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93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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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哈佛大学毕业的哲学博士,他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让颇为自负的乔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研究思想文化前,必须要有一个高企的立点。同时,也通过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感受到田文建那颗拳拳的赤子之心。

    眼看就要过江了,意犹未尽的乔伟想了想,随即抬起头来,紧盯着他的双眼,若有所思地问道:“江大现在能放你的大假,将来也能。这就意味着继续留在江大,也很难施展你的抱负。甜瓜,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或者说换个能让你施展抱负的岗位?”

    田文建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摇头说道:“乔主任,不是我田文建不识抬举,而是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江大。这一点,我跟闻教授早就有过承诺。”

    这个机会并不是什么人都有的,陈红军急了,禁不住地回过头来,狠瞪了他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没好气地问道:“甜瓜,该不是虎林那次失败的农村税费改革,给你留下了什么阴影?别忘了还有句话叫此一时彼一时。”

    陈红军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那就是田文建出国前的一次次半途而废,只是因为上面没人。而现在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领导人换届,乔伟也随之水涨船高,有足够的实力给田文建撑腰了。

    令二入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竟然微微的摇了摇头,一脸郑重无比的表情,凝重地说道:”陈哥、乔主任,以前我总认为‘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是勤政廉政官员的真实写照。现在我不但不这么看了,反而发现这句话很有问题。在我看来,人民不需要谁来给他们做主,而是要真正的当家作主。

    我现在所做的,就是引导人们去反思、去质疑,去挖掘他们潜意识里的理性。要知道真正的法律法规,并不是出于绝对道德,或是什么绝大数人的利益,而是社会备阶层不断角力的结果。理性则是这一切的基础,没有了理性,我们还会回到周而复始的老路上来。”

    真正的当家作主!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昵?陈红军反应了过来,立马提醒道:。‘甜瓜,别忘了你还是一个**员。”

    “苏联杀了那么多托派,我们也杀了不少,可又有谁能否认他们不是**员?”

    乔伟突然笑了,一边掏出香烟点上,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时代在进步,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威不变。如果真是那样,就不会有改革开放,党纲也不会先后进行15次修改了。”

    “小伟,你是说这小子的思想没问题,不是个隐藏得很深的反动派?”陈红军的心情不错,居然一反常态的开起了玩笑,引得田文建二人爆笑了起来。

    龙江长江大桥终于到了,三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田文建更是擦了擦车窗,试图寻找自己曾战斗过了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对于正以每小时60公里速度行驶的商务车而言,大桥似乎太短了,还没等他找到印象中的造船厂,车就已驶上了南岸的引桥。

    还没等他回过头来,乔伟便接上了刚才的话题,淡淡地说道:“甜瓜,从你的角度上来看,你现在所做的的确很有意义。但你也要明白,那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毕竟许多传统根深蒂固,你能活几十年?我看你还是只争朝夕吧。”

    “乔主任,我不是什么圣人,更不会说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但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干。再说我是真喜欢这个行业,也只有这个行业才能让我有成就感。”

    “人备有志,我就不强人所难了。“乔伟顿了顿之后,突然说出了一句让二人倍感震惊的话:“忘了告诉你,三号首长不但知道你,而且还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真的?”陈红军似乎比田文建还要激动,紧盯着他的双限,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真的。”

    乔伟重重的点了下头,微笑着确认道:

    “首长不但一眼就看穿了这场争论的本质,而且还对你在美国留学期间的表现了如指掌。甚至还很破天荒的跟我开了个玩笑,说他更喜欢以前的甜瓜,而不是现在这棱角部被磨平了的甜瓜。”

    如果在四年前,田文建一定会激动不已。

    时过境迁,去美国留学了那么久的田文建,再也不是四年前那个吴下阿蒙了。

    不但在领事馆的组织下,跟中资机构和华侨华人代表们一起,先后去机场迎接过几次来访的国家领导人。还在哈佛听过美国总统、前总统、副总统的演讲,甚至还曾向那些平时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大人物,提出过一些非常尖锐的问题。

    正因为如此,田文建只感觉到有点意外,想了想之后,居然摇头苦笑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他高高在上,整天呆在中南海里,我真要是再惹点麻烦,他能帮我这个斗升小民擦屁股?”

    “你别说,这次他还真准备帮你擦屁股。”

    令田文建不可思议的是,乔伟竟然点头笑道:“至于用什么方式,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你小子这次因祸得福了。”

    “福就算了,只要不再被人骂成汉奸卖国贼就行。”田文建这才松下了一口气,禁不住地摇头感叹了起来。

    陈红军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原来你知道被骂的滋味不好受?我还以为你小子真无所谓昵。”

    “如果就我自己还真无所谓,可我不但有亲朋友好,而且马上还会有孩子,如果总顶着个汉奸卖国贼的名头,将来让孩子出去怎么见人啊?”

    “小娜有了?”陈红军一愣,忍不住地问道。

    田文建会心一笑,点头确认道:“有了,前天刚知道的,害得我几宿没睡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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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一章虎林之行

    商务车刚拐进通往德广乡吴家寨村的路口,就见一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远远的守在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前。。乔伟顿时皱起了眉头,想都没想便猛地转过身来,声色俱厉地问道:

    “甜瓜,这是怎么回事?”

    田文建无心仕途,不等于没有官场上的朋友。在他看来,一个清官上去总比一个贪官强。而正朝这边翘首以盼的李国安,也正是在他的指点下过来“拉关系”、“走后r'”的。

    面对着乔伟的质问,田大教授脸不红、心不慌,而是一脸诚恳之至的表情,低声说道:

    “乔主任,除了乔老将军之外,我田文建真正钦佩的人并不多,而前面那位虎林县政法委书记李国安算是一个。”

    尽管乔家没把你当外人,但这件事做得却有点过了。

    见乔伟真生了气,陈红军连忙打起了圆场,呵呵笑道:“小伟,李国安这个人还是可以的。记得我提过的A军烈属郑小兰吗?要是没有他们夫妇几年如一日的帮助,以及他爱人的不畏强权,小兰那苦命的丫头也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乔老将军是A集团军的老政委,乔伟的父亲是A集团军的烈士,连乔伟本人都是A集团军J省战友联谊会最大的后台。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两者之间还真有一点渊源。

    见李国安孤身一人前来,并没有搞得兴师动众,乔伟刚刚腾起的怒火这才消去了大半,但还是狠瞪了田大教授一眼,冷冷地告诫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令他倍感意外的是,田文建并没有嬉皮笑脸或诚惶诚恐的认错,而是凝重地说道:“你身在中枢,日理万机。陈哥要养那么多张嘴,一年也来不了几次虎林。总这么下去,老将军跟孤魂野鬼又有什么区别?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拜托下李国安,请他今后有时间就代我们过来上注香,清理清理坟上的杂草。”

    明明知道这小子夹带了私货,但这番话还是给人以发自肺腑的感觉。说得乔伟鼻子发酸,连自己是个不肖子孙的念头部有了。

    乔伟深吸一口气,一边示意司机停车,一边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上车吧。”

    中办副主任可是副部级大员,长期在中央首长身边工作,其隐性权力可不是一般的省部级官员所能比拟的。更何况人家还是根红苗正的”红色子弟”,这让守候了近两个小时的李国安有点忐忑不安,生怕两辆商务车擦肩而过,到头来碰一鼻子的灰。

    车停了,车真停了!

    见丰田大霸王的推拉门“哗”推了开来,四年未见的田文建正冲自己招手,李国安连忙整了整衣服,飞快地走到门边。

    “上来吧,有什么话车上说。”见他准备开口打招呼,陈红军回头指了指后排的空座,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

    李国安显然很紧张,给正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乔伟重重的点了下头后,这才麻利的爬上商务车。

    “李国安吧?小田和陈董都在我面前提过你,细算起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啊。、一”

    都说当官的是最好的演员,乔伟像换了个人似地,不等田文建介绍,便和声细语地先开了口。李国安可不这么看,更不敢往这方面想,而是感觉乔伟是那么的平易近人,甚至暗叹到底是从中央下来的领导,一点架子都没有。

    见他愣住了,一副拘束不安的样子,田文建连忙拍了拍他胳膊,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李书记,乔主任跟你说话呢。”

    “首……首……首,首长好,中……中……**虎林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国安,欢……欢迎首长回乡。”

    不就是个中办副主任嘛,又不是你的直接领导,至于这么紧张吗?初次见面,给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看来这番苦心算是白费了。

    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李书记,是不是官儿当大了,胆子却变小了。就你现在这样,怎么能威慑住违法犯罪分子?你当反贪局长时那’李不安’的威风去哪儿了?”

    “小田,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地方官员乔伟见多了,相比那些为了一己私利,就差磕头作揖的厅局级干部,李国安这表现还算是好的。见田文建埋汰了起来,乔伟居然冲满脸涨得通红的李国安伸出了右手,并满面春风地笑道:“李书记,你可是保我们家乡平安的父母官,不用这么紧张。”

    “是啊,是啊,让你随行就没把你当外人,放松点。”陈红军也插了进来,一脸诚恳之至的表情。

    “乔主任、陈董,真不好意思。”

    李国安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这才平静了许多,但还是露出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指着已被甩出几百米外的桑塔纳,不无自责的说道:

    “酒和鲜花……都……都拉在车上,给老将军扫墓……这两手空空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乔伟明白了过来,立即说道:“李书记,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谢谢,非常感谢。”

    可不能让他再支支吾吾下去了,田文建连忙岔开了话题,若有所思地问道:“李书记,我这一走就是四年,乡亲们的日子好过点了没有7农民负担还是那么重吗?”

    “虽然离沿海地区农村还有不小的差距,但与四年前相比,还是得到了很大的改观。这主要得益于省市两级政府对老区的政策倾斜,以及开发区和工业园区这几年来的飞速发展……”

    谈起工作,李国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吞吞吐吐。尽管他并不分管农业,但对一些数字却把握的很精准。一是一,二是二,既没夸大,也不贬低。事实上有陈红军这个知情人在,他也不敢夸大其词。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政法委书记,社会治安和政法系统才是他份内的工作。

    汇报还没听完,两辆商务车便一前一后缓缓停在了吴家寨村的祠堂前。这里曾是红军独立团团部和虎林苏维埃政府所在地,是老将军生前战斗过的地方。

    乔伟和陈红军迅速跳出丰田大霸王,快步走到后面的三菱商务车旁,帮着乔伟的爱人和小娜,小心翼翼的把老太太搀扶了出来。李国安和司机则田文建的示意下,帮着搬起了鲜花、二锅头、水果等祭品。

    烈日炎炎,车里和车外的温差特别大,还好小娜早有准备,连忙回头从车上的旅行包里翻出把太阳伞,小跑着追上去帮老太太撑了起来。

    与当时的绝大部分高级干部一样;老太太与乔老将军的爱情,也是“革命的爱情”。去延安前一直生活在城市,嫁给乔老将军后也从未跟他来过老家,在孙媳妇和小娜的搀扶下,汇报还没听完,两辆商务车便一前一后缓缓停在了吴家寨村的祠堂前。这里曾是红军独立团团部和虎林苏维埃政府所在地,是老将军生前战斗过的地方。

    乔伟和陈红军迅速跳出丰田大霸王,快步走到后面的三菱商务车旁,帮着乔伟的爱人和小娜,小心翼翼的把老太太搀扶了出来。李国安和司机则田文建的示意下,帮着搬起了鲜花、二锅头、水果等祭品。

    烈日炎炎,车里和车外的温差特别大,还好小娜早有准备,连忙回头从车上的旅行包里翻出把太阳伞,小跑着追上去帮老太太撑了起来。

    与当时的绝大部分高级干部一样;老太太与乔老将军的爱情,也是“革命的爱情”。去延安前一直生活在城市,嫁给乔老将军后也从未跟他来过老家,在孙媳妇和小娜的搀扶下,老太太刚走到祠堂前便摹然停下了脚步,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令她怦然心动,也勾起了她尘封已久的回忆。

    她无言地眺望着群山围绕显得逼仄的天空,感觉某种记忆在苏醒。梯田里的麦穗黄了,沉甸甸的。浓阴遮蔽的大树下,田头小渠潺潺流淌。田埂上,一棵孤零零的桃树寂寞地开花。一切都似曾相识,仿佛这里不是离京城一千多公里之遥的荒郊野岭,而是她的家乡,她的归宿。

    一切仿佛梦,存在过,但无迹可寻。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将军的形象越来越模糊。他威了山上白垩纪的一个化石生物,只是静静地坐着,听她在说话。他的模样随着想象而改变,淡然,安详,凝固,像时间一样。

    说是祠堂,其实是一座废弃了多年的老屋。稻草、麦秸撒了一地,角落里孤独地堆放着篾簟、风车、谷仓和几把扫帚,看上去空荡荡的。跟井冈山、延安、西柏坡等革命圣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人以巨大的反差。

    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生怕老太太触景生情的陈红军,连忙指着祠堂右侧那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低声说道:“奶奶,坟就在那边。”

    老太太微微的一颤,扶了扶老花镜,看了好一会后,才老泪纵横地喃喃自语道:“老乔,我来看你了。”

    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让田文建听得鼻子发酸。乔伟的爱人和小娜更是禁不住的流下了眼泪,低声抽泣了起来。

    这时候,李国安肩上扛着两把铁锹,腋下夹着一把镰刀,从祠堂边的小上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真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去老乡家借工具的乔伟,连忙迎了上去,正准备接过镰刀,李国安便急切地提醒道:“小心,刀快着呢,一拉就是一个大口子,千万别伤着。”

    他这不经意的举动,顿时获得了乔伟的好感。一边小心翼翼的接过镰刀,一边点头说道:“哦,我会注意的。”

    山不高,但路却很窄,对走惯宽阔平整大马路的老太太等人而言,真算得上陡峭。正因为如此,众人走得特别小心,也特别慢。直线距离不过五六百米的山路,整整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了一座杂草丛生的石碑前。

    显祖考乔人山太府君之灵!

    如果不是落款处有乔伟的名字,田文建还以为走错了地方,上错了坟昵。见他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正一边拔着碑前的杂草,一边摆放着祭品的陈红军,低声解释道:”酋长其实还有一个弟弟,他们是双胞胎,只是六岁那年闹瘟疫天折了。他们出生那会儿,祠堂正请戏班子唱堂会,十里八乡的人都过来看热闹,村儿里的长辈见人多,就给他俩取了个人山人海的名字。”

    不等他说完,老太太一边抚摸着杂草丛中的墓碑,一边哽咽着接过话茬:“那时候真是提着脑袋闹革命,他怕连累乡亲们,参加队伍后也就改了现在这个名儿。”

    说着说着,老太太终于控制不住了,抱着墓碑便撕心裂肺地哭喊道:“老头子……孩子们遂了你的心愿,让你叶落归根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守这里……闷吗?你等着……我也快了……”

    田文建最见不得的就是生离死别,看着老太太那悲痛欲绝的样子,连忙别过头去,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最紧张的当属乔伟j生怕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还好他爱人是**的医生,要不他压根就不敢让老太太来。

    今天不是清明,也没有雨纷纷,祭奠完了之后,更没有牧童来遥指杏花村。乔伟夫妇冲田文建、小娜和李国安三人深深的鞠了一躬,算是家属谢礼之后,便搀扶着老太太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坐了下来。拿出饼干,就着矿泉水,权当午饭。

    老太太不开口,谁也不敢提个走字,就这么傻傻的坐了近两个小时。直到一个被晒得黝黑黝黑的老乡,从山脚下往山上赶羊,老太太才颤抖着说道:“老头子,地方选的不错,有山有水的,总比呆在八宝山永远都见不着面强。我先走了,你放心……等我下次再来,就留下来陪你……”

    田文建这才意识到老太太为什么会同意乔伟将老将军的骨灰安葬在这里了,因为在八宝山革命公墓,军级才能上墙,兵团副职和副部级以上才能入房。

    老太太显然还不够级别,撒手归西后骨灰自然不能跟丈夫放在一起。将来跟老将军永远相聚的唯一办法,就是在骨灰盒前放上一张全家福。活着夫妻恩爱在一起,死了却要两地分居。

    这就是等级、身份的厉害,死后与生前一样,龙是龙、虎是虎、猫是猫、鼠是鼠,丝毫也马虎不得,也不容许马虎。一切都有“组织”安排,有着难以动摇的规则、规矩和规定,这简直是人间权势向另一维度空间的延伸。

    可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人与人生前不平等,死后也应该是万事俱空,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乃至化成灰烬。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阿灵顿国家公墓不但没有级别,甚至连墓碑都一视同仁,排列整齐的方阵如同一个个鲜活的生灵。

    表面看着光鲜的八宝山公墓,这些年来到底拆散了多少好夫妻啊?

    想到这些,田文建不禁暗叹道:把活人分为三六九等也就算了,死后还搞什么君君臣臣、王侯将相、三公九卿那一套,以级别来论,按政治划线,跟中世纪又有什么区别?

    “下坡了,想什么呢?”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他手上还抓着把锋利的镰刀。看着田文建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娜连忙提醒道。

    田文建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一脸苦笑着说道:”在想一个现实问题,将来有机会可以拿出来跟学生们一起讨论讨论。”

    这时候,乔伟突然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订的是明天的机票,跟老爷子生前一样从龙江走。我想把老太太安顿下来,然后去石桥镇的艾滋病防控点看看。对了……我们还想去趟空军医院,这两个地方你熟,你看着安排一下。”

    “机场太吵,要不让老人家在市区休息吧?”

    “她也想去医院看看。”

    “那好吧,我安排一下。”

    田文建刚掏出手机,乔伟便回过头去,冲扛着铁锹的李国安,接着说道:“李书记,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后要是遇上什么难事,尽管g艮小田或陈董开口。”

    很多事情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李国安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摇头说道:“乔主任,我想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说真的……今天我之所以来,并不是想拉您的关系、走您的后门,而是打心眼里尊敬乔老将军。”.乔伟眼中一闪即逝过惊讶的表情,让李国安心头一颤,连忙补充道:“我不太会说话,如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乔主任见谅。”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甜瓜对你赞誉有加昵!好……好样的……好好干。’

    在此之前,乔伟当着李国安这个“外人”

    的面,称呼田文建和陈红军都是“小田”和“陈董”。而现在不但称呼田文建为“甜瓜”,还一连说了三个好,这让田文建意识到乔伟直到现在才真正接受了李国安。

    这几年来,陈红军和李国安因为郑小兰而走得比较近。由于个人性格和九死一生的经历,他总是板着脸,给人以冷冰冰的感觉。除了在商场上稍稍圆滑一些,以及在乔伟和田文建等真正的朋友面前能说几句心里话外,很少向外人敞开心扉。

    见乔伟开了这个口,陈红军居然一反常态地说道:“小伟,甜瓜都几年没回来了,这石桥镇也不一定熟,要不再麻烦一下李书记,请他给咱们当次向导?”

    乔伟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紧盯着李国安的双眼,淡淡地问道:“你可是政法委书记,这总脱岗不太合适吧?”

    十分钟前说不合适那是坚守岗位,现在说不合适那就威矫情了。李国安的表现让田文建很满意,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没问题,事实上接到田教授的电话后,我就把这两天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再说现在都有手机,就算发生什么突发事件,第一时间就能知道。““那好吧,咱们先去空军医院看看,顺便再找个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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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二章谨小慎微

    “院长这是怎么了?紧急集合也没见他跑这么快。、“十分钟前结束的这台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刚换上衣服正准备去对面老班长饭店填肚子的吕青山,就见本应该在外场值班的姜院长跳出救护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院办跑去。

    张俱震回头看看,随即转过身来,若有所思地问道:“该不会是有什么任务吧?”

    四年前筛查出首例被HI、,感染的供浆员和抗洪抢险有功,刚跟315厂合并起来的卫生队升了半格,由之前的场站直属营级单位,成了场站代管副团级医院。两年前的三军联勤,让空军医院又调了半格,成了为龙江以周边地区陆海空驻军提供医疗保障的正团级单位。

    在老卫生队一枝独秀的吕青山,也随之而水涨船高,现已是正营级少校外科主任。在医院这个专业性特别强的团级单位里,他这个外科主任的威信,甚至盖过了刚调来的副团级政治处主任。

    看着张俱震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吕青山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给了他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个星期既没安排巡诊,也没安排义诊,除了飞行保障,还能有什么任务?”

    还没等他前脚迈出门诊大门,小辣椒突然从后面跑了过来,一把拉着他胳膊,指著院办的方向,气喘吁吁地说道:“吕一刀,院长政委有请。“在手术台前站了三个多小时,吕青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能就这么跟她走啊?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道:“护士长,人家到现在连午饭还没吃呢。就算要派我上战场拼命,你也得让我当个饱死鬼吧?”

    小辣椒扑哧一笑,指着他鼻子就笑骂道:

    “饱死鬼我没听说过,就知道饿死鬼,走吧……这是命令!”

    “美女,那我呢?”张俱震探过头来,神神叨叨的问道。

    与小辣椒不同,张俱震可是个正儿八经的不学无术之徒。去年组团参加的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别人都通过了,就他一人名落孙山,气得专家组组长贺教授暴跳如雷。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谁让人家基础差呢?考学时全靠抄,上军校后差点被退回来。让他去考执业医师资格,就相当于要他把初中到大学的课程重学一遍。

    跟所有的差生一样,已经破罐子破摔,正琢磨着转政工的张俱震,什么人都不怕,就怕贺秉苏等专家组老教授。

    想到这些,小辣椒顿时掩嘴轻笑道:“贺教授在呢,如果你不想当七我死鬼,那就老老实实去老班长那儿饱餐一顿,当个瘦不拉几还特好吃的饱死鬼。”

    年龄大了,这人的话就多了。在张俱震的心中,贺教授可是比《大话西游》里的唐僧还可怕的角色。

    明明知道贺教授在那里,再上赶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张俱震可不想再被喋喋不休的训斥一顿,连连摇头道:“算了,那就算了,反正院长和政委又没叫我。”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众人顿时爆笑了起来。

    吕青山暗叹了一口气,一边跟着小辣椒往院办走去,一边摇头苦笑道:“小于,这么多年战友,你就别再刺激他了。”

    动笔能力不行,不等于动手能力也不行。

    别看张俱震没通过执业医师资格考试,但在手术台上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要不吕青山能让他当助手?

    小辣椒哪能不知道这些,想了想之后,突然笑道:“没证转业后就没出路,等我姐夫来了让他帮着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走走后门。”

    “老院长回来了?”吕青山一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还在路上,马上就到。”

    医院大了,病人多了,军衔和职务也高了,可日子却过得没田文建在时那么丰富多彩了。想起以前的种种,吕青山感慨万千,顿时一脸坏笑着说道:“小梅,你说咱们是不是准备个节目,给你姐夫一个惊喜?”

    四年前那场迄今还津津乐道的“怀1日主题婚礼”,就是身边这位一手策划的,小辣椒可不认为他的惊喜有什么好事,连忙说道:“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这次可不能闹,更不能搞什么恶作剧。”

    “还有谁啊?”

    小辣椒卖了个关子,眉飞色舞地吃吃笑道:“军事机密,不过等会你就知道了。”

    姜院长和杨政委召集的不只是吕青山一个,除了替姜院长在外场值班的刘副院长外,曹副院长、石副院长、丁副政委、政治处杨主任等常委都来了。连专家组贺教授都捧着茶杯,老态龙钟的坐在一边。

    二人刚走进办公室,杨晓光便异常严肃地宣布道:“同志们,再过二十分钟,咱们的老院长小田就回来了。之所以请大家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过来,并不是讨论该不该搞个欢迎仪式,该怎么接待他这位为我院作出过杰出贡献的老战友。而是跟他一起来的有两位特殊的客人,一位是给咱们题过字的乔老将军的家属,一位是乔老将军的孙子乔伟。”

    “政委,首长家属来我们医院可不是件小事,咱们是不是向师里汇报一下?”杨晓光刚刚说完,从常山场站调过来的丁副政委,便忍不住地提醒道。

    不等杨晓光开口,姜院长便接过话茬,凝重地说道:“这么大的事当然要汇报,但问题是乔副主任不允许我们汇报。对了……我补充一下,乔副主任就是乔伟,是**中央办公厅的副主任。”

    照理说军政分开,乔伟不能也无权给空军医院下达命令。可问题是人家是从中央办公厅下来的高级干部,连师长政委见着他都得立正敬礼,真要是违反命令那一样会挨板子。

    领导视察是空军医院的光荣,可这么瞒下去师里肯定会有意见。丁副政委看来是在常山场站呆久了,对师领导的敬畏程度,比长期在师部所在地工作的姜正宝等人高,想了想之后,咬牙说道:“县官不如现管,我看这件事啊,咱们宁可挨顿批评都不能瞒着师里。”

    “老蕾,你怎么、看?”杨晓光沉思了片刻,回头问道。

    曹副院长虽然是外来户,但是参加过“免费医疗攻坚战”的老人,见政委征求自己的意见,便若有所思地说道:“老院长一回来就给我们出了道难题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看来咱们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说了等于没说,把杨晓光搞得哭笑不得。

    这时候,鬼点子多的吕青山突然插了进来,嬉皮笑脸地说道:“院长、政委,中央领导不允许我们汇报,那是不想搞得沸沸扬扬。

    人家水平那么高,难道真不知道我们的难处?

    只要咱们把事情办漂亮点,我想过关还是没问题的。”

    “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都什么时候了?”姜院长急了,紧盯着墙上的挂钟,盘算还有多少时间进行准备。

    吕青山吐了吐舌头,眉飞色舞地笑道:

    “我的意思是汇报一半,隐瞒一半。把老太太的事向师领导汇报,至于乔副主任嘛……咱就权当不知道。毕竟我们只是基层部队干部,中央军委和四总部的领导都还没整明白呢,谁还知道中央办公室的谁跟谁啊?”

    主意虽然有点不着调,但未尝不是个能解燃眉之急的办法。就剩十几分钟了,杨晓光权衡了一番,毅然说道:“没时间研究了,就这么办!大不了将来一退了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好,我就这么向师里汇报。”政治处杨主任立马跑了出去,到隔壁给师里打电话。

    丁副政委更是一把抓起衣架上的帽子,急切地说道:“院长、正炙委,我现在就去通知备科室打扫卫生,处理三长,整理军容。’

    杨晓光摇了摇头,一脸苦笑着说道:“时间上来不及了,真要是被乔副主任给撞上了,那就是做表面文章的形式主义,咱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让他看一个真实的空军医院。”

    “这个甜瓜,竟然跟我们搞什么突然袭击,也不事先打个招呼。”

    “老姜,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还是面对现实吧。”

    说到这里,杨晓光似乎想起了点什么,蓦地转过身去,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小吕,你立即去组织几个人,把中央老首长给我们题的那几幅字擦一擦,动作一定要快,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是!”

    吕青山刚跑出办公室,杨晓光接着命令道:“小于,你现在就去呼吸科找小兰,让她和你一起陪护老太太。”

    别看小辣椒平时疯疯癫癫,但在工作上却丝毫不打折扣,杨晓光的话音刚落,便立正敬礼道:“是。”

    业务上的事院长管,这方面的工作政委抓。这么多年来,空军医院军政主官的关系一直很不错,杨晓光刚有条不紊的下达完命令,姜正宝便指着墙上挂钟上的时间,面无表情地说道:“同志们,还有十来分钟,我们也该出去迎接了。”

    见不占空军医院编制,不拿空军医院工资,但威信却比谁都高,连师长政委见着他都得敬礼问好的贺教授,竟然也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杨晓光连忙笑道:“贺老,外面那么热,您就不用出去了。”

    不穿文职干部军装已有两年的贺秉苏,一边摇着纸扇往办公室外走去,一边不无感慨地叹道:“乔老将军高风亮节,承蒙他老人家看得起,在备受癌症痛苦煎熬的最后时刻,还在帐篷里跟我这一介布衣聊了近半个小时。四年了,明明知道老夫人仍然健在,而且马上就到,我能不去吗?”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除身体不好的那八位老教授返回了江城之外,其他人就这么几年如一日的坚持了下来。

    虽然他们不再上手术台,也不再去门诊接诊,但他们却给空军医院培养出了一百二十四个具有执业资格的医生,二十一个副主任医师和七个主任医师。这在像空D师医院这样的基层卫生单位是不可想象的,连大区冷政委都给很高的评价。

    想到这些,杨晓光连忙追了上去,搀扶着他的胳膊,感慨万千地说道:“在我们所有人的眼里,您老一样的高风亮节。4众人刚走到门诊楼前,就见师政治部韩主任的车从大营门里拐了出来。姜正宝和杨晓光立即迎了上去,车门一开便敬礼汇报道:“报告韩主任,首长家属马上就到。”

    那次可怕的飞行事故发生后,师站两级部门来了个大换血,转业的转业,调离的调离,韩主任就是那会儿从空A师调来的。

    王荣海政委高升了,许伯昭师长转业了,连前政治部古主任都被调往兄弟担任副政委,可以想象,医院跟师领导的关系也随之而大不如以前。

    韩主任狠瞪了他俩一眼,一边站在大门边的贺教授走去,一边冷冷地问道:“首长家属过来,师里竟然最后一个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任,我们也是刚接到的消息。”

    走到贺教授面前,韩主任像换了个人似地,紧握着他的双手,满面笑容地招呼道:

    “贺教授,您老怎么也出来了?您可是我们空D师的宝贵财富,一定要注意身体口嗣。”

    “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劳烦韩主任操心了。”

    贺教授刚说完,韩主任便转过身去,一边整理着军装,一边淡淡地问道:“杨晓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报告韩主任,我说我们也是刚接到的消息。”

    同样是首长家属来空D师,但“消息”跟“通知”却有着天壤之别,韩主任顿时皱起了眉头,冷冷地问道:“谁给你们的消息?”

    “前任院长田文建,他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了,现在是江城大学哲学系教授。”

    空D师的历史,韩主任知道的清清楚楚,甚至都能倒背如流。但空军医院历史他却知之甚少,只知道以前有个“兵院长”,而贺教授这些老前辈,就是那个神通广大的“兵院长”请来的。

    乔老将军生前曾担任过中央军委纪委书记,按照他生前的级别,老太太应该会得到很好的照顾,她来空D师医院显然不是为了看病。

    毕竟**的医疗条件,不知道要比这强多少。

    韩主任沉思了片刻,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田教授有没有说老太太是来干什么的?”

    杨晓光连忙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老将军心系家乡,骨灰并没有安置在八宝山,而是按照他生前的遗愿,秘密安葬在虎林老家。今天是老将军的忌日,老太太就是专程回来祭奠的。明天中午就走,从咱们机场上飞机。”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韩主任反应了过来,想了想之后,问出了杨晓光最怕回答的问题:

    “老太太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吧?不管组织上还是家属,都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回来,随行的还有什么人?”

    杨晓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道:“田教授没提,我也没敢多问,这我还真不知道。”

    老首长的家属是得罪不起的,真要是来个军政大员又接待不周怎么办?韩主任的肺部快气炸了,指着杨晓光的鼻子,就咬牙切齿地批评道:”杨晓光啊杨晓光,你一个堂堂的正团职院政委,竟然连这点政治头脑都没有,真要是出点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之后,立即掏出手机,准备给正在师部的葛政委汇报这一情况。还没等他摁完号码,两辆商务车便一前一后的驶了过来。韩主任不得不收起了手机,回头命令道:“都有了……立正!”

    既然来空军医院,想像在虎林扫墓那般低调是不可能的。见门诊楼外站着七八位军官,乔伟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只出来了七八位,比整整齐齐的站着几百人可强多了。

    事实证明空军医院军政主官忠实执行了命令,他在田文建和陈红军的陪同下钻出商务车时队列动都没动,直到把老太太扶下后面那辆三菱,韩主任才小跑着迎了上来,立正敬礼道:“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兵第D师政治部主任韩汝勤,率龙江医院院长、政委、副院长、副政委等八人,热烈欢迎老前辈来我师检查工作。”

    “谢谢,谢谢,真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

    老太太刚说完,乔伟便一边搀扶着老太太往大厅里走去,一边微笑着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随便看看,韩主任,用不着这么客气。”

    见韩主任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田文建连忙走上前来,一脸歉意地笑道:”韩主任,这位是老太太的孙子乔伟。离开空D师这么久了,知道我想回来看看后,老太太和乔主任也跟着一起来了。这么热的天,还劳您大驾,真不好意思啊。”

    “您就是田教授?”

    老部队的政治部主任,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田文建干脆也来了个立正敬礼,大声说道:“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兵第D师龙江场站卫生队退役士兵田文建,向老部队首长问好!”

    “请稍息……!”

    都大学教授了,还这么谦虚,田文建的这番举动,顿时获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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