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92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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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牲的3万人又算得了什么……”

    “睢阳保卫战,张巡成就的不只是一座英雄的城,而是用几万条生命,赢得了大唐帝国喘息一口气的宝贵时间。睢阳保卫战载入史册,张巡名垂汗青,这责任和义务在历史的掌握中,而不是在后人的掌握中乃至后人的评判中……”

    “那些以为张巡在保卫战中只是保卫一座城池、一城百姓生命的理解,是肤浅和罪恶的。由此可见,‘江大美狗’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与那些走资派相比,‘江大汉奸’的用心更为险恶,不但试图玷污一代英雄的盛名,甚至还企图摧毁中华民族的价值观。因为按照他那种价值观评价,张巡的执着和努力就可能是罪恶的,这种结论是对民族文化的巨大损害,应该引以为戒。”

    一个个知名学者“忧国忧民”的评论,让丁昊南意识到田大教授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在他哭笑不得之时,云云端正一杯泡好的茶走了进来,不无好奇地问道:“爸,讲得正带劲昵,你怎么不看了?””你的偶像好像有麻烦了。”丁昊南接过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看着电脑屏幕苦笑道。

    令丁昊南倍感意外的是,看完评论的云云突然爆笑起来,指着电脑上气不及下气地笑骂道:“这些老古董有毛病啊?真以为现在还是文化大革命?什么事都上纲上线,竟然颠倒黑白到如此程度,真是太搞笑了。”

    老古董们失了势,不等于没有势。已走到现在这高度的丁昊南,可不敢小看那些直到今天还认为文化大革命没锚的家伙。

    再说田文建引用的这个例子也太敏感了,如果反思到最后都认为张巡没人性、不道德,那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那些牺牲了的烈士算什么?爱国主义还要不要了?

    田大博士已被冠上了“江大美狗”、“江大汉奸”、“带路党”、“卖国贼”的美名,丁昊南可不想自己的掌上明珠掺和进去,便异常严肃地说道:“田教授那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的初衷并不是想否定哪个人,而是引用这些两难的问题,引导学生们用哲学的方式进行反思。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越闹越大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学校马上也要对此展开讨论。爸爸的身份太过敏感,在这个问题上你可不能标新立异,一定要注意点影响。““瞧你说的,有那么严重吗?”

    与此同时,中南海一间古朴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三号首长正在办公桌边阅读办公厅送来的文件,刚晋升为办公厅副主任的乔伟,则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候首长长的批示。”乔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过两夭就是乔老的忌日。我给你放几天假,也好回老家看看。”

    首长的记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竟然还能想起已去世四年的爷爷。乔伟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一边抓起暖瓶给杯子续水,一边摇头苦笑道:“感谢首长的关心,真没想到您还记得。不过爷爷临终前交待过,要我们没什么事就别回去。再说他骨灰安葬在老家的事一直保密,我回去祭奠还不搞得尽人皆知?”

    “老将军高风亮节啊。”

    三号首长长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将军的遗嘱固然重要,但你也得考虑到老太太的感受。四年了,一次墓都没扫过,她能不伤心吗?”

    一到清明或忌日,别人都全家老小持着鲜花去八宝山,可八十三岁高龄的奶奶却没地方去。只能吟着眼泪在遗像前斟上一杯白酒,一站就是一个上午。搞得全家人心惊胆战,生怕老太太坚持不住。

    想到这些,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了乔伟的心头。见酋长紧盯着自己,连忙点头说道:

    “首长,请让我考虑考虑,再说这么大的事,我也得跟老太太商量商量。”

    “还考虑什么考虑?难道**人连这点人情世故部不讲了?”

    三号首长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老将军生前说得最多的话是什么?是革命就应该给人以温暖!不让地方政府知道他安葬在老家,不让你们回去扫墓,是不想惊得地方政府。只要你低调点,还能有什么问题?”

    “是,首长批评的是。”

    “做什么事都得讲究方式方法,一点要灵活,看来你在办公厅呆得太久了,是该下去磨砺磨砺了。”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乔伟一直都没离开过中央办公厅。首长这句话让他意识到自己要被外放,顿时一阵的狂喜,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首长便抽出一份内参,意味深长地说道:“另外还得加强学习,别以为是从办公厅下去的理论水平就有多高。回去研究研究这份内参吧,我想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圣人张巡?食人张巡?》华新社这份内参,让乔伟眼前一壳,忍不住地笑道:“报告首长,内参上的这位我认识。”

    “你认识?”首长一愣,忍不住地问了句。

    乔伟重重的点了下头,不无得意地解释道:“您还记得四年前J省的HIV感染事件吗?

    第一例感染HⅣ病毒的供浆员就是他发现了。当时他是空D师和315厂拼凑起来的龙江空军医院院长,爷爷去世时他还来过,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国留学了。”

    三号首长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甜瓜?老将军拉着老脸帮着求字的甜瓜院长?”

    “是的,就是甜瓜。”

    “呵呵,原来还有这段渊源。”

    三号首长露出了笑容,指着他手中的内参,哈哈大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小子消停了几年,刚回来就又闹得满城风雨。”

    乔伟翻看了一下内参,摇头笑道:“别人我不知道,甜瓜我还是了解的,这个汉奸卖国贼呀……怎么扣也扣不到他头上。据我所知,四年前刚处理完HIV感染事件,他就带着几百名官兵上了抗洪第一线,整整坚守了两个多月,下来时是遍体鳞伤,还荣立了一个三等功。

    转业后担任龙江船舶制造公司总经理期间,更是倾家荡产搞集资,救活了负债高达三千多万的龙江造船厂。蓝天集团组建后,他那几十万集资款转化为原始股。可他愣是除归还银行贷款外的集资款外分文未取,把套现所得全部捐献给了空军医院的义诊基金,用于龙江爱滋病感染者的救治。”

    三号首长可不认为乔伟夸大其词,不禁唏嘘不已地叹道:“老将军慧眼识珠啊,而这个甜瓜也没有让他失望。”

    “首长过奖了,不过那小子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现在还有没有联系?”

    “没有,老爷子去世后就没有了联系。话又说回来,如果他遇上什么事还来找我,那他就不是老爷子另眼相待的甜瓜了。”

    令乔伟倍感意外的是,三号首长突然话锋一转,呵呵笑道:“看来我的消息比你灵通,’圣人张巡’和‘食人张巡’的争论一开始,外交部就提交了一份报告,说甜瓜政治上还是过硬的。在哈佛留学期间表现不错,不但积极参与领事馆组织的活动,还主动联系瑞克.罗斯、麦库姆斯、理查德森、艾英格等十六名美国著名的心理学家、新闻学家和政治学家,从科学的角度批判**。”

    乔伟乐了,忍不住地笑道:“没想到,真没想到这小子还能干点大事儿。

    “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能放弃绿卡和哈佛大学的工作回来,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儿啊。”

    “首长,那这份材料您是怎么看的?”

    “**期间,他们不敢给政府添乱,一下子没有了靶子,正好甜瓜又冒了出来,不骂他骂谁?”

    三号首长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对他们而言,骂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不断向外界发出声音。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甜瓜的回应还是可圈可点的。你骂你的,我讲我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孰高孰低,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乔伟这才松下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

    “看来甜瓜成熟了,不像四年前那么幼稚了。”

    三号首长摆了摆手,一边示意他出去,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要我说啊,我还是喜欢四年前的甜瓜。毕竟像他那样的年轻人,现在不多了。”

    田文建啊田文建,能在三号首长这里挂上号,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你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幸运口阿。乔伟暗叹了一口气,微微的鞠了一躬,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正在分厂检查工作的陈红军,接到了乔伟从京城打来的电话,不但请他代为安排回乡扫墓事宜,而且还点名要求田文建随行。

    这把陈大老板搞得一头雾水,毕竟他只是一个企业家,对学术圈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哪知道田大教授已成为了Z派的众矢之的,更不知道田大教授被人家扣上了“汉奸”、“卖国贼”、“美狗”、“带路党”等一系列大帽子。

    正处在风口浪尖,却若无其事的田大教授,也被陈红军这匪夷所思的邀请搞得稀里糊涂,得知乔老将军的骨灰并没有安葬在八宝山,而是秘密安葬在虎林山区时,田文建这才明白了过来。

    小娜可没有那么淡定,毕竟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太可怕了。网上骂骂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一批久负盛名的专家教授,给江大联名发了一封措辞强硬的公开信,不但将田文建骂得狗血喷头,而且还强烈建议江大开除田文建。

    好在学生们的眼睛是亮得,在刘亦舟的组织下也写了一封抗议信。针锋相时的抗议专家教授们的恶劣行径,强调学术自由。

    深更半夜的,没什么事能打电话吗?小娜有点忐忑不安,田文建刚从书房走了出来,便急不可耐地问道:“老公,出什么事儿?”

    “陈老板的电话,没什么事。对了……明天上班时你请几天假,过两天跟我一起去龙江扫墓,顺便再去空军医院和船厂看看。“”扫谁的墓?”小娜悟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一位高风亮节的老前辈,去了你就知道了。”

    PS:感谢lengxia01985、清兰可心、三圆猪猪、ranier、空降兵45、110309124808717等书友的打赏支持,谢谢,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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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九章人格魅力

    形势急转直下,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田大教授,都不敢相信不但国内的一些知名学者站出来力挺自己,连风马牛不相及的香港学者都掺和进来,就“圣人张巡?食人张巡?”这个问题与Z派打起了口水仗。、

    《香港文汇报》率先披露了“张巡嚼齿”

    的典故,以及”张巡杀妾飨三军”的史实。

    文章一见报,舆论便一边倒,有人连韩愈也一块质疑了。认为韩愈在考证“张巡杀妾飨三军”一事后,不是为女性鸣冤叫屈,而是说“无睢阳即无江淮,无睢阳即无大唐”,未免美化了张巡。更何况张巡“吃”的不仅仅只有小妾,而是骇人听闻的三万多老弱妇孺!

    《大公报》更是发表评论员文章,声称:

    “一个能够将一口牙齿咬碎的人,心肠一定比牙齿还要硬。在男尊女卑的社会,在生死存亡的时刻,环境逼人异化,张巡杀小妾,应该是铁板钉钉的事。”

    有人借用鲁迅“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的诗句,从人性角度分析,说张巡算不上真豪杰。更有人大段援引《1日唐书》中记载张巡的一段话,得出的结论是:“看了这段历史,不寒而栗。总在想,那个小妾真是可怜之至,连个妻子名分都没有,连个姓名都没有留下,就糊里糊涂成了别人的腹中餐,成就了张巡一代将军的美名。”

    之后,力顶此观点的人借张巡杀妾的“恶劣行径”,发今世之感慨。说千百年来,人们都知道有殉国的张巡,却无人关注他的小妾,以及那三万多老弱妇孺。这种牺牲个人利益来成就集体利益、自身利益的做法毫无人性可言。再者说了,既然失败无疑,为什么还要残忍地把自己的爱妾抛掷出去,还不是为成就自身的功名吗?这不是自私又是什么?

    由此推之,“程婴救孤”的佳话也不再是佳话,而是没有人性的愚忠了!因为虎毒还不食子,他又怎能为了所谓的“忠”和“拯救国难”而舍弃自己的骨肉…是不是沽名钓誉之举?

    正如z派大佬们之前所预料的那样,随着论战的升级,教科书上绝大部分的民族英雄因此受到质疑,按照这样的逻辑反思下去,连中华民族的价值观都岌岌可危了。

    几乎被人们遗忘的张巡,被没事找事的田大教授从历史浩瀚的烟海中翻找出来。于是,他的行为和人格似乎要重新面临质疑,遭受痛责。如果张巡地下有知的话,在被后人揭去痛了近两千年的血痂时,他该怎样反思?是沉痛,是辩白,还是沉默?

    至于两千年前的张巡怎么想,不得而知。

    但江大上下却因此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很不是时候,就在昨天上午,50万香港市民上街游行,反对香港基本法第23条!

    毋庸置疑,“一国两制”的确是个创举。

    但这么一来“国家”与”政府”的概念分界却很模糊。民主制度容许市民监察政府,但基本法第23条却使反对“政府”等同于反对“国家”。而这时候香港自由派知识分子,尤其是自由党人士站出来力挺名不经正传的田文建,其用心就太耐人寻味了。

    原以为田大教授是块“宝玉”,到头来却发现是块烫手的山芋。将他扫地出门倒是容易,可那么一来无疑是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表明江大没有任何学术自由。而继续保持沉默,又要承受着方方面面的压力。毕竟新一届领导人刚上台,谁知道风向往哪边吹?

    在政治上,尤其在路线上犯罪没问题,但犯锚却是万万不能的。

    万般无奈之下,素以“讲政治”而著称的苏校长,不得不召开常委会,再次讨论田文建的问题。

    “眼看就要放假,没想到却摊上这事。说起来这件事也怪我,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给他安排教学任务,而是让他当个三不管的系党委副书记算了。”

    四个月前,曾振振有词的宣称田文建脱离组织太久,不再适合继续担任党内职务的刘书记,一开口就做起了自我批评,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

    自前任总书记把江大钦点为985高校以来,老师教授们当官的兴趣,远远超出了对学术的兴趣。甚至还发生过几十个教授,头破血流争一个副处级行政职务的怪事儿。可以想象,从美国回来的田大博士一不找人,二不使钱,自然也就与正处级系党委副书记无缘了。

    田文建出国前就是哲学系党委副书记,而且还是省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中青年领导干部。人事上你是说了算,可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摘人家乌纱帽吧?害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校长不算,现在还摊上这档子破事。

    提起这个,苏校长就是一肚子的气。尽管如此,苏校长还是不想影响班子的团结,而是凝重地说道:“老刘,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当务之急,是怎么面对眼前的问题。总这样一声不吭不是回事,时间一长,方方面面部会认为沉默就是默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认同田文建的观点。”

    李副校长是江校长时代的老人,虽然身为常务副校长,可一直以来部被眼前这几位边缘化。见苏校长表了这个态,立马冷冷地来了句:“同志们,别人断章取义,我们可不能。

    田文建有什么观点?……他的观点就是没有观点!这一点我想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如果连这点压力都项不住,那还有什么学术自由?还谈什么科学精神?”

    在坐的不是博士生导师就是硕士生导师,哪能不明白这些?

    不等苏校长开口,陈副校长便抬起头来,摇头苦笑道:”李副校长所言极是,可问题是你跟人家讲学术,人家却跟你讲政治。更何况香港还出了’那档子事,想撇清关系谈何容易呀!”

    说着说着,又回到上一次常委会上的老路上了。再这么下去,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苏校长干脆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各位,眼看就要放暑假了,今年的招生工作又追在眉睫。我看先给田文建教授放一段时间的假,来个冷处理,看能不能避开这个风头。”

    这倒是个解燃眉之急的权宜之计,刘书记重重的点了下头,补充道:“吃一堑长一智,为了避免再引起类似的风波,我看是不是对田副教授的工作进行下调整?当然,这时候让他离开教学岗位是不合时宜的,但我们可以减轻一下他的压力,只承担哲学系的教学任务。”

    让哲学专业学生研究哲学,这倒是个釜底抽薪的主意。陈副校长反应过来,顿时似笑非笑地说道:”苏校长、刘书记、为了田副教授的切身利益,我们是不是再给哲学系的学生们提个醒,别总是肆无忌惮的传播田副教授的授课录音和视频,尽可能地保护知识产权。”

    “我看有这个必要,但要注意方式方法,绝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刘书记刚刚说完,苏校长便若有所思地问道:“那部里昵?事情愈演愈烈,都已经上升到政治高度了,咱们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吧?”

    态度决定一切,与其等教育部过问,还不如主动检讨。可这件事江大并没有错,贸然承认错误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刘书记权衡了一番,摇头说道:“汇报的事先不急,部里后天不是有个招生工作会议吗?咱们正好趁这个机探探口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到底是校党委书记,把兵法都用到这上面来。不过既然他愿意挑头,苏校长是求之不得,连连点头道:“老刘,部里你比我们都熟,还麻烦你多操点心啊。”

    “作为党委书记,我责无旁贷,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与此同时,刚在中央开完会的A省省委副书记阎志杰,接到中央党校同学、现教育部郁信华副部长的邀请,在省驻京办主任的陪同下赶往天伦王朝大酒店赴宴。

    一个好汉三个帮,官场上没有朋友是不行的。刚走进包厢,就见郁信华身边还坐着一位陌生人,阎志杰怔了怔,随即轻轻的关上了房门,并若无其事地笑道:“老同学,你现在可是京宫,我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郁信华乐了,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笑骂道:“你们的驻京办我可不敢去,真要是被你们粘上了,想甩都甩不掉。”

    “你以为我们愿意‘跑部钱进’?还不是被你们这些京官儿给逼的。”阎志杰笑骂了一句,随即转过身来,冲他身边是那位器宇不凡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问道:“信华,这位是……?”

    “李逸风,李部长,你应该早就有所耳闻吧?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请你给我这位老弟指点指点迷津。”

    “阎副书记好,见到您很高兴。”

    阎志杰猛地反应过来,顿时哈哈大笑道:

    “看来传闻是真的,恭喜恭喜,恭喜李部长高升。”

    “阎副书记见笑了,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宁愿在您的领导下工作,却没想到是J省。”

    相比之下,李逸风要比眼前这两位年轻许多。再说他只是刚被任命的J省组织部长,对二人持恭敬的态度也在清理之中。

    看着他那泛黄的手指,就知道他是一个烟瘾不小的烟民,而他面前的烟灰缸却空空如也,无疑表明在等候自己的这段时间内,他竟然一根烟都没抽。尽管阎志杰清楚的明白,郁信华肯定事先告知过自己的那点怪癖,但还是微微的点了下头,毕竟作为一个副部级官员,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老同学、李部长,我离开J省已经五年了。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人事变动那么大,要我指点迷津,那不是强人所难吗。”

    阎志杰是安家提拔上来的人,虽然现在赵正东离开了J省,但基础还是有的。更何况阎志杰在J省干了那么多年的华新社副社长,哪能没有点人脉?这些对两眼一抹黑的李逸风而言,可都是政治资源。

    郁信华可不相信这一套,一边端起酒瓶,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同学,看来我的面子不够大,我们之间的交情也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深哦。”

    “好你个郁信华,竟然挤兑起我来了。”

    阎志杰猛地抢过酒瓶,把两个杯子斟满,紧盯着他的双眼,不无挑衅地笑问道:“感情深,一口闷!老同学,要不我们用酒证明一下?”

    郁信华给了他个白眼,假作生气地说道:

    “我的酒量你还能不知道?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嘛!当我是朋友是就痛快点,一句话,李老弟的忙你帮还是不帮?”

    领导人换届,郁信华身后的那位退居二线,影响力大不如以前。从今天这顿饭来看,李逸风应该与他同属一系。说是请自己指点迷津,实际上却是抛砖引玉,试探向安系靠拢的可能。

    已成为安系继赵正东之后重点培养的阎志杰,权衡了一番后,毅然说道:“老同学,咱俩是什么关系?有什么事知会一声就是了,何谈帮不帮?”

    “痛快!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郁信华重重的点了下头,蓦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逸风也站了起来,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阎志杰}巴J省政局如数家珍的介绍了一番,李逸风听得格外仔细,甚至还掏出笔记本,时不时的记录点什么。

    “.,大概情况就这些了,另外我一个老部下,误打误撞的积累了一些资源。至于能不能威为你的助力,我还真拿不准。”

    “谁?”郁信华一愣,忍不住地问道。

    阎志杰笑了笑,不无得意地说道:“说起来你应该不陌生,还记得在中央党校进修时来看我的那个硕士研究生吗?他现在可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哲学博士,堂堂的江大哲学系副教授。”

    “那个兵院长、兵常委?”

    “对,就是他。”

    阎志杰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人生际遇各有不同,别看他不在体制内,但在J省的影响力却一点都不小。足艮龙江市委书记刘东川、台东市委书记任然,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连J省最大的国有企业之一蓝天控股集团,都是在他的穿针引线下组建起来的。”

    “强将手下无弱兵l'嗣。对了……老同学,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田文建,搞出‘圣人张巡和食人张巡”,把学术圈搞得满城风雨的就是他。”

    想到这个争论因香港自由派学者的加入,已上升到政治的高度,二人顿时大吃了一惊,李逸风更是急切地问道:“阎副书记,看来你那位老部下惹的麻烦还真不小。事关意识形态和中华民族传统价值观,真要是有个风吹草动,那他可要身败名裂了。”

    令二人倍感意外的是,阎志杰竟然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说道:“没那么严重,说句不谦虚的话,这点风浪对他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老同学……你就等着瞧吧,用不了几天上面就会来个以正视听,平患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郁信华沉思了片刻,还是摇头说道:“部里到现在都没有个明确的意见,你未免太乐观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来你这个副部长大人要加强政治学习啊。”

    阎志杰顿了顿之后,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你再回想下他四年前为什么来京城找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愿意保他的人多了去了,连我都没那个资格。”

    “啪!”

    回想起四年前那不了了之的HIV感染事件,郁信华猛地反应了过来,顿时恍然大悟地说道:“乔副主任!我的天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上达天听!”

    令二人更为震惊的是,阎志杰不但微微的点了下头,而且还冷不丁的来了句:“事实上还不止这些。据我所知,总参王副部长、空军王副政委、西空石司令员以及S省军区吴司令员,都与他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现在时代不同了,只要他愿意,套上件军装就可以特招入伍,谁还能奈他何?”

    由于国际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几年来,军方地位得到了大幅提高。现任一号首长刚刚上台,立足未稳,对军方也很倚重。

    郁信华被他这番话惊呆了,愣了好一会儿,才不无感慨地叹道:”没想到,没想到,真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这么会钻营。”

    他的话语刚落,阎志杰便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老同学,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文建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人。他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另眼相待,完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说好听点就是人格魅力,跟钻不钻营没一点关系。”

    李逸风反应了过来,立即端起酒杯,诚恳之至地说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阎副书记,听您这么一说,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位田教授了。””我想……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阎志杰并没有端起酒杯,而是掏出钢笔,在他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并意味深长地说道:“文建今非昔比,这场论战更是让他得以扬名立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咱们完全是两路人…田大教授现在可是被骂出来的知名学者,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在他身上绝对是不合适的,更何况人家还是有背景的人。李逸风哪能不明白阎志杰的意思,连连点头道:“请阎副书记放心,虽然我只是个刚上任的组织部长,但礼贤下士还是能做到的。”

    阎志杰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微笑着说道:“逸风老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怕那小子不识抬举,让你下不了台啊。”

    这时候,郁信华突然放下酒杯,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老同学,有一点我还是没弄明白。既然田文建是你的老部下,又与方方面面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那你为什么不干脆……”

    不等他说完,阎志杰便似笑非笑地说道:

    “有些事情嘛,欲速则不达。再说他现在正一心一意的教书育人,根本无心仕途。与其强人所难,还不如遂了他的意愿。”

    田文建再优秀那也只是个大学教授,就算把他纳入麾下,对已身居副部级高位的阎志杰又能有什么帮助?而让他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与方方面面继续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说不准将来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郁信华这才明白了过来,顿时竖起了大拇指,不无感慨地叹道:“高,实在是高!老同学,我现在总算明白我与你之间的差距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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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章赤子之心

    田文建两口子来了,是各自背着一旅行包骑自行车来的。;车座后还夹着一大束鲜花,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协调。

    市区距高新区近十二公里,这一路少说也得45分钟时间。如果是别人,乔伟会毫不犹豫的认为他们是在作秀,可面对着气喘吁吁,正互相帮着擦汗的小两口,却怎么都不会有这个想法。

    “甜瓜,在波士顿呆了四年,我看你们都快成清教徒了。”乔伟在老太太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转过身来,调侃起了正准备给自己打招呼的田文建二人。

    见老太太心情不错,田文建便忍不住地笑道:“信仰问题无小事,乔主任,您可千万别害我。”

    不等乔伟等人开口,小娜冲众人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大大方方的走到老太太身边,乖巧地搀扶着她的胳膊。陈红军满意的点下头,微笑着介绍道:“顾小娜,小田的爱人,不但人长的漂亮,而且还是麻省大学毕业的美术学硕士。”

    “好,好,好。”

    老太太一边抚摸着小娜的右手,一边不无感慨地说道:“老头子生前对甜瓜是念念不忘,我的耳朵都快茧子了。不过小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恩……不错,好乖巧的一个丫头。”

    田文建连忙走上前来,给老太太深深的鞠了一躬,一脸诚恳之至地表情,哽咽着说道:

    “老太太好,我就是甜瓜。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去看过您,而您老却还记着我这个素未谋面的人,真让我无地自容……”

    “孩子,你也有你的难处,就不说这些伤感的话了。”老太太伸出枯枝般地右手,拉着田文建的胳膊,颤抖着说道:“来……走近些,让我仔细瞧瞧。”

    对乔家人而言,乔老将军人生的最后一站并不是在**,而是在龙江空军医院,田文建则是老将军临终前接触最多的人。尽管他在乔老将军弥留之际临阵脱逃,但还是用他的方式,给虎林的二十多万乡亲们做了一些事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了却了老将军最后的那点心愿。

    “照片拍的有点走样,如果没人介绍,就算站在我面前也认不出来口阴。”

    “奶奶,那照片是五年前拍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能不走样吗?”老太太的话音刚落,乔伟的爱人便忍不住地提醒道。

    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连连摇头道:

    “瞧我这记性,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陈红军是半个乔家人,见时间不早了,便指着身边的那辆丰田大霸王,低声问道:“奶奶,时间不早,要不咱们现在就出发?”

    “出发吧,还等什么?”

    老太太刚转过身去,似乎想起了点什么,又回过头来指着后面的那俩三菱商务车,若有所思地说道:“女誊跟我一起坐后面,你们坐前面那辆车谈事吧。”

    孩子们没来,人并不多,将老太太搀扶上三菱商务车后,田文建这才跟随乔伟钻进了前面的丰田大霸王。

    “让你随行,也没跟你商量,没耽误你的工作吧?”车刚刚起步,乔伟便点上根香烟,看着前排座椅上摆满着的祭品,若无其事地问了起来。

    田文建摇了摇头,凝重地回道:“我都被放大假了,能耽误什么工作?再说我早就想去给老将军上注香,如果知道他老人家葬在虎林,我早就去了,还能等到今天。”

    “你有心了。”

    乔伟不置褒贬的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凝视着指缝中的香烟,淡淡地问道:“听陈哥说你戒烟了?”

    身份显赫的中办副主任,竟然问这些鸡毛蒜皮的问题,把田文建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道:“戒了,吸烟有害健康,我建议您也早点把它给戒了。”

    这时候,副驾驶上的陈红军突然回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小伟,我说得没错吧,人总是会变的。”

    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乔伟竟然来了句:“戒烟需要点毅力,但也算不上什么本事。什么时候能把那张总信口雌黄的嘴给闭上,那才是算本事昵。”

    毫无疑问,他是指外面正沸沸扬扬的“圣人张巡和食人张巡”之争。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没想到我那点乱七八糟的事,还落到了您的耳里。乔主任,您批评的对,我这臭毛病是要改改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收场?”

    令乔伟同样感到意外的是,田文建居然露出一脸很无辜很无辜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根本就没上场,何来收场一说?”

    从理性的角度上来看,这还真不关他什么事。毕竟他讲的是哲学,而Z派大佬们却曲解成了历史和政治。在学术上南辕北辙,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尽管如此,乔伟还是好奇地问道:“汉奸、卖国贼、美狗、带路党、中情局特务……一个比一个难听,难道你就不想站出来辩驳辩驳?再说骂你的那些人中除了历史学家、经济学家和政治学家之外也有搞哲学自勺,总不能就这么任人辱骂下去吧?”

    “不同时代有不同的信仰,从古代的忠君、孝父,到近代的民主、科学,再到如今的“中国不高兴”,信仰不仅彼此更迭,此起彼伏,而且一定的历史周期过后,往往会出现相互抵牾的现象。”

    田文建沉思了片刻,侃侃而谈道:“严格意义上来说,骂我的那些Z派哲学人士,与我所坚持的理论并不相悖。他们不是以毛Z东思想的真正继承人自居吗?那他们也应该对文革时期的’老三篇’不陌生。

    张思德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的兢兢业业,白求恩精益求精的国际主义大爱,这些崇高的东西,恰好就是我们民族积习或者观念文化里面所缺乏的。既然大家的理论并不相悖,我为什么要站出来争个高低?

    再说一个理性的社会,应该容许有不同的声音。尽管他们的一些观点和行为比较偏激,甚至是极端,但出发点总归是好的,我为什么要将他们一棒子打死呢?”

    陈红军乐了,忍不住地笑问:“难不成你们是一伙的?现在的这一出,是你们早就约定好的苦肉计?”

    他这个问题把田文建搞得啼笑皆非,正准备开口回答,乔伟便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

    “甜瓜呀甜瓜,没想到你现在也不说人话了。

    陈哥……你可别让这小子给蒙了,他的话里有两层含义。一是说他不屑于跟那些人打口水仗。二来也拐弯抹角地表达了他的观点,那就是。食人张巡’而不是‘圣人张巡’。““乔主任,这话我也只敢在您面前说说,下了车我可就不认账了。”

    “你小子,还是一肚子的坏水,我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呢!”

    看着陈红军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乔伟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甜瓜,既然知道我想问什么,那你就主动点吧。”

    外面那已上升到政治高度的争论,让田文建意识到自己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举了一个不恰当的例子。乔伟身在中枢,对这些问题一定非常敏感,既然大家能坐到一起,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毕竟这未尝不是一个平息纷争的机会。

    见乔伟看破了自己的心思,田文建尴尬的挠了挠头,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抽丝剥茧地分析道:“从他们对我的攻击上来看,他们具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不但先把自己站到道德制高点上,而且还扯了意识形态和中华民族价值观这两面大旗。

    意识形态是什么?那就是信仰。就算我不是一个**员,我还能跟他们就这个问题进行争论?那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更何况毛爷爷早就说过,**的哲学就是斗争的哲学。这就好比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站出来跟他们打口水仗,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乔伟点了点,若有所思地说道:“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你高挂免战牌是对的。好在公道自在人心,谁断章取义,谁无理取闹,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先放一放……还是说说你对这个争论本身的看法吧。

    “刚才我就说过,不同时代有不同的信仰。我之所以举’张巡守城’这个例子,并不是想否定这个历史人物,更是想否定传统文化或传统价值观,而是让学生们去反思传统文化的现代意义究竟在哪里?”

    说到这里,田文建像换了个人似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而是一脸异常凝重的表情。

    “从表面上来看,我引发的这场争论,的确有否定传统文化之嫌。这是因为人们对于中国传统文化在现代化世界诸多文化中的层次和地位,并没有一个整体的认知。而像我这样从哲学角度进行理性分析,显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原因就在于人们从来就是被其生长环境里的文化所熏陶,久而久之养成了一种文化的既有视角如果能跳出这个束缚,那传统文化的现代意义就可以知晓了。从思想性这个角度来讲,因为传统文化通过几千年的流传灌输,已经成为中国人人血入骨的客观存在,所以传统文化的现代意义集中讲,就在于维系社会的稳定…………反思我们的历史和变革,我们当然回避不了一种反复循环停滞不前的沉重感,但是这不能成为我们贸然否定变革的借口,更不能贸然否定变革的一切取向……“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清华校训)貌似高深得不得了,其实扮开来看,又有什么现代意义?“自强不息”的本质无非是一般动植物等生物的本性本能所在,即使哪个最落后的非洲部落住民,未必还会去颓废厌生?有鉴于此,我很怀疑现代科学能够靠这种自强不息发展起来。”

    到底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哲学博士,他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让颇为自负的乔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研究思想文化前,必须要有一个高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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