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官 第 95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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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刨去政治上的因素,田大教授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他还是一个被骂出来的知名学者。现在他还处在论战的风口浪尖,如果这时候抛出爱滋病这个敏感的议题,无疑会吸引住各派专家教授们的眼球。其造势的影响力,绝不是陈红军那些举手代表可比拟的。

    此外,他还有一个前华新社记者的身份,师兄弟们遍及全球,连三哥付建国都是南海报业集团记者。尽管他们并不像乔伟、胡保国、阎志杰等人那样身居高位,但帮着摇旗呐喊还是没问题的。

    别看陈红军一声不吭,总是铁青着个脸,但在老将军身边呆了那么多年,也是个一点就通的主儿。作为乔家编外的一员,只要有利于乔伟的仕途,让他干什么都愿意。见田文建一口答应了下来,顿时一阵狂喜,可想了想之后,又摇头说道:”学校都放假了,就说讲也得有人听啊。”

    田文建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陈哥,这可不是件小事,一定要从长计议,可不能一拍脑袋就做决定。”

    不等陈红军开口,乔伟便忍不住地问了句:“那你准备怎么干?”

    “回来快半年了,一直忙着忙那,也没顾上去看望下老领导。另外,石桥镇防控点的资金和药品缺口迫在眉睫,咱们又有心无力,我准备趁放假这段时间去趟美国和法国,看能不能向那些基金会化点缘。”

    看望老领导那是拉关系,找国外的爱滋病防治基金会化缘,则是想让世界备大慈善基金会从人道主义立场上给国内施压。乔伟哪能不明白这些,禁不住地又问道:“你有这方面的门路?”

    “门路谈不上,就认识几个人。”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风轻云淡地说道:

    “事实上我在哈佛留学时,曾去世界卫生组织和纽约爱滋病联盟等公益组织参加过社会实践。另外在攻读法学硕士时,还在学校组织下以联合国实习生的身份,监督过两个非洲国家的大选。并在导师的率领下,以法学顾问的身份,参与过一个国家的制宪。”

    乔伟乐了,连连摇头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还有这些经历。对了……这些事外交部知道吗?””知道,而且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田文建点了点头,一脸苦笑着说道:“正因为在领事馆挂着号,别人的实习报告只需要写一份,而我却要写两份。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等哪天有时间把那些报告整理整理,看能不能出本书。”

    大选、制宪……那可是美式民主,乔伟暗叹了一口气,一边点上根香烟,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出版应该没什么问题,发行量估计也少不了。不过书一面世,你小子头上的那些帽子,好像就永远摘不掉了。”

    “这倒是,算了,看来还是算了。“田文建摇了摇头,不无自嘲地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我也不是写畅销书的那块料,还是老老实实教书育人,等哪天闲下来写几本工具书,毕竟干一行就得爱一行,可不能不务正业。”

    说话间,丰田大霸王缓缓的驶进了315厂招待所大院,见一辆悬挂着省委牌照的奥迪停在院内,田文建这才意识到下午的电话暴露了乔伟的行踪。令他倍感意外的是,乔伟并没有生气,连问都没问,便若无其事的跳下了车。

    他不问,不等于陈红军不问,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正在大堂里等候的杨晓光突然跑了出来,给乔伟等人重重的点了下头后,便凑到田文建耳边,急不可耐地说道:“小田,不但赵老板回来了,连丁省长都跟他一起来了,这会正在上面陪老太太说话。”

    见向师长和夏政委也跟了出来,杨晓光连忙补充道:“这是我们师长和政委,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还真是风云际会、高官云集!田文建暗叹了一口气,立马转过身去,满面笑容的给双方介绍了起来。

    吃亏就是占便宜,搞来搞去还是自己先见着乔副主任。向师长和夏政委有些激动,敬礼问好的声音都那么洪亮,那么中气十足。紧接着就是对参观医院时的招待不周,一个劲的道歉。并对乔伟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正如李国安所预料的那样,乔伟一点架子都没有,一边跟二人亲切的握手,一边满面笑容地说道:“不知者不罪,再说这次我是以私人身份来龙江的,二位何必搞得这么客气呢?

    要说不好意思,那也是我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夏政委可不敢继续聊下去,连忙让开身体,做了个请的姿势,微笑着说道:“乔副主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外面热,您里面请。”

    看着他俩手上抓着的鲜花和拧着的水果,乔伟一边往里面走去,一边笑道:“看来二位还没见过老太太,走,一起上去。”

    两个不讲先来后到的大佬赖在上面不下来,害得自己等了一个多小时,正琢磨着是不是还得再等一两个小时的向师长,这才松下了一口气,连忙回道:”是!”

    事实上他俩也没什么不平衡的,因为老太太早就睡着了。匆匆赶来的丁昊南和赵维明,只能在乔伟家属和小娜等人的陪同下,老老实实的坐在客厅里等候,连说话不敢大声,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老太太。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管怎么说还是等着正主儿了。见乔伟在众人的拥簇下走了进来,丁昊南和赵维明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一边伸出右手,一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假作生气地埋怨:“乔副主任,您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微服私访也不给打声招呼,这不是明摆着要兄弟的难看吗?”

    乔伟探头看了眼紧闭着的里间门,见小娜做了个嘘的姿势,连忙指着走廊笑道:“昊南兄,这里说话不方便,咱们还是找个清静点的地方聊。”

    315厂可是赵维明的根据地,不等丁昊南开口,便指着斜对面的那个豪华套房,小心翼翼地说道:“乔副主任,丁省长的房间就在对面,那里清静。”

    丁昊南的面子,乔伟无论如何还是要给的。更何况他所谓的低调,只是不想让地方政府搞得兴师动众。现在墓也扫完了,明天一早就回去,临行前跟这位封疆大吏联络联络感情也未尝不可。

    连赵维明这个副省长都当起了服务员,向师长和夏政委自然不敢跟进去,只好硬着头皮接过小娜和小辣椒奉上的茶杯,跟丁昊南二人刚才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在客厅里等候。

    气氛有点怪异,田文建正琢磨着是不是把小娜叫出来,跟他一起去医院看看。刚把乔伟和丁昊南送进房间的赵维明迎了过来,一把将他拉到走廊尽头,眉飞色舞地说道:“小田,晚饭我都安排好了,就在楼下的宴会厅。另外考虑到乔副主任的安全,我还让保卫科在招待所外加了双岗。”

    堂堂的J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居然跟自己汇报起了接待工作,把田文建搞得啼笑皆非,连之前那刺他两句的心都没了。

    见田文建露出了笑容,赵维明这才松下了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膀,接着说道:“文建,咱是什么关系?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生我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事办得太不仗义,居然连我都隐瞒,要不是我留个心眼……”

    “赵副省长,我也有我的难处。”

    自己跑官就算了,还拉着个人来。让你钻了个空子也就罢了,居然还倒打一耙。田文建再也忍不住了,还是刺儿了他一句,把“赵副省长”四个字说得特别重,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让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赵维明不但没生气,而是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的停机坪,诚恳真挚地说道:“文建,咱俩认识有几年了。你怎么看我,我不知道。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却知道的一清二楚。人要脸,树要皮!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瞧不起,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

    你想想,大家都是同一条起跑线上的人,现在却一个个都跑我前面去了,你让我把这张老脸往哪搁?都说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早知道这样,两年前我就应该急流勇退,省得像现在这样到哪都遭人白眼。”

    人怕的就是个比较,那时一言九鼎的董事长成了现在这有名无实的副省长。打工仔胡报国,却后来居上为国资委副主任。

    人家是太子党,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可比性。可问题是他曾经的副手常永泰也跑他前面去了,现在是一家规模庞大,年产值近千亿的央企老总,享受副部级领导干部待遇。不管去哪都被待若上宾,连省长书记都得对他另眼相待。

    这个落差可不是一点儿两点儿的大,田文建终归是心软了,禁不住地拍了拍他胳膊,意味深长地说道:“来都来了,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吧。”

    ()

    第二百七十五章恶作剧

    晚上七点,赵维明副省长做东的晚宴正式开席。。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315厂招待所之前都没有任何准备。

    女宾一桌,男宾一桌,连刚刚返回医院的贺秉苏老教授,都被请来给老太太作陪。田大教授身份超然,居然被安排在乔伟的身边,一眼就能看出亲疏远近。

    也许是从正处、正团、正师、副部直到正部,身份地位太过悬殊,抑或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众人挨个给邻桌的老太太敬了一杯酒后,奢华到极点的大包厢便陷入了沉寂。

    气氛有些尴尬,下首作陪的向师长、夏政委、李国安、杨晓光等人显得有些拘谨,赵维明不得不干咳了两声,将话题转到了大家稍熟悉一点的田大教授身上。随着一桩桩糗事的爆料,晚宴的气氛这才活络了开来。

    ……乔副主任、丁省长,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在看人这个问题上,我赵维明还真没走过眼。想当年王荣海政委和许伯昭师长是绞尽脑汁的文建往外推,生怕养虎为患、引火烧身,事实证明他们看走眼了吧?”

    当着空D师军政主官和医院政委的面说这些,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向师长和夏政委对这个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的老邻居很是不耻,可人家是堂堂的地方政府副省长,二人又说不出什么来。

    令他俩倍感欣慰的是,乔伟并没有落井下石,而是放下筷子,煞有介事地说道:“赵副省长,其实这也不能怪王政委和许师长,毕竟部队有部队的特殊性,要的是令行禁止、整齐划一,如果谁都像他那样标新立异,那这个兵还怎么带?”

    “到底是将门之后口6司,什么时候都不忘给部队说话。”

    晚宴前那一个多小时看来没白谈,丁昊南嘴角边一直都挂着微笑,现在更是指着对面的两位大校军官开起了玩笑:“向师长、夏政委,你们二位还愣着干什么?就冲乔副主任刚才这番话,你俩也得敬上一杯啊。””是,丁省长。”

    二人不约而同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菜都不吃一口,便笑容满面地说道:“乔副主任,我们先干为敬。您日理万机,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意思一下就行了。”

    乔伟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居然摇头笑道:“别人敬酒我可以意思意思,但你们二位的却不行。这不仅仅因为我也是军人子弟,还因为你们二位是英雄部队的军政主官。“见乔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丁吴南也站了起来,冲赵维明和李国安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拥军优属可是我们的优良传统,赵副省长、小李书记,乔副主任这是在批评我们呢,可不能再执迷不悟了,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敬最可爱的人民子弟兵!”

    到底是领导,喝个酒都能喝出这么多大道理。看着眼前这顿没有5000块钱下不来的饭,再想想下午在石桥村的所见所闻,田文建感觉是那么地讽刺,立马放下筷子,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都说喝酒的人不讲究菜,看来这句话还真没说错。唉……!瞧这么多菜,居然连动都没动,就算是赵副省长私人请客,也未免太浪费了吧?”

    好不容易才把气氛搞起来,你小子却给我来了这一出!赵维明的头部大了,看着众人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连忙打了个哈哈,装着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呵呵笑道:“吃菜跟喝酒一样,都是能者多劳。文建,你现在烟也戒了,酒也少了,那就多吃点菜。

    说着说着,还弯腰抓起公筷,亲自给田文建的碟子里夹起菜来。这个小插曲虽然有点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要不这样,那他就不是田文建了。乔伟笑而不语,点上根香烟静观其变。丁昊南则低下头来到处找打火机,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说真的,在国外那么多年,就没吃顿过像样的饭,可这么多我也吃不下去啊!”田大教授可不管那么多,干脆回过头去,冲身后站着的服务员,大声笑道:“小姐,麻烦你拿几个餐盒来,我要打包。”

    “现在吗?”

    这才刚刚开席,就算打包那也得等吃完了吧?服务员彻底傻眼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田大教授重重点了下头,指着桌上的山珍海味,郑重其事地说道:“就现在,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条鱼,通通打包。”

    赵维明尴尬到了极点,连忙说道:“不就是打包嘛,用不着这么麻烦。小同志,让厨房照着田教授点的再做一份,打包好了送过来。”

    连乔副主任、丁省长和赵副省长的面子都不给,难怪老师长和老政委要把这小子踢出空D师昵!向师长和夏政委这才意识到田大教授的厉害,但又不想让赵维明更难堪,连忙低下头来抽闷烟,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地。

    田大教授竟然蹬鼻子上脸了,不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直言不讳的说道:“赵副省长,让厨房再做一份,那打包还有什么意义?我知道您不在乎那点钱,可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乔伟突然坐直了身体,指着面前那碟油焖大虾,风轻云淡的说道:“浪费是最大的犯罪,菜的确有点多了,把这盘子也一并打包了。”

    这个头一开,一发不可收拾,丁省长、向师长、夏政委、陈红军也纷纷指着他们面前的菜,示意服务员拿餐盒过来打包。

    田大教授似乎对此还不满意,一边手忙脚乱的协助服务员打包,一边还回过头去,冲女宾那桌喊道:“乔奶奶、贺教授,你们那桌有没有什么菜吃不了的?”

    “有有有有有,多着昵!”

    众目睽睽之下,田大教授的恶作剧得逞了。十分钟不到,赵维明准备的两大桌山珍海味,只剩下了标准的四菜一汤。

    餐盒有点多,整整装了四大方便袋,看着田文建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老太太居然还很配合的回头笑道:“小娜、小梅,你俩去帮甜瓜提一提,兰子陪着我就行。”

    见这小子要拧着自己招待领导的菜去医院做人情,赵维明长叹了一口气,一脸沮丧地说道:“还有四瓶酒没开,也带上吧。”

    “赵副省长,您真是我的好领导,太善解人意了,谢谢,非常感谢!”

    众人再也忍不住了,顿时爆笑了起来。连老太太都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骂这小子不会做人。赵维明则回过头去,冲乔伟和丁昊南摇头苦笑道:“还好今天没外人,真要是传出去,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赵副省长,要不是自己人,甜瓜还不足艮你开这个玩笑呢。”

    乔伟可不想让他难堪,干脆指了指身边原属于田文建的那个空座,爽朗地笑道:“坐,坐这边来。这不是还给咱们留下了四个菜吗?

    咱们继续喝酒。”

    官场上的座次很重要,一远一近代表着关系的亲疏,赵维明一阵的狂喜,连忙捧起餐具挪了过去。

    刚走出招待所大院,拧着一大方便袋餐盒的小辣椒,便眉飞色舞地笑道:“姐夫,还是你狠!竟然连这样的玩笑都敢开。”

    田文建像变了个人似地,一脸沉重地说道:“这是玩笑吗?这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顿饭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够老百姓一家吃一年的了。””那你还打包?”小辣椒碰了个钉子,撅着小嘴嘀咕了起来。

    “那也比浪费掉的好。”

    正如郑小兰跟田文建所说的那样,小辣椒的心思小娜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出于对丈夫的信任,一直若无其事的装糊涂,生怕因此而伤害到夫妻间的感情。更何况小辣椒还是她的好姐妹,除了爱慕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见他俩又对上了,小娜连忙插了进来,低声提醒道:“老公,天气这么热,菜放一会儿就坏了,咱们还是赶快找个冰箱吧。”

    田文建乐了,顿时哈哈大笑道:”找什么冰箱啊,难不成咱们还能带回去?你放心,有吕青山、张俱震他们在,这些菜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解决掉。”

    “这倒是,尤其是那个张俱震,特能吃。”

    说话间,三人便走到了门诊大楼前。正如田文建所预料的那样,吕青山、张俱震等曾经的战友并没有回内场,这会儿都守在外科值班室里等着自己。

    “…我的老院长,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好久没给我写封信……你今天好好补偿吧,老班长饭店档次有点低,去市区也没问题!我的老院长……你准备好钱包了吗?我的老院长……你准备好美元了吗…见田文建三人走了进来,张俱震等人顿时围了上去,不约而同唱起了为他而改编的《我的老院长》。歌声就是信号,没跟向师长和夏政委一起去315厂招待所的姜正宝等院领导,也从院办跑了出来。

    田文建被这帮臭小子搞得啼笑皆非,立即举起手中的方便袋,哈哈大笑道:“美元没有,钱包也没带,别说去市区大饭店,就算去老班长饭店我都请不起。这里还有点残羹剩菜,给面子的话,那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两杯。”

    吕青山可没那么好打发,不但没接过方便袋,而且还一脸坏笑着问道:“田博士、田教授,您可是从美国回来的大人物,怎么能用残羹剩菜打发我们呢?为了打您这位土豪,我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是口阿……老院长,感情您把我们当叫花子呢。”

    “青山,其实老院长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没有美元,没带钱包,那是说美元和钱包都在嫂夫人那里。”

    “还是俱震是明白人,嫂子,小娜嫂子,表示一下吧?”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小娜禁不住想起了那场让她终身难忘的“怀1日主题婚礼”,便举起手中的五粮液,吃吃笑道:“吕医生、张医生,敲竹杠都敲得这么理直气壮,您二位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就冲这一点,我也得表示表示,五粮液怎么样?如果还不满意的话,那我就真无能为力了。”

    “还是嫂夫人善解人意,都愣着干什么?

    接过来啊。”

    闹也闹过了,姜正宝这才挤了进来,指着对面的老班长饭店,呵呵笑道:“小田,小娜,别听他们的。走……那边我都准备好了。”

    不等田文建开口,小辣椒便举起手中的方便袋,吃吃笑道:“院长,我姐夫带的菜丰盛着呢,您那一桌我看要留到明天了。”

    “你呀,还是那样。”姜正宝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转过身去,大声说道:“都有了……除值班人员外,目标老班长饭店,出发!”

    “是!”一阵哄笑中,久别重逢的众人,拥簇着田文建往马路对面走去。

    蓝天控股集团组建后,蓝天标志是不能再用了,机场路上的商标清一色的改成了“长天”或者“长空”。推倒重盖的老班长饭店,现在就叫长空大酒店。上下三层近八百多平米的小楼,看上去有模有样,从进进出出的就餐官兵看来,生意肯定很不错。

    “田书记,田院长,您终于回来了。”老班长显然早就收到了消息,田文建刚走进饭店,就从吧台里欢欣鼓舞的跑了出来,紧握着他的双手,要多激动有多激动。

    人改变环境,环境也能改变人。要不是知道自己没走错门,田文建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穿着白衬衫,打着黑领带的中年人,就是当年那起早贪黑,整天围着个黑围裙的老班长。

    “老班长,看来这个称呼要改一改,要叫你白老板了。”

    老班长有点尴尬,连忙松开了双手,指着二楼雅间说道:“还不是沾您的光,田书记,楼上请!”

    “还田书记呢,人家现在是田教授了。”

    吕青山一边跟着他往楼梯走去,一边似笑非笑地问道:“对了……老班长,平日里你总是把’没有田书记,就没有我老白的今天’挂在嘴边,我们老院长今天回来了,你该不会光说不练吧?”

    老班长急了,立马回过头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哪儿能呢?田……田……田教授,姜院长,我得把话说前面,这顿饭必须由我来请,谁也不许买单,就算去买单也没人敢收。”

    吕青山可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不等田文建和姜正宝开口,便又阴阳怪气地说道:“老班长,听您这话的意思,好像是你跟我们老院长的交情,也就这么一顿饭的事儿。吃完了谁也不欠谁的,一笔勾销了?”

    “吕一刀,做人得凭良心,我老白是那样的人吗?”

    见老班长急成那样,众人顿时哄笑了起来,田文建连忙拍了拍他胳膊,微笑着说道:

    “老班长,他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我知道,我知道。”

    老班长这才露出了笑容,一边掏出盒软中华笨拙的开封,一边憨厚地笑道:“田教授,您也都看到了,我这饭店全靠医院吃饭。如果没有他们,我的生意能有现在这么红火吗?”

    “这就好,这就好。”

    “来,先点一根。不怕您笑话,这烟还是石司令年前回来检查工作时给我的,一直都没舍抽。其实啊……在我嘴里什么烟都一样,抽也是白瞎。”

    都成大老板了,还那么耿直,什么话都往外说。田文建笑了笑,一边让开身体,一边婉拒道:“老班长,我戒了。”

    老班长一愣,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着手中的香烟,急不可耐地说道:“田教授,这烟是真的,您说石司令那么大的领导,能给我假烟吗?”

    在机场路的所有老板中,老班长是出了名的抠。别看饭店生意这么红火,平时还像以前那样抽四块五一盒的红梅。姜院长忍不住开起了玩笑,一边接过他手中的香烟,一边煞有介事的说道:“这好烟好酒啊,买的不抽,抽的不买。说不定连石司令自己都不知道的是真是假,来……我给你看看。””真的还是假的?”

    姜院长左看看右看看,还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才摇头说道:“假的,百分之百是假的。

    还是老院长有眼光,这烟绝对不能抽,吕青山……!”

    “到!”

    “你把烟收起来,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省得老班长舍不得,反而会影响到他的身体健康。”

    吕青山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强忍着不笑,一脸严肃的接了过去,往口袋里一揣。众人顿时又爆笑了起来,小辣椒更是指着他俩笑骂道:“你们就知道欺负老实人,老班长,你被他俩给骗了,烟是真的。”

    老班长这才反应了过来,拉着田文建的胳膊,连连摇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田教授,您在时可不是这样的,您得好好管管他们。”

    捉弄老班长的机会天天都有,可像今天这样能顺利得逞的却很少。烟到了自己口袋里,吕青山哪能轻易的还回去,而是得意洋洋地笑道:“老班长,吸烟真有害健康,我把烟没收了是为你好,这一点你得跟我们老院长好好学学。”

    ()

    第二百七十六章恍然大悟

    夜里下起了暴风骤雨,给异常炎热的龙江送来了几分凉意。;凉爽自然好,可这样没完没了的下下去,却会影响到空D师的飞行。

    好在暴风雨来得急也去得快,七点不到便骤然停了。雨后的天空透着蓝,就像被雨水反复擦拭过的一块蓝宝石。

    场务连、气象台、油料股、医院等后勤单位的保障车辆刚刚进场,就见一辆悬挂着军牌的丰田考斯特,从315厂停机坪滑行道那边缓缓驶了过来。

    …..飞机还有一小时才降落,既然几位这么急着出来,那我就陪各位在外场转转。乔副主任,你朝我手指的方向看,那边就是停放三代战机的机库。蓝旗升起了,估计等会就能飞……”

    丁省长日理万机,晚宴一结束就连夜赶回了江城。赵维明则留了下来,代表他给乔伟等人送行。别说他是315厂的老厂长,送的更是中央办公厅副主任,连田文建四年前在机场当大头兵时,都近水楼台的搞点特权。

    这不,众人并没有去联航候机楼,而是直接从厂区进来,无需任何安检。见赵维明眉飞色舞的当起了导游,田大教授也懒得开口,干脆依偎在窗边,观察起外场这几年的变化来。

    跑道好像比以前宽了,塔台似乎也重新装修过,记忆中军械股那两排低矮的平房,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了踪迹。飞参室还是那样,看来机务大队的日子还是过得很紧。其在外场的设施,远远无法与场站单位相比。

    正看得入神,一辆涂装着迷彩的越野车从指挥塔台疾驰而来。考斯特还没停稳,夏政委便跳出越野车,整了整军装,一个箭步迈上客车,敬礼问候道:“老前辈、乔副主任,咱晚休息的还好吧?”

    “好,好,非常好。””夏政委,不影响你们的训练吧?”

    “乔副主任,您说哪儿去了?”夏政委转过身去,指着跑道东头正被牵引车拖出机库的飞机,微笑着说道:“联航客机还有一个小时降落,我们正在抓紧做准备工作,看能不能在客机降落前起飞两架。”

    作为空军王牌师,作为执行着战备任务的应急机动作战部队,三代战机是空D师唯一的看点。正因为如此,让领导看飞行是空D师能给出的最高礼节。

    一架飞机价值几个亿,飞行员的生命更是宝贵得不能再宝贵,乔伟可不想因为自己而惊动中央军委,立马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道:”夏政委,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飞行训练无小事,决不能因为哪个人而擅自变更飞行计划。”

    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上个月中科院几位院士来考察时,尽管气象条件十分恶劣,为了让院士们一饱眼福,向师长都亲自带队飞了四架。中央首长、军委首长、空军首长、军区首长、军区空军首长过来就更不用说了。甚至连级别不是很高的工作组、检查组、调研组,空D师都尽可能的不让他们失望。

    飞行有风险,真要是出点事谁也跑不了。

    许伯昭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夏政委哪能不知道这些?可空D师是有着光荣历史的王牌师,上上下下、军内军外格外关注,如果这也不飞,那也不飞,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花巨资引进的三代战机都是摆设?

    什么是应急机动作战部队?那就是要拉得出打得响。除了飞之外,还有什么更能让领导们知道这一点的办法?这跟地方政府官员兴师动众的迎来送是同一个道理,明明知道飞了会被批评,但不飞却是万万不行的。

    见乔伟不出意外的拉下了脸,夏政委连忙解释道:“乔副主任,您误会了,其实我们并没有特意为您变更飞行计划,这只是例行训练。”

    演习演戏,演戏演习,他这套小把戏乔伟是见多了,立即侧过身去,拍了拍田大教授的胳膊,面无表情地问道:“甜瓜,你在空D师干过,你说这违不违反原则?”

    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田文建被他搞得哭笑不得,想了好一会儿后,才一脸苦笑着说道:“我服役时就一大头兵,连来外场参加战备值班的资格都没有,哪懂这些呀?乔副主任,赵副省长是行家,我看您还是问问他吧。”

    赵维明的鼻子快被气歪了,连连摇头道:

    “乔副主任,您别看我修过十几年飞机,也参加过不少次飞行保障,可那都是强5、歼一6、歼一7等老掉牙了的飞机。隔行如隔山,这三代战机我还真不懂。”

    “你们都不懂,呵呵,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乔伟站了起来,拍了拍夏政委的胳膊,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爷爷打了半辈子的仗,我父亲更是牺牲在祖国的南疆,我对部队的感情虽然有点复杂,但也不比任何人少。夏政委,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个特殊化却绝不能搞,帮我给向师长稍句话,请他按原计划组织飞行。等将来有机会随同首长过来视察,再领略你们鹰击长空的风采。”

    乔伟的言行举止,与夏政委接待过的那些说话打官腔,总是哼哼哈哈,以其昏昏,使人昭昭,肚皮比脑袋大的高级将领,形威了鲜明的对比,比他们更像一个军人,甚至还像一个哲人、艺术家。

    想到这些,夏政委禁不住的举起右手,立正敬礼道:“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乔伟长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问题出在根子上啊,连高级将领都思想平庸、观念落后、迷念官场、只图升迁,还能指望他们有多大作为?”

    老太太闭目养神,一声不吭。赵维明装着什么都没听见,掏出烟盒比划了一下,跑下车在停机坪上抽起了闷烟。车厢里的气氛很是怪异,田文建连忙来了句:“不是还有明白人吗?”

    乔伟扑哧一笑,摇头说道:“明白人多昵,可又能解决什么问题?算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咱们还是从我做起,从小做起,踏踏实实干好份内的事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我就不回来了。”

    表面上看来,田大教授似乎很不令人省心,乔伟却不这么认为。毕竟从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上来看,还是顾全大局的。并没有从这个极端走到那个极端,只是想在框架内解决他想解决的一些问题。

    这或许就是读哲学的好处,既不左也不右,习惯用理性的方式分析问题,而这一点却是他乔伟所缺少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就能让他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事实上,这也是乔伟如此看重他的原因。

    聊了一会怎么才能推动中央从国家层面上解决艾滋病患者救助的问题,几颗绿色的信号弹在塔台左侧升起。下车的避嫌赵维明立即爬上考斯特,指着万里无云的蓝天,眉飞色舞的说道:“乔副主任,飞机快来了,咱们去联航停机坪吧?”

    “走吧,还等什么?”

    考斯特刚驶进联航停机坪,两个小战士便在夏政委的率领下爬了上来,麻利的帮他们提起了行李。乔伟家属和小娜则一搀扶老太太,小心翼翼的下车。

    刚听见远处传来引擎声,还没看见飞机的踪影,杨晓光政委、贺秉苏教授以及小辣椒等人,乘医院的救护车匆匆赶了过来。

    不等乔伟开口,小辣椒便指着315厂招待所的方向,一脸苦笑着说道:“乔奶奶、乔大哥,你们怎么来这么早uB?害得我们扑了个空,差点都赶不上了。”

    乔伟比他爸小不了几岁,可按照老太太排的辈分,的的确确应该叫他大哥。面对着这个跟自己儿子一般大小的妹妹,乔伟还真说不出什么来,不得不打了个哈哈,若无其事地笑道:“早上空气好,出来转转对身体有益。”

    “乔奶奶,这是贺教授连夜给您配的中药,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好在没什么副作用,您老如果不嫌苦就先服一个疗程,感觉还行咱们给您再配。”

    杨晓光此举把田大教授佩服的是五体投地,简简单单一副药,把鞍前马后跑来跑去的赵维明一下子就给比下去了。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感谢空军医院的同志。甚至还让孙媳妇给杨晓光留了个电话号码,今后好保持联系。

    相比之下,赵维明的那包土特产和夏政委的飞机模型,就显得有点俗了。好在乔伟并没有让他们难堪,一股脑的都收了下来。

    十五分钟后,乔伟一家乘着的联航班机呼啸着冲上了天空,直到在视线里消失,赵维明这才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问道:“文建,咱俩这下算是扯平了吧?”

    毫无疑问,他是指自己的乘虚而入和田文建昨晚的恶作剧,众人顿时爆笑了起来。夏政委更是拍了拍他胳膊,哈哈大笑道:“田教授,拜你所赐,昨晚我只吃了个半饱啊,害得我回去后又泡了一碗方便面。你跟赵副省长有什么恩怨我不管,但这笔账咱们还得好好算算。”

    “赵副省长财大气粗,请他补一顿呗。”

    “少来,吃一堑长一智,我可不会上你小子的当了。”

    赵维明转过身去,冲一直保持沉默的陈红军,继续笑道:”陈董,甜瓜好不容易回趟娘家,我看杨政委和贺教授没那么容易让他回江城,要不咱俩一道走?”

    陈红军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摇头笑道:“赵副省长,真不好意思,我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毕竟这么长时间没来了,我得跟杨政委对下帐,省得天高皇帝远,他总是黑我的血汗钱。”

    “陈董,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医院的账一笔一笔清楚着呢,我敢黑您的钱吗?”

    看来他是真有事,并不是故意让自己难堪,赵维明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边往停机坪边的考斯特走去,一边呵呵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各位……咱们回见。”

    令夏政委和杨晓光倍感意外的是,赵维明刚走,田文建便异常严肃地说道:“贺教授、杨政委,我后天上午去美国,机票都已经订好了。至于干什么回头再说,但有两件事还得拜托二位在两天内办完。”

    都脱军装转业的人了,一回来就当着自己面,给自己的部下下命令,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夏政委一愣,忍不住地问道:”什么事?”

    “一是把医院的巡诊义诊基金剥离出来,重新注册一个艾滋病防治的民间基金会。民政部门那边陈董会想办法,总之动作要快。”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二就是请贺教授整理一下石桥镇防控点这四年来的所有病历以及相关资料,内容要详细,有图片最好。”

    杨晓光被搞糊涂了,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急切地问道:“小田,你要这些干什么?”

    “化缘啊!盘山县的艾滋病患者不是大多已进入晚期了吗?这资金压力越来越大,我不从国外想办法还能怎么办?”

    国际上的确有许多艾滋病防治基金会,出手也很大方,可人家不相信国内的官方慈善组织,一直以来把目光都放在非洲。当然,这跟政府的遮遮掩掩也有很大关系。

    贺教授反应了过来,顿时一阵狂喜,紧抓着田文建的胳膊,激动不已地说道:“好,真是太好了。小田,你放心,我这就给老康他们打电话,就算不吃不喝,也得在你走前把材料整出来。““您老不但要整材料,而且还要跟我一起去。”

    田文建拍了拍他的双手,一脸歉意地说道:“毕竟您老一直战斗在防艾最前线,也只有您老的话才具说服力,才能打动那些慈善家们。”

    贺教授也是留过洋的人,想了想之后,连连摇头道:“跑一趟倒没什么问题,可这件事太突然了,我没一点准备。你后天上午就走,办护照和签证也来不及啊。”

    “邀请信的传真函下午就到,至于护照和签证……陈董会想办法。”

    “行,那就这么办。”

    见这一老一小和一大老板真当回事儿,夏政委忍不住地问道:“田教授,你……你……你,你有把握吗?再说家丑不可外扬,会不会因此而影响到咱们的国际声誉?”

    田文建被他这个问题搞得啼笑皆非,顿时摇头苦笑道:“把握是没有,但为了石桥镇那么多艾滋病患者,我无论如何也得去试一试。

    至于国际声誉嘛……那您得去问问那些外交官,看他们好不好意思提这个词儿?”

    艾滋病一瞒就是七八年,甚至还明里暗里打压那些民间医疗工作者。这两年被揭露出来,本来已经够丢人的了,前段时间又隐瞒了一次**疫情,搞得国际社会纷纷谴责。细想起来,还真没任何声誉可言。

    夏政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干咳了两声,悻悻地说道:“医疗方面的事我也不懂,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吧。杨政委……你尽量配合一下,特别是那个巡诊义诊基金,赶快按照田教授的意思剥离出来,绝不能耽误了他们的事。”

    话虽然这么说,意思却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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