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61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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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维明乐了,忍不住地笑骂道:“你小子,就知道挤兑我。放心吧,这事我说了算。”

    送走二位领导已经是下午六点,小娜早买好晚饭,等待在四楼客房。看他嘴角燎着泡,着急上火,嗓子又不对劲了。连忙把下楼买饭来时买的西瓜切成小块,装了一碗端上来,坐在旁边往他嘴里塞。

    “老公,当官不容易吧?””不容易!”田文建长叹了一口,一脸苦笑着说道:”归根结底,还是咱这思想觉悟不高。以前给部队办事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过,现在给地方上办事,人家说什么都得陪着笑脸。”

    小娜站了起来,一边帮他按摩着双肩,一边笑吟吟地问道:“我能帮你干点什么?”

    田文建抬起头来,看看她那张俏丽的脸庞,说道:“以前没时间陪你,本想辞职后能多陪陪。结果职没辞威,当上了这么个芝麻官,还是没时间。内疚还来不及昵,哪能让你帮我干活?”

    小娜扁扁嘴,嘀咕道:“反正我也习惯了,你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你这么说,我更觉得对不住你了。”他抓着她白皙细腻的小手,笑问道:“这会不忙了,走吧,我陪你去江边转转。

    小娜忍不住笑起来,说:“你忙吧,我在这陪着你就行。”

    田文建突然想起了下午刚夸下的海口,连忙一把搂过小娜,很是认真地说道:“老婆,我准备把肖凌给你的嫁妆抵押贷款,再把咱俩结婚摆酒席的钱也算上,凑二十万作为钢结构公司的集资款,你看怎么样?”

    大喇叭里吼得震天响,小娜早就知道了,见他提了出来,便若无其事地说道:”你是咱家户主,你说了算。”

    田文建摸着她的下腹,一脸谄笑地说道:

    “老婆,这可不像跟三哥一起开照相馆,即使赔也赔不到哪去。如果钢结构公司干砸了,说不定真的血本无归,可能我就成穷光蛋了,还让人追一屁股债,到时候你跟咱儿子该怎么过啊?

    小娜笑了笑,拧着他耳朵,说道:“那我带你儿子给你还债。”

    “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正经的。”

    小娜重重的点了下头,看着他,说道“你本来就是爱折腾,根本就消停不下来。你不愿意像三哥那样守着照相馆的生意,总比无所事事的闲着好。是赚是赔,想那么多就什么都甭干了。再说即使赔了,好歹我还有工作,咱们也不至于饿死。”

    田文建一阵悸动,在她脸颊上狠亲了一口,低声说道:“老婆,你放心,怎么也不能让你带着儿子还债。”

    ()

    第一百九十五章峰回路转(三)

    江风瑟瑟,吹走了白天的炎热,给人带来几分凉意。。

    走出乐老书记家的小院,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老工程师吴华彬抬起头来,赫然发现厂部四楼客房还亮着灯。毫无疑问,年轻的开发区工委副书记,兼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田文建还没有休息。

    吴华彬冲四楼扭了扭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乐老,上岸容易下水难呐。如果光图眼前的利益,那真是得不偿失啊。”

    送他出门的老书记沉思了片刻,举起拐杖指了指远处的办公楼,淡淡地说道:“他不是说过,上岸只是权宜之计,水里才是咱们的天地吗?再说厂子都成这样了,除此之外,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正如田文建在会上所说的那样,现在的造船厂是内忧外困,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再不当机立断的采取有力措施,那就算上级部门不宣布破产,一千多名在职和退休职工也撑不下去了。

    想到这些,吴华彬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集资款明天交不交?”

    老书记权衡了一番后,似笑非笑地说道:“听其言,观其行,还是等等他吧。”

    承诺集资不等于立即集资,老书记的态度很明确,那便是田文建承诺的那二十万不到位,其他人也不会到位。吴华彬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边往院外走去,一边呵呵笑道:“姜还是老的辣!老书记,您回去休息吧,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与此同时,家属区最东侧的一栋房子里,也灯火通明。代厂长罗秋生、副厂长谭时丹、副厂长何汝明,供应科长张涵瑞、以及被管委会勒令停职反省的现金会计沈宏利,正在党委副书记韩永明家开会。

    客厅里烟雾缭绕,硕大的烟缸堆满了烟头,茶几上的水果谁也没动,气氛是那么地诡异。一个个面色沉重,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闷烟,就是不开口发言。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现金会计沈宏利打破了客厅里的沉寂,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账面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就算有问题,那也是黄剑安和石蕾的问题,关我们什么事?现在是法制社会,没真凭实据,就凭那些老混蛋的风言风语,他还能吃了我们?”

    主管采购的副厂长何汝明,干咳了两声,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低声说道:“**曾说过,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各位,楼上那位可不是什么纸老虎,就这短短的半年里,被他搞下去的副厅和正处级干部,没十个也有八个,那还是在他穿军装的时候。真要是把他惹急了,对付你我这些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老何的话很有道理,老韩啊……今天上午那事,我们是失策了。他连老婆都带来了,摆明了要常驻船厂不会走,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

    罗秋生的话音刚落,谭时丹便重重的点了下头,气呼呼地说道:“上午那事是败笔!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引起了他的警觉,简直是弄巧成拙啊!”

    “他不是没追究吗?”

    韩永明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道:“再说他下午的态度很正常,我感觉没什么不对。”

    “太正常就是不正常!”

    罗秋生一反常态的板起脸来,异常严肃地说道:“上午那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你我遇上这事,还不气得暴跳如雷?可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这正常吗?”

    “罗厂,你的意思是说,那小子给咱们玩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么看来,让我们推选两个人去培训,就是一个圈套。谁知道去了之后会面对什么?大门一关都是军工厂的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想统一口径都没机会。”

    谭时丹的话让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韩永明更是皱起了眉头,凝重地说道:“也许他是想让我们内部起分歧,也许是想调虎离山,玩什么各个击破。总而言之,绝没安什么好心。”

    去了就是刀山火海,不去就是心里有鬼!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个培训名额,一下子成了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敢接。

    “早知道这样,黄剑安和石蕾跑的时候,咱们就该有所行动。”

    韩永明的话刚刚说完,罗秋生便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说得倒轻巧!抗洪抢险期间闹事,那不是往李不安枪口上撞吗?”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那你说怎么办?”韩永明低下了头来,很是憋屈的嘀咕道。

    不等罗秋生开口,他们中的智囊何汝明淡淡地说道:“他既然要发扬民主,那我们不但发扬民主,而且还要发扬风格。各位,要不让厂办老王和保卫科老刘去算了。”

    罗秋生权衡了一番后,点头说道:“恩,这个主意不错。毕竟对我们来说,能全身而退就行,当不当那官实在没什么意思。让老王和老刘去,我们留守一段时间,等时机差不多了,再找个由头辞职。”

    ………事实上他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此时此刻的田文建,还真没有收拾他们的意思。毕竟对眼前的造船厂而言,解决问题远比调查问题更重要。

    六百多名在编人员,有近两百名科室干部。就是把那些临时工都算上,真正能干活的也就一千来人。这点人也就相当于一个小建筑公司,由于之前没有建筑方面的相关经验,撑死了也只能承建两栋三万平米的钢结构厂房。

    总造价不到两千五百万,利润不会超过四百万。虽然能解一下燃眉之急,那工程完工后四百万又能顶什么事?拖欠的工资还得拖欠,外债并不会因此而减少。说得不好听点,四百万甚至连支付欠款和贷款利息的不够。

    偌大的造船厂,竟然只有供应科而没有销售科,整个一个酒香不怕巷子深,几百号人坐在家里等生意上门。更何况洪水过后,船台和场地都是淤泥,不彻底的清理一下,就算有订单也没法开工。

    尤其是那两台被洪水冲倒的200吨龙门吊,想把它们再次竖起来,并检修后投入使用,没有几万块根本下不来。

    看着手中的文件,再想想赵维明走前说得话,田文建长叹了一口气,一脸苦笑着喃喃自语道:“还创造什么奇迹?你以为我是神仙啊?”

    牢骚要发,工作还需要干。田文建点上了根香烟,一边翻看着人员花名册,一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抓起手机,拨通了许师长家的电话。

    “……小田,这都几点了?……明早我还得开会。”

    田文建这才意识到已经凌晨一点了,连忙尴尬地说道:“师长,真不好意思。不怕您笑话,这一脱军装啊,我就像丢了魂儿似地,别提都想念在您麾下战斗的日子呢。”

    “你小子!尽说些好听的,有事说事,没工夫陪你叙旧。”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田文建来到前厂长黄剑安的办公室,四处打量了一番,便让厂办王主任通知各科室人员,召开全体干部大会。

    这时候,开发区工委办副主任金若琳,开着桑塔纳匆匆赶来。一边把工委的文件交给田文建,一边汇报工委和管委会这两天的工作。

    船厂的事都搞得焦头烂额,田文建哪有兴趣听她的汇报,得知任然还没从省城回来后,便扔下那叠红头文件,呵呵笑道:“嫂子,以后工委和管委会的事,你就别跟我说了。反正我这个副书记有名无实,连常委会都不带去开的。”

    他的话把金若琳搞得啼笑皆非,忍不住地笑骂道:“田副书记,别人想参加还没机会呢。你倒好,竟然懒得去参加。”

    “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田文建一边示意她坐下,一边和声细语地说道:“嫂子,你总往我这跑,对你来说可不是件什么好事。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啊……我只是想提醒你,我的名声太坏了,时间长了,会影响到领导们对你的印象。”

    田文建并不是在危言耸听,毕竟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龙江官场的公愤。昨天刚发出去的催账信,还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波澜。要不是顾忌到这一点,他才不会要求开发区检察院副检察长李国安、开发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孙国勇,以及开发区卫生局副局长文启鸣与他保持距离,别有事没事总往他这跑。

    金若琳回头看了看门口,见没什么人后,便不无尴尬地说道:“田副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为你服务,不仅是任书记的指示,还是经常委会讨论研究后的决定。另外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女人,要不是机缘巧合,这会还在开发区中学教书呢。

    不怕你笑话,嫂子当这个芝麻官真没别得想法,就想认识几个领导,等我家老程转业时,能安排个像样点的工作。他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别看穿军装时人模狗样,说白了也就一机械师。专业那么窄,二次就业很难安置啊。”

    机务大队转业军官的最好出路,就是去民航继续干老本行。可这样的机会并不是人人都有,更何况民航的机械师待遇也很一般。风里来雨里去的,工资少得可怜不谈,还担着巨大的安全责任。

    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诚恳地说道:“嫂子,程哥的事我记下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找田文建帮忙,那可是萧参谋长面授的机宜。见他开了口,金若琳顿时欣喜若狂地说道:“谢谢,谢谢你田书记。”

    想到自己的确需要个跟工委和管委会沟通的人,田文建便继续说道:“既然你没进步的想法,那就继续留在船厂吧。大不了将来辞职,去集团公司干个部门经理什么的,待遇也不比在工委差。”

    “有你这句话,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田副书记,你先忙,我去财务那边看看。”

    现在的财务人员,是黄剑安和石蕾卷款潜逃后管委会派来的,都是财政局的干部,要不田文建也不会把从315厂带来的五十万,放心大胆的扔到那里。

    见金若琳起身要走,田文建若有所思地说了句:“顺便帮我看看,大通贸易公司陆总的那五十万到账了没有。”

    “好的,到了我就向你汇报。”

    这时候,罗秋生、韩永明、谭时丹、何汝明等厂领导鱼贯走了进来。一个个毕恭毕敬的站在办公桌对面,微笑着给田大书记打招呼。

    “田书记,我一觉醒来,见您房间还亮着灯。工作固然很重要,但身体更重要,您得注意休息啊。”

    “是啊,是啊,咱造船厂上下六百多号人,都指着您呢,您可不能把身体搞垮了。”

    田文建微微的摇了摇头,一边示意他们坐下,一边若无其事地笑道:“什么工作呀?是白天太累了,倒下后就呼呼大睡,忘了关外间的灯。你们这一说倒提醒了我,咱还欠着几十万电费呢,可不能再这样浪费。”

    “田书记的觉悟就是高,同志们,你们几个也得注意啊。”

    罗秋生一脸严肃的回过头来,指着楼下的方向,很是认真地说道:“楼下的走廊灯,都快成长明灯了。白天黑夜都亮着,真不知道值班人员是干什么吃的。”

    韩永明重重的点了下头,异常严肃地说道:“这个问题很重要,我一定要跟保卫科念叨念叨。发现一次罚款一次,毫不手软,绝不留情!”

    搞不清楚的,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帮好领导呢!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一边往外面走去,一边风轻云淡地问道:“韩书记,干部们都集合好了没有?”

    “好了,全在院子里等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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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六章峰回路转(四)

    韩永明小跑着追了上来,一边殷勤的递着烟,一边呵呵笑道:“对了……田书记,您昨天交待的培训名额的事,我们回去后认真考虑过了。!大家伙一致认为,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这些难辞其咎的人,绝不能临阵脱逃。我们想继续留在船厂,紧紧团结在您的周围,为您、船厂、为六百多名干部职工,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

    铁板一块啊!田文建沉思了片刻,回头笑问道:“这么说你们都准备放弃这个机会了?”

    “不是不想去,而是没脸去口阿!”

    罗秋生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悲愤不已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说道:“田书记,船厂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们都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那时能敢于跟黄剑安和石蕾作斗争,敢于说实话办实事,那情况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么糟糕。

    我们这一走,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您,这跟黄剑安和石蕾又有什么区别?您为船厂都倾家荡产了,我们留下来尽点绵力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我们的良心会不安的。”何汝明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真诚的不能再真诚的表情。

    挺团结的!他们的反应,田文建并不感到意外,便真挚诚恳地说道:“罗厂长、韩书记、谭副厂长,你们几位的胸襟令我佩服啊。

    既然大家都选择了留下,那我们就同心协力,一起从头开始。”

    “田书记,有您在,我们就有了主心骨。

    我在这里表个态,从今往后,您指东我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抓鸡。

    韩永明的话,引得众人顿时爆笑了起来。

    田文建乐了,回头拍了拍他胳膊,忍不住地笑问道:“这是你说的,那我可要当真了。”

    “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为什么不当真?”

    韩永明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就像田文建让他去跳楼,他立马会往窗台上爬似地。

    干部们在院里开会,引来许多职工和退休职工围观。人头攒动,吵闹成一片。田文建一千厂领导有说有笑的走下楼来,正准备接过保卫科刘科长递上的话筒,院外就传来一阵嘹壳的军歌声。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革命战争考验了我……立场更坚定!……”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辆接一辆的绿色解放大卡车,在一辆吉普车的引导下,鱼贯开进了大院。除了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政府征用船只堵塞航道。以及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军征用船只渡江,龙江造船厂还从未被部队接管过。

    在一个少校军官的命令下,两百多名±兵跳出车厢,迅速整队报数,这让众人大吃了一惊,暗想解放军跑这来干什么?

    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名少校军官跑到厂部大楼前,冲被厂领导们拥簇在中间的田文建立正敬礼,中气十足的说道:“您好,我们是9527部队教导排,想借用贵厂大院,给即将退伍的老兵进行驾驶技能培训,不知道方不方便?”

    毫无疑问,这是田文建连夜搬来的稳定人心的救兵。尽管如此,他还是回过头来,笑问道:“罗厂长、韩书记,你们看这事……?”

    来都来了,还问我干嘛?再说造船厂现在是你说了算,我能不同意吗?韩永明暗骂了一句后,连忙笑道:“田书记,咱们也是拥军优属模范单位,借地方给解放军训练,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就好,那就好。”

    田文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说道:“少校同志,欢迎你们来我厂训练。不过还请你们稍等一下,先让我们把会开完。”

    “谢谢,您尽管开会,我们等一会就是了。”韩参谋长再次给田文建敬上了一个军礼。

    两百多名不速之客的进驻,让大院内一片寂静。谁都知道他们是田文建招来的,可谁也猜不出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同志们,船厂面临的困境,我就不用多说了。我要说得是,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发挥党员干部的先锋模范作用,要不还要我们这些党员干部干什么?”

    眼前这两百多名吃闲饭的,不是厂领导们的亲信,就是市区领导打招呼、递条子塞进来的。一时半会儿间,田文建还拿他们真没什么办法。让他们走人,就得给他们结清拖欠的工资,并给他们重新安排工作:继续鹭下,不但会给自己添乱,还得继续养着他们。

    稳定压倒一切,职工和退休职工会闹事,他们这些干部也一样的会闹事。真要是把他们惹急了,上访告状写匿名信,甚至实名举报信,他们同样干得出来,而且肯定比职工们干得更漂亮、更彻底。

    万般无奈之下,田文建只能用特殊手段,迫使他们主动滚蛋,而且还得心甘情愿的滚蛋。

    看着他们面面相窥的样子,田文建举起话筒,继续说道:“昨天我就说过,造船是咱们的根本,不造船的造船厂就不是造船厂。但由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让我们不得不进行一次人员分流,让绝大部分职工以及临时工另起炉灶,搞钢结构公司。

    这么一来,清理工作区淤泥的重任,我们这些党员干部就必须主动担起来。要发扬革命前辈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精神,作出我们应有的贡献!”

    开什么玩笑?几公里的江滩都是淤泥,想恢复洪水前的状态,不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是根本不可能的。下面一片哗然,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

    田文建脸色一正,异常严肃的吼道:“怎么?怕苦、怕脏、怕累了?难道党员干部就应该拿高工资、享受高待遇,吃香的喝辣的,骑在群众头上作威作福吗?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对现在的造船厂而言,清理工作区的任务,跟抗洪抢险没什么区别!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党员干部,都必须拿起铁锹全部上前线。要做到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轻伤继续战斗,重伤不下火线,直到任务圆满完威为止。谁要是在这个关头给我掉链子,党内和行政处分一个少不了!””好!”

    田文建刚刚说完,一种像山呼海啸般的喧腾声,从人群里铺天盖地地扑了进来。他不禁愣了一愣,那一刹那间,他还有点不明白那是什么声音,但当他看到围观的职工和退休职工们全都向他鼓掌时,他立刻就清楚了,这是造船厂职工们的掌声和欢呼声!这是真正的鼓掌和欢呼,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庆和喜悦。

    韩参谋哪能不明白田文建现在需要的是什么,立即回头吼道:“咱们工人有力量,预备……齐!”

    两百多名官兵,在韩参谋的指挥下,顿时齐唱道:“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盖成了高楼大厦,修起了铁路煤矿,改造得世界变呀么变了样!……造成了犁锄好生产,造成了枪炮送前方……”

    这个头一开,一发不可收拾,围观的几百名职工们,不约而同的跟着唱起了属于他们的歌。一曲《咱们工人有力量》完了,又一曲《团结就是力量》,唱得地动山摇,唱得职工们热泪盈眶。

    罗厂长等人这才明白了田文建的良苦用心,感情他准备拿所有的干部开刀。但想到他说过他自己也会上前线,便干咳了两声,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两百多名干部,喊道:

    “同志们,船厂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就应该发挥党员干部的先锋模范作用!在这里我表个态,我罗秋生将坚决服从命令,紧跟田书记的脚步,以百倍的热情,投入到清理工作区的任务当中去!”

    韩永明反应了过来,连忙挥动着胳膊,眉飞色舞地嚷嚷道:“领导以身作则,我韩永明绝不甘人后。”

    “田书记带头,我们有什么好怕的?”一个胖胖的干事意识到躲不过去了,便高喊道:

    “可要是领导们光说不练,那就别怪我们萧规菖随。““你们男人还好,我们女同志哪干得了那活儿啊?””田书记,我有胃炎,不能干重活儿,不信我回去把病历拿来,您看看就知道了。”

    田文建冷笑了两声,连话筒都不用,冲着下面声色俱厉说道:“战场上只有战士,没有男人和女人,更没有病人!活着的是英雄,倒下的是烈士!如果我们中间能出现几个焦裕禄,或者几个王进喜,那是我们龙江造船厂的光荣!

    不想干的趁早给我收拾行李滚蛋,想继续干的就打起精神跟我上。不过我要把话说在前面,什么拖欠工资、什么福利待遇、什么重新安排工作,一样没有!因为你们是党员,你们是干部!”

    两百多名吃闲饭的彻底傻眼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边围观的韩参谋,立即冲队列高喊道:“同志们,人民群众遇到困难,我们能坐视不理吗?”

    “不能!”两百多名官兵的吼声直冲云雷,吼得地动山摇。

    “那我们该怎么做?”

    “义无反顾上前线,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这山呼海啸般的喧腾声,震撼了整个造船厂。乐老书记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紧握着韩参谋的手不放松。

    时机差不多了,田文建蓦地转过身来,斩钉截铁地命令道:“罗厂长,立即准备手套和工具,一小时后大堤外集合,缺席者以擅离工作岗位论处!金副主任,立即带领财务科人员准备馒头咸菜,我们的午饭就在工作区解决。

    全体解散,部回去换衣服吧!”

    ()

    第一百九十七章换汤不换药

    田副书记的准备很充分,两百多位党员干部很难受。。

    众人刚带上手套,换上雨鞋赶到大堤外的工作区,龙江空军医院的一辆救护车便驶上了大堤,随时准备抢救倒下的伤员。令他们啼笑皆非的是,还有两名315厂宣传干部跟了过来,刚跳出救护车就四处插红旗、挂标语。

    领导带头、解放军帮忙,不干也得干。

    平时养尊处优的两百多名党员干部,不得不硬着头皮干了起来。消极怠工是不行的,早有准备的田副书记,竟然拉起皮尺,按人头包干清理江滩的面积。今天的任务不完成,就算干到八更八点,也不允许下大堤。

    淤泥很厚,最厚的地方高达近两米。为了确保泊位的深度,以及航道的畅通,田大书记自然不允许往江里倒,而是用小推车一车一车的拉到大堤那边,回填抗洪时挖下的大坑。

    这个工作量可不小,就凭眼前这几百号人,没一个月时间,肯定完成不了任务。更何况清理完淤泥后,还是仔仔细细的打扫卫生,将船台、船坞恢复到洪水前的状态。

    两车下来,韩副书记手上竟然起了两个血泡。可看着田文建光着膀子,挥舞着铁锹,他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好再套上一双手套,咬着牙关继续干。

    党员干部干活,这在龙江造船厂可是新鲜事。几百名职工和退休职工,以及周围的农民都被吸引了过来,挤在大堤上唧唧喳喳,冲那些干活笨手笨脚的人指手画脚。

    老书记在吴总工程师的搀扶下也来了,迎着江风,不断的点头。

    上访专业户李田宝抽了抽鼻子,忍不住地问了句:“老书记,我们是不是也下去帮帮忙?”

    “田书记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就别给他添乱了。”

    老书记沉吟了片刻,指着大堤边那三座巨大的仓库,继续说道:“吴工,你带大家伙去清理仓库,把那些机器都检修一下,可不能耽误了钢结构公司的事j”

    “好的,我这就去。”随着吴华彬的一声令下,几百名围观的工人,连忙回家属区换工作服。

    造船厂效益虽然很差,但机械设备却不少。不但门机、船坞泵房、坞门、冷加工、机加工、以及轴舵系镗孔等设备齐全,甚至还有从英国斯密斯公司引进的大型三辊卷板机、以及荷兰HGG公司的型钢切割生产线。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正因为有这些现成的设备,田文建才敢承建蓝天工业园的钢结构厂房。

    工人们刚推开锈迹斑驳的仓库大门,江滩上就传来消息,说两名女同志干着干着当场晕倒了。空军医院的医护人员刚将她们救醒,田副书记竟然又板着脸,严厉要求她们回去继续工作。

    这个消息让众人大吃一惊,吴华彬更是忧心忡忡地说道:“厂子都成这样了,真要是出点事,那可如何是好啊?老书记,要不您去跟他说说,不能这样蛮干啊!”

    乐老书记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地,捧着个搪瓷大茶缸坐在门边,一边听着仓库里“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一边看着江边的景色,看上去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老书记,您倒是发句话呀!”见他不吭声,吴华彬急了,一个劲摇晃着他的胳膊。

    “发什么话?”

    老爷子两眼一睁,若无其事地说道:“田书记是当过医院院长的人,他能不知道轻重…再说里面的名堂大着呢,既能冠冕堂皇的甩掉一些包袱,又能起到大浪淘沙,发现人才的作用。最重要的是,让整个厂子转起来,才能稳定住债主们的心。要不他就不会动员我们集资,而是直接把厂里那几辆车卖了,做钢结构公司的启动资金了。”

    两百多吃闲饭的一年工资,少说也得四五百万。如果算上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社会统筹,那这个数字还得翻一翻。真要是把他们都干跑了,那岂不是一下子省去了几百万?

    吴总工程师猛地反应了过来,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哈哈大笑道:“老书记,这个甜瓜不简单啊,竟然能想出这一招。

    “九个月里,立四次三等功,这样的人你见过几个?”

    “看来咱们厂有希望了。”吴华彬重重的点了下头,看着江滩的方向,不无感慨地叹道。

    “话还不能说满,毕竟地方足艮部队不一样。更何况船厂已经病人膏育了,想真正走出困境,还任重道远啊。”老书记喝了一茶,一脸落寂的表情。

    十一点三十分,财务科人员在金若琳的带领下,蹬着三轮车,拉着馒头咸菜和几大桶开水赶了过来。田文建放下铁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随即回过头来,高喊道:“同志们,吃饭了。吃完休息半小时,然后接着干。”

    太阳那么毒,天气这么热,很多人都快虚脱了。田文建的话音刚落,众人如同潮水般地往阴凉处涌去。争先恐后的抢过财务科人员手中的茶杯,骨碌骨碌的猛灌了起来。相比之下,空D师教导排则有秩序得多。一个个把工具摆放的整整齐齐,在韩参谋的率领下,列队过来吃饭。

    “罗厂长,你们这一组的进度有点慢啊!

    下午一定要抓点紧。”

    田文建摘下手套,一边往大堤边走去,一边指着身边的标段,继续说道:“还有韩副书记,你们这一组全是党员,能不能起到先锋模范作用先放在一边,总不能拖大家的后退吧?”

    站着说话不腰疼,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能跟你这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比?韩永明擦下额头上的汗,一脸苦笑着说道:“这么大的工作量,就凭我们这点人,要干到猴年马月啊?田书记,要不还是找两台挖掘机过来吧。““是啊,是啊,现在不都讲究个效率嘛。”谭副厂长重重的点了下头,深以为然地附和道。

    田文建掏出盒香烟,给众人散了一圈后,背着江风点上,随即淡淡地说道:”不瞒各位,我不但想找几台挖掘机,还想找两台推土机和装载机,可钱呢?老账还没结,谁给你白干活?”

    真不是人干的活,这才干了半天,已经是腰酸腿疼,手上更是起了好几个血泡。罗秋生真顶不住了,便小心翼翼的说道:”账上不是还有四十七万吗?田书记,其实清理工作区用不了多少钱,您就饶了我们这把老骨头吧。””钢结构公司成立在即,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田文建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各位,我们总不能净让职工们集资,厂里一分钱都不出吧?”

    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不说。罗秋生暗叹了一口,不无自嘲地说道:“唉……!那就这样吧。就当是锻炼身体,看能不能把这身肥肉给炼掉。“事实证明,田文建的如意算盘没白打。刚走到阴凉处坐下,正准备啃馒头,就有四名女干部提出辞职。并且信誓旦旦的表示,不但放弃拖欠近一年的工资诉求,而且辞职后将自谋职业,不给组织上增加负担。

    这样的请求田文建当然不会拒绝,立马要求金若琳带她们回去办手续。为了杜绝后患,田文建还给赵维明打去了一个电话,请他派两名律师过来,协助办理离职手续。

    这个头一开,一发不可收拾。但凡有点门路的,立即加入辞职队伍。一顿午饭下来,造船厂吃闲饭队伍,立马缩水了200h,仅剩一百六十多人。

    休息时间一到,下午继续开工。几个小时干下去,又有几名干部光荣倒下。空军医院医护人员一拥而上,灌了两小瓶藿香正气水后,又被田大书记拉到工作第一线,有气无力的继续干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熬到下午五点,田大书记却没有立即宣布下班,而是要求完成包干任务的人员就地休息,等后进分子干完后一起下班。

    干了一整天,都快成泥猴了。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他们哪愿意继续等在这里。不得不再次抓起工具,主动帮助那些活儿没干完的人干,一起干完后好回家。

    时间差不多了,看着有气无力的众人,田大书记走到大堤上,挥动着胳膊,眉飞色舞地喊道:“同志们,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

    在宣布下班之前,我还得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刚接到通知,明天市委领导,将会来工作区慰问大家,据说电视台都会来采访。

    这可是我们灾后重建,灾后自救的最佳表现,是我们造船厂的光荣!请大家回去后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以最佳的状态,迎接市委市政府领导的到来。”

    这哪里是什么光荣?压根就是换汤不换药嘛!今天是解放军陪着干,明天是市委市政府领导督促着干,谁知道后天你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尽管田大书记讲得抑扬顿挫、眉飞色舞,但大堤下就是没半点掌声。一个个拖着工具,有气无力的往家属区走去。时不时的还传出几句,骂骂咧咧的牢骚声。

    市委市政府领导来,可没说是哪位领导来,更没说几点来。这就意味着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谁也不敢消极怠工。

    第二天上午八点,正如田文建所说的那样一切照旧,划定了今天的包干区后,继续埋头苦干了起来。直到下午四点半,市委常委、军分区司令员吴敏仁才出现,给众人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后,便与随同他一起来的两名记者打道回府。

    县官不如现管,军分区司令员再大,那也管不了造船厂的事儿!众人顿时有一种严重被欺骗,被愚弄的感觉,但在田大书记的淫威下,只能深深的埋在心里,不敢当面说出来。

    惹不起你,难道还躲不起你?又有二十几名党员干部,选择了急流勇退。造船厂吃闲饭的人员队伍,再一次得到了缩水。

    当然,事情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有几位粗通法律的人士,竟然声称要去劳动局请求劳动仲裁,甚至准备起诉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

    对此,早已准备的田大书记,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们,第一,现在的工作虽然苦了点、累了点、脏了点,但还是施行的八小时工作制,并没有违反劳动法;第二,之前辞职的人员都是自愿放弃一切权利,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并没有单方面胁迫他们离开;第三,打官司没问题,就算输了也没问题。反正公司已经威这样了,就算你们打赢了官司,难道还能从资不抵债的公司拿到钱?

    赖账赖到这个份上,厚颜无耻的程度,比携款潜逃的黄剑安还有之过而无不及。更何况他不但是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还是开发区工委副书记,跟他打官司就是民告官,不说这个公道能不能讨回来,就算能讨回公道,也不能让之前介绍他们进公司的领导难堪。

    万般无奈之下,几个维权人士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骂骂咧咧的打道回府。

    在辞职这个问题上,田大书记也是因人而异的。对于科长级以上干部的辞职申请,一律毫不犹豫的驳回。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黄剑安的问题没查清楚之前,重要岗位上的领导干部谁也不能离开。

    与昨天一样,宣布下班之前,田大书记又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明天市委常委、龙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梅雨婷,将会来造船厂慰问大家。陪同她前来的,还有几个区县的区长、县长,说是要学习龙江造船厂灾后自救的先进经验。

    一连四天,不是梅副市长来,就是市委常委、开发区工委书记任然来。连正在315厂培训的集团公司干部,都组团过来参加劳动。硬是将两百二十三名党员干部,干跑了一百四十多人。留下的不是时造船厂有感情的同志,就是辞职申请被驳回的领导干部。

    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罗秋生、韩永明、谭时丹、何汝明等人整整瘦了一圈,被晒得黝黑黝黑,就像田文建刚从抗洪前线回来时那样,被折腾得快没了人形。

    下工了,看着大堤上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罗秋生拄着铁锹,有气无力地问道:“田书记,明天还有哪位领导来?”

    田文建拍了拍他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

    “怎么着?领导不来就没干劲了?罗厂长,你可是老同志、老党员,可不能有这样的思想啊。””我就是随口一问。”罗秋生举起缠满纱布的右手,哭笑不得地说道:“田书记,您要求的轻伤不下火线,我都已经做到了。没给您撂挑子,更没给您丢脸。可现在就剩几十号人,这活怎么干n网?”

    “慢慢干!”

    田文建扛起铁锹,哈哈大笑道:“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雷锋董存瑞!咱们得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熬一熬就过去了。”

    韩永明年龄最大,真扛不住了。连回家的路都走不动,竟然坐着脏兮兮的小推车上,让何汝明和谭时丹拉着走。

    见田文建还不罢手,韩永明顿时急了,立即翻下车来,愁眉苦脸地说道:“田书记,六个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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