圈烟,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循循善诱地说道:“稳定压倒一切,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包括我在内的所有领导干部,都必须要避嫌,以避再发生免诸如今天此类的群体事情。所以呀……组建钢结构公司的事儿,我们就不要过多干涉了。
当然,我还有其他的考虑。首先是一个影响问题,大家都知道的,现在有几百双债主的眼睛正盯着我们。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掺和进去,那钢结构公司还没开张就得宣布破产。””田书记,您是说我们来唱空城计,给他们争取时间?”
“就这么个意思。”
田文建点了点头,面色沉重地说道:“四位,设计院正加班加点的出图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蓝天工业园一个半月内就会破土动工,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如果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你我就是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罪人!”
“田书记,就冲您这句话,我谭时丹也集资四万。”
“这是好事啊!”
钱对于现在的造船厂而言,是多多益善。
见谭时丹信誓旦旦的表了这个态,田文建立马坐直了身体,指着他,眉飞色舞地说道:“谭副厂长,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对这四位来说,造船厂破产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破产后一了百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不谈,还能换个地方继续干。可现在形势来了个大逆转,造船厂一时半会儿破产不了了,只能配合田文建的行动。
毕竟他那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仗”
的话摆在那里,如果跟他不和拍,那就等着被收拾吧。更何况迄今为止,黄剑安和石蕾下落不明,谁知道他俩会不会落网?
与其提心吊胆的继续对抗,还不如立即向眼前这位靠拢。要知道田文建不但是315厂的钦差大臣,还是即将组建的蓝天集团董事,对自负盈亏的造船厂,具有着一言九鼎的决定权。
谭时丹刚刚表完态,其他三人也相继表示参加集资,但数额都不大,三至五万不等。少就少点吧,早就打定主意的田文建,并没有嫌少,而是笑眯眯地问道:“不知道四位有没有听说过315厂培训班的事?”
“听说过啊!据说是培训干部的,连制药厂的老吴、开关厂的老郑都参加了。”
田文建满意的点了点头,环视着四人,似笑非笑地说道:”那可是集团公司中高层干部培训班,虽然我们是自负盈亏的二级法人单位,但也给我们分了两个名额。罗厂长,韩副书记,你们四位是怎么看的?”
罗秋生沉思了片刻,忍不住地问道:“田书记.315厂领导有没有说培训后的去向?”
“有可能留在集团公司,也有可能交流到其他单位,反正回船厂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给我们这两个名额的初衷,就是安置一些曾经作出过巨大贡献的老同志。职务和待遇,只会高不会低,据说制药厂领导为了争有限的名额,都差点打破头了。”
这倒是个脱身的机会,无奈狼多肉少,只有两个名额。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愣了好半天部没吭声。这时候,小娜将泡好的面送了过来,田文建抓起叉子,呵呵笑道:“要不你们先回去研究一下,等有了结果再通知我?”
“田书记,您这是说什么话呢?”谭时丹一愣,连忙说道:“您是领导,谁去谁不去,您说了算。””该发扬民主的时候还得发扬民主嘛!再说我初来乍到的,对造船厂又不熟悉,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田文建扑哧扑哧的吃着面,吃了好几口,见他们还是没动静,便放下叉子,继续说道:
“哦……对了,参培人员走后,留下的将跟我一起,带领厂办及备科室人员清理被洪水冲过的场地,应付上门讨债的近百家供货商,以及追讨历年来的应收账款。”
“不是搞钢结构公司吗?还折腾那些干什么?”罗秋生想了想之后,忍不住地问了句。
田文建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那只是权宜之计,再说就凭咱们这点人,怎么可能吃下整个工程?另外造船是咱们根本,不造船的造船厂,那还叫什么造船厂…)”
韩永明重重的点了下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很是感慨地叹道:“田书记志在千里啊!造船厂有救了。”
“手里没钱,光志在千里有什么用?”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一脸苦笑着说道:“造船这一块,一没订单,二没场地,三没资金,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另外,咱们的资质虽然全,可都是一万吨以下的资质。
不来造船厂不知道,来了之后才明白,万吨已经算不上巨轮了!想发展,就必须提高吨位,怎么着也得整两个三万吨的船坞。十万、二万吨,那就更别提了,只能想想而已。”
()
第一百九十四章峰回路转(二)
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黄剑安和石蕾没落网之前,只能使一招二桃杀三士,让他们内部起分歧。;只要他们内乱了,就有机会让他们把吞进去的给吐出来。
与去315厂培训一个月后前途无量相比,留在造船厂不但吃力不讨好,而且还会继续被职工们戳脊梁骨。四个人两个名额,的确让他们很为难。
但田文建硬是不指定,非得要他们自己推荐人选。万般无奈之下,四人只能悻悻的离开四楼,准备找个清静点的地方研究研究。他们还没走出大院,却又被叫了回来。因为田文建刚接到一个电话,等会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黎志强,将陪同315厂厂长赵维明来船厂慰问。
现在的领导和未来的老板即将到来,接待工作一定要做好。上午还横眉冷对的职工和厂领导们,为了各自的利益,竟然又走到了一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顿时鸡飞狗跳的忙活了起来。
一片狼藉的会议室,被收拾的千干净净。
那台怎么也启动不了的春兰空调,在几个电工师傅的捣鼓下,竟然破天荒的冒出了冷气。
欢迎领导检查工作的横幅还没来得及挂上,门卫就报告说区领导和厂领导的车队已经到了。田文建连忙跑到院外,与厂领导、职工代表、老干部代表、退休职工代表们站在了一起,笑容满面的欢迎大领导们的到来。
黎志强出行谱儿不大,但陪同赵老板出行谱儿却不小。现是公安分局的警车开道,紧接着就是一辆凯斯鲍尔,后面还跟着两辆绿色的解放大卡车。由于没盖帆布,车上那一袋袋大米和一桶桶色拉油清晰可见,的确是带着诚意来的。
豪华大巴停了下来,田文建连忙走了过去,冲着刚下车的赵维明和黎志强,笑容满面地招呼道:“赵总好,黎主任,欢迎二位领导来我厂检查工作。”
赵维明朝迎接他的人群,微笑着挥了挥手,低头说道:“自己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走,给我介绍下船厂的同志们。”
财大气粗的赵老板来了,干部职工们一片欢腾。热烈的掌声足足持续了两分钟都不见消停,连德高望重的乐老书记,都由衷的欢迎他们的到来。
…,,一个好汉三个帮,罗厂长,田总初来乍到,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你这位老同志的支持啊!”
赵维明具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说话握手都是那么地亲切,比开发区的土地爷黎志强受欢迎多了。跟厂领导打完招呼,在田文建的陪同下,赵维明与乐老书记等老干部,和声细语的攀谈了起来。
跟迎接他们的干部职工打完招呼后,赵厂长按惯例站在众人面前,挥舞着胳膊,开始了讲话:“同志们,龙江造船厂是一家历史悠久的造船企业,为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以及新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
据我所知,在三年自然灾害和文化大革命那段困难时期,造船厂靠自己的实力,靠管理者英明的决策,靠全厂职工共同的努力,在中国造船业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很多研发都是从零开始的,完全是你们艰苦的努力换来的……你们从未向国家要过一分钱,却培养了许多造船业精英,上交了很多利税,默默无闻的做着贡献。这一点,是我们315厂无法比拟的。
你们的精神,感染了我们每一个人,我为国家能有你们这样的企业,你们这样的职工感到骄傲!”
赵老板对造船厂的评价很高,但话里话外还是透露出只有精神上的鼓励,而没有实质性的支持。如果这番话在上午说,船厂职工们非得冲他扔臭鸡蛋不可。但现在不会了,毕竟蓝天工业园钢结构厂房工程,对龙江造船厂来说就是钱。
热烈的掌声过后,黎志强也简单的勉励了几句。无非是百年一遇的洪水刚过,市区两级财产很困难,希望造船厂干部职工们理解,希望他们能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万众一心,齐心合力,共度难关。
这一套流程走完,领导们在田文建等人的陪同下,步行去造船厂家属区,亲切慰问了二十几个困难职工。随车而来的315厂人员,将一袋袋大米,一桶桶色拉油,送进了他们的家门。
这让造船厂职工们很是感动,尽管东西不值几个钱,但这样的好事很多年没发生过了。
一个个拉着赵老板的手不放松,泪流满面的表示感谢,一些妇女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赵老板日理万机,但还是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到四楼会议室,与干部职工代表一起召开座谈会。当老书记提出承建蓝天工业园钢结构厂房工程时,赵维明当机立断的表示,将会优先考虑即将组建的蓝天钢结构公司。而且造价与其他中标单位看齐,决不让造船厂吃亏。
这颗定心丸吃下来,职工们欢欣鼓舞,争先恐后的表示,合并重组后,造船厂将紧紧的团结在赵总周围,决不给集团公司添乱,更不能给集团公司拖后腿。
临别前,赵维明还是将田文建叫上车,指着四楼会议室的方向,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小子,也不事先知会一声,差点打我个措手不及。”
田文建点上了根香烟,深吸了一口,吐着淡蓝色的烟圈,一脸苦笑着说道:”钢结构公司的事,我也是昨天经过鹏飞集团时才想起来的。今天不是出事儿了吗。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把这个不成熟的计划,抛出来稳定人心。”
“这个计划很不错,既能让船厂先运转起来,又合情合理的避开了那些债主。毕竟资金是职工们自己集资的,新公司又是与造船厂没有太多联系的独立单位。”
赵厂长刚刚说完,黎志强便忍不住地笑问道:“你准备吃多少?”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
“在保证工程进度的前提下,能吃多少吃多少。”
“恩,看来我们小田还是有大局观的嘛。”赵维明赞了一句,指着大堤那边的厂区,笑问道:“那两台龙门吊,你准备什么时候竖起来?造船这一块,你有没有什么其他打算?”
“赵总、黎主任,说句心里话,我也想把造船厂搞起来。但这却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首先,三千多万的债务压得我喘不过气儿,如果算上职工们的养老和医疗保险社会统筹,那这个数字将高达五千万以上。
就凭盖几座钢结构厂房,想把这笔债务拉平,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成立钢结构公司,说白了也就是让六百多职工和七百多临时工有点事干,不至于总这么闲着,给您二位添麻烦。”
正如田文建所说的那样,工程利润并不是很高,想靠这一块还债,就算把整个蓝天工业园都交给造船厂,也解决不了问题。
不等二人开口,田文建便继续说道:“造船厂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除了贪污**、管理不善、负担较重之外,还有其他方面的客观原因。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地理位置不占优势。
正因为地处长江中游,一直以来所造的船舶,都以内河船只为主。3000吨以上的海轮根本没造过,100吨至300吨的内河船只成了主打产品。可现在公路交通那么发达,再加上交通部门为了节约资金,内河桥梁是越造越低,甚至干脆填埋河道直接铺路,这让内河航运受到了巨大影响。
以前还能承接长航公司的客轮维修保养业务,可现在客轮部停运了,连最后的财路都没有。如果是在沿海或者长江下游,我想情况就不会变得如此糟糕,至少说维修保养业务这一块,养活几百人应该没问题。”
赵维明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说道:“你分析的很透彻,事实上这也是我们放弃造船这一块的真正原因。毕竟想把船厂搞起来,不但投资大、见效慢,而且光泊位和航道清理,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难题。”
“那债务以及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社会统筹怎么办?”黎志强沉思了片刻,淡淡地问道。
315厂肯定不会出这笔钱,除非他们圈下的地价疯涨。见赵维明没有表态,黎志强转过头去,紧盯着田文建的双眼,想知道他有什么打算。毕竟这事对开发区管委会来说太重要了,真要是一年后宣布破产,那一千多名下岗和退休职工,必然会去堵开发区管委会的门。
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说道:
“办法总会有的,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难为你了。”
赵维明拍了拍他肩膀,看着车窗外送行的众人,意味深长地说道:“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你,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看你能不能再创造出一个奇迹。小田,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干,厂里和区里,甚至市里都会支持你。
另外,我还给几家银行打过招呼,请他们一年内不要来找你讨债。同时,市里和区里也给电业局施加了压力,你暂时也不用考虑电费的问题。”
“94年盖市政府大楼那会,一次性从船厂拿走了600万!这相当于造船厂两年的利润:95年盖管委会大楼,又从船厂拿走了300万;前年的造船厂已经日落西山了,可管委会发不出教师工资,硬是从船厂拿走了刚从银行贷回的200万。”
田文建紧盯着黎志强,冷冷地继续说道:
“黎主任,现在是不是到市区两级政府扶持造船厂的时候了?我的要求并不高,一是让我们成为路灯管理处的独家供应商;二是减免钢结构公司的税费,这应该没问题吧?”
“区里这一块没问题,但市里我还需要请示。”
“等着你的好消息。”田文建站了起来,一边往车下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赵总,钢结构厂房的事儿咱就这么说定了,别等那个CEO到了又变卦。”
赵维明乐了,忍不住地笑骂道:“你小子,就知道挤兑我。放心吧,这事我说了算。”
送走二位领导已经?(精彩小说推荐:
)
( 仕官 http://www.xshubao22.com/5/54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