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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护士,你养我啊?”
“我还养不起你?”
“我很能吃的。”
卢熙泽白了她一眼。很认真地跟她说:“小蒙,我说真的,你不要干了。太危险了,以前我觉得护士顶多就是受受气,伺候人,今天算知道了,还有生命危险。”
不要做护士了?这是宁小蒙长久以来的梦想。如今这个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宁小蒙却没有了脱离苦海的兴奋感。
卢熙泽看她没有欢欣雀跃,反而坐在那发呆。就问:“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讨厌这份职业?”
“长久以来,我都希望有一天真的能脱离护士。可是现在,如果我真的离开了,我能做什么呢?中国是个认证不认人的地方,你没有专业的证件在手上,找个象样的工作简直是天方夜谈。”
“你根本可以不用工作。”
“那是不可能的。我去工作,雇佣我的人是我的老板。回家之后我是主人。我不工作,以后你就是我的老板,我们之间就更不能平等了。”
“说到底,你的自尊心在作怪。我嫂子嫁给我哥后也没有工作,一心在家带孩子,我们家的人都很感谢她。”
“那是你们家,你们家根本不需要多一个女人去工作,但是谁说以后我一定会进你们家门?如果以后我嫁的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不去工作我的生活地位就会受到威胁了。”
“你还想嫁给别的男人?”卢熙泽的脸开始变臭。
宁小蒙没有回答他,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
“男人的心里都有浪漫的想法,想永远保护自己的女人,靠自己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可是真正面对生活压力的时候,他们就退缩了。就变成了强烈地希望有个女人可以帮自己分担一点。于是中国的女人在追求男女平等的时候承担了比男人多得多的责任。一个被人认可的理想的女人,应该是可以赚大把的钞票,还要可以承担所有的家务。”
“我从来没指望你既能赚钱又能做家务。就连现在家里还不都是我在整理?指望你这个懒猫我们家都成猪窝了。我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宁小蒙一阵脸红,刚搬来的时候还能装模作样地整理两天,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总之,我现在不可能辞职,除了上面说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始终觉得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毕竟我为这个专业花费了三年的大学时光,还工作了一年,辛辛苦苦才考到证。现在终于独立了,我又放弃了,我自己不肯,我家里人也不肯。”
宁小蒙说的是实话。这也许就是现在很多护士心里一直抵触这个职业,却总也割舍不掉的原因。人们对一样东西投入了物质和精神成本后,即使知道继续坚持这个事情未必能得到多少收获,可还是有的人用更多的的成本支付之前花费的成本。
宁小蒙现在就是这种态度,护士这个行业对她来说就像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当然如果她能找到鸡腿,可能就把鸡肋扔了。卢熙泽算个鸡腿,可是是带着翅膀的那一边,什么时候飞了也不知道。
十天长假,对宁小蒙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她想回家一趟,见见好久不见的老爸老妈。好久没见老妈了,怪想她的。于是她打点了一下,抓着卢熙泽上街买了一堆补品和衣服,全送给老爸老妈的。卢熙泽看她买了那么多,说道:
“这么多肯定不好提吧,要不把我也顺便带回去,这样还可以给你做免费的搬运工?”
“去死,我还没跟他们二老具体聊起你呢。等这趟回去探探口风再说。”
“放心,你妈肯定巴不得我赶快把你娶回家。”
“臭美吧你,在我妈眼里,全世界的男人都配不上我。”
这也是实话,每一个男人在宁妈这里都得被她挑出个七八条不足来。觉得自己的闺女是天下第一,嫁给谁都是下嫁。宁小蒙就常说她这么挑剔怎么会选了个没钱没权没貌的老爸呢?
宁妈就仰着头想了半天,最后说了句:“什么都没有才塌实。但是对你就是灾难。你看我要求不高所以一辈子当农妇,你总不能还一辈子当农妇吧?”
宁小蒙的无理逻辑思维就是继承了她老妈的不良基因。
还没到家门口,宁小蒙就大叫一声:“妈——”
宁妈提着菜刀,笑眯眯地跑出来,把宁小蒙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跑回家啦,今天没上班啊?回来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边说边把宁小蒙的行李接过去。
“恩,放长假呢,十天,多难得的机会啊,这不,就想着你老人家咯。”
“回来啦。”说话的是宁爸。宁爸生来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话不多,但是看得出他很开心。
“爸。有没有想我啊?”
“呵呵。”宁爸笑了笑,女儿从来都是这样,他只会开心地笑,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叫你妈煮一点咯。”
“恩,那我吃米线吧。”
老妈开始下米线,宁小蒙把补品和衣服拿出来给宁爸看。看得宁爸边笑边说:“这很贵吧,花了很多钱吧,要省点花,你现在没多少工资。”一边乐呵呵地开始穿起来。老妈看着眼热,煮好了米线自己也跑去试了。试完了还不算,还颠仆颠仆地跑到邻居那臭美了一番。说是“我女儿买给我的,好看吧”云云。邻居们就“啧啧”地羡慕着,不是羡慕宁妈的衣服,而是羡慕她的女儿在县医院工作。他们只知道在县医院工作听起来很体面。一边拍着宁妈的马屁一边想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叫宁小蒙帮帮忙。宁妈觉得女儿在县医院做临时工跟在医院做院长似的,大包大揽地说:“有事尽管找我女儿。”把宁小蒙听得没郁闷死。
宁小蒙最怕乡下的亲戚去医院找自己了。他们觉得有个熟人就可以得到特别的照顾,要求全程陪护,最好还要帮他们省点钱,好象医院是她开的。宁小蒙就一个护士,还是个临时工,本来医院就没几个人认识她。即使认识,人家也没把她当一回事。结果宁小蒙穿着一身护士服去求人家,就好象做错事一样,站在那半天也不好意思开口。有一次四姑去医院做胃镜,要宁小蒙带她去。刚好宁小蒙那天上主班,走不开。就叫四姑自己去。四姑的脸就拉得老长。好象宁小蒙一个环节没有陪着都会被欺负了似的。做完胃镜,回到村子就讲宁小蒙不通人情,清高自傲。气得宁妈打电话来兴师问罪。宁小蒙委屈得发誓绝不理这些亲戚。
四姑听说宁小蒙回家了,屁颠屁颠地提了几个饺子送给她吃。
“小蒙啊,你今天没上班啊。回来也不去姑家坐一下。”
“哦,我刚到一会呢。”宁小蒙看着她提的饺子,心存戒备。四姑这人极小气,凡是她的投资,没有不收回十倍的道理。
“哦。这几个饺子今天中午刚做的。你尝一下姑的手艺?”
“谢谢姑,我刚吃过米线了。”
“小蒙,这几天姑的腰很不舒服,有时候晚上躺着都疼得睡不着。”说完满心期待地看着宁小蒙。
“哦,那最好去医院看看才知道。我也不会体检。”
四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也这么想来着,上次都想去医院找你了,想想怕你没空,就一直耽搁着没去,谁想现在越来越痛,都直不起腰了。”说着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宁小蒙知道她是想让自己说些关切的话,再承诺她下次去医院一定帮他介绍个医生,或者带她去找医生看看之类的。最好再走走关系,连检查费都给她省了。
宁小蒙明知她的想法,还是按她的意愿说下去。一来是不知道怎么推辞,二来怕她又编排自己一堆坏话。
“那姑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了,不能再耽搁了,要不然以后越来越严重就麻烦了。我这几天在休假,如果你能等就等我上班了再去吧,如果实在痛得厉害,就随时去医院吧。”
四姑眼睛转了转:“这样吧,我再等几天,你休假什么时候结束,提前一天去医院,你就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做检查了。”
宁小蒙真想把她捏死。本来心情大好的休假,就这么被她的安排给搅得没心情掉。想到特意为了她提前一天去医院陪她做检查,宁小蒙就烦躁,又要陪着笑脸求那些医生了。等四姑一走,她把那些饺子全扔到猪食桶里去。心疼得老妈直骂她“败家子”。
第二十章 相亲
宁小蒙这一回家,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把她当成免费的专家,一个个登门咨询。涉及医疗领域几乎达到全科范围,而且个个都希望能不去医院就能够治愈。宁小蒙两下半就招架不住了。最后一个劲地强调“我只是个护士”。恨不得在头上绑根带子,写道:别烦我。
宁妈则很享受地看着宁小蒙倍受折磨,觉得无限风光。在宁小蒙看来,她简直就是幸灾乐祸。
终于宁小蒙的一问三不知让乡亲们大失所望。宁小蒙不在乎他们怎么评价自己,只想着总算能安静两天了。
宁妈惟恐宁小蒙自己在外倍受摧残,餐餐变着法子做各种小点心。吃得宁小蒙大呼过瘾。
这天,宁小蒙吃着宁妈做的芋头裹。宁妈突然笑呵呵地盯着自己看,一看就是老半天,看得宁小蒙浑身不自在。她立刻嗅到了不正常的气息。
“妈,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你先吃,吃饱了再说。”
宁小蒙有种吃饱了就抓去卖的感觉。
“你不说我就不吃了。”
“呵呵,是这样的。前几天天你张婶跟我说,她娘家有个亲戚的儿子。好象在地质队的。小伙子人挺不错的,工作又稳定。想介绍给你。”
相亲?宁小蒙从来没觉得自己失败到要走相亲这条路才能觅得意中人。况且以老妈的挑剔,落魄到相亲层次的人能入她的眼?以前宁小蒙看过一部电影,讲一个女的相亲无数,见到的男的个个都不正常。所以宁小蒙固执地认为凡是相亲的,必定性格上有问题。
“你见过啊?”
“人倒没见过,不过张婶这人一向说话都挺实在的,她说的我有几分信。现在你也工作了,不比以前念书的时候,可以谈谈朋友了。”
敢情以前老妈那么挑都是因为自己还在念书,知道谈了也不会稳定啊。老妈果然是老妈,自己工作之前谈的果然都吹了。
“妈,我不见,要见你自己见。”
“你这是什么话?人都来了,就在张婶家。”
“啊!你……你……你……”
“不是我把他叫来的,是刚好今天张婶家请客,他来吃酒席的。刚好前几天聊到这个事,就顺便两人见个面咯。”
“那你赶快去说,我不见了。”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张婶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宁妈——”
宁妈一阵激动,赶紧交代:
“人已经来了,不见也得见了,就算不满意也要礼貌一点,还有你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还有,对了,你别吃了,看你这吃相……”边说边往屋外跑,迎接张婶去了。
宁妈一看到张婶领来的小伙子,小小失望了一下。这小伙子身高估计就一米七左右。人黑黑瘦瘦的,不过眼睛还挺亮,要到晚上,估计全身都看不见,就眼睛跟两盏灯似的。不过人都来了,说不定这小伙子挺内秀呢。
宁小蒙刚把最后一口芋头裹吞下去,噎得在那找水喝。一看见他们仨进来。水也不好意思喝了。乖乖地坐在那努力地吞着卡在食管里的食物。
张婶笑呵呵地跟宁小蒙说道:“小蒙啊,这是小严。县地质队的。”然后又跟小严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小蒙,在县医院当护士的。”
那小严微笑着跟宁小蒙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严立名,你好。”伸出手要跟宁小蒙握手。
“你好。”宁小蒙不情愿地伸出手去,心里烦着那口芋头裹怎么还没吞下去。
这一握手,两只手黑白分明,让宁小蒙想起宁妈做的一种小吃,豆沙卷。豆沙和面粉做的面点,类似花卷的样子,外面绕一圈黑黑的豆沙。
宁小蒙想象了一圈,一留神,发现这手还握着,脸一红,想要抽出来,却见那严立名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态,色迷迷地盯着自己。宁小蒙当下心中不快。
那张婶见这模样,当小严是很中意宁小蒙,赶紧说:“我和你宁婶有点事情,你们俩聊一下。”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宁妈的手出了屋门。
严立名也不拘束,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你坐吧,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还真是不会不好意思,好象这是他家似的。宁小蒙自己坐在靠椅上,开始不必顾及形象地大口喝水,把那口噎着的食物吞了下去,心里那叫一个爽。不禁发出一声“啊——”
“小蒙口渴吗?看到我就渴啦?”严立名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宁小蒙白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咯。”
“你是护士?”
“是啊。”
“做护士不尴尬啊,天天都要看人家的屁股。说实话,你第一次见到男人的屁股不会脸红吗?”
宁小蒙看着男人有意无意就想把自己往色情的方向引。恶心得让人想吐。于是没好气地说:
“管他男的女的,在我眼里都是病人。”
那人见宁小蒙口气不悦,赶紧夸道:
“你真是专业。做护士就要有这种职业素养。”
“谢谢。”宁小蒙开始继续抓起芋头裹开始吃。
严立名见宁小蒙没有请自己吃的意思。又径自问道:
“你在医院是编制的吗?”
“不是,我就是一个临时工。”
“哦,那我是正式的,不过我不会嫌弃这些的。最关键两个人要有感觉对吧。”
严立名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了优越感。仿佛自己接受宁小蒙是对她的恩赐。
“对,可是不好意思,我嫌弃你是正式工。所以我们没戏,你请吧,我要吃东西了,我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有苍蝇在旁边嗡嗡乱叫。”
严立名的脸就僵在那里。
他实在弄不懂一个临时工还能嫌弃他?她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正想跟宁小蒙理论,已经被宁小蒙推出房门。心里一阵憋气,出门见到张婶,大骂宁小蒙“自以为是,没有一点淑女风范,天天看男人屁股,难保内心纯洁。行为中还有要勾引人的意思。好在自己是正人君子,不为所动。这种女孩子是肯定不能娶回家做妻子的。”
原本就有四姑说宁小蒙清高自傲,今天再爆如此猛料,宁小蒙的名声在村里算臭了。宁妈深知自己女儿不是这种人,却也百口莫辩。相比好的,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坏的。加上宁小蒙平时很少“惠及”村人,没有帮村里人在医院里省省钱什么的。自然人们对她印象也不好。
宁妈就数落宁小蒙不能忍一时之气,现在害得自己也没有面子。宁小蒙于是告诉了一个让宁妈觉得很有面子的事实:自己有男朋友,还是县首富的儿子。
顿时,宁妈刚才还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此刻犹如雨后春笋般得到了滋润,腰板子都硬了三分,当下问了宁小蒙个大概。
这宁妈,也不出去大声嚷嚷,只偷偷告诉了邻居罗婶一人。罗婶的嘴巴传播速度堪比光速,一下子,村里面的版本就变成:宁小蒙受富家公子专宠,地质男芳心未得反诬陷。人们不会相信看起来弱势的一方会拒绝看起来强势的一方,如果他拥有更强势的,那一切都好理解了。
宁小蒙在村里越呆越没劲,成天不是应付老妈就是应付老乡的追问,呆到第7天忍无可忍,打道回县城。也忘了叫上四姑。
到家已是中午,宁小蒙没有叫卢熙泽来接自己,一看卢熙泽正在午睡。只见他仰面朝天地睡着,呼吸均匀,安稳。宁小蒙坐在床前认真地看了看他。这厮睡觉的时候还挺帅的,虽然醒的时候也帅。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卢熙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小蒙,你怎么来啦?假期不是还没结束吗?”
宁小蒙觉得他没睡醒时的样子就像个孩子。于是微微一笑,声音无限温柔。
“还有几天假给你啊。”
许是被宁小蒙这难得的温柔声音所触动,卢熙泽觉得心池荡漾,一把把宁小蒙拥到怀里:“还算你有良心。”
然后两人的唇就碰到了一起,刹时房间里一片旖旎……
假期终于结束了,宁小蒙又恢复了陀螺一样的生活。有些护士还面带羡慕地跟她说:“休息十天,好好哦,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机会。”
宁小蒙就笑得比花还灿烂:“可以啊,下次你让病人家属打两个耳光,领导估计也会批。”那人立马闭嘴。
四姑终究还是自己找回来了,言语中数落了宁小蒙自己先回县城。不过也不敢多说,怕宁小蒙一气之下就不理她了。宁小蒙带她到关医生那做了检查,还陪她拍了X光片。好在今天放射科是一个宁小蒙认识的李医生,帮她免去了检查费。四姑的脸笑得就像成熟了的向日葵。末了,四姑执意要见卢熙泽,一来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二来自己可以捷足先登,攀上贵亲。
宁小蒙实在不想让卢熙泽见到四姑,她觉得要让卢熙泽觉得自己家人是这副德行,自己以后在他面前都别想抬头了。正支吾着不知道如何拒绝,突然电话响了:
“小蒙,下班没有,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无奈之下,只好换了工作服,领着四姑这个体积庞大的“拖油瓶”。给卢熙泽简单介绍一番。卢熙泽看宁小蒙那不耐烦的表情,知道这个不是宁小蒙喜欢的主,但还是礼貌地跟四姑打招呼。
四姑坐在车上,不断地夸着“这车坐起来真舒坦”、“小卢的衣服真高档”、“我们家小蒙认识你真是祖上积了德了”说得卢熙泽得意得直朝副驾上的宁小蒙使眼色。宁小蒙看卢熙泽那么受用四姑赤裸裸的马屁,鼻子一哼,不屑地掉过头。一回头,看见一个人。正是那个地质队的严立名。他搂着一个女的,有说有笑地走着。这个色胚,又一个女孩堕入他的魔掌了。
“哎呀,这不是张婶那个小严吗?前两天还和你相亲,怎么现在就搭上一个女的啦?这种男人啊,一点也不可靠,还好你没看上他,八成是个骗女孩子的。”四姑高八度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不用回头,宁小蒙也能感觉到卢熙泽投来的杀人的目光。心里暗呼,这下完了。
第二十一章 思绪纷乱
宁小蒙和卢熙泽心怀各异地陪四姑吃完饭,完全没听清她在说什么。送她上车后卢熙泽就盯着宁小蒙。一副你自己坦白交代的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是我妈,她突然说要给我相亲,我想拒绝,可是他人都到我家了。”
“看来,你果然炙手可热。我一下子没在你身边,你又跑出个小严来了。上次是阿兵哥,这次是地质队,下次呢?”
“我真的不想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个色狼,三句话有两句都在挑逗人,还自以为是。后来被我赶走了。还污蔑我。”
“污蔑你什么?”
“说我勾引他,就他那模样,我去勾引他?再说我身边有一个比他帅得多的,你说是吧?”宁小蒙讨好地拉着卢熙泽。
“你没跟你妈说有我这么个玉树临风的准老公?”
“一开始没说,后来……我知道错了,就坦白从宽了。”
卢熙泽没再说话,拉起宁小蒙上车,突然冒出一句:“等处理完一些事,我们就结婚。省得你们胡思乱想。”
宁小蒙的心跳漏了半拍。自己要嫁入豪门了?两个人无言,宁小蒙开始幻想婚礼的样子。卢熙泽当她害羞,瞟了她一眼,看她两眼发直,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也不去打扰她,专心开车。
已经入秋了,A县的天气还是那么热。车站的人都是来去匆匆,人们从一个地方奔来,又奔到另一个目的地。或者大包小包,或者翘首顾盼。在人潮中寻觅着属于自己的追求。此刻,卢熙泽心里思绪很乱。是该坚守现在的平静,还是驱除心中尘封的不平?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宁小蒙,若是以前,他会把心里话都倾诉给她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相处越久,就越有了保护她的欲望,愈是想保护她,就愈是不愿意告诉她一些事情。
如果,如果没有遇到宁小蒙,或许她现在过得是普通人平静的日子。如果,如果早点遇到宁小蒙,或许自己现在过的就是普通人的日子。
只可惜,两人没有相遇在最该相遇的时间里。卢熙泽永远也无法忘记许萍最后看他的眼神,绝望却平静。想必那时候她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归途,而自己却没有预料到,而是自私地离开了。
诚然,他恨过许萍,恨她背叛过自己。在真正面对阿胡之后,他理解了许萍的无奈。对于那样一个人,许萍最初为了自己求他就已经埋下了祸根。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他肯原谅许萍,并且要求黎姐放过她,会不会黎姐看在利益的分上会让许萍跟自己走?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这份亏欠自己只有用别的方式来还了。
只是还了这分亏欠,就极有可能对宁小蒙造成另一份亏欠。他在是否为许萍报仇的矛盾中常常失眠。于是在每个失眠的夜里,他会偷偷抱着熟睡的宁小蒙,享受暂时的平静。
话说阿胡住在外二已经将近一个月,人已经醒了,气管切开也已经封管,只是仍然只能躺在床上,也不能说话。刚开始黎姐还经常来看看他,后来见他一直也没什么起色,就渐渐少来了。只有阿胡的老母亲一天24小时在照顾他,宁小蒙看她经常一个人抹眼泪。自己的儿子被撞成了这个样子,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警察立了案就再没了下文。阿胡妈心里一定有万分苦楚无处诉。
宁小蒙想起电视里的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走上黑社会,不是见刀就是见血。
闲暇的时候,宁小蒙会和她聊聊天。阿胡母亲告诉宁小蒙,她就阿胡一个儿子,丈夫早早就过世了,年轻的时候为了赚钱养他拼命打工,疏忽了对阿胡的管教,直到后来阿胡误入歧途已经为时已晚。阿胡母亲气得把他赶出家门,断绝母子关系。这次天降横祸,终究还是天下父母心,撇去旧恨小心地照顾他。好在阿胡是黎姐手下的得力干将,平时挺受黎姐器重的,把医疗费用先全部垫上。
宁小蒙听着阿胡母亲的叙述。心里对阿胡多了一丝怜悯。任你平时如何横行霸道,手段残忍。一旦进了医院都得任人摆布。人常说两个地方是没有自由的:一是监狱,二是医院。一个精神受禁锢,一个身体受煎熬。黑社会最经常的两个归宿就是这两个地方,却偏偏还有那么多人加入那样的组织。
许萍若知道阿胡是这样的下场,不知道她在天之灵会做何感想?
宁小蒙安慰着阿胡母亲,忽然觉得身后有人,一看,许杰提着一篮鲜花站在身后。
“你鬼啊,走路都没声音的。”宁小蒙不由得就想起电视剧里,轻功了得的高手走路都是没声的。
“宁小姐,你也在这?”
许杰很少来看阿胡。每次黎姐来都是一个人,他都是在车里等。尽管知道他是道上的人,但是他那张脸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宁小蒙是典型的色女,美男当前,岂有不看之理?心里暗叹真是暴殄天物,这样的人如果走正道该多好。
“哦,刚过来换瓶,你们忙,我先走了。”
“不急啊,宁小姐。我们谈谈?”
宁小蒙疑惑地看着许杰。心里暗想他们可以谈什么?了解病情问经管医生最清楚了。不过许杰俊朗的脸上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宁小蒙脸一红,点了点头:“好啊。”
“宁小姐,对于上次的事,真是抱歉。”
宁小蒙知道他说的是化妆品的事。赶紧说道:
“没事,上次也道过歉了,还让你破费了一千块。”
“这是应该的。宁小姐做护士这行多久了?”
“一年多吧,不久。”
“哦,那依你之见,阿胡这种情况康复的可能性多大?”
“这个,你最好问医生吧,我也不大清楚。脑外伤不好说的,有的人走着出去了,有的人永远都变成植物人了。他进来的时候还合并其他外伤,能活下来都很不错了,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他自己了。”
“哦,这样。对了,最近卢总在忙什么?”
对于问到卢熙泽,宁小蒙马上警戒起来。生怕他们想对他不利。
“没忙什么啊,反正就他公司的事,我一概不管的。”
“看来卢总美人在怀,倒是收敛了不少。”许杰若有所思地说,“宁小姐,回去的时候跟卢总说一下,就说许某人想他了。”
宁小蒙闻言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卢熙泽跟你又不熟,你想他做甚?但还是客气地回了一句:“哦。我代他谢谢你了。”
许杰把花篮放下,和阿胡母亲客套了几句。说着就要离开了,临行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阿胡。宁小蒙注意到他眼神里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
轻蔑?
对,就是轻蔑。许杰对一个躺在病榻上的人投去这种表情做什么?宁小蒙疑惑地揣测他的心思:估计他是看不惯平常阿胡那飞扬跋扈的样子,看他现在像个窝囊废一样躺在这,所以投去这样的眼光?
回到家,宁小蒙说了今天见到许杰的事。
“他让我告诉你:他想你了。”说着宁小蒙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他不会男女通吃吧?”
卢熙泽听到这个话,眼神有一丝异样,随即笑了:
“我没那胃口。就就好你这口。”说着作势就要过来抱宁小蒙。
宁小蒙笑着跑开了。
卢熙泽一个人走到阳台,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窗外,风很大。吹的他的头发散乱开来。
这天,宁小蒙难得地拿起她从来不碰的医学书来读。上次碰这些书,已是护士资格考试之前的事了。这些医学用书受了短暂的宠爱之后就被打入冷宫,再无人垂青。这会卢熙泽看她又把这些压箱底的书找出来,不禁问道:
“转性啦?居然会看这些东西?”
宁小蒙一脸无奈。
“医院申请了等级评审,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星期都要考试。我的人生从此就暗无天日了。”说着恨恨地又从最底的柜子里找出一本《护理学基础》。
卢熙泽笑道:“也要考考你,要不然你这混出来的护士成天就知道看电视剧。”
“我们平常也要考试的,你以为赚医院一点钱那么容易呀?只不过没有这么频繁罢了,等级医院评审一来,我们就苦了,三天两头加班练习操作,还要成天考理论知识。这种日子起码要持续一年多。”
“要不然就辞职咯,这样就不用受苦了。”
宁小蒙白了他一眼。
“我宁小蒙岂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
“你太是了!”
“不许你说实话!”
宁小蒙最头疼的莫过于考试。特别是医院等级评审的。那些老护士一听说要评审,吓得面如土色。极尽生平所能之词汇大肆夸大等级评审之变态。医院以前就有参加评审过。据说她们被抓来魔鬼似的训练,练到那么厚的一本“三基”书随便抽一个问题都能对答如流。而且错一个词,那个苛刻的总长就直接命令重背。宁小蒙一听就头皮发麻了,以前考试她最怕填空题,因为天空题往往一个字也不能错。宁小蒙背书只能记住大概的意思,要做到一字不漏,简直比登天还难。
说到医院等级评审,不比机关单位的领导检查。机关单位各种造假文件准备完毕,来检查的人八成一个都不会看。检查评审结果视招待情况而定。医院等级评审则不然,真正的随时碰到医护人员就提问一个问题,上到主任,下到小护士,概率相等,难度相近。一个问题不会回答,视你相关知识掌握情况为零。所以为了确保质量,连院长大人都得拿起需要掌握的知识像个小学生似地背。并且发了话:“谁被检查人员抽到不会回答的,你让医院不好过,医院就让你不好过。”这话说得没有水准,倒也实在。
第二十二章 皇家至尊
等级评审的压力压得平时就很忙的外二医护人员忍无可忍,终于,主任拍板,公款去A县最大的娱乐城皇家至尊KTV唱K。
A县说大不大,消费行业却做得风生水起。吃喝麻将除外,属K歌最风行。KTV之所以这么流行,是因为会唱歌的自信,喜欢在众人面前现一把;不会唱歌的自恋,坚持要在熟悉的人中寻找知音。任凭自己的嗓子如公鸭还是公鸡,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于是,所有唱K的人都抱着麦克风如痴如醉,颇有明星的架势。一旁的人划拳猜酒,根本无暇顾及,偶尔一两个似乎在听的,其实是心里等得猴急,惦着什么时候能把麦克风抢过来自己陶醉一把。
皇家至尊这名字颇有气势,这几年A县的娱乐场所如雨后春笋般崛起。取这个名字大有行业首领的风范,也不管几千来A县从来就没有皇帝亲临过的史实。老板正为自己取的名字沾沾自喜,一回头,什么“天上人间”,“K天王”,甚至连“玉皇争霸”都来了。你在人间做文章,老子往天上发展去了。
外二一行人陆陆续续到了皇家至尊。宁小蒙自当不能错过,来之前在家里偷偷吊了嗓子,准备晚上一鸣惊人。她属于自信兼自恋的那一类,自信自己的唱功,又是典型的“麦霸”,别人想唱不得,快乐建立在别人的憋气上,别人恨不得将其拉入黑名单。
宁小蒙刚走到门口,就见门口左右各三个穿着制服的男宾整齐地站着。宁小蒙一只脚刚伸到门内,还没落地,就听得一声大喝:“欢迎光临!”把宁小蒙吓得另外一只脚直接跟上来就飞跑进包厢。一回头,见那六人鞠躬刚抬头,他们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表示热情与活力,殊不知,热情没感觉到,冷汗倒先冒了出来。
宁小蒙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早到的在那深情款款地开唱了。旁边的人一边聊天,一边不时地瞄着手持麦克风的人,准备等她唱完随时扑将上去。宁小蒙一进来,护士们马上起了警戒,这个超级麦霸成了她们重点防范对象。
宁小蒙见她们的眼神就像一只被绳子拴着的狗见到一只狼。恨不得挣开绳子就直接把她撂倒在地。不由得没了兴致。来之前心里暗暗准备的几首歌也不想点了,一看桌上摆着大盘小盘的零食,注意力得到了极大的转移:吃自己的东西,让她们唱去吧。当下抓起一只鸡爪欣赏一圈,开始大啃。那些护士原本看人未到齐,不好意思开吃,见她开始转向零食,又担心片刻间零食将尸骨无存,于是没有唱歌的一并坐到她身边,笑着跟她聊天,一边也抓起一只鸡爪。
等人差不多到齐了,桌上的零食已经叫第三次了。医生们照例玩色子划拳。护士们吃着东西,聊医院某个人的私生活。最后得出总结:百分之八十的护士过了四十岁都会出现婚姻危机。这话似乎挺有道理,医院里有不少老护士离婚了,或者闹离婚,据说某个护士原本决定夜班完在值班室睡觉,睡着睡着预感不妙,连夜回家,居然将老公和情妇捉奸在床。
宁小蒙不禁又为护士悲哀起来,没有固定时间的上班,白天管不住孩子,晚上管不住老公。累死累活辛苦了一辈子,混个护士名称前面加一个“老”字,连后面加一个“长”字都难。结果钱没到手,权没到手,连家都没了。
外二的人玩起来不是医生护士,而是病人,还个个都是疯人院出来的。玩到高潮处,全体人员跟着舞曲群魔乱舞,周医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笤帚当麦克风陶醉着,主任随手抓了个食品袋扣在头上,还好不是绿色的。最后大家跳了最简单最幼稚的“兔子舞”,夹杂着几个身材硕大的兔子,蹦得如痴如醉。
正当大家玩到高潮处,忽然听得外面有喧哗声。听得一个人“啊——”地惨叫一声。大家停了舞步,全跑到门外看热闹了。
主任毕竟是主任,马上嗅到血腥味,暗叫一声“不好,你们全部给我进来!”八成是流氓又在打架了,这种场所经常是是非之地。闲事勿管的好,送到医院是病人,没送到医院最好不要插手。
一些人听到主任呵斥,也预感到事态不秒,为免惹火上身,还是避开为秒。于是纷纷闪了进来。宁小蒙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丝毫没听到主任的话,呆呆地看着。
只见许杰将一个人提起来,摁在过道上,拳头毫不客气地打在那人的脸上。表情狰狞,把原本精致的五官扭曲得煞是骇人。宁小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许杰打人,和平时他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对卢熙泽的描述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那人也不求饶,任他打,眼睛愤怒地看着他。许杰见那人态度强硬,不禁气由心生,长呼一口气,表情倒平静了下来。他一脚踩着那人的头,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起一把锋利的弹簧刀:
“污蔑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肉一刀一刀地割下来?”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最清楚!”
许杰微笑了一下,在宁小蒙看来,这微笑阴冷得让人发抖。
只见他手起刀落,那人的耳朵随着他的惨叫声掉到地上,左脸刹那间都是血,一张脸顿时恐怖异常。
“够了,阿杰。”包间里传出黎姐冷冷的声音,“你说不是你,我相信你,良子,带他去医院。这件事我会继续查。”
“黎姐,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人被叫良子的提起来后,还挣扎着为自己辩解。
许杰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回头看见一脸惊愕的宁小蒙。表情马上像换了一张脸:
“宁小姐,你也在这啊。和卢总一起?”
“没……没……,和同事。”
“哦~要不要赏光一起喝一杯?”
“不用了,你忙。”
“那好,你自便。”说着,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朝宁小蒙点了点头,优雅地走进包间。
就听得黎姐问:“谁呢?”
“卢总的马子。”
“那个小护士?她怎么也来了。”
“和同事消遣来了。”
“哦。”
远远地看热闹的人渐渐退回了自己的包厢。
一旁的KTV小弟战战兢兢地拿起那片耳朵,一脸嫌恶地问:“要不要给他留着?这玩意可不可以安上去的?”
“应该不能吧。”另一个小弟说,“要不先给他拿个袋子放冰箱里?万一他要,给扔了就麻烦了。”
“先装吧,问问经理再说。”
“喂——三号叫的小姐怎么还没来?”包间里有一个小弟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大骂一声。
“来了来了。”就见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鱼贯而入,估计刚才被那阵势吓得不敢靠近了。
宁小蒙心惊胆战地看完刚才的一幕。背后一阵发凉。护士长跑出来一把抓她回去。
“你想死啊,那种场面你也敢看,不怕被牵连,伤着自己活该。”
“哦。”宁小蒙只是随意应了一声,一时无语。
大家惊魂未定地讨论着刚才的危险,凑到宁小蒙跟前,要她描述全程的经过。宁小蒙只是无语。她不时回想许杰那副狰狞的模样和瞬间变化的脸。觉得此人真是深不可测,一副儒雅的外表下面究竟是多么残酷的内心。
关翌见宁小蒙在那发呆,轻轻地坐到她身边。
“怎么了,被吓着了?”
宁小蒙跟关翌笑了笑。
“没,还好。”
“刚才你把我们吓了一跳,就你一个人在那呆呆地站着,万一他们伤到你怎么办?”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谁?”
“是许杰,你原先那个腰椎间盘突出的病人的儿子。”
关翌想了想。
“哦,是他。打人的还是被打的?”
“打人的,还把人的耳朵给割了。”
关翌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不出来啊,他挺斯文的。”
“是啊,真是看不出来。”
“他还跟你说话,你们认识?哦,对了,你被他骗过。呵呵。”
宁小蒙心想何止是这样,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宁小蒙起身上厕所,走出包间,地板的血迹已经被清除干净,不时地从各个包间传出歌声,笑声,划拳声。这种声色场所立刻就用喧嚣掩盖了暂时的暴力。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宁小蒙洗手的时候,听见隔壁男厕所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TA已经怀疑了。”
“我知道。”
“TA也在这,刚碰见TA了,你要看好TA,这种地方不要来。”
“好吧,先这样,再联络。”
分明是许杰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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